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悲錄傳 第9話「最初的魔法少女!巡迴駱駝的前衛藝術」(1/2)
(譯:回る駱駝,這個詞(畫面)出現於1924年雷內·克萊爾的《幕間節目》,是一部沒有故事情節的先鋒派實驗作品,「純電影」的即興創作,充分體現了達達主義的藝術精神。但也有評論家持不同見解,認為此片並非無情節的達達主義作品,而是對達達主義的有情節的戲謔和諷喻,為的是隱喻達達主義的「埋葬理智與人」。)
0
能看見結局時,就代表將要結束了。
1
以前覺得派不上用場,甚至把它當缺點想永遠隱藏,對自己而言不過是令人難受自卑的事物,其實也有非常出色的優點――之類的話,杵槻鋼矢可沒有率直到能輕易接受。
可沒活過那種人生。
不如說反倒是討厭假惺惺的Happy End――糖果屋雖是個打倒住在糖果屋的魔女,靠自己的力量回家的童話,然而她始終無法理解,為何回去後引發這故事開端的母親卻喪命了。
對此抱持很大的疑問。
儘管空空少年讚揚魔法少女『Pumpkin』的固有魔法『自然體』,但那也是因為他是思維獨特的怪人,仔細認真思考,『自然體』根本是沒中獎的魔法。
即便講派不上用場說太過頭。
也是誰想拿去使用無所謂,要自己拿可敬謝不敏的魔法。
在『Summer』隊,魔法少女『Pumpkin』是不怎麼合群的存在,但那不光是年齡的關係,擁有的魔法種類也是問題之一。
『爆破』、『正好』、『雷射炮』、『臨摹』――與那些眼睛看得見、容易用言語說明、像魔法的魔法不同,效果不明顯的『自然體』這項魔法(儘管『使不明顯』就是『自然體』的本質,會不明顯也是當然的),簡直像惹人嫌的東西。
惹人厭的感覺,多到沒有辯解的餘地――因此,鋼矢才專精任何魔法少女都會的飛行魔法,決定自己前進的方向。
不認為那判斷有錯。
即便性格乖僻,也是正確的。
最後,鋼矢擁有無法以一般魔法少女為考量的機動力,聯繫她收集情報的能力――而且這『聯繫』,基本上是好的『聯繫』。
心情舒暢的聯接。
努力得出成果啊、堅持造出成就啊、誠實過活就會有好事發生啊,鋼矢也沒反骨到會否定那種世界觀――嘛,認為不誠實過活就不會有好事發生,是有點性情扭曲沒錯,但她認同在世界上、在地球上的那種物語性。
重要的邂逅、使人成長的戰鬥、喜歡人討厭人、彼此合作對立,在世都會遇到。
聽起來很不錯――然而正因如此。
杵槻鋼矢才無法理解,自己至今不怎麼重視――甚至覺得『不需要』到一時毫不抗拒丟棄服裝與魔杖的固有魔法『自然體』,會突然派上用場。
如果這是款電動遊戲。
有個不知該如何使用才好的道具,既丟不掉也賣不出去,無可奈何繼續持有,最後在攻略最終BOSS時才明朗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道具啊――數值低、等級也升不上去,只會扯後腿的同伴,到最終局面才揭露其實是重要人物啊――或許還會對那樣回收伏筆般收斂的故事性深受感動。
然而,四國遊戲只是用遊戲這個詞矇混別人,遮掩實驗的失敗,不可能得意洋洋說是什麼伏筆的回收。
那種物語性不可能發生。
一直以為沒有用途的魔法『自然體』,會在通過連『白夜』隊的強大魔法都無法突破的『屏障』時,像為此打造般發揮作用――反倒會覺得太過剛好,像陷阱一樣的感覺。
搞不懂,或許只是想法太負面――把自己想得太卑屈。
或許只是不滿她自己判斷不需要,藏在藤井寺的停車場的――事後也不打算回收,直白來說就是放置的――服裝,會像自己那時判斷錯誤般在這裡活用,而硬是對這過於剛好的展開挑毛病。
或許只是嫉妒在此揮動『自然體』,把輕飄飄的服裝穿得緊繃繃的妙齡女子――覺得本來是作為隊伍副將的自己該亮眼的表現卻自作自受被搶走,才不滿這真真切切的故事性。
或許只是那樣。
但即便如此,即便只是那樣好了。
很久以前給予鋼矢的『自然體』,從最一開始,就只是為了在這種時候使用――就只是為了在這種場面派上用場,才讓鋼矢持有嗎?
