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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悲業傳 第3話「大家來玩吧!開開心心的四國遊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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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敗時才會知道『在此之前有多成功』。

四國遊戲。

『大聲悲鳴』被大致統一為那個稱呼,事實上所花的時間大約在『大聲悲鳴』發生後一年,而在四國發生的異變最初也沒被那麼稱呼。

倒不如說在最一開始時,發生什麼事、『那個』是帶有什麼意味的現象、是天地異變還是人為引起、是局部災害還是什麼的一環,通通不知道。

和二十三秒間進行虐殺行為的『大聲悲鳴』不同,不僅很難知道是何時開始,造成的損害還分層階段,情報也相當錯綜複雜。

以最初期的混亂度來說,或許四國遊戲超越了『大聲悲鳴』――因為完全無法觀察發生了什麼。

因此各組織派遣到四國的調查員一個人也沒回來,加速混亂的展開一再重複――從外部來看會認為是意味不明的『四國居民全員失蹤事件』,然而要是從內部來看,要說有多少意味相似,根本完全沒這回事。

說明白點,只不過是對內部居民而言反倒是不清楚那個意味、無法賦予意義、謎一般一連串的現象。

大多的四國居民。

什麼都不知道就死了。

原因不明地『炸死』,屍骨無存――近距離目擊到誰死亡的會大聲尖叫想要逃走、想尋求協助又『炸死』,混亂連鎖下又再『炸死』,而且個個乾淨俐落地消滅,如瘟疫般蔓延的災害急遽擴散,情報連接不上情報,儘管人間煉獄的景象映在眼帘,也無法累積資訊,恐懼喚來的還是恐懼,越是厭煩什麼都沒發生時越會展開什麼都沒發生的日常風光,死者唐突地死去,生者不明白自己為何還活著也就突然死去,輪番接著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但物質上的損害過段時間會回復原狀,變回以往的模樣,結果看似只有生命消逝掉,好像從最初就是四處無人的荒地,唯獨能看見的只有四國這三百萬人生活的空間變成無人島的模樣,哭號也好逃走也罷都改變不了什麼,求救聲被截斷,想分析也不清楚該分析什麼,越仰賴手機或網路等現代用品可稱之為科學機械的越會陷入困境,雖然在各地呈現生存的狀況,但內鬨的混亂又成為『炸死』的原因,結果隨著時間的推移人們都動彈不得,而那種固定狀況仍舊成了『炸死』的原因,結論而言要是誰爆炸的話周圍的人理會當然會受到牽連,設立的避難所往往只會變成爆炸的中心,因此那些不被允許隨意靠近的人自暴自棄,當然也不是沒人想在混亂中獲取利益,然而那種行為沒擴散開來,大多的暴虐行為都被預想為『違反規則』,雖然那或許拯救為數不多的人,但隨著時間流逝以那些為代表,在恐慌中卻奇妙地統一籠統又不舒服的系統,而且愚弄他們把精神逼上絕路、折磨至極、加以痛打,穩健的人也終究開始選擇自殺,但那種自殺自殘當然也不過是種『失蹤』的形態,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一再死去,自殺死去事故死去被他人殺死自殺死去事故死去被他人殺死,重複輪迴重複輪迴,隨爆炸聲死去,但在不斷加速減少的人口中,仍存有世界中一定比例清晰敏銳的人們,直覺獲取靈感,正要對這突然形成神秘的修羅場研究具體的對策,然而大多不是反效果就是沒意義,只有提前死亡、『炸死』的效果,不過能早點死也許可以說是種幸運,選擇渾渾噩噩地死去和做些觸碰不及未來的抵抗死去的不同,或許意外涉及到作為人類的尊嚴,可是那些尊嚴、深奧的問題與哲學如同現象一樣冷酷無情,像狂風暴雨破壞人體、破壞屍體、損毀土地後什麼也不剩,更不可思議的是漸漸地活下來的每個人總覺得死者在死亡時像是放下心,慢慢認為自殺是能歌頌為英雄的行為,不過當然在人群面前自殺有牽連大家的危險,如大象墓地般,真正的『失蹤』者們大量發生,於是意外比殘存者們更先『炸死』前往陰間,然而回過頭來看,以死亡的觀點全員皆平等毫無差別,沒留下任何教訓無意義的死只是數字的堆積,越堆積越會消逝,好似從一開始什麼都沒留下,某個瞬間忽然寂靜起來,什麼也沒發生的時候到來,該不會全部都是場惡夢,只是身體的錯覺,但能聽見從遠處哪傳來,宛如空投轟炸般的爆破聲,告訴他們這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象,只不過是從始至今身其歷境的現實,但脫離現實的光景是不變的,在劇變、瞬間翻轉的環境下,幾乎全員無計可施單方面被愚弄,不可能適應也不適合,仍然會死還是會死怎樣都會死全都會死反正會死、悲傷至死白白至死遺憾至死渺茫至死無奈至死哪都會死、在香川縣也死德島縣也死高知縣也死愛媛縣也死,死者數遠超於生者數,與不計其數的死者相比,生者成能數得出來的規模,意料之外一個人反倒容易生存,然而過了數日孤立者們仍來到極限,無法期待外頭的援救,雖然也想進行地區內的救助活動,但想救助的常常也提前『失蹤』了,痛苦不安緊張創傷恐懼悲傷膽怯嘆息,淚水蒙蔽了雙眼,叫喊到呼吸不能,不再操心留意他人的事,但連保護自己或重要的人都半吊子不能,眼前的身亡數減少未必代表現象的結束,不如像只是邁入『完工階段』般,儘管發現到法則般的東西,儘管能感覺教訓和教訓間的矛盾,也正是因為那些矛盾作為原則規則的成立,結果只是束縛自己的行動,不如意迎向臨終的既定路線。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不想死!

