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悲業傳 第3話「大家來玩吧!開開心心的四國遊戲!」(2/2)
從剛才幾乎都在思考該怎麼找地濃啊,還是放棄找地濃,試圖接近『Spring』隊或『Autumn』隊,然而就算不尋求誰協助、不和誰組成同盟,待在某處的安全區,靜觀其變不也是個選項嗎?
雖然誓言過為了守護自己什麼都肯做,為了保護自身早一刻都想試圖逃離四國過――可是即便自己不逃脫,只要有誰逃出去的話,起碼現狀也會被打破吧?
只要有誰逃出去,向外部傳達現今四國如此異常的事態――在手袋想不到更出色的對策時,救援說不定就來了不是嗎?
「…………」
唔嗯。
『把逃脫任務交給別人』這種像是消極的提案――不,這本身就是個消極的提案沒錯,但手袋也並非無論如何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積極遊玩的玩家。
只要能救助自己的性命與存在,手段基本上不會過問――什麼都不做只是靜觀其變就行的話再好不過了。
到剛才還為想起『沒做到的事』而後悔的事完全忘光,手袋開始認真探討這個『好主意』。
依手袋來看,現在生死不明的魔法少女『Pumpkin』、魔法少女『Giant Impact』,與從未見過面的『Spring』隊和『Autumn』隊的每個人……,或是從地球撲滅軍來的調查員,為手袋復仇對象的那名少年都行。
是誰都好――乾脆連持有天才般的機靈,不知為何仍在四國遊戲中存活下來的一般人也好。
雖說誰都可以,但某個誰逃出四國並呼救求助的可能性,估算會有多少呢?與手袋自己逃脫相比,哪邊的機率會比較高呢?
……用
不著再想了。
有阻礙的話,脫逃者也未必會幫忙呼救求助――在四國的人全被認為喪命了,還能考慮會派什麼援助來嗎?
全交給別人,自己潛藏在安全區的話,即便救援來了到時也不被注意到之類慘不忍睹的展開都非常有可能。
那麼幫助誰脫出的場合下也必須引起別人注意自己還活著――既然如此,果然會合做情報交換是無可避免的吧。
手袋自身雖然沒有能成為對方助力的自信,但到此收集來的四國遊戲規則,也會成為對方逃脫四國向外求助的一臂之力。
……但如果無法信任對方是否能為我這種人救援求助,還是自己來最好。
「看對象而定……吧。」
至少對手是地濃的話無法安心將脫逃任務交給她――我來行動你就等待動靜,大概會這麼說吧。
不,或許現在的手袋都無法對地濃那麼強勢……。
找到免洗筷了。
稍微走運了些。
那麼暫且中斷探討,吃早飯排解空腹後再思考看看――大概我今天會再做出什麼行動吧,覺得危險時,也不會排除選擇比較安全、穩健的妥協方案。
雖然從旁人眼裡也許會覺得是大同小異的方案,但對手袋而言,有些選項能誤以為是生存、光明的未來。
被錯覺滿足心情,手拿免洗筷回到飯廳的手袋,那種『些許開心的心情』被眼前的光景毫不客氣地一吹而散。
說起來那也並非像不曾看過的異常光景――本身是一般極為日常的光景。
理所當然吃早飯景象。
從未見過的女孩子咀嚼吃著手袋做好陳列在餐桌上的早餐――要補充描述的話,是名穿著魔法少女服,顏色卻是毛骨悚然的漆黑,把手杖當湯匙一樣使用用餐的女孩子。
「啊。我開動囉。」
她說道。
被開動了。
6
「我是魔法少女『Standby』――『白夜』隊的其中一人。啊ー很好吃呢,這個。我覺得啊,一下能做出這樣的料理,就像魔法一樣呢。」
「哈、哈啊……」
這樣啊,手袋吞吞吐吐地回答――雖然想說那種料理有微波爐的話誰都會做,但對不知從哪現身的魔法少女,還是會猶豫說些不謹慎的話語。
說是『白夜』隊?
不是『Winter』隊……?
