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悲痛傳 第7話「魔法料理!走了味的調味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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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不是徒勞。
努力只是構成徒勞的一小部分。
1
若要揭秘。
那就是,空空空在校舍整體被手袋鵬喜的胡亂射擊弄榻之前,從裡面逃出來了——當然是這樣。他用的方法既不是跳傘也不是盪繩索更不是自由落體——而是飛行。
飛行。
用魔法飛行。
他穿上從登淀證——魔法少女『Metaphor』身上回收的服裝,使用因此得來的浮游能力,從上空迂迴到了手袋鵬喜身後。
如果她一時興起,看了一眼天上,立刻就會被發覺,但就像認真小心的空空沒有發現疏接近一樣,人類的頭頂上基本上都是盲點。更何況她正沉浸在感慨中哭泣,自然不會發覺空空空在她正上面直線移動過來。
看來她不知道勝而不驕、常備不懈這個諺語——當然空空為了讓對手大意,一直等到校舍崩塌的前一刻才逃出。
在想要儘早逃脫、甚至可以拋開任何策略撞大運地從校舍里跳下去的緊張感和壓力中,竟然有人能等到那時。沒有設想到這種人的存在也許可以說是手袋鵬喜最大的敗因。
不過。
關於頭頂上是盲點這件事,即使刨去疏那時的事情,空空也不能對鵬喜說三道四——他也是很晚才注意到那個盲點。如果是在平常的精神狀態下,他應該會立刻注意到,但渾身是傷地身處逐漸倒塌的校舍中,就算是他恐怕也有些動搖。
在藏裝備品的教室的正下方被攻擊的時候,他覺得如果繼續待在那裡地板也許會破掉,隱身將據點移到了隔壁的教室——在那裡,空空只顧著蹲在地上想要從背包中尋找提示。既然不惜徒勞正是他的精髓,那就算沒有奏效,他也不會後悔曾經做出的徒勞。但這次的千鈞一髮也讓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詛咒自己的愚蠢。
就在他感到四處無門,不禁仰天長嘆的時候——不過這裡的『仰天長嘆』只是慣用語,在室內空空仰起頭看見的,是教室的天花板。
然後在那時,他發覺這裡的『四處無門』也是慣用語——他頭上的的天花板開了一個大洞,能看見正上方的教室。
雖然三處都無門。
但上方——是敞開的。
敞開了一個洞。
空空一時間想不出天花板上敞開的那個大洞是怎麼來的。一開始,他以為是魔法少女『stroke』用那個『雷射炮』打出來的洞——但是她那難以控制的魔法應該無法打出這種形狀的洞。
那都是直線射擊,因此只會沿軌道造成傷害——也就是說,它的特性是將軌道上的東西全部破話。不論是切走半邊走廊還是貫穿校舍,只要看到破壞的痕跡,就一定會清楚明了地知道是從哪裡『射擊』的。
但是,這個大洞比起射擊更像是普通的『爆破』——假設這個天花板的大洞是鵬喜開的,那麼她只可能是沿著從上到下的軌道射擊,也就是說空空現在所在教室的地板肯定也被破壞了。
沒有那種破壞痕跡。
而且也想不出她特地這樣破壞的理由——教室中多少有些凌亂,但空空一直以為那是由於操場上發射的『雷射炮』不停地貫穿校舍各處引起的震動造成的。
然而,如果不是那樣的話——答案就只有一個。
或者說,空空應該更快得出這個答案才對——他甚至覺得奇怪,為什麼一直沒有發覺。
正上方的教室——就是秘秘木疏死去、被殺害的那個教室。
而這個天花板的損壞——是疏的屍體基於規則爆炸時的副產物。空空在她的屍體爆炸的瞬間,利用遮擋視線的煙霧,逃離鵬喜衝出了教室,因此不知道那個爆炸對周圍造成的損害。
他只知道自己沒有受到牽連,並在爆炸發生前回收了她的記事本——不過把地板整個炸穿了,那還真是比想像中更大的爆炸。
當然,威力還比不上鵬喜的『雷射炮』——
這個天花板的損壞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不會有其他答案、其他可能性,不過大部分人都會緊接著得出『那又怎樣』的結論。或是覺得『現在顧不上這些』——就連空空也是,只要思考方向走錯了一步,即使沒有走錯,只要是走歪了一點,也會那樣想。
但是,這次他是幸運的——考慮到他現在身處的不幸,這只是一個不仔細看都看不到的極其細小的幸運——在發覺天花板的大洞之前,他想的是關於手斧『切斷王』的事情。
在想到要是有那個自動瞄準的投擲武器,雖然很遺憾會殺掉鵬喜,但至少能夠擺脫這個困境之後,他立刻發現了天花板的大洞,並想到了那個洞的成因。
於是他想。
那個手斧『切斷王』記得是被魔法少女『Pathos』——秘秘木疏沒收了。那疏會將她回收的『切斷王』藏在哪裡呢?