不是巧妙埋下的伏筆。
只是照計畫安排好的。
會怎麼也無法否認展開收斂得像遊戲一樣的感覺,不是因為遊戲設計師有好好工作的緣故嗎――那麼想就掩藏不了焦躁。
就像無意義給予自己劣等感,高高在上說那個『就是為了用在這種時候』――不,即便有意義,一開始那麼說就好啦。
以前覺得四國遊戲終究是實驗失敗的產物,才勉強忽視――勉強原諒。
覺得是失誤,才放過這暴行、放過這不講理、放過這不合理、放過這失態――如今卻說得像『一切都按照計畫』,讓自己持用這道具,與其高興,更感受到強烈的屈辱。
鋼矢會沒和擁有『先見性』的『魔女』酒酒井缶詰――的前身建立好關係,也是略微注意到那個原因,覺得進行不下去吧。缶詰像看穿未來一樣的說辭,與杵槻鋼矢的個性水火不容――明明打算在苦境之中自立開創嶄新的命運,卻感覺會被潑冷水說『果然啊』。
那麼來想的話,在此鋼矢沒穿著魔法少女『Pumpkin』的服裝,手持魔杖『Each other』,反倒能說是僥倖――如果是原持有人,也就是和『自然體』長年相處的鋼矢本人,或許就不會在這種場面行使那項魔法了。
即便是隊長空空的請託,也會硬是找理由拒絕吧――正因為是前兩天才入手『自然體』,連使用大概都是第一次,還是部外者的右左危博士,才能在此毫不拘泥揮起魔杖『Each other』。
要說過於剛好還真是過於剛好。
像計算好的一樣――不。
更像被策劃好的一樣。
像到想說,根本就在讀偵探小說嘛――而且裡面既沒有名偵探也沒有犯人。
僅有成千上萬的被害者。
儘管早就斷念了四國居民、放棄了三百萬人。
與她長年相處――讓她長年受盡折磨的固有魔法會在這派上用場,反而讓杵槻鋼矢這名少女的內心。
讓杵槻鋼矢這名人類的心中,對絕對和平聯盟這組織殘存的忠誠心――依戀不舍的感情,蕩然無存。
彷佛把唯一連接的線,一刀兩斷。
又或是。
這也只是誰埋下的伏線――聯繫起來的線呢?
2
與那樣的鋼矢不同,和作為戰士些微敏感的心思完全無關的非魔法少女的魔法熟女,左右左危博士,行使了『自然體』,讓他們八人平安無事地通過――毫不費力地通過覆蓋住無人島的看不見的『屏障』。
當然,雖是一名科學之徒,揮舞魔法的右左危博士心中,完全沒有像鋼矢那樣的迷惘――那方面以大人的立場毫不猶豫立下判斷。說起來在坦蕩飛在空中的時間點,與其感到無話可說,更該說對以大人來講好奇心些許過剩的她而言,能踏入絕對和平聯盟的實驗場,可是興奮得不得了。
內心雀躍不已。
儘管她原本是來回收自己製作的人造人『悲戀』才前往四國,但那個目標已經完全放棄了。說是放棄,不如說是替換了――既然無法阻止『悲戀』的自爆,就只仔細觀察。
只是將那爆炸毫不浪費最大極限地活用於今後――為此她必須竭盡所能在這無人島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這是獻身於今後的戰爭吧――人類和地球的戰爭。
……話雖如此,右左危博士還是右左危博士,感覺到與鋼矢類似的危機感――自己現在穿的服裝會在『屏障』突破上有所幫助,不能用偶然兩個字說明。
正因為有空空空作為英雄的機智,才欣然算作是他的功績,但要把全部的責任推給他背負,就有點不快。
心生煩躁。
(不過,要是這一切都『按照某人的計畫進行』,也有瑕疵呢。)
比起瑕疵,更像是在玩吧?
