第二卷 悲痛傳 第6話「第三位魔法少女!貫穿校舍的雷射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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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到最好,並獻出一切。
這樣便會明白『即便如此也不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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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空空作為地球撲滅軍的軍人,在這半年間經歷了各種各樣的修羅場,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赤裸裸的、並且毫無浪費的殺人現場。
在仰天倒下的秘秘木疏的心臟上。
像墓碑似的插著手杖。
看不見其他外傷——感覺是一擊斃命。
毫無浪費就是這個意思——她身上完全沒有除了『殺』以外的動作和事情留下的痕跡。
空空所知的戰士們——『萬剮』、『蒟蒻』、還有他自己都差點成為被害者的『火達摩』——他們的殺戮方式、殺戮形式固然讓人印象深刻,但基本都是過剩的。也就是殺過頭了——對於一條性命做出了過多攻擊,在這個意義上不算是漂亮的殺人。
雖然用漂亮來形容殺人現場並不合適,而且很不謹慎——但秘秘木疏被殺的方式正是如此,而空空面對這樣完美的殺人,一時間看呆了。
不,嚴格來說,也不是沒有。
姑且不論兩件事是否能夠相提並論——但恰好殺死一條性命的殺害現場,空空並不是沒有見過。因為這是空空面對怪人——『地球陣』的標準殺戮方式。
是。
他自己的。
當然,使用『破壞丸』的時候無法做到——不過,殺害入侵人類社會的『地球陣』時,空空會穿上套裝『古羅提斯克』,小心注意不要殺過頭,也不要沒殺夠,而是『正好殺死』。
也許正因為如此,空空在看到魔法少女『Pathos』的殺害現場時,首先會這樣覺得。
用一種奇怪的說法就是,他甚至覺得極端情況下自己就是犯人——確實,他受到了疏一整晚的拷問,有足夠的動機。
當然,不會是這種『意外的真相』。
不可能是『第一發現者就是犯人』這種古典推理小說式的展開——空空一直被綁在那個教室的椅子上,即便不是這樣,他也無法勝過拿著手杖『Synecdoche』的秘秘木疏。
如果光用恨意就能殺人的話就太輕鬆了——不過,進一步說的話,雖然受到了那樣壯觀的拷問,但空空其實根本就不恨疏……但是從另一個視角來看,又不得不懷疑是不是存在一種詛咒似的概念。
在登淀證之後,是秘秘木疏。
遇到的魔法少女連續死去——而且基本都可以說是遇到後立刻死去。
他不禁想要抱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遇到的人接連死去——不光是在四國,這半年間淨是這樣。這簡直就像是個詛咒。
也許是因為心情低落,空空略微有了些這種想法,但實際上他對於詛咒這種超自然的東西,連小指尖那麼點都不相信。事實是,在和自己無關的地方有兩個人死了,僅此而已。
只是不認識的人在不知道的地方死了而已。
而且也不能說是『同樣的方式』。
登淀證明顯是因為牴觸了現在四國進行的遊戲中的某條規則而Game Over死去——但秘秘木疏則不是。
如果空空推測的規則無誤,之後,秘秘木疏的身體就會因為『死去』而違反規則,破碎消失——但她的死因本身應該和遊戲無關。
這明顯是。
人為的殺人。
不是超自然現象。
惡意。
殺意。
基於這些東西。
「…………」
思考。
空空空思考——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空空按照順序回想他發現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的經過——完全不是為了吊念她,而是因為相信這樣做能提高空空自身的生存率。
首先他聽見了悲鳴聲。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的悲鳴聲。
那聲悲鳴音域混亂,仔細想想並不能斷定是秘秘木疏發出的——但空空直覺上認為那是疏的悲鳴。
畢竟,空空在第一次見面時聽過她的悲鳴。
疏看到女裝空空時發出的慘叫——空空覺得這兩聲悲鳴很類似。
現在,地球上的人除了『那個人』那樣的例外,都對悲鳴相當敏感——即便是幾度感性不足的少年空空空也一樣。
全身緊繃。
還有,全身緊繃。
即便心裡明白那是秘秘木疏的悲鳴,卻全身緊繃,怕是第二次『大聲悲鳴』——就算從地球本身哪裡聽到了下次『大聲悲鳴』的日期、日程預告,也無法保證對方會履行約定。既然空空自己都希望它不要履行,那麼他自然也會預測可能發生相反的事情。
『大聲悲鳴』持續了二十三秒。
但這聲悲鳴沒有超過十秒,立刻就結束了——空空也還活著。悲鳴結束後,便察覺到它和『大聲悲鳴』似是而非。和大部分人不同,空空覺得『大聲悲鳴』是『生氣的』悲鳴。可是剛才的悲鳴——就只是悲鳴。
非常普通的,尋常的悲鳴。
恐怖和驚愕。
這樣的悲鳴——如果是那位魔法少女發出的話,那她遇到了怎樣的情形?