不想死的三百萬人到大致死亡為止約一個禮拜。

就連手袋鵬喜會混在人群中身亡也不奇怪吧,反過來說,為何自己沒在四國遊戲初期的混亂狀態中死去,還能保住性命延續至今,回過頭看完全不知道。

因為是被選中的魔法少女。

因為是怪異者。

所以又能在劇變的環境中生存下來吧――如此覺得的另一方面,既不認為能適應這種環境,也不想適應。

前幾天明明還那麼愉快。

明明那麼愉快與信賴的同伴聯手和地球戰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和『大聲悲鳴』那時完全不同。

對死者接連不斷出現的情況,一味感到傷心欲絕――『大聲悲鳴』也好『四國遊戲』也罷,雖在破壞既存世界觀的意義上是共同的,但對手袋而言被摧毀的是不同價值的世界。

對她而言。

世界早已成為該守護的對象。

卻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環境被破壞。

受無力感折磨的同時,唯獨一人一味地生存下去――即便發生什麼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才好,就算是魔法少女,至少她的狀況和一般市民沒有絲毫區別。

一樣普通、平凡。

話雖如此,關於那點與其說是情報不足,倒不如說是情報封鎖的結果――各地的魔法少女面臨四國遊戲時,已知的情報在初期階段有所落差是內行人才知道的事實。

手袋鵬喜。

魔法少女『Stroke』並不知情。

還有和她同樣勉強在四國遊戲中生存的魔法少女『Metaphor』、魔法少女『Pathos』、魔法少女『Collagen』都不知情。

沒被通知。

只是不知道還說得過去,一下子被某種BUG情報操縱,一下子判斷錯誤,一下子恣意理解,採取的玩法可說是走偏了方向。

……然而偏離行動的不只是她們,想想站在同樣狀況、同個立場上,大多人也會採取半斤八兩的行動吧,誰都沒資格去取笑。

說起來以背負魔法少女這頭銜的她們來看,發生什麼都會罪怪到地球上,就如在實習受過的指南般理解這場四國遊戲和『大聲悲鳴』相同是『來自邪惡地球的攻擊』,既然是『來自邪惡地球的攻擊』,會對抗也是理所當然。

