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悲痛傳 第6話「第三位魔法少女!貫穿校舍的雷射炮」(2/2)
他衝出的走廊上鋪滿了碎玻璃——空空自己鋪上的。
當然,走廊上到這個教室為止的部分他已經用掃帚掃乾淨了,然而在方向上他不得不向著鵬喜相反的方向跑。而那個方向還沒有打掃完。
玻璃還鋪得滿滿的。
「…………!」
沒空打掃了。
雖然可以反過來——穿過鵬喜身後沿著掃過的路反著跑,但面對或許擁有飛行道具的人時,這種方法的風險太大了。如果是刀具,那只有在穿過身邊的一瞬間有風險——早知這樣,檢查疏的屍體時至少把鞋子搶過來就好了。空空對自己缺乏先見之明感到失望,但同時也做好了覺悟,光著腳,關閉痛覺,在鋪滿走廊的玻璃上跑了起來。
如果真能關閉痛覺就太好了。
唯一的安慰,也就是需要跑過的碎玻璃之路只有半條走廊,比起要跑過整條走廊受的傷要少……當然,他沒有被自己設置的鋼絲掛到。成功迴避了。從鋼絲下面鑽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鵬喜會不會追過來,但空空還是淡淡地期待她會被鋼絲掛到——掛到了的話協同作戰的可能性就消失了,不過果然不可能心想事成。
要考慮長期計劃,首先需要在短期上活下去——跑過碎玻璃之路,空空到達了相對疏爬上來的台階的另一側台階。
連腳底也都是血了。
跑過碎玻璃之路所用的時間只有幾秒鐘,但這幾秒鐘也足以讓腳底布滿傷痕,就算無法關閉痛覺,感覺也完全麻痹了。
身後清晰地留下了血腳印,鵬喜如果追過來的話,要找到他實在輕而易舉——但現在別無它法,只能先拉開距離。於是空空走下樓梯。
現在連走路都困難了。
在可以靠著扶手的意義上,下樓梯還算簡單的——可是,即便會讓他在明天以後,不,一小時以後連一步也走不了,不論會讓傷口裂開到何種程度,現在他都必須跑起來。
腳底不停地出血,感覺黏糊糊的,雖然痛覺麻痹了,但用麻痹的腳走在地上,還滑溜溜的,很容易摔倒——不過在台階上有防滑條,還可以把體重靠在扶手上,不會摔倒——
但是台階又不是通向地獄的,自然會走到頭。走到頭以後,到平地的時候要怎麼辦?不能跑的話,是不是至少能走?
這樣一來,把空力自行車放在那個麵館就讓人痛惜了——迅速,至少以空空的感覺是迅速下了一層樓時,空空又要做出選擇了。
是一口氣跑到一層,然後正面對決,在自己的潛能上賭上一把,還是——
還是去取回藏在這層的背包。因為那個背包會妨礙他藏進教室的柜子里,空空在打碎玻璃前下了一層樓,把它藏在了這層里——當然,最終都是要回收的,沒有想過拋棄它——但是要不要在逃出校舍之前取回來呢?
如果只考慮逃跑,那就沒什麼好猶豫的,應該一口氣衝到一層。最差情況下還可以明天來取回背包。從疏的口氣來看,她沒有找到背包,那孩子——鵬喜如果不仔細尋找的話,應該也不會發現。他仔細藏好了。
但是,拋棄所有裝備逃跑實在是太莽撞了,而且背包里還有替換的衣服——考慮到四國現在的人口密度,即使半裸著、而且渾身是血地外出,也不會有問題。然而,這個以四國為舞台的逃脫遊戲,難道赤手空拳就能通關嗎?
衣服和鞋子至少還可能現場籌措……但武器等配給品可不是隨便就能籌措得到的。那些集合了最新科技的配給品將空空武裝成了英雄,至少是武裝成了軍人,把它們拋棄會有什麼後果呢?