還有,就像是和悲鳴聯動似的,繩索一下子掉落了。
將空空綁在椅子上的那個沒有繩結的繩索像被施了魔法似的——像魔法解除了似的掉了下來。看上去像是『鬆了』。這樣一來,那繩索看上去就只是普通的繩索了。
「…………」
這個現象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有很多想像的空間。因此,單靠繩索鬆了這一件事就認為秘秘木疏發生了什麼事情還為時尚早,太性急了。但是,結合之前的悲鳴來考慮,空空覺得應該擔心一下她。
此時會覺得『應該』擔心敵人正是空空的特點——但擔心和因為擔心實際採取行動還是不同的。
在繩索解開,從束縛中解放的現在,他應該做出的選擇,他應該選擇的路線大體可以分為兩條。一條是像他認為『應該』做的那樣,趕往秘秘木疏的身邊——另一條則是趁綁住身體的東西消失的現在,迅速地、一溜煙地逃跑。
如果疏遭到了襲擊,那麼不論襲擊她的是什麼,那個『什麼』很有可能會接著襲擊空空——不,即便不會被那個『什麼』襲擊,空空現在的狀態也是接近『被疏襲擊』。
『什麼』都不管地逃走無疑是正確的行動——如果空空的精神會因為這種情況二陷入驚慌的話,他根本不會想到選項啊路線啊這樣溫吞的事情,肯定會立刻朝著和悲鳴相反的方向跑掉。
可是他的性格不會陷入恐慌。
他的性格被冷靜、平靜束縛著。
而且他還非常容易被基準牽著鼻子走——不湊巧的是,他此時正在想和秘秘木疏做交易。
在這個時間點上出現了『悲鳴』。
那麼反而說,他會盤算——如果她現在陷入危機,這時我跑過去幫了她的話,就會對之後的交易有利,讓我處於優勢地位——單從他的資質來看,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此,對他來說,逃走反而是不可取的選項、不可取的路線。
他算錯了一點,那就是在他一步步推出這個結論的時候,秘秘木疏已經變成不歸人了——空空空終究不是超能力者,不可能知道這種事。雖然他不是沒有想到最差的事態……。
總之,束縛了空空身體一整晚的繩索解開了——現在空空想要站起來然後移動都輕而易舉。不,雖說輕而易舉,但他一直被固定著,肌肉都僵硬了,無法立刻動彈。
感覺如果立刻活動的話,肯定會跌跌撞撞的——說不定會倒在那堆明明已經從各個角度都看不出必要性卻依然堆積在椅子周圍的玻璃組成的雪上。就像一直正坐著的人突然要走一樣。
不過,他首先得把含在嘴裡的小玻璃片吐出來才行。如果不小心自言自語了的話,說不定會傷到舌頭或牙齦。
空空一邊放鬆身體,一邊把玻璃一片片地吐出來——同時思考悲鳴是從哪裡傳來的。怎麼說呢,那悲鳴沒有任何後續。
『救命!』
『我被〇〇攻擊了!』
如果有這樣這『後續』的話,就很容易掌握情況了,但這些都沒有。空空把口腔里的玻璃處理完畢,解除麻痹,能夠站起來,其實並沒有花上多少時間,可是他卻非常不安,覺得是不是在此期間已經發生了無法挽回的事情。
時隔幾小時——時隔將近半天站起來,無助跑地跳躍,越過椅子周圍的玻璃,平安著陸。姑且迴避了摔倒之類的大慘劇——但是,跳過去之後,他依然無法立刻奔向疏的身邊。
因為教室外的走廊上還鋪滿了空空自己撒上
去的玻璃——而且空空還被疏脫掉了鞋子,半裸著。
匆匆掃一眼,在教室中看不到他唄脫掉的衣服(也就是魔法少女服)和被綁住之前穿的鞋子——雖然不知道是不是疏有意為之,但這樣一來空空很難繼續自由行動。
他一步也無法踏出走廊——由於被扔了一整晚碎玻璃,空空的身上已經到處是傷了,但軀幹皮膚傷痕累累和腳底皮膚傷痕累累的意義有些不同。
雖然沒有實際受過那種傷,但腳底被『割碎』的話估計會難以奔跑——甚至難以行走。
所以他不會愚蠢到輕易跑到走廊上。疏從走廊一頭進入這個教室的時候,冒了走一兩步的奉獻,但光著腳卻不能那樣——但是,此時空空是在教室內,裝有掃除工具的柜子在他這邊。
因此雖然有些麻煩,但他可以一邊打掃走廊上的玻璃一邊移動。不過他得非常小心地打掃才行,否則柔軟的腳底說不定就會被細小的玻璃渣『割碎』——沒想到自己撒下的玻璃會傷害到自己,將自己逼入絕境。
該說是本末倒置,還是自作自受呢……。
空空一邊從柜子里取出笤帚,一邊想。