不,『藏』這個形容在這裡也許並不正確——因為那和空空將裝備品分散『藏』在教室里不一樣。空空是因為在戰鬥中拿著不方便,又妨礙他藏在裝掃除用品的柜子里,才不得不丟下背包。可隨便放置的話,又怕背包落入敵人手裡,才那樣『藏』起來。
在最差的情況下,即使一兩樣被找到,也不會讓裝備品全部被找到——可是想想看,疏沒有必要那樣『藏』起沒收來的空空的『切斷王』。
因為他在沒收『切斷王』之前,就成功用『Synecdoche』讓空空昏倒,綁在椅子上了——用魔法捆起來,使得以空空的力量絕對無法獨力逃脫。
所以不藏也無妨。沒有必要。她大概只是覺得在逃脫四國的過程中方便的道具又多了一個而已——那麼『切斷王』比起被藏匿,更應該看成是單純地被保管起來了。
大概是隨意地。
並且是隨手地。
放在一邊。
總之,應該不是在衣服里——雖說是手持大小的手斧,但也不是能夠藏在衣服里到處走、躺下睡覺的大小。
如果要藏的話,大概也只能藏在那個輕飄飄的蓬起來的裙子底下,不過空空一開始就親自檢查了裙子裡。
魔杖『Synecdoche』似乎能用魔法的力量憑空拿出來放回去——但很難想像科學武器『切斷王』也能同樣那樣做。
不,也許可以——或許疏的性格極其小心謹慎,對於沒收來的武器,何止是藏起來,而是立刻粉碎掉,讓它無法再次使用,無法再次被別人使用——就像她對『破壞丸』做的那樣。
那個魔法手杖可以說是超越了『破壞丸』,有了那個,自然會覺得不需要別的武器了——但是,空空只能賭一賭疏沒有那樣做的可能性了。
賭一賭疏把『切斷王』當做拾取物品,當做獲得物品——當做道具保管起來的可能性。
向上的樓梯也許還沒事,但樓梯成為『雷射炮』目標的可能性較高,空空不想使用——他搬來桌子和椅子堆起來,在教室中搭了一個手制的樓梯。那是天花板開了洞才有的捷徑。
隨意放在一邊保存。
那麼『切斷王』肯定在那間疏選來睡覺的教室某處——空空預想。
雖說根據薄弱,而且即便在那間教室里,也有可能和地板一樣被疏的爆炸牽連,壞掉了——這一點現在只能祈禱不是那樣了。
不過,雖然空空沒有意識到,但無論『切斷王』的有無,爬到最上層都是個正確的延命計。
手袋鵬喜打算將校舍連同空空一起收拾掉,因此她自然會擊中瞄準作為移動路線的台階——或是比較低層的位置。
當然,目標有適當分散,也有偏到各處的,作為保命計不太能指望——不過瞄準最上層與讓校舍崩塌的目的不一致。另外,她親眼看見空空下到了下面一層,因此無意識地瞄準那層以下的部分——所以。
所以這給了空空足夠的時間搜索最上層的那間教室。如果秘秘木疏選擇了下面的樓層睡覺,說不定射擊會使得探索中途結束。想到這一點,空空也許要感謝疏。
總之,他到頭來雖然沒有想到那麼多——但對於疏沒有將『切斷王』粉碎這一點,還是直率地表示了感謝。
「謝謝。」
他對現在連屍體都不存在了的疏說出了道謝的話。
平時這句話就像他的口頭禪一樣,但這次說不定包含了一點點誠意——不,他終究是少年空空,大概是沒有包含誠意的,不過他覺得如果有什麼能包含進去的東西,還是希望包含進去。
因為。
在放『切斷王』的地方——還保管著登淀證的服裝。
就像用報紙包起菜刀安全存放一樣,魔法少女『Metaphor』的衣服摺疊包裹著『切斷王』。
不是隱藏地點而是保管地點,是在裝掃除工具的柜子里——這一定是受了空
空藏在柜子里的影響。果然是容易找到的地方。不過空空自己之前也把裝備品分散藏在了教室里,因此即便疏把『切斷王』和服裝放在了難找的地方,即便她是有意藏起來,只要是在這間教室里,並且沒有被爆炸牽連銷毀或是被破壞,空空都有仔細找出來。
總之,從空空不光發現了手斧『切斷王』,還發現了證的服裝那時起——從他不光再次得到了科學道具,還再次得到了魔法道具的那時起,計劃就改變了。
已經沒必要從校舍狙擊操場,進行反向射擊了。沒有必要投擲手斧『切斷』她的身體,也就是頭部了。
空空脫下身上穿著的自己的衣服,又換了上魔法少女服——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因此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是斷然快速換好。
鞋子也換了——當然,在換上的瞬間,難得可愛的服裝就沾滿了血。不過既然使用魔法驅動的,那應該不會像機械那樣怕水吧。
然後發生的事情就像剛才說的那樣。
空空把衣服和鞋子塞回背包,背在背上,等待時機——等待她毫無計算的胡亂射擊讓校舍崩塌的時機。同伴被殺了——同伴的屍體被玷污了——空空等著這些憤怒平靜下來的那一瞬間,並且沒有放過那個時機,從用魔法飛行逃出了校舍。