面對那個懦弱的魔法少女,是丟下行李逃走呢,還是拿著行李逃走呢——空空考慮到了這兩個選擇,但這只是為了確認自己的意志才想出來的。他在確定這個疑問之前,就傾向了附帶『暫時』條件的丟下行李逃走這個方向。
以活過現在這個局面為前提的話,想太多以後的事情也沒有意義。再加上現在腳已經受傷了,再背上背包的話,就算背包是再怎麼輕量化的,那也是自殺行為。
在附近躲過去的話,過兩天應該還能回來拿——考慮到時間限制,有沒有那種充裕十分值得懷疑,但空空覺得現在這是最佳行動。
他這樣覺得——直到一瞬間之前。
「————?!」
那是——轟鳴。
他這次真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讓空空搞不明白。疏的爆炸雖然不知道具體時刻,但他明白總會發生。
可是這次的『爆炸』完全是在預想之外。
不,爆炸這個詞並不正確——是射擊。
說是預想之外,但空空應該已經知道了——他應該已經知道,那位魔法少女『Stroke』將手杖用作飛行道具,用作槍械。
雖然知道,雖然十分十二分知道,但還是完全在預想之外——威力在預想之外。
空空所在的這一層的走廊天花板被一條直線地吹走了——不,那破壞輕易超越了吹跑的級別,應該說是切走了。
那破壞力讓人會誤以為這個射擊是爆炸。
天花板全被切開,能看見上一層——最上層的天花板。
看到這個情景,空空的思考總算追上了發生的事情——切走是空空所在樓層的走廊天花板,這句話並不正確。更確切地說,切走的是——被切走的是最上層的走廊地板。
下層的天花板不過是受了牽連而已。
仔細看的話,切走的天花板——只有從走廊正中往空空方向的這一半而已。也就是最上層走廊只有撒了碎玻璃的部分被切走了。
看過去。
被切走的天花板——被切走的地板的斷口上。
最上層走廊的懸崖邊,魔法少女就站在那裡。
舉著魔法手杖——
「…………!」
眼神對上了。
她——手袋鵬喜的眼神依然是戰戰兢兢地。至少看不出其中有想要殺死空空空這名少年的殺意。
看上去她稍微從恐慌狀態中恢復了一下——不過,現在已經不是討論是不是有殺意,是不是敵對的場合了。
那根手杖。
原來有這麼大的威力啊。
這樣一來,即便那孩子想要活捉我,也是不可能的吧——被擊中的話,空空那由細胞而不是鋼鐵構成的肉體就會像樹葉一樣四散。
不,說不定可以手下留情。既然動力不是火藥而是魔法,那麼說不定可以靠意志的力量調整威力。
事實上,秘秘木疏恐怕就能控制魔杖『Synecdoche』的威力——如果用粉碎了『破壞丸』的威力毆打空空的頭部的話,空空的腦袋也會同樣粉粹。不過那根手杖現在已經和主人一起粉碎,沒法確認了。
但是,那又如何。
這個假設沒有任何意義。
那只是說疏可能做到,但鵬喜做不到,因此只能根據現狀來做判斷了。
如果是為什麼會知道鵬喜做不到,雖然空空也不會斷言她絕對做不到,不過她從最上層透過連通了的兩層樓看見空空之後,立刻轉身走了。
從角度上,她應該能從那個懸崖峭壁上射擊空空——肯定不是射程的問題。既然射擊的威力那麼大,就算彈道(根本不像是用子彈射擊的。雷射?)多少偏離了一點,用餘波也足以殺人了。
然而她沒有射擊,反而轉身走了。
也就是說有不能連射的原因。
不能再那裡連射的原因。
空空這樣推測那個原因——第一次攻擊肯定不是瞄準下層的空空。那恐怕是為了吹走灑在走廊里的碎玻璃而放出的一擊。
她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站起身,發現空空逃走了,自然會追出來——如果疏的屍體至少留下了一些碎片的話,她說不定會抱著同伴的殘渣,忘記追趕空空。但疏的屍體消滅得一乾二淨,連一根頭髮也沒有剩下。
所以就算是為了逃避現實,『Stroke』也會去追空空——而空空是從走廊的左右哪邊逃走的一目了然。一般來說,應該會覺得比起鋪滿了碎玻璃的那邊,空空會從另一邊逃走——如果空空從疏身上搶到了鞋子的話,說不定能成為幌子——但是,剛才還乾乾淨淨的碎玻璃之路上染上了紅色,沒有比這更明確的路標了。用糖果屋做比喻的話,就是路標太過明顯,連魔女都看得出。
連魔法少女都看得出。
不過,這走廊就算穿著鞋子,也會猶豫要不要在上面跑——如果真的跑了,鵬喜說不定會像空空淡淡期待的那樣陷入鋼絲陷阱。但是這位相當懦弱的少女對於跑過碎玻璃,而且是染血的碎玻璃感到了猶豫。
然而,她也不喜歡在室內飛行。
所以,為了將那些碎玻璃吹走——她用手杖使出了魔法。
空空這樣推理——而這個嘗試失敗了。與其說失敗,不如說是過剩——吹走玻璃這個目的本身達到了,但同時走廊地板也吹走、切走了。