從剛才慘叫的聲音和音量推測,疏所在的位置應該不遠——空空估計她還在這個最上層,在別的教室里睡覺。不在同一間教室里看著空空,是因為睡著後有可能被空空襲擊。可若是離得太遠,在空空企圖逃走是就有可能反應太慢——因此,她心目中恰好的距離,應該是同一樓層的其他教室。
這只是推測……但如果真是這樣就麻煩了。雖說她用了數百片碎玻璃來拷問空空,但空空灑下的玻璃是它的十倍,甚至可能到了一百倍——要將它們全部仔細掃乾淨,一個教室一個教室的檢查,可能會來不及。
如果是從別的樓層,或是別的教學樓中傳出的悲鳴的話,空空需要冒的風險、需要打掃的走廊距離,就只有到樓梯的一兩步而已……。
空空姑且先掃出一步的距離,走到走廊上,便覺得這條走廊長得發指。雖說是自己造下的孽……他甚至覺得乾脆趴在校舍外牆上移動比較好。不過就算天亮了,也不該在最上層做這種事。
鋪滿玻璃的走廊雖然危險,但還比不上從最上層摔下去危險。如果把窗簾扯下來,像地毯一樣鋪在走廊上,說不定不用打掃也能安全地走在上面——空空想了想,但又覺得可能反而會更危險。那樣做會看不見玻璃,而且把窗簾扯下來本來就不是一件容易事。
引誘疏覺得只要用笤帚打掃走廊就行了。這本來是昨晚空空想出來的作戰計劃的主軸,但沒想到會是他自己來做出這個行動。真是沒想到。
記得在走廊正中的地方架了鋼絲,走過的時候必須注意……說不定會製造出自己掉進自己設置的陷阱的場景。那可真是滑稽,不過意外地倒是經常出現。
不過,該說是幸運嗎,這不過是空空的杞人憂天。
秘秘木疏休息的地方還沒到空空架設鋼絲的地方——具體來說是拘束空空的教室的隔壁的隔壁。
空空覺得這個地方有些太近了——如果空空處在相反的立場上,大概會到別的樓層。並且為了心理上覺得不太遠,選擇正下方的教室——不過在秘秘木疏看來『不太近也不太遠』的距離似乎是這樣的。
或者,她說不定是故意選擇了非常近的地方,要出乎空空的意料。
不過,如果要說——『說不定』的話。
說不定會像推理小說那樣,所謂犯人將本來待在別的教室里的秘秘木疏的屍體運到這個教室里來的。
但是,從這個沒有冗餘、正正好的殺人手法來看,應該不會是那樣——雖然無法斷定,不過疏應該是在這個教室里睡覺的時候被某人偷襲。至少這是概率最大的可能性。
總之那聲悲鳴——不是求助的悲鳴。
而是——臨死的悲鳴。
既然能夠發出悲鳴,那疏是不是看到了『犯人』的樣子,看到了『犯人』的臉呢——
「…………」
不過現在不是推理這些的時候。
空空結束回憶,做出判斷。
嚴格地說,他判斷『過後可以隨意推理』——也就是說,現在應該把推理放到一邊,現在趕緊做別的事情。
按照他從登淀證身上推理得出的結論,秘秘木疏的肉體很有可能之後就會連同周圍一起爆炸,然後消失。
她觸犯了『死亡』這一禁止事項,要被支配四國的規則懲罰——雖然空空不想將之稱為懲罰,但比起那個,為了不重蹈覆轍,為了不重複同一的失敗,必須感覺行動起來。
此時說的行動,當然是脫掉衣服,並且還要進行證那時沒能做到的『下一步』,也就是從屍體上剝下內衣——這越來越像羅生門了,但空空沒有猶豫的充裕。
既沒有時間上的充裕,也沒有情況上的充裕。
和證那時不同,空空現在知道疏的身體之後會遭到規則襲擊——至少可以預測得到。
最壞的情況下,可能在脫衣服的時候就發生爆炸,被牽連在內。
記得證的屍體爆炸消滅的時候,她躺著的桌子也一起被破壞了——離得不算近的空空也感受到了一些熱浪熱氣。
那些桌子現在可能和學校的操場一樣已經修復了——或者說多半已經修復了,但不能就此樂觀地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能同樣修復。就算真能那樣——被屍體消滅牽連在內之後,即便能夠復原,說實話感覺上也相當不舒服。
比方說,如果頭被吹飛了,即使之後又復原了,可那真的是空空空的『人格』『復原』了麼?現在他的全身布滿玻璃割出的傷痕,但通過自己的恢復能力,即便會留下一些疤痕,也能慢慢恢復——這他能夠接受,但如果是由神秘規則不可思議地恢復的,那就無法輕易接受了。
但是。
即便如此,也不能因為這個就只是遠遠看著疏的屍體。如果空空會那樣做,如果他能那樣做,在聽到悲鳴的時候,就不會來找疏,而是逃跑了。
很容易想像,在這個不知何時就會牴觸禁止事項,在自己身上發生爆炸的情況下,如果反而採取消極行動的話,終有一天會走投無路——如果現在不行動,如果現在僵硬不動的話,一定會走入死胡同。