有那種隊伍嗎?不,傳聞存在被冠上四季之名的四個團隊之外的魔法少女,也不是不曾聽過啦――那正是『白夜』隊?
那正是搶奪我早餐的這孩子?
不過以手杖代替餐具的身姿,說實話完全激不起危機感……。
「魔……魔法少女『Standby』?』
也是沒聽過的名子。
儘管手袋完全沒有和其他隊伍的魔法少女有所聯繫,只是名子的話還是知道的――但『Standby』這名子是第一次聽到。
「對。沒錯喔,魔法少女『Stroke』。請多關照,以後還請好好記住我――說是這麼說,忘了也沒關係呦。我並不是玩家。」(譯:原文,以後よろしくお見知りおきを,初次見面語混用,其中"お見知りおきを"為較早期的用法,帶有希望對方記住自己的意思,客不客氣由語氣來判斷。)
既不是你的敵人也不是同伴喔――比起手袋更在意用餐,始終都在吃的魔法少女『Standby』說道。
「坐下來沒關係喔。」
「……是。」
被催促的手袋就在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的對面位子坐下。入席就座完才瞬間發覺到緊要關頭逃走的時間晚了,不過時機已經錯過。
也不能因此重新站起來。
「要吃嗎?」
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說完把盤子推過來――用種奇怪平易近人的口吻,也不是沒有親切的感覺就是了……。
想想登場方式這麼奇特,無論是『白夜』隊還是什麼,肯定是魔法少女的同伴,面對面也不用這麼害怕。
同為絕對和平聯盟。
即便不是地濃,昨天也一直在尋找期望與魔法少女相遇,因此高興到飛過餐桌來個擁抱都沒關係。
與其說即便不是地濃,倒不如說不是地濃才是最該高興的事。
儘管――感覺到。
本能從那孩子身上感覺到,像是威壓感的東西……。
「欸,沒問題吧?有事要辦所以過來了――不過,我是個肚子餓心情就會不好的女孩,邊吃邊聊不?」
「…………」
「那個ー,你想想看,四國遊戲也沒什麼進展,一旁的管理者差不多要掌握一下中間成績……,那就是我的工作……嘛,不過沒進展的只有四國左側,反而是右側正如火如荼地發展呢。」
雖然『Space』的工作這下也會變得很辛苦――她咀嚼著說道。
那麼說手袋也不清楚『Space』是不是魔法少女的名子。
「不知道是嗎。」
就像看透手袋的內心,『Standby』開口說――居然能邊說話邊順暢地繼續用餐,能邊吃飯邊流暢地說話,開始對奇怪的地方欽佩起來。
不,也許是藉由對奇怪的地方欽佩來逃避現實――也許是因為這名黑衣少女的存在感而避開正面相對。
「就是這麼覺得,我才會來的啦……不,總之『Stroke』醬,我認為你在現存的玩家中,是壓倒性的墊底呢。與其說沒搞懂要做什麼,還在起跑線附近團團轉……不如說比別人慢上整圈?嘛,有那樣的玩家在也是種樂趣。」
「…………?」
多半她是在說明她來這裡的理由,但越說越搞不懂――能清楚認知到的只有自己被說是『墊底』。
「地球撲滅軍的他是攪和了『Summer』隊沒錯……,不過到昨天為止我認為『Collagen』搞得更混亂。」
啊,你現在穿的是『Collagen』的服裝吧――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用沾滿食物的手杖比向這邊。
之前使用魔法『雷射炮』的手袋而言『比出手杖』的動作就是攻擊動作,因此嚇了一跳。
現在手袋裝備的魔杖不是『Step by step』而是『Nothing but』,使用不了『雷射炮』……,但考慮到能用『臨摹』,即便眼前的魔法少女使用怎樣的魔法都能對應――嗎?