在沒收到情報的狀況下只好自行判斷,自行判斷上她們的價值觀又偏差相大――唯一只有乖僻者魔法少女『Pumpkin』憑藉各處人脈,多多少少事前預期這種狀況的到來,但她沒想把四國遊戲的真相――至少在她所知範圍內的真相公布給隊友。

要是鋼矢將四國遊戲的詳情,發生的起因告訴『Summer』隊的每個人,之後的展開肯定有巨大的轉變――或許有『Summer』隊全員到齊,後來都倖存的未來也說不定。

在那種意味上綱矢背叛了隊友,也不是不能理解為了提高自己的生存率而欺騙同伴、犧牲同伴――不如說本人比誰都嚴厲評斷自己――但另一方面也不能否認真相會衝擊到隊友,說出來會動搖隊友們的內心,為今後的活動與遊玩帶來阻礙才因此默不作聲。

反正。

知道真相還不知道真相,在遊玩四國遊戲時,要做的事差不了多少――大致上。

雖始終

是大致上,但在此只是想闡明,魔法少女『Pumpkin』並不是沒思考過為『Summer』隊全員存活的方案。

不過那種微弱的希望是不可能達成的――總之。

在四國遊戲開始的二十四天後。

十月二十五日。

從外部來的十三歲英雄到來。

別說是那天了。

記不得也不想回憶起――如果手袋鵬喜,魔法少女『Stroke』能『抹滅』她人生中的某一天,大概會選擇這十月二十五日吧――既不是『大聲悲鳴』那天,也不是四國遊戲開始的當日。

只平淡敘述事實的話,那天,『Summer』隊崩壞了。

登淀證,魔法少女『Metaphor』,縱使戰爭結束也上不了學,秘秘木疏,魔法少女『Pathos』,就算人類戰勝地球也穿不了自己喜歡的衣服,早岐澄香,魔法少女『Collagen』,即便世界和平來臨也不能和帥氣的男孩子墜入愛河。

簡單來說。

三人都死了。

直到那天還勉勉強強――儘管失了和提心弔膽地冷戰,儘管大家好像變得不太正常,還是想盡辦法維持隊伍,為了從被封鎖的四國逃出,即使不團結一心也要團結一致,總算要統一遊玩四國遊戲的五人。

只因為一名英雄的登場變得七零八落――碎成一地。雖乖僻者魔法少女『Pumpkin』,是手袋唯一沒能確認生死的隊友,但哪怕能和她會合也已經沒有兩人互相協力的自信。

到底是為什麼啊――我。

會殺死隊友呢。

不僅幫不上忙還殺了同伴。

身為人卻殺害人。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某種意義上,手袋鵬喜遊玩四國遊戲期間也許早已崩壞的神經――在那天被體無完膚地摔個粉碎。

當魔法少女之前。

她仍是一名心思纖細的少女。

是名女孩子。

……就這麼死了或許會得到解脫吧,然而在逆境中的少女,或者少年可不會死得那麼簡單――十月二十五日的英雄來襲,手袋鵬喜九死一生保住性命。

不,這種表達不太真實,而且責任也轉嫁過頭――不該那麼誇大主張她真的想和大家一起死,命運卻要她繼續生存。

因為手袋鵬喜不想死到連同伴都殺,也不報仇就恬不知恥地生存下去――由於全身衣物被英雄扒個精光,失去象徵魔法少女的服裝的她,乾脆憑自己的意志、自我、自我意識,奪走對自己有恩的同伴的服裝和手杖,死裡逃生。