他在從麵館到中學的路上已經進行了某種程度的測試飛行,因此不會飛不起來——話雖如此,飛這麼高還是第一次,直接上陣。
魔法少女『Stroke』正在倒塌的校舍前流淚發呆。空空在她背後降低速度,注意不發出聲音地慎重著陸,不過也許沒有那個必要就是了。然後將手斧『切斷王』架在她的脖子上。
「先和我說說話如何?不要再吵架了,我們和好吧。」
空空說。
一點也不像是他會說的話,但他也不是為了諷刺或居高臨下,甚至不是為了一錘定音,只是直白地提出停戰而已。
2
剛才的校舍看起來已經被完全破壞了,因此直接在操場上繼續談話也無所謂,不過兩人還是移動到了別的校舍里。
正確地說,是空空空將手袋鵬喜押解到了別的校舍。從她順從地被押解中可以看出,在脖子上架斧子的威脅是管用的。這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但空空來還是鬆了口氣。說實話,他還是有些擔心服裝的防禦力不止作用在衣服覆蓋的地方,也能覆蓋到露出來的頭部——普通的防具是不可能產生這種超常現象的,但由於防禦力的基礎是魔法,因此說不定會是『穿著的人的防禦力本身上升』之類的情況——不過看來他是杞人憂天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證在觸犯規則、頭部爆炸的時候,那個防禦力應該也會發動才對——空空姑且這樣接受了。
只是,如果對這方面深入研究的話,空空同時也應該考慮到秘秘木疏的屍體爆炸時——她身上沒來得及回收的服裝也被不留痕跡地消滅了,魔法防禦力完全沒有生效的跡象,被捲入爆炸中銷毀了。
再和魔法手杖『Synecdoche』能將服裝貫穿這件事一起考慮的話,空空此時也許就能夠更加深入地理解他來到四國才接觸到的『魔法』這個概念了。
但是現在空空空從秘秘木疏來襲開始的一連串苦境終於結束了,好不容易鬆了口氣——他明明應該從父親那裡聽說過『勝而不驕、常備不懈』這個諺語才對。
話說回來,用利刃威脅魔法少女是有效的,這是空空近年來少有的僥倖。而另一方面,空空此時將鵬喜從操場押解到校舍里,想要在室內交談的理由大體有兩點。
第一點,對空空來說,魔法的力量始終是個未知數,不知道鵬喜會有些什麼逆轉策略、逆轉秘策——也就是說,他要防備那個『雷射炮』在談話的途中突然射過來。
其實也不是在校舍里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但想到校舍崩塌的風險——實際上有一棟校舍就已經被破壞了——在室內應該不會輕易發射那樣大規模的雷射。
就算成功殺掉了空空,說不定校舍也會被牽連倒塌,她自己也會受牽連被壓扁——太過強力的槍枝、武器會難以運用,而空空就是要先移動到她的『雷射炮』『不方便使用』的地方。
而從操場移動到校舍中的第二個理由。
這個理由到頭來也是和第一個理由相互聯繫的——用一句話說,對,就是他於心不忍。
他雖然沒有確認過手袋鵬喜的年齡,但至少看上去和登淀證、秘秘木疏一樣,和空空年紀差不多,是個初中生年紀的少女。而且性格懦弱,說好聽的就是感情細膩,異常敏感。
他不想讓這樣的女孩子在操場上、在正午的太陽下赤身裸體。
嚴格的說不是赤身裸體而是半裸,只穿內衣,也就是空空必須讓她脫下魔法少女服——雖然不會有人看見,不過空空覺得終歸不能在室外這麼幹。
這種想法讓空空覺得自己很有紳士風度,不過真要是紳士的話根本就不會讓女生半裸。只是,現在的空空即使不是紳士,也是戰士。
不會在這裡被感情沖走。
會沖走他的感情之河原本就是乾涸的。
如果紳士地對待使用雷射炮的魔法少女手袋鵬喜,結果導致自己被未知的魔法反咬一口,那真是無話可說。
為了從她身上奪走魔法,至少要讓她脫下服裝才行。
這也是魔法少女『Pathos』對他做的。空空被她脫成半裸綁在椅子上,還接受了一整晚扔玻璃片的拷問。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空空也不打算把在秘秘木疏那裡遭到的迫害報復到手袋鵬喜身上——不管是好是壞,這種陰暗都與他無緣。
這種感情也乾涸了。
何止是在秘秘木疏那裡遭到的迫害,就連剛才差點被手袋鵬喜殺掉的事情,他現在都不太在意了——他只是覺得在那種情況下自然會是那種結果。
這也是他發揮自己對現實容忍度高的一種形式。
證據就是,他移動到校舍最上層的教室——和剛才不同,那裡不是普通的教室,而是音樂教室。選擇音樂教室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只是因為最上層離台階最近的就是音樂教室而已——後,他確實脅迫鵬喜,扒掉了她的服裝,但也把自己的衣服借給了半裸的她,表現出了毫不動搖的紳士風度。