不,恐怕很難。
只要對方是魔法少女,都能『臨摹』她所擁有的魔法,然而不知道使用怎麼樣的魔法,複製能力也不太會有效發揮作用――而且怎麼也不認為自己臨時就會使用一次都不曾用過的『臨摹』魔法。
當然,對方注意到手袋現在穿著『Collagen』的服裝方面,也許會構成一定的威脅――但根本就是個紙老虎。
「那個,所以,我會給在參加遊戲中包含部外者在內都壓倒性墊底的『Stroke』你一點救濟措施。」
「救……救濟措施?」
「嘛,與其說是逆種子或讓步賽……,唔ー嗯,簡單來說離開原本的位置。」(譯:逆種子(逆シード),設立種子原先是避免高水準的選手在比賽初期相遇而被淘汰,就在分組時分配到不同的組別,而手袋現在是低水準的玩家,所以不是種子而是逆種子。讓步賽(ハンディキャップ),附加較強的選手不利的條件達成平等。)
或許你會被評價是因為受地球撲滅軍新生的英雄一些無關痛癢的傷害而逃走的膽小鬼呢――魔法少女『Standby』說。
「不,說起來從那以前酸湯大叔有把你當特例看待過……」
像在那獨白一樣嘟囔嘟囔――酸湯?似乎在哪聽過這名子。
誰啊?
「老實說我這樣面對面看,完全不覺得你是個了不起厲害的傢伙――是挺不可思議為什麼還沒被炸死啦――吶,為什麼?」
「欸,那、那是……」
被這麼毫不客氣地說道,講不出話來。
想反駁但被對方氣勢鎮住――不,沒反駁只是因為認同。現在手袋比世界上的誰都更認為自己是個沒什麼了不起的傢伙――所以才不得不守護自己。
硬要回答為什麼自己還沒被炸死的話,那是因為像不讓自己滅絕一樣來保護我自己。
「嗯……嘛,算了沒差。就算告訴你多少遊戲攻略的提示,依現在的狀況來看,我都認為『Pumpkin』會贏下這場四國遊戲的勝利。」
「『Pumpkin』?『Pumpkin』……還活著嗎?」
「嗯?啊,那也不知道啊?嘿……在
那種情報量下生存過來,也許確實是挺貴重的呢。這樣的話連我都想看看沒情報的你能遊玩到什麼地步――不過實驗會做得過火。」
「…………?」
「啊,可是別誤會喔,雖然我認為會優勝的是『Pumpkin』,但並非代表不會幫你聲援喔?不如說我基本上誰都不會支援――不是大家的同伴,而是大家的管理者。」
讓誰得勝都不會互相埋怨就是我的任務――說完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用手杖搖起最後一口。
「――都走到這就這樣輸的話很可憐嘛。什麼都不知道就――」
「……?那個……」
把對方所言的片段片段接在一起,手袋想盡辦法設立個合乎道理的假說――既不是敵人也不是同伴的管理者?優勝?玩家?但越思考越是霧裡看花。
或許應該說是疑神疑鬼。
「可是『Stroke』你仍舊認為這場四國遊戲是地球向人類發起的攻擊對吧?」
「……?那個是……。欸?不是嗎?」
被趁虛而入。
『Standby』看手袋直接表露於臉色上後說「對吧ー」,還差點看到快笑出來。
「以那樣的認知生存過來,以那樣的危機意識生存下來,真的很驚人呢――會那麼想的現在除了你以外大概就剩『Giant Impact』了吧。」
「那,『Giant Impact』也……」
地濃鑿。
從那說法來看,那名令人不快的魔法少女似乎也健在――尋找對象還活著當然會很高興,但不可否認對那孩子根本上的厭惡感,內心有點複雜。
不,扣除利害關係也沒討厭到死死算了的地步。
「話雖如此,那孩子的情況是同盟夥伴知道真相――朋友是不可或缺的呢。不,那種生活方式向來都令人羨慕。怎麼交上的呢?是天性或天稟吧――」
「那、那個……,你說『這個』不是來自地球的攻擊是什麼意思?你、你……知道些什麼嗎?」
「正確來問應該是『我不知道什麼?』吧――別擔心,就是為了要告訴你我才會來這。……嘛,雖然聽完後也不覺得會改變你的命運,但公平是很重要的喔。」
要說的話,這是對到此為止拼命活下來的你給點獎賞的感覺――『Standby』做個開場白,
「這是場競賽喔。」
說道。
「是魔法少女全員進行的競賽――這說法有點語病。照理我們『白夜』隊不算在內。」
「競、競賽……?競爭是嗎?」
說起競爭,手袋一定會聯想到生存競爭――正認知是正確的嗎?