那時,在藤井寺的停車場,右左危博士和冰上誰會穿上魔法少女『Pumpkin』的衣裝,完全是看運氣――不管是誰穿上都不奇怪。有尺寸問題的『水法師』『Shuttle』的服裝雖排除在外,魔法少女『Pumpkin』的服裝和魔法少女『Storke』的服裝,那時,只能任憑來自地球撲滅軍的兩人選擇。
是誰在這場面使用『自然體』都無所謂――而且怎樣都行的地方,都交給我方判斷。
不是被決定好的。
即使四國遊戲沒比想像來得多保證自由度――自由性也不是完全沒有的話,就還有思考的餘地。
(只是,都來到這裡了,對方應該也沒有要躲藏的意思――不管走哪條路,最終局面都一樣嗎?)
八人歷經數小時後著陸――在堆積於島上的雪地,留下共計十六個足跡。空空解開綁住『悲戀』與自己的繩結,暫且觀察一下四周。
原先就是無人島,又遍地雪景,第一眼感覺是沒有人造物的風景全被塗白,像滑雪場一樣『什麼也沒有』。儘管維持周圍氣溫上升,目前不會凍僵,但看那殺風景的景象,體感溫度就持續下滑一樣。
都做好如此隱蔽的工作,覆蓋比四國本土更強大的『屏障』,當然不可能是什麼也沒有的無人島――然而與其說覺得無事可做,不如說既不是魔法專家也不是科學家的他,感覺在登陸後就迷失今後的方針。
從上空、遠觀來看還沒有那種感受,先前印象也只是位於瀨戶內海,作為實驗地的無人島,才下意識以為是更小一點、能步行一周的小島,但實際站在島上一看,這多半是個誤解。
土地廣闊無邊。
或許是沒有障礙物的關係,看起來比較寬廣吧――嘛,畢竟這裡原本是『Spring』隊和『Autumn』隊十名魔法少女,為了求取『究極魔法』進行遊戲的場所,需要相對應的幅度。
「這座島有名子嗎?」
地濃沒特地要問誰,問了離題無關的事。
「是有被國土地理院登錄的名子,但也沒什麼意義吧――就像魔法少女,作為魔法少女的名子一樣沒有意義。」
右左危博士含糊回應。
調查實驗島的位置,最終鎖定到四座的右左危博士,應該知道島嶼的名子,但大概不是擺架子不想在此公開,而是真的因為沒有意義吧――冰上如此覺得。
隨後偶然注意到雪勢減弱――便看向缶詰,
「嗯,我弄停了。」
『魔女』說道――確實,不知什麼時候,她也將黑色魔杖收納成手錶型態。
「現階段不要緊,但處理不慎的話,連『雪』都會被『屏障』視為攻擊……雖無法馬上停下來,不過照現在這種季節,很快就會融化吧。」
「可、可是……不要緊嗎?」
冰上緊張得不小心用像是對幼童的口吻問道。
「這『雪』也是我們的防護壁吧……,用來針對『白夜』隊的,特別是對『Space』――」
「不要緊。」
『魔女』下擔保。
的確,都抵達目的地,踏在地面上,『風』魔法的威脅急遽銳減――黑衣魔法少女『Space』雖在空中戰能發揮出類拔萃的實力,但一站到地面就如同字面意思,處於同一場地上。(譯:同じ土俵,土俵是日本相撲比賽時的圓形黏土擂台,整句是指在同一條件下,站在同個起跑點上。)
然而,『白夜』隊還有『火法師』和『土法師』,而且說起『土法師』,幾乎可以確定就在這座島上――真的沒有必要讓雪堆積在地面?