不過,說到他自己的服裝,那可是件沾滿了血的恐怖衣服,說不定會有人覺得與其穿那種衣服,還不如只穿內衣,甚至赤身裸體比較好……。
如果空空真的想要審問她的話,就不會借給她換穿的衣服,而是直接讓她半裸——就像疏對空空做的那樣,給予精神上的屈辱就是拷問的第一步。
對於已經被人看過女裝樣子的空空來說,那也不算什麼太大的屈辱,但對於多愁善感的少女,恐怕——極其有效。
然而空空沒有那樣做,但不是因為他是紳士。不,這裡並不是要完全否定空空空的紳士性,他也不是沒有這方面的精神動機,不過從根本上,他是想——即使是無謀的行動——和鵬喜締結友好關係。
不是審問。
空空是想和她進行沒能和疏進行的交易。
只是,他的立場已經不是俘虜了,因此比起打算對疏提出的交易,他想提出對自己更有利的交易——想要在逃脫遊戲中和這位魔法少女實現協同作戰。
……之前就反覆說過,登淀證性格爽朗,而秘秘木疏做事果敢,在遊戲進行中值得依賴,和她們比起來手袋鵬喜有些靠不住。而且她使用的還是『雷射炮』這種不方便運用的魔法——話雖如此,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果相信疏所說的,那麼四國至少還有兩位魔法少女,可是空空又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麼樣的人,甚至連她們在哪兒都不知道,自然無法指望。
能夠打破現狀的材料終究只有現狀。
因此空空必須想辦法說服這位少女,讓她成為自己一方的人。
不,比起自己一方的人,更應該是同伴——
「……殺了我。」
一直沉默著的魔法少女——現在她被扒掉了服裝,沒有了手杖,穿上了空空的衣服,變成了一個普通的(?)渾身是血的女孩子。不過為了方便還是叫她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鵬喜總算說話了。
手斧『切斷王』在要她脫掉服裝時已經從她的脖子上拿下來了——當然是向她解釋了這把手斧即使拿開了也能瞄準要害一擊必中之後。
空空沒有用背包里的繩索綁住她的手腳,也是因為空空始終是想和她對等交談。然而就算空空想要對等交談,並對她展示了禮貌和誠意,但她自然還是覺得自己是俘虜。
聲音也精疲力盡。
鵬喜用死人般的低沉聲音緩緩重複。
「殺了我。把我殺了。」
「…………」
「受到
這種侮辱,我已經活不下去了。」
「侮辱……」
這是令空空意外的詞。
會覺得這個詞意外的空空也算是相當奇怪,但鵬喜現在精神看起來也不太正常。不,自從遇到空空以來她的精神就一直不正常……不過,她能使用那種程度的魔法,大概從來沒有吃到過這樣徹底的敗仗,打擊自然會比較大——更何況對手還是神秘的女裝少年。
除了敗北的打擊,可能也有很大因素是因為沒能為同伴報仇——在確信勝利後又被打落深淵,絕望感會更加強烈。
不過在空空看來,空空是疏的仇人這件事是個誤會,雖然是敵人但不是仇人——不過現在還沒來得及向她解釋。
他覺得要先製造能夠對話的情況——他判斷如果不是在處理好情況再對話,是解不開誤會的。
空空的行動總是太過自以為是,太過依賴固有價值觀,因此容易造成誤解。另外他還極其不擅長解開誤會,因此當他下定決心要解開誤會時,總是希望萬無一失。然而這種奇怪的完美主義也會快速加速對他的誤會。
他不會想到趁誤會還小的時候,從小誤會開始解開,而是總想著把所有誤會一起萬全解決,結果就已經晚了——實際上,空空完全沒有想像到,手袋鵬喜脖子上被人架上手斧,然後幾乎什麼話也不說就被押解到校舍里,強迫換了衣服,這對她的心有多麼自暴自棄,受到了多麼無法彌補的損傷。
空空在受到了那種拷問後依然在尋找和疏和解的道路,自然不會了解這種微妙之處。
當然,空空也不是完全想像不到鵬喜現在怎麼看待他,不是想像不到他是怎麼被看待的——但他沒想到現實還在他的想像之上。
所以他感到意外。
只是覺得意外。
再說一次,他反而還覺得自己對魔法少女挺紳士的。
「我沒有侮辱你的意思。」
他說。
「而且,更沒有殺你的意思。」
「…………」
空空直率地說,但鵬喜沒有反應。
不,有反應——聽了空空的話,鵬喜害怕地簌簌發抖。
她本來就是面對特殊情況感覺懦弱的女孩子,總是顯得有些太過戰戰兢兢,現在更是連空空的臉都不敢看了。
空空還沒有欠缺人性到看到她這樣也沒有罪惡感。但是他的人性也沒有多到為此改變計劃。
那不可能。
他甚至還胡亂覺得鵬喜雖然現在驚慌失措,但過段時間就會冷靜下來,便繼續說:
「我想和你做朋友。」
想做朋友?真的?