可以肯定的是——雖然只有空空才直到現在才肯定——已經不可能和疏並肩作戰了。對方死了,自然也就不可能共同前進了。
她已經掌握的四國規則也問不出來了——無法被她『利用』。因此,只能自己動手尋找了。
時間上的充裕應該還有一點點。
證在頭部爆炸和全身爆炸直接也隔了不少時間——足夠空空把她的衣服脫下來檢查。
減去清掃走廊里的玻璃併到達這裡的時間,應該也足夠他行動了。於是空空蹲到秘秘木疏的屍體旁邊。
說起來,空空和疏雖然是敵對關係,雖然在日期上是昨天才認識的,但畢竟是認識人。空空發現自己站在這個認識人的屍體面前,完全沒有默哀過。他後知後覺地看向慘死的疏的臉。
說實話,他漸漸開始習慣自己在這種時候沒有任何感慨了,不過作為基準,作為底線,空空還是雙手合十,數了三秒。面對關係友好的證時他反而沒有這樣做。
距離屍體爆炸所剩的時間不多了,但空空也必須考慮作出這個『毫無冗餘的殺人』的『犯人』可能還潛伏在附近。
空空也可能和秘秘木疏一樣被殺——為了防止這件事發生他更要檢查疏的屍體,但在檢查中也有可能被人從背後襲擊。
現在每一步都充滿風險,束手束腳,不過很難想像做出這種毫無冗餘、『正正好』的殺人手法的人——雖然不一定是人——會一直留在現場附近。不,也許之後在殺害怪人時總是儘可能選擇排除冗餘手法的空空空才會覺得很難想像。
真奇怪。
空空空的性格本應無法和任何人共感,可是在這種異常事態中,他卻覺得理解了那位見都沒見過的『犯人』——總之,空空下定決心,一鼓作氣,掀起了秘秘木疏的裙子。
3
事先聲明,空空空絕對不是帶著下流的心思去掀秘秘木疏的裙子的——雖說精神上有些問題,但他也是個十三歲的少年,雖然不是對女性身體完全沒有興趣的木頭人,但也正是由於他是個十三歲的少年,他還沒有高度變態到能對少女屍體產生欲望,而且是最在意裙子底下。
然而他會先這樣做,是吸取了上次——也就是登淀證那時的教訓。
吸取教訓,為了不重蹈覆轍,他要最先脫內衣。不管怎樣,為了充分劍聖,必須將她的屍體脫光才行,不過一想到可能會像證那時一樣來不及,當然會覺得應該反過來先從內衣開始,從內衣裡面開始檢查。
本來,登淀證沒脫下來的內衣裡面藏著記有規則的
記事本這件事在現階段終歸只是推測——而且即便真是那樣,也不能保證疏也將收集到的規則藏在同樣的地方。但在空空的立場上,只能賭一賭這個可能性了。
魔法少女服裝的連衣裙(對於不習慣的空空來說)本來就很難脫了,而且這次的衣服還被那個什麼魔杖『Synecdoche』和屍體縫在了一起。從以往的經驗上,他非常清楚插進人類肉體裡的兇器有多麼難以拔出來。因為肌肉會收縮。
當然,花上一些時間是可以拔出來的,但是現在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時間——那麼自然就覺得先脫內衣,搜索內衣是正確的。
如果能從中找出記事本或是類似的東西,要不然是不類似的其他東西也行,那就再好不過了。即便沒有找到,也只要回頭去脫衣服就行了。
空空是這麼打算的。
這是按照他的風格,排除了感情,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依照精確模擬計算得出的路線行動——總之是可以當成是基本正確的行動,不過無論他擁有多麼異於常人的強韌精神,空空空也終究是人類,既然是人類,他就會犯錯。基本正確的行動中,不小心包含了幾個錯誤。
要說的話,就是太過糾結於上次的失敗。
既然這次並不是和證那次連鎖發生的現象,那麼久應該轉換心情,將它當成完全不同的情況,意識到這是一個殺人現場,並且做出應對——不,是適應。
特別是在登上四國之後,就一直事與願違,不斷處於被動,也應該懷疑一下自己遵循的基本正確有沒有問題了——可是他一旦做出決定,一旦下定決心就會毫不遲疑地行動。這本是他被奉為英雄的長處,現在卻阻撓了他。
基本正確無法成為完全正確的原因有兩個——不,正如地球撲滅軍宣揚的正義那樣,這世上不存在完全的正確。如果把這個前提考慮在內的話,出了這兩點以外還有許多原因,不過空空空在事後回顧時,應該感到後悔、應當反省的地方,大體上有兩個。
其一,既然預測到秘秘木疏的身體之後會爆炸破裂,在內衣和內衣裡面之前,有一樣東西應該最先回收——或者說,應該最優先回收、檢查,而他把這樣東西漏掉了。忘記了——服裝方面,在最差的情況下,他也能回收被疏藏起來的證的服裝。