「沒錯。決定唯一一人的競爭。決定――誰是被選中的魔法少女的遊戲。」
被選中的……?
為什麼接二連三說出會令人心生動搖的關鍵字啊?明明手袋與那些都沒關係了。
「可、可是,四國遊戲不是只要逃離四國就會解脫束縛的遊戲嗎?沒有所謂的……人數限制吧?一人成功逃脫的話,剩下的魔法少女就出不去四國?」
「不不,只是逃走的話沒有限制喔――透露太多會偏袒,先到此為止,總之『Stroke』。唯獨一個,是要你重新清楚理解的――為了健全公正的比賽。」
「…………」
「四國遊戲不是以退出棄權為目標的遊戲,而是要CLEAR的遊戲――關於CLEAR的條件就請自行調查。要不要以CLEAR為目的隨你的意――但如果你CLEAR四國遊戲的話,那時―」
將手杖放在桌上,突然規矩起來插話說「多謝招待」後,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才接話。
「就會得到――究極魔法。」
就會掌控世界。
手袋鵬喜是如此聽到的。
7
說掌控世界也太廣泛,根本搞不懂在說什麼――聽到的單字無法在腦中轉換成漢字。
勉勉強強才注意到,
『究極魔法』。
這單字的違和感――隨後又想到酸湯這名子。對,那是在新人實習的最後一天,對話過的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的名子。
因為『酸湯大叔』這親昵的叫法,一時還無法理解――不,那樣稱呼絕對和平聯盟的幹部階層,這名黑衣到底是什麼人?
『白夜』隊?
無法理解混亂起來,手袋想起身追問對方――盡說些謎一般的鬼話,完全不能理解,不過似乎總算找到能唇槍舌戰談話的頭緒。
酸湯原作。
那名美男子特別看待我?對了,那時也被問到『究極魔法』的事――我怎麼回答的?
不。
雖幹勁十足,但嚴格來說,豈止要盤問『Standby』,她連起身都不行。
依舊坐在椅子上。
身體無法活動。
「…………!?」
被捆綁著。
不知不覺間?從什麼時候?
倒不如問――被什麼捆綁著?
既不是繩索,也不是鎖煉……,和領導『Summer』隊的『Pathos』所持有,用來束縛『地球陣』的物品也不同?
像……爬牆虎?
不,這是……樹枝?莖?
「啊……」
雖慌張但總算注意到――是從廚房拿回來就一直握在右手的免洗筷。
那雙免洗筷『發芽了』――作為植物生長,從它本體蔓出的枝葉層層纏繞手袋的身體,牢牢綁在椅子上。
欸?免洗筷……發芽?
雖然是木片製成的啦――仔細一瞧,目前在坐的椅子,如今被捆綁在一起的椅子也是木製的。從它四支椅腳紮起根――固定在飯廳的地板上。
完全動彈不得。
尤其是所持魔杖的左腕,相當謹慎地被束縛住――這該不會……
不,不會錯的――是魔法。
「啊,別緊張別緊張,不用擔心。再怎麼說原先都是竹筷,稍微用力點就能扯開喔。」
不在意似地說道,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自行輕易地站起身子――拿起一時放在桌上的魔杖轉個不停。
「我是『木法師』――所有的植物,無論是生是死都是我的奴隸。」
「…………!」
「看你遲鈍的樣子,還以為可以想問什麼就問什麼嗎……能給的提示就到這。不如說已經告訴你太多――有見識的人,單憑和我談話的這五分鐘就能CLEAR遊戲囉。」
儘管你很難做到就是了,邊說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邊避開蕾絲窗簾打開窗戶――沒碰窗鎖看來,多半進到這戶家時是普通地從窗戶進的。
「但如果你想得到『究極魔法』的話――就別再偏離目標,愉快專注在遊戲上。」
「…………」
「掰掰。如果還能見面的話。」
雖然不認為會再相遇。
說完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的身姿不費力氣從手袋眼前消逝――被拘束著也不能去追,手袋只能目送她的背影。
……順帶一提,她似乎說過由竹筷變化成的拘束很簡單就能扯開,但比想像還來的堅固,沒力氣的手袋花了不少時間才獲得自由。
早飯也沒吃到(結果全被那黑衣吃個精光),完全浪費掉上午――今後如果只是潛藏在安全區等待誰CLEAR,那種程度的損失不成問題,但如果是在積極進行四國遊戲的話,那可是巨大的損失。
損失。
那孩子果然給了自己補償損失的提示吧……,老實講,與其說無法以腦中的資訊來分析,不如說大部分都難以理解清楚……。
四國遊戲不是來自地球的攻擊?