結果,她發現了再樓下轉悠(?)的空空。這隊她來說也許是個令人高興的誤算,又或是預想之外的僥倖——但她沒有立刻射出第二擊,空空推測這是因為她沒有能夠控制威力只攻擊空空的技術——魔術。
當然,就算不特地控制威力,也可以不管不顧地射擊,但現在他們身處於建築物之中,這對空空來說是個僥倖。
如果是將走廊玻璃吹跑的水平射擊也就罷了,有高低差的立體射擊一不小心說不定會使建築物崩塌——說不定會讓校舍整個垮掉。那樣的話,空空當然不可能沒事,而深處最上層的鵬喜也不會沒事。
她似乎還能算到這些。
如果是在平常,處於平靜狀態的話,也許她就算不能完全控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攻擊的威力——空空會認為她是想用魔法快速『掃除』走廊上的玻璃,就是以此為根據。
但是由於同伴的屍體在眼前爆炸造成的——或者是由於看見掀起同伴的屍體裙子的少年造成的——混亂奪走了她對魔法的控制技術。這樣看來,魔法需要精密的控制。
不管怎樣樣,她覺得自己現在沒有仔細調整魔法的能力,便沒有賭博,而是跑向另一邊的樓梯。不僅是碎玻璃之路了,連能走的走廊本身都消失了,她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當然會走那邊了——如果她有從一層樓高的天井上跳下來的體能——或者飛下來的智能——的話,就能抓住空空了——但她選擇了迂迴的路線。無論是因為混亂還是因為恐慌而做出的選擇,這都帶給空空些許光明。
「…………!」
空空轉變思維。轉換思維。他慌忙放棄了差點就選擇的『暫時丟下行李逃跑』這個選項——剛才的魔法作為一個人發出的攻擊,據空空所知僅次於『火達磨』的熾焰之星。而且還無法控制,那謀略也就派不上用場了——他可沒有自信赤手空拳地從那種魔法、那種魔法少女手下逃跑。這連賭博都算不上。
正因為她追了過來。
正因為她現在正通過樓梯,即將到達空空所在的樓層——空空空才不能兩手空空地逃走。
他需要裝備,需要背包。
空空改變朝向樓梯的腳步,跑過天花板消失了的走廊——滿是傷痕的腳無法正常跑動,他幾乎使用四肢著地的姿勢前進。
如果手袋鵬喜現在出現在走廊的另一邊,絕對水平射擊沒問題而舉起手杖的話,一切就都完了。可是空空賭她會繼續往樓下跑。他覺得這能算是賭博。
從概率上來說,那孩子看見空空就在下面一層,首先沿著最短距離跑到目擊地點的可能性較高,但這也不是毫無根據的賭博。
如果她覺得由於破壞了走廊,自己需要繞遠才能到達空空所在的位置的話,作為追擊一方,當然會覺得在這期間捕捉對象會繼續逃遠——那麼她會先下到校舍底層也不奇怪。
或是在一層迎擊,或是在校舍外伏擊,都是可以選擇的戰略。特別是像她這樣擁有『攻擊魔法』的魔法少女,只要出了校舍,那張王牌隨便她怎麼用都可以——當然,如果她眼神敏銳,看出空空的腳被玻璃割得一塌糊塗、跑不快的話,就完了。
實際上她是由於什麼想法,依靠怎樣的勝算行動的並不清楚——也許意外地什麼也沒想——總之,直到空空爬到、拖著腳走到藏背包的教室為止,都沒有遇見她。
他滾進教室。
當然就算進了教室也不能放心。
走廊上滑膩膩的血留下了車轍——如果她改變想法,回到這層樓的話,空空藏在哪間教室里就全露餡了。
他取出藏在教室里的背包。具體來說,背包不是整個藏起來的,而是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取出來,儘量拆散,分散藏在教室各處——桌斗里、學生留下的書包里、講台後面、黑板的粉筆盒裡,總之各處都有。
是為了某些東西被找到的時候至少不會全被找到才這麼藏的——他覺得自己藏裝備的方法還挺不錯的(最好是不集中在一個教室,而是分散到校舍各處,然而當時既沒有時間,空空也沒有自信能夠記住所有隱藏地點),可是他沒想到需要回收的時候要費工夫這個難點,而且是完全適得其反。
話雖如此,面對分散藏起來的裝備,空空也不能挑挑揀揀,只回收最小限度的東西就逃走。他想要全部回收,不,他必須全部回收。如果不那樣做,他就無法從擁有那種荒謬攻擊手段的魔法少女手中逃脫。
而且說到挑挑揀揀,他在家裡裝背包的時候已經挑挑揀揀,只帶了最少限度的行李了。
即便如此,空空還是考慮到無法完全回收的情況,從重要的東西開始收集。第一個當然是衣服,尤其是鞋子——一般人都會這麼覺得,但空空空卻最先回收了精神阻礙劑,真是他的風格。雖然焦急,但依然追求合理。
精神阻礙劑。