但是,將空空挑選出來帶到四國的值得信賴的武器『破壞丸』破壞了的魔法手杖『Synecdoche』——不管丟下什麼,他都必須回收這個東西。
正如他想的那樣,把插在屍體上的手杖拔出來費時費力,可是那根手杖絕對值得他花費這番工夫。以空空的判斷力應當能夠明白這些,可是他太過在意上次的失敗——上次的疏忽了。完全陷入了泥沼之中。他只把『Synecdoche』看作是妨礙他脫掉服裝、奪走疏性命的兇器。
但是,空空應當好好想想。
『Synecdoche』不光破壞了『破壞丸』——連『切斷王』都沒能留下一絲傷痕的服裝,『Synecdoche』卻不僅留下了傷痕,還整個貫穿,讓穿著衣服的人喪了命。
單從這些事實中斷定詳情還很危險,可是只要用心考察,就能得出一個推測——即,魔法能夠打敗魔法。
魔法能夠超越魔法。
魔法能夠將魔法無效化。
就算服裝被魔法的力量強化過,只要用帶有魔法的力量的手杖,就能輕易——是不是輕易還不知道,總之能夠貫穿。
就能夠了——那麼,現在的情況是,從疏的話中可以判斷出現在四國中至少還有三名『魔法少女』。雖說空空希望能夠儘可能避免戰鬥,但作為自衛手段,也必須得到那支手杖才行。
證的服裝。
還有疏的手杖。
每遇到一位魔法少女,就能得到一件道具,這真是遊戲般的發展。不過現在就是在遊戲中,以這種RPG風格展開冒險才是理想狀態。可是空空空的人生中很少能發生這種『理想狀態』。
實際上,就這件事而言,即便不是空空,也很少有人冷靜地判斷應當首先回收魔法手杖,把這歸為失誤未免太過嚴苛了。可是如果空空此時能夠做出『正確』的行動的話,之後會相當輕鬆。考慮到這一點,終究還是十分遺憾。
可是事實是,這個失誤還不是決定性的——空空只是錯過了巨大的好處,到沒有形成巨大的壞處。空空不會把沒有得到好處就等價為損失。然而兩個失誤中的另一個,就是巨大的壞處了。
而且還是無法挽回的。
又是個無法挽回的。
總的來說,他的精神缺乏客觀性成為了失誤——大失敗,大失態。他原本因為缺乏客觀性而總是在生活中顧慮周圍,可是正因為如此,現在變成獨自一人的解放感不可能不讓他產生任何變化。至少可以用這個作為藉口。
確實。
就像他剛才考察、推理的那樣,殺害秘秘木疏的『犯人』依然停留在周圍的可能性非常小。很難想像做出這種殺害現場的人會長時間停留在現場——如果他有什麼留下來的原因,那也是為了從背後襲擊趕過來的空空,襲擊發現屍體而產生動搖的空空——也就是說用疏的屍體作為誘餌謀害空空。可是空空經過思考,排除了這個可能性。在『犯人』有沒有殺害空空的動機這一點上,和『犯人』有沒有殺害疏的動機一樣還是個疑問,因此姑且不談。如果對方想要殺死空空的話,其實根本不需要用疏的屍體做誘餌。因為空空被疏綁在了無人教室的椅子上。
是個連小孩子都能殺掉的小孩子。
先殺死疏的話,束縛就解除了,之後再用疏當誘餌引誘什麼的,簡直莫名其妙——當然,『犯人』也許只是不知道空空被疏的魔法綁起來了而已。不過從犯罪現場來看,對方不是那種想法淺薄、毫無計劃的『犯人』。
那根魔法繩索如果空空想要自己掙脫的話就會『吃苦頭』——而在疏死後魔法解除了。如果這個推測沒有錯的話,那就應當看作是『犯人』沒打算將空空怎麼樣。
不過,和疏的魔法無關。
空空接下來確實會『吃苦頭』——總之,應當認為,從『毫無冗餘的殺人現場』中排除出去的『冗餘』中,包括空空的生死。
因此空空好不在意被人看見,進一步說是根本不怕被人看見,一心一意地檢查屍體——然而空空在這方面沒有考慮周到。『犯人』確實已經不在這裡了,但他沒有考慮到『犯人』之外的人還很有可能在這裡,『犯人』之外的人還很有可能來這裡。
他在操場上坐在貨櫃上的時候被疏發現的那時也是一樣,空空大概還沒能完全擺脫四國沒有人的印象。
就算看起來多麼空曠無人,至少還有『另外三個人』。
明知四國還有活著的魔法少女——他就應該能想到疏。
想到疏可能會經過一晚的拷問,或是因為之前的格鬥,覺得空空難以對付而像別人求助——聯繫別的魔法少女,尋求幫助。
雖然實際上她因為『某個原因』沒有依靠同伴——她有氣魄獨力從空空口中問出情報——但即使她不叫同伴過來,即使同伴沒被她叫來,也有可能會自己到訪。