那是誰發起的?月球、火星嗎?
而且,雖然沒有明講,那名黑衣魔法少女暗示了CLEAR遊戲的條件不是脫離四國……也就是要做些什麼,這場遊戲才會CLEAR。
能得到『究極魔法』?
「…………」
事到如今。
手袋早已看清自己。
她既不是特別的唯一,也不是『被選中的』――『究極魔法』什麼的,那種與身分不相稱的東西才不想要。
說四國遊戲是場競賽,也完全不想和其他魔法少女或玩家競爭。
如此思考的反面――也是種甜蜜的誘惑。
與堅強意志或堅定思想無緣的手袋,也許會再一次重新振起――能無條件愛護自己的自我陶醉,取回那種特別感的通關報酬,擁有無視也會被吸引的強大磁力。
覺得自
己很沒用。
是個沒用的傢伙……。
「不僅是那孩子所說的實情……,說什麼『白夜』隊的,只是想讓我混亂吧。」
說出來讓自己冷靜下來。
再做一次飯,邊做邊吃。
這次沒有一個個擺在餐桌上,而是像吃下酒菜一樣,在廚房做好先送入口中。
「現實來看,那孩子也許是『Winter』隊的一員……,打算利用我來逃離四國嗎……」
就像我一樣?
一下利用我,一下騙我,會有什麼好處嗎――不可能會有吧。
充其量只能明確指示些環繞在四國伴隨炸死這殘酷懲罰的規則……
所以最好別太在意。
就當那名黑衣魔法少女沒來過一樣,重新開始採取今天該做的行動――不,唯一一個。
暫且不管『究極魔法』啊、『四國遊戲的真相』啊,在她給的提示中,有唯一一個毫無疑問成為手袋方針的情報。儘管諷刺的是那絕對不是『Standby』打算要說的。
魔法少女『Giant Impact』。
地濃鑿。
『Standby』透漏她還活著遊玩四國遊戲的事――如此一來,手袋就想延續昨天尋找地濃的行動。
當然也無法保證情報是否正確,但要討論會沒完沒了――為了生存、為了守護自己,最後只好以什麼作為主軸。
試著多少相信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所說的話,魔法少女『Giant Impact』雖然只有和手袋差不多的情報量,然而她同伴(『Winter』隊的?)遊玩四國遊戲的水平似乎高了些――作為希望與動機,手袋度過今日的午後。
手袋安排了微不足道的臨時計畫表,沖個澡做好便當,完成準備後離開承蒙住宿一晚的民房――再度飛向天空。
起飛的瞬間。
「…………!?」
聽到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反射性面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是誰牴觸四國遊戲規則炸死的嗎?
但再怎麼說聲音也太大――即便產生爆炸的規模根據違反的規則而定,也不曾聽過如此響亮的爆炸音。
頭轉去的方向是德島縣首屈一指的一級河川,吉野川――怎麼會,吉野川正在泛濫?
的確昨晚下過滂沱大雨――遠看雲的動向也許那附近降過雨的樣子,但有下到泛濫河川的規模嗎?