不是該憐憫的被害者。

而是可恥的加害者。

犯罪者。

現在為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感到很慚愧――但慚愧的同時又覺得高興。

那意味和在『大聲悲鳴』那時沒任何不同――當其他人都身亡的時候,對唯獨自己還活著的狀況情不自禁地興奮不已。

欣喜若狂。

到最後自己還是那種人吧。

那種少女、那種魔法少女。

只能把同伴、他人的死理解成自己的生――為別人逝世而自己卻沒死感到喜悅。

高興。

雖然沒那種惡趣味打算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不幸,但還是忍不住認可自己的幸福。

從英雄手中逃過一劫。

即使高漲的心理多少平復了些,但也不想追隨登淀、秘秘木和早岐死去。

儘管哀悼她們的死亡。

也沒有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

在現今四國要追隨自殺明明是件很簡單的事――明明只要違反明確被制定的『規則』,就算不下定決心做什麼決意也會追上她們所在的場所。

但不能就這麼死去,起碼還沒對殺死大家的那個英雄報一箭之仇――雖然不是沒有非做不可、希望報一死之仇的強烈心情,但那種復仇行為既空虛也明白沒有任何意義。

復仇鬼也成為不了。

人也好鬼也好魔法少女都好,我只不過是我。

無法像登淀一樣積極向前,無法像秘秘木一樣冷靜沉著,無法像早岐一樣主動出擊――當然也無法像鋼矢一樣思行超然。

至少像一起實習過、那名令人不快的魔法少女『Giant Impact』,地濃鑿一樣是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的話,或許會好點吧――但現在她很明白她自己的『程度』。

啊。

這就是我啊。

剝落了鍍金,敗露真實的面目。

我一直以來重視的我,遵從『醫生』的建議保護過來的我,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傢伙。

也沒被選上什麼。

碰巧在『大聲悲鳴』中活了下來。

碰巧那時只有自己活下來罷了――和這次一樣。

會同時受地球撲滅軍和絕對和平聯盟的勸誘,也只不過是偶然擊中球、司空見慣的事。

只是運氣好不好而已。

就連能成為魔法少女的事搞錯什麼也說不定――即便不是如此,這種無法對應連續不斷輕易變化的環境而死的魔法少女,到底有多少價值可言呢。

毫無價值。

豈止是成堆的便宜貨,根本一毛不值。

明明如此卻虛胖自我意識反過來深信自己是特別的――無恥地藐視周圍。

僅是沒有朋友的傢伙

明明只是沒有朋友的傢伙。

卻假裝喜歡獨自一個人。

殘酷的誤解――為什麼沒注意到那種事呢,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啊我!

……大家會怎麼想呢。

死去的大家在死前會思考這種事吧――還連是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呢。

只是意識模糊不想死地離開人世吧――是明白誤解,還是至死不渝都相信自己的正當、確信正義的同時死去呢。

反正都會死,不都一樣嗎?

不過連到目前都一直打著與死亡為鄰的戰爭,為什麼到現在、臨終之際都能悠然不去思考――『實習』背後的含義呢?不抱持疑問堅持和地球、『地球陣』對戰。

說到疑問,那名英雄。

那名自稱所屬地球撲滅軍的少年,看起來什麼疑問也沒有的樣子――像對自己的行動、生存方式、活著的事。

毫無迷網。

就因為把那個人當作敵人,『Summer』隊才會完全瓦解――如此聽來根本也找不到『Summer』隊要和那名少年拼個你死我活的理由,如果是誤解的話的確是我方的疏失,但明明他自己知道是誤解,卻仍然瓦解不可能會知道是誤解的『Summer』隊,那名少年的精神到底是什麼鬼構造啊。

那是所謂的『特別』嗎。

那才是真正『奇怪的傢伙』嗎。

或許自己會抱持如此疑問,是親眼看到那名少年的緣故。

看見『真物』。

才醒來――才從夢中醒過來。

……雖然是隊友的仇人、是現在憎恨僅次於地球的復仇對象――但從那種觀點來看,也不是沒有想向他答謝的心情。

被當頭棒喝的感覺。

原來如此,我是沒什麼了不起的傢伙。

搞錯了――慚愧了。

不過只是個既沒守護的價值,也沒什麼好寶貴,就算滅絕也不會有人悲傷的生態系。

然而正因為是這樣的我。

才必須保護自己。

守護我的人也只有我。

我不想死――我想活著。

哪怕要破壞其他生態系。

消滅其它種族都好。

我要守護我自己――最討厭的我自己。

同伴也好使命也好自我意識也好特殊感也好――全都遺棄,然後魔法少女『Stroke』,手袋鵬喜立下覺悟。

清醒,領悟。

從旁人角度來看她的樣子除了『被逼瘋』以外不會有其他答案,但他人是怎麼想的,早就無所謂了。

我最討厭的自己。

我最喜歡的自己。

我愛平庸的自己。

儘管都在描述某少女的瘋狂,在此先整理下狀況――就算手袋鵬喜這名青少年的精神破壞有多徹底也動搖不了的事實、不可撼動的現實是,少女對自己身處的『環境』認知始終沒有誤解。