這句話連他自己都感到疑問——但是在慎重分析過自己的心境之後,他覺得這是最接近的形容,因此也沒有別的辦法。
說得細一點,就是:為了不在四國展開的逃脫遊戲中Game Over,不死掉地通關,我有必要和你做朋友,協同作戰——但他覺得不說得這麼細對方也能明白。
他把理解能力強加於人。
上次他也被人這麼幹過,因此還有同情的餘地——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離開四國?」
「…………」
沒有回答。
空空不管她,繼續說——她就算一直沉默也無所謂,只要最後點個頭就行。只要接受和空空共同作戰就行。
「那個,也就是說……我想和你做個交易。用你魔法的力量,和我……」
和我的什麼力量呢?
說科學的力量的話非常輕鬆,但空空戰勝她時使用的並不是科學的力量——雖然姑且用了科學技術製造的手斧『切斷王』,但在那個場面下就算拿的是普通菜刀也無所謂。比較而言,空空使用的也是魔法的力量。就算——用登淀證的服裝飛行。
「我——頭腦的力量。」
要他自己說,沒有比這更愚蠢的話了。
空空覺得中間停頓太久不好,便隨便說了一句,結果不出所料,一直看向別處的鵬喜不敢相信似的又看了回來。
……不過,一個穿著魔法少女服男扮女裝的少年,就算什麼也不說,估計也會被人多看幾眼就是了。
現在已經不是戰鬥狀態了,空空可以選擇脫掉這身服裝,但他不知道手袋鵬喜會在什麼時候發起什麼樣的反擊,因此沒有脫掉這身防護服。雖說已經使了手段讓鵬喜無法使用魔法,但她使用的魔法對空空來說太過未知了,不能掉以輕心。沒有用繩索綁住她的手腳是空空能冒得最大的險。
如果穿著這身衣服被那個雷射打到會怎樣?還能發揮出防禦力嗎——事後想來,這個尖銳的疑問和『魔法面對魔法時會如何生效』這個命題類似,空空雖然心中疑惑,但試著砍斷衣襟的程度也就算了,這種危險的實驗自然不可能去做。
雖然也許應該做一做。
總之,覆水難收,空空反而像是要顯示他沒有說錯,再怎麼看都一樣似的。
「我頭腦的力量。」
更大聲地又說了一遍。
如果她能就此固定在看向空空的姿勢上就再好不過了,不過那終究沒能實現,她看了一會兒之後,又低下頭去。
她也許覺得被一個笨蛋抓住了。也許因為被笨蛋打敗,被笨蛋俘虜而深感絕望——又或許覺得被笨蛋愚弄了。那樣的話,就太意外了。
但是,手袋鵬喜確實被空空空『擺了一道』——對她來說,空空空也確實身份不明。也就是說,雖然對空空來說魔法少女是未知事物,但說起來手袋鵬喜在登淀證、秘秘木疏之後,已經是第三位魔法少女了,就算再怎麼是未知數,也已經有些習慣了。
人是在任何環境中、對任何事物都能習慣的生物,因此空空終究已經對魔法少女這個東西習慣了——連續出現了三個人,就算不是空空也該習慣了。
相對的在鵬喜看來,空空空完全是異常的,第一次見到這種類型的對手。空空本來就是因為他的稀有性和珍貴性才被地球撲滅軍發掘出來的,因此可以說這是理所當然的——但這次這種稀少性沒有向著好的方向發揮作用。
他讓本來就懦弱的手袋鵬喜比平時更加的、比必要的更加膽怯——和對未知的東西終究會慢慢習慣的心理一樣,人在第一次見到『未知』時會顯露出警戒心。
「你應該也想通關這個遊戲吧?我能幫你……應該。不用擔心,我不想繼續傷害你……對,我想幫助你。」
他一邊說,一邊覺得這些話聽著就像謊話——至少他心裡非常清楚,他一點也不『想幫助鵬喜』。
如果要用一句最準確的話描述他的心情,那就是:『為了通關遊戲,想要利用魔法少女的魔法』。這是理所當然的,但是——
「能不能請你把你知道的信息告訴我呢?雖然我覺得自己已經挺精通這個遊戲的了。」
這已經是露骨的大謊話了。
但是估計沒有人會想和昨天剛到四國的玩家合作,因此這也是不得已的大謊話。
空空這樣決定,平靜地繼續說。
「但很多時候都不盡如意。畢竟我不是本地人。一開始也說過了,我是隸屬於地球撲滅軍的——」
「騙……騙人。」
此時,空空想要重複一下剛見面時被打斷的自我介紹,但是又被打斷了——這次鵬喜沒有用手杖指著、瞪著眼,而是低著頭、用怯生生的語氣說的,但是之前一直對空空的話毫無反應的她突然這樣反駁,讓空空吃了一驚。
空空反而覺得既然她什麼都不說,那現在就不用擔心被打攪,乾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看來對魔法少女『Stroke』來說,空空空屬於地球撲滅軍這個事實讓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
「像、像你這樣的傢伙,不可能是地撲……」
「?」
第仆是什麼?