冰上雖抱持如此疑問,但對『魔女』確信的態度有所顧忌,不敢追問下去。
嘛,也不是質問幼童的時候――現在只是抵達目的地而已,之後還有調查島嶼這大工作要做。
只靠八人胡亂瞎找,即便分頭行動,恐怕也無法在今天午夜前發現什麼――那麼就該設定基準、確立目標來行動吧。
「從上空來看是沒有類似設施的建物,但或許只是藏在雪景里難以看見。我再從上面察看一次島嶼全景?」
「不,沒有那個必要喔。」
冰上詢問意見的對象,當然是她直屬上司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室長的空空空,但回應她的,不是少年。
而是不曉得何時站在遠離他們八人位置,身材高大的男人――絕對和平聯盟魔法少女製造課的課長,酸湯原作。
3
雖說是無人島,也未必沒有人――至少有『白夜』隊的魔法少女『Scrap』在,如果這座島上隱藏著什麼,就很容易預想到,把東西藏起來的人也在這吧。
所以,儘管終於抵達了目的地,八人全員仍繃緊神經,完全沒有大意。即便放心也沒有鬆懈。
空空也觀察過四周,甚至『悲戀』的感知器都在運作――卻完全不知道站在那裡的成年男子,是什麼時候、從哪裡來的。
成年男子。
光是如此,就看起來很異常。
那麼一說,自空空登陸四國以來,不論年齡,還是第一次見到男性。
或許是這樣才感到異常,但即便不是如此――也覺得什麼很奇怪。不禁對他散發出的謎樣氛圍提起警戒心。
但也不是完全不曉得他是誰――在自我介紹盤查之前,下意識猜了那個男子是誰。
不如說,來到這裡的他,不是身任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改變空空人生的『醫生』・飢皿木鰻的舊識,酸湯原作的話,那還會是誰。
四國遊戲的關鍵人物。
在此全隊裡,和這名男子初次見面的只有空空和『悲戀』――絕對和平聯盟的魔法少女就不用說了,『魔女』酒酒井缶詰在前世前身應該也有見過他。
右左危博士是他前輩的前妻,冰上也在香川縣那所國中遇過他――實際上,酸湯開口的第一句話,
「許久不見,大家。」
也這麼說道。
「空空君。初次見面――從你加入地球撲滅軍的時候,就一直很想見見你呢。我是酸湯原作。」
「……啊。」
這樣啊,只能這麼說。
從這么正經的寒暄開始,還真不知怎麼回應――之前幾乎都是和一遇上就開戰那樣沸騰的人(少女)見面,完全忘了正經的社交辭令這玩意。
不過在形式上的行禮時,注意到了違和感,起碼是其中一部分的真相――先不管酸湯到底從什麼時候就在那裡,究竟是從哪來的,有積雪的關係,看足跡就會知道才對。
然而他的周圍並沒有足跡――完全沒有踩踏過。
缶詰已經停止降雪,不可能用新的積雪隱藏足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有他所站的位子的雪陷了下去……。
「觀察得很仔細呢,空空君――值得嘉獎喔。」
宛如學校老師的口吻說道――對離開學校許久的空空而言,也有些懷念。
「不過,你們也一樣沒有足跡吧。」
被那麼說還真是這樣。但空空他們是從天空降落在這座島上,會沒有足跡也是當然的――不,等等,也就是那麼一回事嗎?
這男子。
也是用飛的來這裡?
如此一來也能說明『不知不覺間出現』這件事――只要從正上方或其他死角迅速飛來,是有可能在被注意到前就站在那裡吧。
僅管是理所當然的事,但酸湯並沒有穿著魔法少女服――要是他穿成那樣,就不會那麼悠閒談話。很可能會發生女子發出悲鳴逃走的狀況。
實際他穿著長袖長褲,像作業服一樣的裝扮,與其說是魔法少女製造課的課長,感覺還比較像雪災對策課的課長。
那酸湯果然不是用飛的來這裡吧?但……。
「想太多囉,空空君。魔法少女服不是有機能上的必要才設計得這麼可愛――只要絕對和平聯盟的人有那意思,不管什麼服裝都能設計成魔法服。」
原來如此。
這裡用不著右左危博士重新指摘,為了不給魔法少女威嚴,才硬是做這種過於女孩風的設計這假說,空空也聽過――那不管是作業服還是西裝,當然都能隨意做出來。
都是你的錯才讓我打扮成這副德行嗎,冰上並生雖瞬間像是遷怒般衝動地想給酸湯原作一發『炎血』,但察覺到的缶詰,
「住手吧。」
如此說道。
「我懂你的心情,但禁止暴力。」
「…………?」
被說懂自己的心情,是有點嚇到(而且發言者還是地球之外的生命體),不過讓自己理智返回的,是那句不可思議的話――禁止暴力?