雖然誤會、搞錯各式各樣的事,但在現今的四國――在四國遊戲方面很明確了解以下幾點。

其一,現在四國被大量的『規則』控制著。打比方像『不能與外部取得聯繫』、『不能死亡』之類的規則。

其二,違反『規則』的話會有罰規。罰規是把違反規則的本人炸死,或是在周邊引發爆炸。爆炸的規模依違反的規則而定。

其三,作為原則,因違反『規則』爆炸而間接破壞的物體會恢復原狀(人則不會復原)。

其四,只要逃出四國,似乎會從『規則』中解放(進出本身似乎是自由的)。

……即便去掉推測和不確定,排除自認為與先入之見,這些是手袋鵬喜能確信的項目。不,或許就連這些都不正確,但至少與事實沒相差多大。

也就是手袋明白為了要保護自身、繼續守護自己活下去,必須要――『遵守實施在四國的規則』,『要遵守首先要收集規則』,『然後逃出四國』。

要做的事雖然和英雄到來前,以隊伍單位要做的事大致相同,但光靠一人效果差很多。

現在她掌握著四國遊戲的規則大約是二十個――像即死系、初見殺的陷阱規則,大致都能迴避,也能看出似乎有某種傾向,狀況還不至於那麼悲觀,但即便如此死亡的不安仍常常繞上心頭――揮之不去。

雖說了也沒有用,那天要是能和登淀、秘秘木與早岐好好會合,能綜合互相收集過來的規則的話,能掌握規則的數量會是現在的數倍吧。

那名少年實在太可惡了。

……那麼說來在保護自身的手袋看來他也是個障礙。

不,他對手袋的遊玩、手袋逃出四國什麼也不會干擾,不用特別需要擔心――雖然不一定會完全照手袋所言,但那名少年沒有那種攻擊性。

因此要擔心的反而是自己。

和那名少年相遇時,我是否能保持冷靜。

比起對他的復仇心,想安全脫離四國的心情更是強烈,但同伴的仇人就在眼前時,沒自信能維持同樣的想法――很清楚自己不再擁有堅強的意志。

我只是個情緒不安定的小鬼。

是不會受衝動驅使想向他襲擊――如果這樣就斬殺仇人就萬萬歲儘是好事,然而復仇不成反被殺害的可能性十足。

現在手袋持有的魔杖不是自己的『Step by step』,是連同服裝為魔法少女『Collagen』所有的魔杖『Nothing but』――魔法功能為『臨摹』。

雖然以魔法少女作為對手來說是最強的手杖,但反過來看面對之外的對手,這不過是根棍子――和玩具店會賣的子供向商品沒有區別。

雖然不是自己而是魔法少女『Collagen』的東西,但穿上服裝也能飛行,對攻略四國遊戲是一大助力,而不僅是玩COSPLAY的少女――但對就算運用『雷射炮』的最大威力也沒打倒的少年,難以相信現在的她會勝利。

不是沒有自信,而是難以去相信自己――魔杖『Nothing but』面對魔法少女以外的無能為力比誰都清楚的,當然是持有人早岐吧,然而她擁有的不安也充分傳染到隊友手袋身上。

不,實際上。

作為實例被剝個半裸、肉身狀態的手袋打贏了魔法少女『Collagen』――正因如此才能反殺,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因此手袋非得繞過那名像災害般的英雄來遊玩四國遊戲不可――沒有想辦法抑制自己的復仇心,就無法守護弱小的自己。

不過他似乎也打算遊玩四國遊戲,說不定會撞個正著――遇上時該怎麼辦呢?