空空一開始以為是和公僕差不多的意思,不過立刻意識到那不過是『地球撲滅軍』的簡稱『地撲』。
就像『絕對和平聯盟』簡稱『絕和』一樣。
他覺得這個簡稱不怎麼好聽,不過簡稱前的原名本來就不好聽,這樣沒辦法——不過,不管好不好聽,這樣用簡稱稱呼的行為本身引起了空空的興趣。
空空雖然知道絕對和平聯盟簡稱『絕和』,但是只在一開始這麼叫了一次,模仿『那個人』念了一次而已。
可是現在,鵬喜說得非常自然的,就像是平時就這麼說似的。
姑且不論有沒有像外號那樣親近的意思——她這種叫法也許就像學生給班主任起奇怪的外號一樣。
不管怎樣,手袋鵬喜肯定對地球撲滅軍有不一般的深沉感情。
那樣的話,該怎麼刺激她的這種感情呢……。
「就算
你說像我這樣的傢伙……你還不了解我吧?就連自我介紹都沒讓我說清楚。」
「足、足夠了解了……了解你是什麼樣的傢伙了……啊,對不起,對不起。」
道歉了。
誠懇地道歉了。
比起為出言不遜而道歉,更像是被形勢所逼反射性地道歉——這樣看來,剛才說的『殺了我』也不是做好了心理準備才說的。如果當時真要殺她,她大概也會像現在一樣道歉。
「你不用道歉。」
空空說。
不管怎麼說她都開口說話了,自然要以此為突破口——不管契機是什麼,只要能展開對話,就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但是,難得有機會,希望你能告訴我,我是什麼樣的傢伙?」
空空雖然不覺得這是為了逃脫四國應當知道的信息,但想想看,自己是什麼人這個問題,對空空空來說,對他這個因為地球撲滅軍而喪失了身份的十三歲少年來說,也許是最重要的——可以說是關乎人生的問題。
此時手袋鵬喜的回答就是如此惹人注目,但是,這個回答一點也不深刻。
「喜歡穿女裝的獵奇殺人犯……」
她只是這樣說。
戰戰兢兢地,卻毫不留情地說出辛辣的評價——這並不是因為對空空的敵意,而是因為她的性格本來就不會看氣氛。
剛見面的時候,雖說她處於激昂狀態,但從那種話說不到一起去、不好好聽別人說話、自己想說什麼又說不清楚的感覺來看,她屬於對人交流能力差的年輕人。不過空空沒有資格說她,或者說惟獨空空不能這麼說就是了。
她說不定因此無法和周圍人和睦相處,才形成了懦弱的性格——不過,又不是之後一輩子都要和她打交道,她的個性是怎麼形成的完全無所謂。
有句話說,飛行員只有六成智商。
意思是說在操縱飛機的巨大壓力下,人類的思考能力會下降到六成左右——由此看來,不是飛行員而是處於俘虜狀態下的手袋鵬喜的思考能力,估計連六成都不到了吧。
如果能抓住這一點,空空說不定就能隨心所欲地控制之後的發展,然而——空空非常不擅長像這樣操作、誘導別人的感情。他擅長的反而是配合別人的感情——現在鵬喜的思考能力與其說是下降,不如說是固定了,空空開始覺得以對付她難度很大。
本來他就沒有輕視。
但似乎比預想中的還要糟。
要證明他隸屬於地球撲滅軍,可他當然沒拿著什麼身份證明之類的東西(或者說,根本沒有什麼公開文件能用來證明隸屬於地球撲滅軍),那麼似乎必須從摘掉喜歡穿女裝的獵奇殺人犯這個標籤開始。
既然得到了規則書,做起交易應該比面對疏時輕鬆——此時空空已經拋開了這種樂觀的期待。空空剩下的時間在不斷減少,但他已經做好準備,限定了期限,最差的情況下,得把到今天太陽落山——不,乾脆到明天早上的時間花費在這件事上。
空空自己對地球撲滅軍提出的時間限制是,一周。
也就是七天。
那之後就會投入『新式武器』。
對他來說,逃出四國是當務之急,但調查四國也是他的工作。這樣想來,在不違反規則的前提下,形式上走遍四國全境也是有必要的。即使——不像當初設想的那樣巡遊四國八十八所。
四國有四個縣。
香川縣、德島縣、高知縣、愛媛縣。
這樣簡單計算的話,每個縣花上兩天一晚也還剩整整兩天,因此為了選擇重要的搭檔,在第一個縣花上兩天多,之後也完全來得及。
直到空空到達高知縣的時候,他才明白他的判斷是不了解四國的人做出的判斷——不過,他要到達高知縣、了解高知縣的廣闊,還要先平安無事地穿過得到縣,並且在那之前,更要平安離開現在所在的香川縣。
「我沒有殺疏小姐。」