而這種可能性發生了。
魔法少女『Pathos』沒有向同伴呼救——可是同樣的,她也沒有發出定時聯絡。比方說:已經平安無事地和『Metaphor』會合,交換了信息。
由於空空的忍耐力比她預想得要高,疏忘記和同伴聯繫,直接睡下了。考慮到現在四國的狀況,也許無法把它簡單歸為不小心的失誤,不過以十四歲的年紀熬一通宵本來就很痛苦,空空之後回想起來,疏自己也說過困了、想睡覺。因此如果這是因為困了而導致的判斷失誤,就可以接受了——不過,考慮到之後發生在空空身上的悲劇,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
總之,同伴沒有接到聯絡,感到奇怪,於是到之前就打聽好的『Metaphor』和『Pathos』預定會合的這個中學來。這也可以說是一種正常的發展。
第三位魔法少女。
與她的遭遇,對空空來說可以說是必然的——而且遭遇方式太糟糕了,比『Pathos』那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Pathos』那時看到空空穿著她同伴的服裝男扮女裝坐在貨櫃上,會採取敵對行動,發展到戰鬥,而後拷問,都是無可奈何的——可是這些發展根據空空的應對方式,比方說不是一見面就發起攻擊,而是一見面就解除武裝、全面投降的話——說不定也是可以避免地。
但是這次是不可能的。
沒有解釋的餘地,沒有任何餘地。
在無人的教室內——戴眼鏡的魔法少女,也就是同伴胸口上插著手杖死去了,而渾身是血的半裸少年的手正在她的裙子裡,在她的內衣里摸來摸去。
當魔法少女『Stroke』
——手袋鵬喜擔心秘秘木疏而跑來,打開教室門時,她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
4
太糟糕了。
一瞬間就能理解這是怎樣的情況。
而且恐怕,或者說絕對的,對方也覺得太糟糕了——在和空空相同和不同的意義上。
空空空掀著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的裙子時,聽到背後響起開門聲,轉過頭,看見呆立在那裡的人,一瞬間就理解了。
和疏不同,這位少女沒有驚恐地發出悲鳴——正確地說,她並不是看到教室內的情景依然保持冷靜,而是連悲鳴都發不出來了。
她的眼神就是如此震驚,如此害怕。
完全就是大驚失色——說不出話的樣子。
她和空空差不多年紀,留著短髮,看上去有些懦弱——感覺欠缺生氣。對在體育系社團里長大的(而今過著軍人生活的)空空來說,極少和這類人打交道。
消極的氣氛。
軟弱的氛圍——渾身散發著這樣的情緒,然而她身上帶著的不止是這種感覺,還有和登淀證、秘秘木疏一樣的魔法少女服。
性格強硬的證和個性認真的疏會穿著這種輕飄飄的模仿洛麗塔風格的服裝相當不協調,但若是論起不協調感,現在站在教室門口的這位絕對是排第一的。
不搭。
一看就覺得是不情不願穿上的。
那樣子真是慘不忍睹——不過現在空空空身上肯定比她更慘不忍睹。
或者說,空空現在的樣子更加劇了她的害怕、戰戰兢兢。
這也是推理小說中常見的模式。殺人現場的第一發現者在檢查屍體情況的時候被第二發現者目擊,誤以為是犯人——雖然有這種模式,但現在的情形更勝一籌。
如果要用一句話總結的話,那就是『不走運』。
雖說空空確實有些馬虎,但誰能想到在調查女生屍體的裙子裡,進一步說是調查內衣的時候,會被看上去是女生同伴的少女發現。一般來說這種可能性,這種概率應該不必警惕才對。
這也許意味著,世界絕對不會像故事一樣順利——空空找出的各個突破口,都被意想不到的發展堵住了。
怎麼可能有解釋的餘地。
擺弄著少女屍體的內衣的,渾身是血的半裸少年,怎麼可能有解釋的餘地——一般是沒有的,不過這情景姑且不論,舞台卻大不相同。
考慮到地點是現在的四國,正在進行逃脫遊戲,也許可以解釋——對方是看上去非常懦弱的少女,雖然空空沒有實際經驗,不過如果咄咄逼人,硬生生說服的話,說不定能掩飾過去……
就在空空準備依靠這種微薄的希望、微薄的可能性的時候。
「什……啊,竟然!」
少女。
魔法少女不知從哪裡——取出了手杖。