越思考越有丟掉武器(軟弱無力的手杖)投降,臣服那名少年走現實路線的想法,但唯獨那絕不可能。

不是因為意志堅強,而是太弱。

意志力薄弱。

對那種決斷我不可能忍受得住――被壓力擊潰發作的歇斯底里,頂多只會憑衝動攻擊他後被反擊罷了。

即便試著不去報復那名少年,也會被覺得『什麼啊,這行動不貫徹到底的小子』,就完蛋了――這麼難看的死法免了。

不過什麼樣的死法都別了。

回想一下他多半是希望和魔法少女組成同盟關係的樣子――但也不可能知道會真心到哪去。

然而要逃出四國,和誰組對似乎是無可避免的――憑個人要逃離、收集規則,果然還是太困難了吧?

腦中閃過像是隊友又很難說是隊友的魔法少女『Pumpkin』――和手袋相同,是『Summer』隊的倖存者,但完全沒看到身影。

也許在哪裡炸死了。

也許和那名少年戰鬥被殺死了。

登淀、秘秘木和早岐都身亡的現在,認為唯獨杵槻鋼矢還活著有些不合理――但如果是脫離隊伍框架外的她,或許還活著。

但就算鋼矢姑且還活著,也想避免和那名復仇對象的少年遭遇的手袋,早一刻也好――可以的話想離開香川縣。

不如說逃亡後就為此飛行著――事到如今才猶豫該不該回頭也晚了。

但願趁魔法少女『Pumpkin』絆住那名少年的時候,自己先爭取空間逃走(順帶一提,結果而言幾乎就如同手袋所說的一樣)。

現在也無法和鋼矢會和。

親手殺了同伴,已經無臉以對――是有這理由沒錯,但要是在遊玩四國遊戲途中,和看平時的言行舉止就像在打什麼主意似的鋼矢會合的話,也有很可能會被捲入自己不知情的陰謀中這本能的不安。

別開玩笑了。

我只是想逃走而已。

我只是想生存罷了。

這麼說來就該和『Summer』隊以外的魔法少女會合,不用到組成同盟也該交換情報。

由於魔法少女隊伍之間的競爭非常激烈,要依靠其他隊伍即便在這種緊要關頭也是相當屈辱的行為,但對現在的手袋而言,作為魔法少女的矜持已經不復存在。

如果是生存、保護自己的最好策略,也是靠自己程度能夠做到的最好策略,就不要迷惘下定決心去實行它――如此一來非考慮不可的便是『依靠對象』。

除了『Summer』隊以外的魔法少女團隊,據手袋所知有『Winter』隊、『Autumn』隊和『Spring』隊三個,但基本上都一直封閉在香川縣的手袋既沒有接觸三個隊伍的門路,也沒有聯繫。

如果是交際廣闊的登淀或握有謎之人脈的鋼矢,也許在這種時候有熟識的魔法少女或外部的人可以依靠――但同時缺乏作為魔法少女資歷的魔法少女『Stroke』,也不曾參加過絕對和平聯盟所舉辦的大會,沒有任何對策。

不。

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到了――作勢像消去法一樣持續思考,試圖等到其他選項全部消除完,根本也不用花多少時間工夫,手袋明白真的只好這麼做。

若說要千方百計拿出所有手牌的話。

非得要能忍耐到最大限度――為了我自己,非做不可。

沒錯,只有一人。

既沒門路也沒聯繫的她而言,只有一人。

唯一一人。

魔法少女『Stroke』知道存在和所在地的魔法少女――雖然是一起作為新人受訓,留級的魔法少女。

魔法少女『Giant Impact』。

地濃鑿。

她現在所屬的隊伍『Winter』隊――在德島縣。

雖然手袋鵬喜想投靠以前些微交情而把舵轉向德島縣,但說是那麼說,四國島畢竟還是廣闊遼大。

要一下就發現尋找中的對象可沒想像中容易。依直線思考來看,幾乎成為幽靈城市、無人島狀態的現在,預期生存者很容易發現自己,而且魔法少女能在空中飛行,比起在地上行走的人更容易找才對,而這兩個預期本身,在大框架下並沒有錯。