他總算說出來了。
這一般來說應該最先說的話,他到現在才說出來。
「疏小姐是被別的人殺掉的——你能想到是誰嗎?」
「騙、騙人……我看見了。親眼看見了。你——」
之後的話聲音太小聽不見,但估計是說『我親眼看見你掀小疏屍體的裙子』。
這是明明白白的事實,空空也沒法說『不是』。
他也許應該說:『不,我不是因為變態的興趣才這麼幹的』,但那也的話,被問到具體又是為什麼的時候,空空就必須老實回答:『我是為了找她拿著的規則書』了。
那就暴露了他是初學者。
不,那裡面也許還可以找出一些理由來——但空空覺得把他搶劫鵬喜同伴屍體的事實本身隱瞞起來才是良策。
看來鵬喜是那種比起理由和理論,更加優先感情和直覺的人——說起來就是精神上和空空正好相反,而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好,但她的感情和直覺偏向了錯誤的方向。
在空空看來,在疏的屍體消失前尋找她的記事本是極其理所當然、毫無問題、面對誰都不會感到羞恥的邏輯性思考,但在鵬喜看來,這也許是極度的玩弄屍體,是對已故之人的侮辱。
「我是在調查屍……疏小姐身上的外傷。」
空空停了一會兒,說。
一瞬間他差點就說成了『屍體』,在關鍵時刻剎住了,對他這樣的人來說真是挺不錯的了。另外,他還不忘用『疏小姐』而不是代詞來稱呼,表現出他和疏的關係不壞。雖然這些終究只是些小伎倆,但表現出空空下決心做好該做的每件事。
「疏在我趕到的時候被殺了。被某人。」
空空說。
他特地用『某人』將兇手限定為人類——在四國現在的情況下……在四國現在人說不定會突然爆炸死掉的情況下,有人被殺,也很難斷定是人類所為。不過為了讓鵬喜對空空的憎惡轉向別處,空空覺得應該設定一個明確的『壞蛋』。
「為了找出犯人,唯一能得到線索的就是調查疏小姐。希望你能明白。我絕對沒有侮辱那個人的意圖。還是說,你認為我只要眼睜睜地看著那個人消失就好了?」
「…………」
感覺——沉默的性質改變了。
雖然空空沒有那個意思,但這些話是不是聽起來像是在責備、非難她?那樣的話就太煩人了,他必須特別小心地說話才行。
但是,現在說些顧慮鵬喜的話也有點問題,空空便裝作沒有發現沉默的變化。
「疏小姐是被貫穿胸口死去的。」
他繼續說。
「如果以我的印象來說,那就是『毫無冗餘地被殺了』。在那個現場中看不到除了『殺人』以外的要素。至少在我看到的範圍內,完全沒有殺死疏小姐的犯人的痕跡。因此我就想調查一下除心臟以外有沒有別的出血或外傷——」
他若無其事地——裝作若無其事地解釋。
替換了看裙子底下的理由。
「——但是沒有那樣的地方。不,在調查過程中你登場了,所以我沒有看到、確認疏的全身。」
不好。
好像又變成了在責備她了,空空想,不過鵬喜並不是對這裡有所反應。
「要看到小疏的全身什麼的……你是有多異端啊。」
「…………」
根本不聽別人在說什麼。
空空使出渾身解數編出的藉口和謊言,她完全沒聽進去。
「饒、饒不了你……難、難道你也要對我做同樣的事?好、好啊,你來啊。想干就干啊——」
「不,所以說……」
反正到真要做的時候,她一定會像剛才那樣哭出來,空空已經有些厭煩了。不過之後鵬喜又說:
「——『Collagen』絕對會為我們報仇的。」
這句話不能放過。
『Collagen』?
這個用語和之前的『Metaphor』、『Pathos』還有『Stroke』相差甚遠,空空花了一些時間才把這些信息聯繫到一起——不過從上下文來推斷,這是。
這是第四位魔法少女的——名字嗎?
聽到這意想不到的新情報,空空差點就插嘴確認,不過那樣做不好。
隨便抓住不放的話,鵬喜就會知道他想要這個情報,說不定會再次閉上嘴。
看來要消除手袋鵬喜對空空的偏見要費上不少功夫,這裡還是讓她不打自招吧。
空空轉變了方針。
「到頭來還是依靠『Collagen』啊。」
他這樣裝作知道的樣子接話。
這句話完全把『Collagen』當做了第四位魔法少女的
代號——如果這個詞的意思完全搞錯了,真的是按照原本的意思,是空空所知的那個某種蛋白質的『膠原蛋白』的話,就太難為情了。
依靠『膠原蛋白』。
想要養顏麼?