的確,酸湯跟『白夜』隊不同,沒有好戰的氛圍,但狀況和在香川縣相遇的時候不同。
在戰爭時期,可以說出這麼天真的話嗎――冰上如此想著,但經過缶詰的說明,深切感受到天真的是自己才對。
「在這『屏障』下,暴力行為會被彈回去――燒到你自己。」
「…………!」
儘管冰上她們成功靠『自然體』進入『屏障』內,但並沒有讓『屏障』本身失效。
所以先前缶詰才會說暫且不用警戒『白夜』隊。
「『
屏障』不是像肥皂泡一樣覆蓋這座島,而是像水饅頭一樣包覆著――『自然體』最好還是不要解除。」
理解力強的右左危博士邊參雜胡亂的比喻邊如此說道――不過看她沒有把魔杖收納成手錶型態,原本就在擔心那種可能性吧。
「因為有禁止暴力的規則,才會堂堂正正在此現身吧?酸湯君。該不會在香川縣那所國中遇到時,也有類似的機關?」
「啊呀。瞞不住右左危博士呢――嗯,嘛,就是那樣。」
酸湯課長一臉困擾的樣子回答舊識的博士――那麼說來當時冰上也想給酸湯一發『炎血』(不是戰略上的理由,動機同樣只是因為服裝),忍下來是對的嗎……。
「不過請放心。之後等著你們的不是我就是魔法少女『Camel spin』這種展開――我來帶你們到她那邊去。」
說完酸湯博士便動身。
具體來說――是浮起來。
那件作業服是帶有魔力的服裝這推理似乎命中了――背對空空他們,往島里深處緩緩前進。
「幫我們帶路?為啥?」
「因為魔法少女『Camel spin』她――是四國遊戲的幕後推手。」
對不怎麼期待回覆的右左危博士所純粹觀望的疑問,酸湯課長頭也不回地回答。
「老實說,我――或等同毀滅的絕對和平聯盟高層,都只是聽從她的話來行動。『白夜』隊也一樣。真正在營運、管理四國遊戲的――是魔法少女『Camel spin』。她才是四國遊戲本身。」
「…………」
「來到這裡的你們,也算CLEAR了四國遊戲――十分足以見GM『Camel spin』,而且―」
酸湯課長像沒什麼似地繼續說道。
「也有取得『究極魔法』的資格。」
4
杵槻鋼矢、手袋鵬喜、地濃鑿。
這三名魔法少女,當然和身為魔法少女製造課的課長見過面,但都沒有深交。
僅見過幾次面,講過一、兩次話――即便各方面現場主義的魔法少女們水平聯繫很強,垂直聯繫也很弱。
地濃甚至都把酸湯完全忘了――心裡雖想這大叔好像認識自己,但仍配合周圍的氛圍,嗯嗯點點頭。
不過,其他兩人就不是如此。
鋼矢警戒地看著就任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便迅速著手眾多改革的酸湯(不如說和他保持距離行動),手袋則是在魔法少女研修的過程,和酸湯直接談話時的對話,留下奇妙的印象。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是因為和對手袋而言是『恩師』的飢皿木鰻有類似的氛圍,才會印象深刻吧――
「四國現存的魔法少女,如今只有三人嗎――加上『白夜』隊也只有六人。還是說,有更多人呢。」
對引導八人飛行的酸湯如此的發言,緊跟後頭飛行的空空不禁「嗯?」感到疑惑――加上接下來要見面的魔法少女『Camel spin』,不是七人嗎?
還是說那孩子算例外?