不過要找到特定的人怎麼期待也太超過――假如發現的不是魔法少女『Giant Impact』,而是『Winter』隊的誰的話,即便想拜託幫忙聯繫也辦不到。

只要在空中徘徊――不,盤旋,也許對方會發現的主意也開始萌芽,但也完全揮了空棒。

多麼倒楣啊。

我這傢伙。

如此想著――順帶一提在四國遊戲裡她確實(從情報不足的『Summer』隊出發的時間點早就)不怎麼走運,但關於在德島縣迷航這點,是之前問題引起的。

因為『Winter』隊的魔法少女在手袋抵達德島縣的時間點上,五人中的四人早已迎接『GAMEOVER』,而為搜索對象的魔法少女『Giant Impact』,地濃鑿仍在游完中,但她由於某種理由要不引人注目似地,正逃離地面藏匿自己――具體來說潛藏在地下。

所以不管在空中找多久,找個幾百年手袋也不可能會發現地濃――迷失方向一籌莫展。

明明好不容易跨越縣境來到不熟識的土地卻如此狼狽,雖想豁出全部,但對現在的手袋而言,能豁出去只有自己自身,所以無法豁出去。

既然不被人類保護,也不被和平保護。

那就由我來誓死守護我自己。

結束長時間的上空搜索,思考到或許『Winter』隊和『Summer』隊一樣,有發生什麼事的可能性――漫無目的尋找也有限,天色又變暗的話,人會隱沒其中,沒有燈火的城鎮只會一片漆黑。

手袋著陸到地面。

地濃並不是要放棄會合,而是姑且休息――冷靜下來,為什麼要為了要找那名令人不快、也非同期的同期生,搞得自己非得這麼辛苦呢,會滿腔怒火也沒辦法,但決定先把那種無法排遣的怨憤關在心底深處。開始想的話會沒完沒了。

雖說無人的城鎮仍還是城鎮。

而且是現代都市――睡覺場所和食物都沒有疑慮。基礎設施雖然時好時壞,但現在還不到少女一人無法生活的地步。

總覺得比起人,城鎮似乎更長壽,讓手袋想到這也是某種生存競爭。

環境劇變下,人類承受不起。

而劇變後活下來的――是城鎮。

……當然,這只是把城鎮非擬人化的擬生物化後沉浸在感傷中而已,生活、管理的人類失蹤消失,這城鎮也會慢慢死絕,最後被風化的命運吧。

「…………」

我絕對不要被風化。

非保護最後一人不可。

以無言來如此誓言。

是強是弱都好,如此立下誓言。

邊回想起是在加拉巴哥群島還是復活節島,反正就是某個島上被稱為孤獨喬治,世界僅存的一隻平塔島象龜,手袋鵬喜邊躺在不認識的民房中小孩房間內的雙層床上鋪睡著了。

這是十月二十六日的夜晚――在手袋久違的睡眠中夢見這樣的夢。不,那不是夢,也許是從躺下到睡著的時間,回憶起的事――希望是如此。

可不想到夢裡都在尋找地濃鑿――那是在實習期間實際的談話。

「魔法再怎麼使用也不會枯竭呢――是所謂的永動機嗎?有某種構造組成對吧。弄清楚的話應該會得諾貝爾獎吧。會不會被表揚啊我。」

……照慣例喋喋不休瞎聊――與其說是談話倒不如說是單方面聽她自言自語。

不過要尚未開悟的十三歲手袋無視不去思考也很困難。

想弄清楚魔法的行為,對當時還沒遺棄作為魔法少女的矜持、剛實習完的新人手袋而言認為是在褻瀆魔法。

永動機具體是指什麼東西雖然不清楚,但魔法『不會枯竭』倒是真的――與能源耗盡或欠缺石油無關,只要魔法少女不脫去服裝,就能永遠持續飛行,只要不放開手杖,就能永遠繼續戰鬥。