那是讓精神平靜的藥物,但也能止痛,而且生效很快。既然決定不戰鬥而是逃跑,那就希望能進一步麻痹腳底和全身受到的拷問傷害產生的疼痛。空空空的精神當然不會混亂,但如果肉體混亂的話也會動彈不得。
可以的話,希望能立刻進行簡單的治療——至少先止血,但現在沒有那個空閒。現在的狀況是連準備水送服精神阻礙劑的時間都沒有。那之後,他在教室里跑來跑去——用個奇怪的
說法,就是一邊將自己的血撒到教室各處,一邊將裝備全部回收。應該沒有忘記的東西。大概。背包里雖然和原來不完全相同,但也塞滿了。
他在滿是血的身體上套上衣服,省去穿襪子的時間直接穿上鞋,感覺滑膩膩的不太舒服——難得不用光著身子了,但這些衣服和鞋子如果不進行相當強力的清洗恐怕再也無法穿了。空空再次意識到衣服和鞋子在保護人體方面原來有這麼大的用處。
不管怎樣,他成功再次裝備了裝備品。
考慮到現狀,這是個相當卓著的成果——可是問題,而且是嚴重的問題,還在後面。看來那位魔法少女『Stroke』不會回到這一層——也就是說她完全採用了再一層或校舍外守株待兔的作戰。
當然,她也可能覺得空空會先下完樓梯,跑出校舍逃往遠方,便追出去。說不定會用那身服裝飛行?總之是離開這個中學——不過,如果是慌忙追趕的話也就算了,稍微冷靜一點,想起碎玻璃之路上的血跡,就會明白空空逃走的路上會留下腳印。
在校舍外找不到腳印,就說明空空還在校舍內——如果從哪裡弄到的鞋子,或是止住血,使了些手段不再留下腳印的話,那就不會比她更早走出校舍了。
如果能推理到這一步,就能確信空空空還在校舍里——成為她守株待兔的決定性原因。
……那個戰戰兢兢的少女能不能進行這種邏輯性的思考、考察讓人懷疑,不過以空空現在的處境,當然必須以手袋鵬喜正在校舍外等著空空為前提行動。
不能把那名少女當做是普通的少女。
而是要把她當做難纏的敵人來行動——不,姑且不論精神性,從她擁有那種超級魔法的那一刻起,她就絕對是個難纏的敵人了。
就像那位『火達摩』雖然是自己人,但卻由於他的威力而在組織中幾乎被當做敵人對待——
「……可是,那孩子是證和秘秘木小姐的同伴啊。」
當她們是同伴了。
……不,她們穿著同樣的衣服,統一的服裝,自然會覺得她們是同伴,但實際上並不清楚她們之間關係怎麼樣。
嚴格地說,空空就連她們是不是都屬於絕對和平聯盟也不確定——空空能確定的,只有她們之間有些同伴意識,這讓疏非常擔心證的安全,因此過度敵視空空,而鵬喜覺得空空在玷污疏的遺體,於是心神大亂,因此她應該不討厭疏。
如果解開鵬喜對空空的誤解的話就萬事大吉了,可空空不擅長解開誤會的前提不會改變,同時,面對不擅長控制力度的鵬喜,一旦應對方式有誤,說不定就會一瞬間飛散。
感覺情況沒有好轉。
從他得以逃脫被拘束、不停拷問的苦境的意義上,確實是向前進了。但前進並不一定意味著好轉,這就是個好例子。
「…………」
但是。
只有一件事,頗有價值。
自從登上四國一來,出了吃到贊岐烏冬都一直持續著地獄,但空空的行動可以說是終於奏效了。有了所謂的成果。
空空的手裡,現在,拿著一本記事本。
小小的記事本。
那個小記事本連空空向手袋鵬喜投降,舉起雙手的時候,都能藏在手心裡,設計目的中明顯包涵隱蔽性。
不用說,這不是——空空藏在這個教室里的裝備品之一。
那是藏在秘秘木疏。
她裙子裡,內褲里的記事本。
「……總算,拿到,規則書了。」
有很多失誤。
也有失策。
空空空應當首先回收貫穿疏的手杖『Synecdoche』。應該考慮到即便不是『犯人』,疏的同伴或是第三者也有可能會來這間教室,可以鎖上門,但由於他沒有這樣做,導致被鵬喜誤會,陷入現在這樣的戰況。
可是,如果隨便繼續檢查的話,說不定會被牽扯到爆炸里,而如果先回收『Synecdoche』的話,就有可能無法回收這個記事本。現在還無法確定那個東西更重要——因此如果兩個都回收那就再好不過了,不過總之,他得到了其中之一。
正因為有失誤和失策,才得以或者拿到這個記事本——他還氣數未盡。
還有活下去的方法——可以這樣想。
「當然,秘秘木小姐擁有的記事本可能不止這一本……」
當然,現在沒空熟讀它。
為了迎接能讓這個記事本派上用場的局面,空空空首先要甩掉第三位魔法少女的追擊,突破她的伏擊——而這,理所當然的,完全不是件容易事。
6
由於第一位魔法少女登淀證居高臨下、心直口快、爭強好勝的性格,還有第二位魔法少女秘秘木疏態度極其敵對、相當認真的性格,空空對於第三位魔法少女手袋鵬喜的印象有些偏差。
不,她——魔法少女『Stroke』的性格本身即便和空空的看法一致。懦弱、戰戰兢兢、容易害怕、膽小——因此,如果是正常見面,也就是以正好目擊到掀屍體裙子以外的形式見面的話,至少不會成為現在這樣的完全對立關係。