那手杖和疏使用的『Synecdoche』,和現在觀察疏胸口的手杖雖然不是完全相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系統的武器,是空空曾經吃過一次苦頭的魔法武器。
「走……走開!離開小疏……離開『Pathos』!」
「…………」
戰戰兢兢的眼神完全沒變,身體瑟瑟發抖——聲音里還帶著害怕,可是只有那雙握著手杖的手直直地對著空空,一動也不動。
發出的敵意。
毫不動搖。
「……是,我知道了。」
空空斷定之前的想法不可能實現了。一旦陷入恐慌狀態,就不可能被真相說服了——不管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空空把手從疏的裙子裡抽出來,舉起來表示投降。然後站起來,離開疏的屍體。
「我……我是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鵬喜!你是什麼人!」
在這種情況下,她——鵬喜根本沒有必要為了問出對方的身份而自報家門,但這也一定是因為陷入了恐慌。在空空看來,反而是危險的徵兆。
不過他在面對疏的時候,覺得迫不得已上來就採取了敵對行動——用『破壞丸』先下手為強砍了過去。現在他覺得那樣做失敗了,於是面對鵬喜便唯唯諾諾似的有問必答。
總之,對方的戰鬥力確實在空空之上,只能這樣做——魔法少女『Stroke』擁有服裝和手杖,而空空沒有任何武器和防具,貨真價實的是幾乎身上無一物。
「空空空。」
首先說出名字。然後是所屬。
「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
「騙、騙人!地球撲滅軍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變態的事情!」
她生氣地說。用最大音量生氣地說——空空不禁停止自我介紹。說實話,雖然得到了回應,但這樣沒頭沒腦的否定,也沒有辦法交流。如果她被刺激到了的話,空空就真的無路可走了。不過另一方面,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不,這也許只是在窮途末路中毫無意義地尋找光明的可悲的現實逃避而已——她,鵬喜喊出的話中有這麼一句。
『地球撲滅軍的人怎麼會做出這種變態的事情!』
這種變態的事情,指的肯定是摸索屍體裙子底下的行為——那麼『地球撲滅軍的人』又指的是什麼呢?
可以把它看做是混亂中隨便說出來的,順勢說出來的,沒有什麼意義的台詞——不過,如果把這句話當真的話,就意味著她擁有關於地球撲滅軍的指示,而且是正面的指示,因此——她才會全面否定空空變態而充滿獵奇的行為。
疏看起來並不太了解地球撲滅軍——證顯然很了解,甚至還知道『那個人』。
這樣的話,這孩子就和證一樣——
「你——知道劍藤犬個這個人——」
「不、不、不許說話!開槍了哦!」
又被打斷了。
恐怕她根本沒聽空空說的是什麼——這種應對方式仿佛是覺得那聲音傳到耳朵里都嫌骯髒。不過『開槍了哦』?她剛才說要開槍?
這麼說來,她舉著手杖的姿勢確實像是在瞄準——比起舉著棒子,更像是舉著槍。
疏一直是把手杖當做打擊武器使用,粉碎『破壞丸』,把空空打暈——不過『Stroke』,她用手杖的方法不同嗎?
不,說不定不是用法不同,而是種類不同……。
但是,即使問她那是不是和『Synecdoche』不同的武器,她估計也不會回答。隨便說話的話,更有可能以此為契機——如果那是射擊武器的話——讓她扣下扳機。
發現了這些一知半解的信息,空空更加無法動彈了——想像一個陷入混亂的女孩子手裡握著手槍,真是毫無辦法。
如果是打擊武器的話,還有可能逃走……。
「名……名字!說出你的名字!」
一邊說不許說話,一邊又提問題。
另外,名字之前已經說過了,不過看來她沒有把那當成是名字。
「空空、空。」
然而他也不能說謊,只能加入一些停頓,慢慢地說。地球撲滅軍這個部署已經不能再說了——如果對方手上拿著的不是槍(?)的話,還可以主張部署的真實性,把它當做這個情況下的突破口,不過實在是太危險了。
「空空……空。」
鵬喜用懦弱的眼神使勁瞪著空空說。
她重複了一邊空空的名字。
「這是名字?還是代號……?總之你難道是——絕。」
聽到『絕』這個字。
反過來說這個字後面就聽不見了。
她是想說——絕對和平聯盟嗎?