真不可思議。

手袋也如此覺得。

雖然內心不會冒出魔法是『不可思議的東西』、『不可思議的力量』之類的想法――但還挺有默契的。

地濃面對那忌諱就像跨越水灘般肆無忌憚,根本不能信任。

那種留級生。

受再多次實習那孩子什麼也學不會吧。

雖如此認為但要議論的話,笨口拙舌的手袋絕非是個能言善道的人,對上即便被誰駁倒也不會堅持己見的地濃,連勝負都算不上,因此手袋沉默自守。

但要是對方保持沉默,地濃越會趁勢追擊――刻意似地歪著頭說「肯定有些什麼」。

「像我們無法估量、未知力量般的東西。你想想看,早前不是不知道閃電的真面目嗎。明白是電氣後,人類取得飛快的成長――要是沒有現在的電氣,人類可能維持不了相同的文明,但那時也會走進不用電氣的時代吧。」

吵死了被電死算了。

閃電趕快打在她頭上。

雖這麼想卻沒說出口。

「或許不是未知的力量―」

地濃突然說道――沒深思熟慮就把想到的事直接說出來。

一點都不認真。

「只是遺忘已知的力量罷了――大概吧。」

這麼說的話我們或許正在――

挖掘滅亡的文明也說不定。

隔天早晨醒來。

一瞬間不知是怎麼回事――在不知道是誰的家中的雙層床上醒來,會不知道也是當然的。

雖然昨日白天一直飛在德島縣上空的事宛如在做夢般完全感受不到疲憊,但眼睛不停凝視下方還有那名少年也許會隨時從哪追上來的緊張所帶來的精神疲勞壓迫她的心理而睡得相當沉――不過夢見那種糟糕的夢,還真是災厄連連。

然而很快就理解現況。

想起自己現在正在做什麼――正在逃離哪裡,正要逃往哪裡去。

睡過一晚再怎麼厭煩精神也會平靜下來,感覺有點過於焦急。

會逃到德島縣不是焦慮過頭時間尚早嗎――該捨棄偏見與芥蒂,選擇和潛身在香川縣某處的魔法少女『Pumpkin』會合嗎。

不,即便不是――難道拜託實習時令人感到如此討厭的地濃就不反常?

雖像是只有那個手段一樣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感覺,但試著稍微冷靜思考也不壞……。

既然都來到這裡也沒辦法,以結果看來似乎是成功甩開那名從地球撲滅軍來的來訪者,至少不是欠缺思慮的行動。

走下到一樓,在洗手間洗個臉後來到廚房。昨晚比起吃更想睡覺,只吃些速成食品就解決了,但今天為了接下來的行動與思考,想好好吃頓早飯。

由於距四國遊戲開始也過了不少天,生鮮食品幾乎都腐敗,不過冷凍食品的話還有料理的可能――也不是不可告人的事,手袋是會做菜的。

宛如日常作息般,邊在不認識的家中廚房默默做著一人份的早餐(雖有種難以言喻的背德感,但這是為了要解決眼前的危機),邊回想昨晚的夢。

為永動機的魔法。

滅亡文明的復活。

……如今捨棄作為魔法少女心情的現在,已經不會像當時否定忽視地濃的發言。

魔法到底是什麼。

如果之前更深入思考的話,也許就不會有這種事情的發生――不,雖可能不會發生吧,但總之失去隊伍變成孤身一人的緣故,對『沒做到的事』感到的後悔不斷湧現上來。

……依我的程度即便做些什麼,對之後的展開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烹調結束。

想不到解凍冷凍食品要這麼耗時――不禁對這時候還湧起食慾的自己感到厭惡。

雖然沒被誰盯著看,但也有心境上的問題,至少想儘可能裝飾擺盤,不懈怠把料理盛進盤子,陳列在餐桌上。

唔嗯,滿足之後最後再到廚房拿筷子――但對使用陌生家族的筷子有點抵抗,所以可以的話想找雙免洗筷。

……對了。

在來回翻找廚房各處抽屜的時候,想到其實也沒必要勉強脫離四國不是嗎,手袋終於達到這種想法。

從剛才幾乎都在思考該怎麼找地濃啊,還是放棄找地濃,試圖接近『Spring』隊或『Autumn』隊,然而就算不尋求誰協助、不和誰組成同盟,待在某處的安全區,靜觀其變不也是個選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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