所以空空任務有問題的不是她的性格本身,而是她使用的魔法——具體來說是魔法手杖。那根魔法手杖射出的雷射就像動畫片中宇宙飛船射出的能量炮或能量彈一樣,如果能夠搶過來,說不定就能和她有建設性的對話。空空想像、想定了這樣的發展。
當然前提首先是逃跑——不論如何先得有命才行。因此雖然這樣描述很奇怪,但空空採取的是『邊逃跑邊和解』這樣一個在其他人看來無法理解的戰略。
可是他不是沒有勝算。
準備和疏做交易的時候,需要捏造逃脫遊戲的規則,偽造和證的關係,使出各種謀略——如果疏沒有被殺,這些想法得以實現的話,那比起交易,會更像是在討價還價。然而面對鵬喜,他沒必要說謊。
不,和證的關係姑且不論,和疏的關係也許需要多少做些裝飾——也許需要做些偽裝。不過,交易中能夠提供的規則書,空空已經成功從疏的屍體上,進一步說是內衣底下回收了。
所以在躲過她的追擊,暫時拉開距離,讓她平靜下來後,應該能夠和解。摸索對方同伴屍體的裙子底下的場景被看到後依然想要尋求和解,這可以說很好的體現了空空空的性格,但在完全不同的方向上,他做出了誤算。
『一邊逃一邊和解』。
這個戰略中的誤算就是對手袋鵬喜的錯誤看法——空空只重視魔法,而小看了她懦弱的性格。他不該忘記,那孩子——那位魔法少女。
不論懦弱還是怎樣,她都是證和疏的同伴,不是『魔法使』而是『魔法少女』。
她不單是穿了服裝的普通人。
雖然懦弱、戰戰兢兢——但正因為如此,有時會做出大膽的行動。從她為了追蹤空空會將走廊整個吹跑這種常人難以想像的行為中,應該能夠推斷出來才對——空空卻做出了長期作戰的準備。
空空知道鵬喜在校舍外等著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躲過她的眼睛。光是想著——隨便走出校舍的話說不定會立刻被那個魔法狙擊。
他暗自決定進行長期作戰、籠城戰。
運氣好的話,鵬喜說不定會先行放棄——甚至期待鵬喜誤以為他已經跑了,而去往別的地方。
他太天真了。
想錯了。
一旦走出校舍——一旦不比擔心她那威力大過頭的魔法弄榻校舍後會牽連到自己,她就能隨心所欲地使用魔法了——
「…………?!」
轟鳴聲嚇了他一跳。
如果一定要用相似的東西做比喻,那比起施工的聲音,聽起來更像是交通事故的聲音。不,不是聽起來,而是響起來。不是在耳朵里,而是在身體裡——就是剛才在頭頂上響過的聲音。
貫穿走廊天花板——最上層走廊的雷射。
空空用直覺感受到那雷射破壞了他藏身的校舍的某處——他一邊爬到床邊,將身子藏在窗簾後面,一邊向操場看下去。
現在已經接近正午。
以空空的視力足以看清操場中央附近的少女——看清手袋鵬喜正用臥射的姿勢舉著魔法手杖,瞄準校舍。
不,單從印象來說,她的樣子比起瞄準,更像是在充填能量——不,雖然不知道魔法需不需要進行能量充填之類的行動——
「…………!難道說,那孩子——!」
從這個距離上,當然不可能連表情都看得清楚。
不過她一定還帶著戰戰兢兢的表情——向著這邊放出第二槍。這邊指的不是空空這個人,而是空空藏身的校舍整體。
雖然不知道把那稱為雷射是否正確,不過就空空來看,那
完全就是『雷射炮』——巨大的光線貫穿了校舍,讓人難以想像是從那根手掌大小的手杖、那根和螢光棒差不多的手杖里射出來的。
光線射中的是校舍的一頭,台階附近。
如果是瞄準空空射的,那就偏太多了——當然,不可能是在瞄準空空。她之前放過了空空,先跑到操場上——從那個位置,不可能找出空空藏在那間教室里。
但是,想想看,只要推測出事藏在校舍里,那就沒必要找出精確的位置了——只要有那樣大威力的攻擊手段。
極端的說,只要把校舍整個破壞了,裡面的人當然不可能沒事——
「騙人的吧……『火達摩』都沒做出這種事……」
以那種攻擊力毫不控制的連射,這在空空的常識中難以想像。不,『火達摩』雖然在空空面前沒有那樣做,但他也是個會隨意使用那種火力的危險人物——但緊接著又放出第三槍的她,現在在空空看來已經是比『火達摩』還危險的人物了。
第三發『雷射炮』破壞了校舍另一邊的樓梯——雖然不知道第一發擊中了哪裡,但如果這些設計有某種程度的可控性的話,手袋鵬喜的的作戰計劃說不定是想要先阻斷移動路線。
不過從這樣大規模的連續射擊中,很難看出戰略性……。
「……嚴格來說,應該把一開始破壞最上層走廊的那一發叫做第一發嗎?不,把那作為第零發……」
這棟校舍已經承受了那位魔法少女的四發『雷射炮』——雖然不知道學校校舍的強度如何,但到底能經受幾發『雷射炮』呢?