不不不。
別說是泛濫……河川不會逆流吧?而且是以駭人的速度――那叫什麼來著,波洛洛卡?(譯:波洛洛卡(ポロロッカ/pororoca),位於巴西亞馬遜河的支流,會被來自海洋的潮水所擠壓,而產生河水向上逆流回奔的奇特現象。)
如此來看像場天地變異……。
在目瞪到一句話都沒說出口時,洪水,不,宛如海嘯般的水流一波波逆吉野川而上,徹底沖淨河川――就像整個乾涸一樣。從手袋現在漂浮的視角來看,轉眼間就看不到逆流而上的河川。
但從遠處傳來的聲響傳達那現象還在進行――
「……????……?」
不用說當然不會明白。
沒有認知也沒足夠情報的手袋鵬喜,不可能會明白――河川的泛濫是先前不久與手袋談話的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所屬相同團隊『白夜』隊的一員,黑衣魔法少女『Shuttle』施放逆流而上的魔法效果。
不可能會知道是『水法師』灌入殺意瞄準遙遠上遊人物的魔法。
以被『白夜』隊的『木法師』用竹筷束縛的經驗來看,她並沒有靈光一閃聯想到相同規模、相同種類的魔法少女的存在,『水法師』的存在亦然。
只被眼前的景象給震懾。
只對環境的劇變呼吸不過來。
寬闊的河川逆流至乾涸。
到那種異態程度的規模,根本想像不到是魔法――就連她使用過的固有魔法『雷射炮』,擁有足以誇耀的強大威力,卻完全無法比擬……。
「…………」
因此沒有想法。
手袋沒有確信追上水流後會面臨到什麼――單純像無意間小跑步追上對方的感覺。
看不見了源頭只好憑直覺移動到能看見為止的地方,她輕易打破方才要搜索魔法少女『Giant Impact』組隊的預定,如在追趕波洛洛卡般踏上航路。
8
不用黑衣魔法少女『Standby』再複述,在這時間點的四國,在這場四國遊戲中,手袋鵬喜動身早已晚到像跑錯場合。
像唯獨一人玩著不同的遊戲,如果玩的是電玩遊戲,會想暫且切斷電源重新運行吧,或者會不打擾其他玩家直接禮貌性退出也說不定。
但如果說有唯一在此時比其他玩家更有利的一點,就是出於情報不足和動身晚而導致的疏於防範狀態。
現在生存的魔法少女們――如魔法少女『Pumpkin』、魔法少女『Giant Impact』,或是四國左側『Spring』隊和『Autumn』隊的魔法少女們,全員都有該戒備的『敵人』。
所以在移動或飛行時,必定也會邊警戒是否會被發現――當然速度與移動效率也跟著降低。
而且樂觀早已甩開來自地球撲滅軍的少年,這天的她沒有該戒備的對象――以全力全速追上川流。
說是這麼說,魔法少女『Stroke』的全力全速終究也不及魔法少女『Pumpkin』或黑衣魔法少女『Space』的飛行速度――不過仍憨直一心飛行,在落日前抵達德島縣的名勝地。
大步危峽――被殘酷地破壞,河水似乎還更往上游逆流,但手袋在此停止飛行懸停著。
什麼發現都沒有。
沒有能發現的東西――被完全沖毀,名勝地的影子蕩然無存。然而在一心追逐波洛洛卡到大步危峽時回想到。
從誰那聽過……,似乎從登淀證,魔法少女『Metaphor』那聽過,絕對和平聯盟的德島本部在大步危峽的樣子……。
沒有記得很清楚,也感覺像夾雜什麼玩笑的談話,是可靠度相當低的情報,但如果這裡真的有絕對和平聯盟的據點,如此破壞到底有什麼意義?