不過膠原蛋白不像坊間傳聞的那樣有美容養顏的功效……所以對空空來說,膠原蛋白基本上就是『好吃的』。但是這樣這次他希望『Collagen』不是『好吃的』。
希望是魔法少女。
「你們都一樣。遇到什麼事情都有依賴同伴的毛病。等到第四個人再被我打倒的時候,又會去依賴第五個人吧。」
「……『Collagen』才不會依賴『Pumpkin』呢。我也不會向那種傢伙——如果不是『Metaphor』的話,小疏也一定——」
「…………」
嗯。
簡簡單單就得到了情報,看來第五位魔法使的代號是『Pumpkin』。感覺能很有效率的攝取蛋白質和碳水化合物呢……怎麼說呢,從她的口氣中可以略微看出第五位魔法少女的服裝模樣。
『Pumpkin』的立場似乎很特殊;在所有人都用代號稱呼的上下文中,鵬喜惟獨用『小疏』稱呼疏的心理……還有那位疏和『Metaphor』……證的關係似乎也不尋常……不。
此時想太久說不定會被懷疑。
現在首先要從鵬喜口中(在她發現空空什麼都不知道之前)套出儘可能多的情報。之後有的是時間進行情報的分析。
「是啊,疏小姐確實是那種類型。」
空空一邊想著到底是哪種類型,一邊若有所指地說——不過說是若有所指,其實這句話的內容空空如也。就相信鵬喜會自己指出意義吧。
「雖然只是聽說,不過要我說的話,她是你們小隊的中樞。」
「……不用你說,小疏就是小隊的中樞。」
原來這都不用說啊,看來空空說了些不恰當的話,不過鵬喜似乎沒注意到。憤怒遮蔽了她的耳目。然後鵬喜又說出了空空完全不知道的情報。
「小疏是頭兒。我們『Summer』隊的頭兒。」
「……哦,這樣啊。這倒沒聽說過……是因為她不喜歡擺頭頭的架子麼?」
「是啊……她雖然是頭兒,但不是妄自尊大的人——」
手袋鵬喜在空空的引導下這樣說,但這裡空空說的『沒聽說過』,也就是『不知道』的事情其實不是秘秘木疏是她們的頭兒。
而是包括『Collagen』和『Pumpkin』在內,她們五名魔法少女組成了『Summer』隊——空空不知道。
空空用小隊這個囊括方式本來是故弄玄虛、半開玩笑地說的——因為她們肯定是同伴就用的詞語,不過從鵬喜話里的感覺來看,她們在四國的逃脫遊戲開始前似乎就組成小隊了。
不,這無所謂。
既然她們五人都隸屬於絕對和平聯盟,這種事自然有可能——有可能不論她們關係好不好,因為年齡差不多就歸到一起。這在推測上是可能的,空空也這樣認為。
但是,空空此時驚呆了。
表慢死雖然掩飾住了,但內心呆住了——甚至感到戰慄。是因為她們的隊名。
『Summer』隊。
即使是空空那隻上到初一的英語水平,也知道那是表示『夏天』的單詞——不,這個意義本身沒有問題。想叫夏天就叫好了,一般都不會有理由阻止。
可是『夏天』不是單獨存在的東西,在日本這個國家中,它是四季之一。
『春』『夏』『秋』『冬』——那麼。
既然有『Summer』隊,那四國里會不會還有——『Spring』隊、『Autumn』隊和『Winter』隊?
假設每隊有五人——那麼除了眼前的魔法少女『Stroke』,包括『Collagen』和『Pumpkin』在內,四國最多還有十七位魔法少女。
十七位……。
這已經超越了絕望。
簡直是惡魔般的數字。
「不是妄自尊大的人啊——疏小姐確實——」
空空一邊說著沒有內涵的話,一邊對自己說『冷靜下來』——約束自己變回平常的冷靜的空空空。
他與秘秘木疏和手袋鵬喜兩位魔法少女連續戰鬥,似乎產生了自己的宿命就是要和魔法少女戰鬥一樣,但其實沒有那種事。
像和登淀證那樣,即使心中各有所圖,也能建立友好關係——不過,擁有那種超常能力的人,還有十七個,實在太亂來了。
雖然亂來……。
但如果她們都結成同盟的話,不管什麼地方都能逃脫吧——然而現實中,為什麼不是那樣呢?鵬喜——還有疏也是,她們的話中似乎都不把『Summer』以外的魔法少女當成同伴。或者說根本沒有提到過其他小隊的魔法少女。
這是怎麼回事?
不過歸根就是,雖然鵬喜她們是『Summer』,但另外還有『Spring』、『Autumn』和『Winter』都是看客擅自想像的,說不定只是因為她們全體都是夏天出生的,或者她們是夏天組成小隊的,才起了這麼一個隊名。又或者隊伍的元老中有人名字裡帶『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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