空空看著她發射的第二發和第三發『雷射炮』的大小基本相同——看樣子那是最大威力了。那麼說,就算是魔法,也不可能一發就把校舍吹飛。這可以說是欣慰之處——但她的第四發也很快就發射了。第四發在和第三發基本相同的位置上炸裂,加速了校舍的崩塌。
身處校舍中的空空只能想像,在操場上的手袋鵬喜眼裡,校舍大概漸漸變得像奶酪一樣滿是窟窿。
不過,空空其實沒有真的見過有窟窿的奶酪就是了……不過,他仿佛可以看到,校舍的窟窿這樣增加下去,這樣繼續被雷射貫穿,不久後就會失去平衡整體倒塌。
即便不能整個吹飛,用連續雷射也能進行足夠的破壞,收拾掉藏在裡面的人。這樣一來,空空就只有期望她的能量耗盡了——
「看她那樣隨意連射,應該有數不完的子彈……不、說無限更為合適……期待對方子彈耗盡太無謀了……」
空空想起來。
想起他穿著證的服裝在空中飄著移動時的事情——那時空空完全沒有感到疲憊,也沒有感到任何消耗。
如果這種『沒有消耗的感覺』是因為魔法,那麼將魔法轉化為那種攻擊,轉化為飛行道具的話,應該認為它的能量是不會用完的。
不過,從空空現有的信息中,無法判斷魔法是不是真的是沒有任何消耗、沒有任何犧牲、違反能量守恆法則的永動機——但至少現在,她放出的魔法『雷射炮』似乎沒有限制,觀察起來確實沒有。
第五發。
貫穿了空空藏身的教室下方兩層左右的地方。感受到正下方傳來的衝擊,空空當場摔倒——還以為地板消失了呢。
「……這樣啊。而且即使校舍沒有整個崩塌,也可能被那個雷射直接射中……不過概率比較低就是了……」
然而就算概率有多低,只要重複進行就有可能發生。既然不擅長控制威力,那麼方向控制應該也不擅長……以定式來說,應該藏在曾經被貫穿過的教室里嗎?
不,即便那樣做,結果也不過是最後校舍崩塌而已。爭取不了太多時間。只是,這個教室的正下方被開了一個大洞,還是趕緊移動比較好。
「就算說移動……兩個台階也都被破壞了……不管怎樣都無法走出校舍。差不多就是被困住了。不過這還要取決於台階的具體什麼地方被破壞了就是了……」
不知道精確位置。
就算知道,也可能繼續被破壞。
這樣一來,就無法靠著一時興起——或是不經思考就行動。那樣簡直就是被逼出去的。感覺正好中了她的下懷——不,這不是會如此精心考慮的傢伙做出的行動。
豪放,或是說。
膽大包天的攻擊——那個戰戰兢兢的女孩兒竟然會做出這種事,空空實在是太意外了。即使空空得到了那根魔法手杖,得到了那個威力,只要不是在山窮水盡的情況下,但凡有別的辦法,他都不會做出這樣的破壞行動——甚至想不到這樣做。
他需要警惕的不是魔法本身,而是鵬喜的性格——證雖然有把空空當做『盾牌』的意圖,但態度是友好的。疏雖然態度是敵對的,而且打算在最後收拾掉空空,但依然精打細算將空空活捉。
然而,怎麼說的,在手袋鵬喜身上——沒有證和疏擁有的『長遠看法』。把空空抓住,問出發生了什麼事,根據情況加以利用——她沒有這種想法。
用個不恰當的比喻,而且是不應當用在自己身上的比喻,那就是,現在鵬喜的氣勢就像是在全力消滅蟑螂一樣——雖然不願意相信,但她說不定連現在她身處四國、正處於逃脫遊戲中都忘記了。
在空空至今為止遇到的三位魔法少女中,她的態度最沒有交涉餘地,徹徹底底——但空空依然想要尋找與她和解的道路。
「可是,為此我必須先活下來才行……必須想辦法活著逃出校舍。」
明明是逃離四國的遊戲,現在又變成了逃離校舍的遊戲。沒有神秘的規則,範圍也小得多,看上去要簡單易學——但Game Over的話同樣會丟掉性命。
「算了,如果連這都攻克不了的話,到頭來也肯定沒法逃離四國……那麼。」
雖然他用『那麼』來轉換心情,但也沒有具體的主意。空空並不經常靈機一動。或者說,像手袋鵬喜用的魔法那樣『靠蠻力』的對手是空空最不擅長應對的。
無法將計就計。
面對毫無思考的行動無法出乎意料——因為這種行動中本來就沒有意料。
「…………」
空空一邊想著:「這就是連滾帶爬吧」,一邊離開正下方變得不穩定的交涉,移動到旁邊的教室。
如果這個瞬間有一發『雷射炮』瞄準這間教室的話就Game Over了,但這是不得不接受的風險。既然無法下樓梯,但最終也只能以某一個地方為據點。空空不覺得一邊移動一邊考慮對策有什麼好處,而且他的腳也傷得太厲害,沒法那樣做。
然後,他在背包里尋找有用的東西。
空空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但是他覺得,為了思考,必須先行動。
只要走到窗邊,從這間教室里也能看見手袋鵬喜,但空空已經不去看操場了。從這個距離上無法對她做任何事。如果有擴音器或麥克風的話還能喊話,提出和解或投降,但世道不公,對方能攻擊到自己,而自己就連聲音也無法傳達給對方。
不過,即便聲音能夠傳達到,最後的下次估計也只是成為對方的靶子……總之,空空已經斷定,從她的外表和動向中找出突破口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之所以不說是零,是因為並不確定魔法『雷射炮』的能量是不是真的不會耗盡,或是持續攻擊中鵬喜的緊張可能會消除,甚至回心轉意停止攻擊。可是這終究只是期待,不管是哪一種,空空都沒有辦法提升那微乎其微的概率。
從距離上、對手上,這都已經不能說是對人戰了——對兵器,或者進一步說是對自然戰,就像生存競爭一樣。
「對自然……那簡直就像是和地球戰鬥一樣——」
空空的背包就算有多麼高科技,也終究不是四次元口袋。裡面只有他剛才塞進去的東西——要是有能夠幫助他逃脫的便利的秘密道具的話,他一開始就會想到了。但他還是將這些東西一一檢查,想看看有沒有能夠加以利用,或是帶來作戰靈感的東西。
「比方說,這個降落傘……」
從直升機上跳下來時使用的降落傘。它已經完成了使命,可以扔掉了,但空空覺得說不定還會派上用場,將它疊起來帶在身上。
用這個降落工具從窗戶跳出去怎麼樣?現在樓梯被破壞,逃脫路線被堵住了——也就是說找不到現實的逃脫方法,但如果使用降落傘呢?