「……不。」
再想也肯定不會懂。
別期待自身那種推理能力――手袋告誡自己。
只根據事實來對應。
無論目的是什麼,如果剛才的洪水是要破壞絕對和平聯盟據點的攻擊,而那攻擊照理不是從上游施放,而是下游。
這麼一來該前往的不是上游而是下游――如此想法讓手袋掉頭折返。決定不追上洪水往更上游,朝向施放魔法起始點的下游。
前往那又打算怎麼辦――將以什麼樣的打算前往這部分的思慮切掉。
不管三七二十一隻順著當下的想法――沒考慮後果去逃避現實――她無從得知這時如果再跟著逆流而上的話,就能發現搜索對象的魔法少女地濃鑿,在此她的『逆行』(雖然以河川原本的流向來看不是逆向),不,作為行動她欠缺一貫性。
行動再怎麼不連貫也要有個限度,就如此愚昧地回頭,但說是這麼說,地濃鑿正和地球撲滅軍派來的少年一起行動,能避免和他相遇這點來看,她也不能不說是Lucky。
在他面前會採取什麼行動自己也無法控制的判斷,大概是正確的――儘管不覺得能在下游發現什麼。
事到如今仍在想該不會這個逆流是地球向絕對和平聯盟發動攻擊的她――是不會敏銳預想到在河口附近有『犯人』這回事。
比起思考更選擇行動。
如果多少再相信自己,不放棄思考朝向河口――洪水的出發點前進的話,也許就會注意到可能會與發起那場天地異變的兇手相遇的風險,但如今手袋連自己的價值都沒發現。
實際上是很危險的。
要是引起這次波洛洛卡的『水法師』,黑衣魔法少女『Shuttle』沒有被身後的魔法少女『Pumpkin』殺死,肯定會擦身相撞吧――最後也錯過儘管沒能打開心結但姑且算是隊友的杵槻鋼矢,重蹈上游時的覆轍,手袋到頭來還是手袋。
總之在天色轉暗,降雨完全停止時抵達吉野川河口的手袋鵬喜誰也沒遇見,因此也做不出什麼推測――結果面來看她白白浪費度過了一整天。
只是溯溪直上直下。
觀光客嗎?
搞什麼啊,沒想到今天這一天――會有為自己的人生再添絕望的餘地。
根本就是大揮空棒。
頹喪到飛行都不想,手袋無精打采地走在乾涸的吉野川河岸旁――但就算再怎麼絕望,日
子還是要過。
必須得找今晚的落腳處。
連這種事都感到可悲――的確。
她這天的行動客觀來看幾乎是揮了空,不單單只是無所作為,和地濃鑿相遇的機會也好,和杵槻鋼矢相遇的機會也罷,儘管接近到那種地步都錯失了。
乾脆與那名少年或『水法師』見面,即便有風險也是進展遊戲的好機會。本人沒發現機會通通錯失的事又更加滑稽――比單純的揮空棒感覺更差。
可是,雖然對不是很了解棒球的手袋而言這是無法理解的比喻,即使揮了兩次空棒也還沒到三振。
不,正因為錯失了第一球與第二球,才會得到第三球的機會――儘管不是刻意等球,但正是錯過機會才能相遇下個機會。
絕妙的機會――最佳好球。
「餵ー!吶吶,等等!從裝扮看來,你是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醬對吧?」
從相隔乾涸河川的另外一側――被如此宏亮的聲音搭話過來。
認為現在四國基本上處於無人狀態的手袋,嚇了一跳面向那邊――又再度嚇了一跳。有種比早上與黑衣魔法少女相遇還更吃驚的感覺。
有兩位成年人在那裡。
非常成熟的兩人。
成熟到像儘管附近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是能識別是成年人不是魔法少女的程度。
能識別――即便兩人都硬穿上繃得緊緊、華麗又輕飄飄的服裝,裝扮成魔法少女的樣子,也很明顯不是魔法少女的兩人組。
嗯?那件服裝的配色……。
是『Pumpkin』的服裝,還有……我的……?
「我們絕對不是什麼可疑份子ー,可以稍微聊一下嗎ー」
對那種裝扮毫不害臊,大聲呼叫的她――和在她身後一步難為情到屈辱低著頭的她。
可疑過頭的她們正是所屬地球撲滅軍――三十多歲前半的左右左危與二十多歲後半的冰上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