難道是想問『總之你難道是——絕對和平聯盟的人?』——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不過空空事後是這麼理解的。
只不過,能有空這麼理解的『事後』,還在很後面——緊接著的時間是沒有空思考的。現在不是思考『絕』後面是什麼的時候。
但是,緊接著發生事情對空空來說不是壞事。
當然,在還沒檢查完秘秘木疏的屍體時發生了『那個』,在沒有完成目的的意義上可以說是非常不走運。
像之前說的,考慮到如果他能回收手杖『Synecdoche』的話,之後發展的難度會下降多少,能避開多少障礙,空空空當然是非常『不走運』。
可是總之,他逃離了被不知何時會用魔法手杖『開槍』的少女一直用『槍口』指著,被瞄準著的狀態——中間還摻雜著解不開的誤會,窮途末路的狀態。
魔法少女『Pathos』。
秘秘木疏的屍體在這時爆炸了。
大爆炸。
和登淀證的屍體一樣——
5
在
結果上,也許她——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鵬喜對空空來說是救命恩人。
至少可以這樣說。
空空雖然預測到因為『死去』而違反規則的疏的屍體會爆炸,但不知道具體時間。
以證那時的經驗作為材料,也不是不能計算時間,但既然他不知道疏的正確死亡時間,也就不能指望這種靠不住的時鐘了——空空的體內時鐘沒有那麼準確。
所以如果在那個局面下,那個時候,第三位魔法少女『Stroke』沒有出現的話——空空繼續調查,繼續搜尋疏的屍體的話,肯定會被牽扯進屍體的爆炸。
即使不死,也很有可能受重傷。如果受到了需要高度治療的傷害的話,即使沒有立刻死掉也等同於Game Over了。
正因為按照手袋鵬喜說的離開了疏的屍體,空空才保住了性命——而如果說手袋鵬喜是救命恩人的話,秘秘木疏也是空空的救命恩人。
身為屍體並爆炸了的她,也是。
正因為她的屍體在這個時間點上爆炸了——所幸爆炸,空空才得以逃脫被魔法少女無辜懷疑地地獄般的苦境。
當然,不管是不是魔法師,手袋鵬喜也是身處現在的四國之人,明白『死亡』會違反規則,人類的屍體終會爆炸。
但是,她沒能將這件事聯繫到秘秘木疏,也就是自己同伴的屍體會爆炸上。或者說,『Stroke』是單純地無法接受同伴的死。
所以她——被屍體爆炸嚇了一跳。
她縮起身子,閉上眼睛,蹲了下去。
魔法手杖的瞄準。
離開了——空空。
這對於空空少年當然是個機會——而空空少年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他毫不猶豫地跑了出去。他和鵬喜不一樣,早就預想到這件事了。雖然不知道會是何時發生,雖然不知道時間點,但疏的屍體肯定會爆炸。
要逃的話,只有那時了。
他做好了準備。
再說一次,他對中途停止檢查疏的屍體感到遺憾——最好的情況是說服鵬喜,繼續檢查屍體,然後在爆炸發生前回收手杖『Synecdoche』,然後再和鵬喜展開協同作戰。不過不論有多少個平行世界,也不會有發展出這種未來的一個吧。
以他的立場不能奢望。
而且——並不是一無所獲。
空空毫不猶豫地跑出教室。
不,嚴格地說,稍微猶豫了一下。
手袋鵬喜對爆炸的反應比想像中要大,抱著頭蜷縮著。空空猶豫此時是否能攻擊她搶奪手杖。
照他那個姿勢,那個體態,說不定能一腳踢斷她的頸骨——但是,空空只猶豫了一瞬間,不,只猶豫了不到一瞬間的剎那,並沒有選擇那條道路。
空空向著鵬喜蹲著的教室的前門的反方向,從教室後門跑到走廊上。要問他為什麼沒有攻擊鵬喜——更正確的說,是他為什麼對是否攻擊感到猶豫,很大程度上依然是為了不重蹈疏那時的覆轍。
不管現在看有多麼不可能,不過為了之後可能發生的協同作戰,若是隨便採取敵對行動,可能會在今後產生致命的後果。
空空空此時這個判斷在長期上的是非成敗尚不可知——但在短期上無疑是條荊棘之路。
不,不是荊棘之路而是碎玻璃之路。
他衝出的走廊上鋪滿了碎玻璃——空空自己鋪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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