「…………」
如果能這樣逃脫的話,簡直就是自己回收了自己埋下的伏筆,完成了久遠的約定一樣乾淨漂亮。不過空空還是不得不冷靜地判斷這種方法不可行。
空空是不會被乾淨漂亮之類的感傷拖後腿的——賭上自己性命的時候更是如此。
頂層下面一層。
當然樓層是比較高,跳下去一般會死掉,可是那終究
是普通校舍的高度——換言之,沒有高到能夠跳傘。
如果不是從一定的高度以上跳下來的話,降落傘反而不過是個累贅。以跳過一次傘的空空目測,在降落傘打開的時候,空空的身體已經啪嗒一聲摔在地上了。
如果事先將降落傘打開再跳下去呢?雖然只是個小技巧……只是,即便降落成功,也太引人注目了。
從操場那邊的窗戶跳下去的話自然不用說,就算是從走廊那邊的窗戶跳下去,到處是洞的校舍也成不了隱蔽物。
最多是在解開纏在身上的降落傘時被鵬喜隔著校舍瞄準射擊而已。
「姑且有些繩子之類的東西,用它盪下去應該是最現實的方案——」
『雷射炮』的聲音傳來。
鵬喜又射穿了校舍的某處——而空空還能思考,就說明被射穿的不是這個教室。它好不間斷地繼續想。
唯一令人安慰的是,被那個『雷射炮』殺死的時候,估計不會有時間感到痛苦。
「盪下去……平時的話拼上性命是能做得到……可是現在……不知道行不行啊……」
雖說穿了鞋,但被碎玻璃割得破破爛爛的腳底連血都沒止過。所謂沿繩子盪下去,也就是利用繩子在牆上走。現在的空空絕對會在『走』的途中腳底打滑——那樣的話就是直接摔下去了。
可不可以調整繩子的長度,綁在身體上作為安全繩?不,繩子沒有那麼長……。分散開來,一層一層地,邊休息邊盪下去——如果時間夠的話倒是可以,但是從那連續不斷、頻率穩定的破壞聲、貫穿聲來看,剩下的時間怎麼都不夠。
鵬喜正好射中如果空空所在的位置的話,剩下的時間也許還不到十秒——但她的直覺似乎不太好,總是射不中。雖說射不中,但校舍這個靶子太大了,不會射不中……。
「……可是,這個『雷射炮』應該想到引人注目才對……。和跳傘根本沒法比。雖說是在白天,但也和煙花大會一樣。說不定連鄰縣都看得到……」
連鄰縣都看得到固然有些誇張,但魔法少女『Stroke』的射擊確實毫無顧忌。
那麼,在現在的四國,有人看見並前來幫助空空的可能性有多大?應該是完全沒有。不過這位手袋鵬喜好像是因為擔心疏才找過來的……。
「就算無法期待地球撲滅軍幫忙……說不定也會有和這些魔法少女敵對的勢力來橫插一槓……」
應該不會有。
和她們敵對的勢力也許存在——甚至可以推測是那個勢力殺了疏。但是,即便存在,期待他們差不多等同於期待有隕石掉下來砸中鵬喜。這種想法等同於放棄思考——甚至比不上發呆,睡著了反而更好。
只是,是不是真的睡著了比較好姑且不論,空空想到的『手袋鵬喜的「雷射炮」引人注目』——完全不考慮周圍、胡亂的連續攻擊確實成為了連接之後發展的簡單明了的標記。不過,這個路標指向的方向,和空空在一瞬間升起的微弱期待完全相反——回收降落傘的伏筆雖然無法在這裡回收,但她隨機的魔法卻成了立刻就回收的伏筆。
這對空空來說是件絕望的事情。
但是他在面對那件事之前,首先必須應對眼下的絕望——不過,遺憾的是,最終,空空的背包中還是沒有任何能夠打破現狀的提示。以結果來說,只是浪費了時間。
唯一想到的方案是,既不用降落傘也不用繩索,不帶任何安全繩,直接從窗戶跳下去——向著校舍周圍車子的發動機罩或是樹叢里。
他姑且不是在小說里而是在現實中聽說過,如果有這些類似緩衝墊的東西,那麼即使是在從高層掉下來的『事故』中也能保住一條命。
但是……那只是保住了性命,至少也要做好骨折之類損傷的打算。現在空空已經失去的機動力,再受到重傷的話,還能逃掉嗎……?
「……至少『切斷王』在手邊就好了。那個絕對會命中自動瞄準機器,即使從這個距離應該也能直接命中那孩子……」
雖然聽起來很愚蠢,而且就算問『再開發』也搞不清原理或機制,不過種族現在手斧『切斷王』的射程不取決於臂力,而是投擲者『能看見的範圍』。
所以在空曠的操場上,從沒有遮蔽物的地方射擊的手袋鵬喜完全是個好靶子——原本狙擊手在選擇射擊點的時候,比起『容易瞄準』應當更注重於『不容易被瞄準』。但在這個意義上,鵬喜選擇了一個完全沒有考慮『不容易被瞄準』的位置。
只要稍微考慮一下看看隸屬於地球撲滅軍,可能使用地球撲滅軍的技術,就不會進行這種攻擊——不,那也不一定。手袋鵬喜的行動太過單純粗暴,看看完全看不出其中的行動原理。
不過,如果使用『切斷王』,那鵬喜一定會受到無法挽回的重傷,有很大概率死亡,看看想要與她和解的願望就無法實現了。考慮到她的服裝應該和疏的擁有同樣的防禦力,那就只能瞄準頭部,沒法手下留情。若是到了最後關頭,也只能那樣做,不過空空實在想要從這種負面連鎖中逃脫出來。
他自暴自棄地覺得反正接下來在檢查鵬喜屍體的時候又會出現第四位魔法少女。
不管怎樣,『切斷王』現在不在空空手邊,結果還是一樣……那個手斧他原本想要用來砍斷疏的胳膊,結果失敗了,那之後被疏沒收——現在不知道在哪裡。
對,另外,說到不知道在哪裡——
「…………啊。」
啊。
他注意到了。
基本是個偶然——但是,在這個山窮水盡的情況下,連看看都感到討厭、厭煩、要仰天長嘆萬事休矣的時候——他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盲點。
還有死胡同里的破洞。
7
最終,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鵬喜為了讓校舍完全崩塌所射出的『雷射炮』一共有近百發。如果考慮到效率,以她的魔法的威力,用一半以下的射擊應該就能做到,但讓她,還有讓她的魔法追求效率反而是錯誤的。
疏——魔法師少女『Pathos』總是勸告『Stroke』,還苦口婆心地說:「你可不能變成『南瓜』那樣。」但是會說這些話,會這樣說給她聽的人已經不在了。
會溫柔地生氣、擔心鵬喜的人已經不在了。
死了,爆炸了。
再也見不到了。
「但……我替你報仇了哦,把仇人射殺了哦,小疏。」
手袋鵬喜看著到處是洞、無法支撐自身重量而崩塌的校舍,站起身來——流下一道眼淚,說。鵬喜完全不知道那位少年是什麼人,為什麼要凌辱疏的屍體——但是,就像任何看到那個情況的人一樣,鵬喜確信那位自稱空空空的少年就是殺死疏的犯人,因此這些事她都無所謂。
報了仇就行了。
雖然不知道其他人會怎麼說——
「那麼。」
魔法手杖在射出近百發『雷射炮』後依然光澤不減。鵬喜將它收到不知道哪裡,完全解除了戰鬥態勢——她再一次閉上眼睛悼念疏。
而後又像是帶著使命的戰士一般,擦乾眼淚,說:
「接下來要怎麼做呢?」
「是啊。先和我說說話如何?」
就在她想著先和以這個地域為根據地的魔法少女『Metaphor』會合的時候,一個冰冷的東西抵在了她的脖子上。鵬喜不知道那是什麼——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知道那是刀刃。
還有聲音。
即使不回頭,也知道是那位少年——空空空的聲音。
哎。
為什麼?
為什麼從背後?
變態不是應該和校舍一起被壓扁了嗎?
眾多問號在鵬喜的腦袋裡飛舞——可以肯定的只有,雖然對方沒有說出『不許動』之類的台詞,但如果她現在做出什麼行動,那抵在脖子上的刀刃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揮下。
不過,也可以說知道這些就夠了。
但是為什麼?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
如果不是用了魔法,不可能形成這種情景——
她當然可以鼓起勇氣確認背後的情形,但那時她一定會因為看到超乎想像的令人厭惡的東西而發出悲鳴。
因為站在手袋鵬喜身後的,確實是如假包換的空空空,但是——他手上拿著樸素的手斧『切斷王』,身上再次穿上了『Metaphor』登淀證穿過的軟蓬蓬的可愛的魔法少女服。
那手斧仿佛是。
魔法手杖一般。
「不要再吵架了,我們和好吧。」
空空空說。
一點也不像是他會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