比『白夜』隊更特別對待――不愧是『四國遊戲的幕後推手』。
「嘛,多虧從外部來的遊戲參加者、亂入者,讓遊戲有遊戲的樣子。儘管也有頭疼你們加入的人,但對我來說是幫了大忙喔。所以,請現在決定好――誰要取得『究極魔法』吧。」
畢竟優勝者終究只有一人――酸湯如此說道。
不行順著他的話走。
是空空率直的感想,但目前就照他的行動移動――要現在質問酸湯,從交涉這觀點來看也不太行。
不知不覺到達新階段就出現絕對和平聯盟的高層,便想問些想知道的情報或隱含大量細節的謎題,不過,『我方是請教的立場,對方是說明的立場』,對最初階段而言是最糟的情勢――僅管落落大方彬彬有禮的大人態度讓像空空那樣性格的小孩膽怯,但肯定對方也想引出我方的情報。
特別是空空現在在搬運的人造人『悲戀』,會想知道其真面目、想探詢其機密也沒辦法――如果這是交涉的話,早就開始互相試探了。
所以比空空更能言善道的鋼矢與冰上,才決定先看看情況吧――話雖如此,唯獨與酸湯課長深交過的右左危博士嘮叨地,
「啊啦,從外部來的我們也有取得『究極魔法』的權利?那還真是令人高興。」
十分隨意地說道。
只有她對酸湯有『前輩』這身分,不如說一直想強調那關係性,讓人印象深刻吧――事到如今,在一般談話都很難進行這方面,該把遊戲從四國本土搬來這座無人島一樣遊玩嗎?
「嗯,嘛,基本上是那樣沒錯,但很抱歉,右左危博士。不是所有人都是優勝候補――成為候補的只有你們八人里的其中六人。」
「欸?」
右左危博士納悶說道。
「誰和誰是例外?」
其中一人,空空已經知道了――誰都會知道吧,就是人造人『悲戀』。穿著服裝也飛不了,揮動魔杖也無法使用魔法,和魔法相性不好的她,是無法成為四國遊戲的優勝者的――這是可以理解的資格欠缺。
但還有一人?
硬是要猜的話,應該是為『魔女』、『火星陣』的酒酒井缶詰吧――然而實際上她就穿著黑衣魔法少女『Shuttle』的服裝飛行,也使用『水』魔法不問新舊擊沉瀨戶內海的島嶼。話說回來『魔法』本來就是她們『火星陣』東西,八人里最有權力取得『究極魔法』的,就是酒酒井缶詰。
「一人是您製作的那台機器人。」
酸湯課長說出如所預期的答案。
「還有一人,是您。右左危博士。」
緊接著卻說出意料之外的解答。
「?哼嗯……?」
對如此宣告與其說吃驚,不如說只是訝異的右左危博士――並沒有特別想成為成為使用『究極魔法』的魔法少女吧,但想不到自己被排除在外的理由。
空空聽了也抱持同樣的心情。
因為他暗自想過沒資格的人該不會是自己吧――雖不是小學生的測驗問題,扣除魔法種種的價值觀,以零基準要找出八人里的『突出之處』,就會是作為機器人的『悲戀』和身為男性的空空。
不過酸湯也在眼前飛行,自己雖不怎麼習慣,也提心弔膽使用過魔法,與性別無關……但那麼說的話,右左危博士也在飛行,如今也持續使用著『自然體』啊。
「該不會是年齡問題吧?要是這樣還真傷人呢――魔法少女還有年齡限制什麼的。」
「並非如此喔。不是年齡的問題。那方面有點難以用言語解釋――嘛,詳細說明請之後再談。」
對像是岔開話題的酸湯,右左危博士沒有追問下去,說「嘛,也行啦」,表現一副沒興致的樣子。不想被認為好像很想知道。
「不過,酸湯君。告訴我一件事。聽你說『白夜』隊的魔法少女也有三人還活著――那她們沒有嗎?取得『究極魔法』這玩意的資格。」
「沒有。」
酸湯明確地立刻回答。
那麼不留情面冷淡說道,從根本摧毀我方的計畫――我方也有想把入手就很可能會伴隨相對風險的『究極魔法』,推給『白夜』隊隨便一名黑衣魔法少女的主意――但沒有資格是?
如此來看似乎真的不是年齡的關係――不,現階段空空還無法判別酸湯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還沒有捨棄一切可能性的理由――所以一切判斷該保留至聽魔法少女『Camel spin』說完。
而且『來到這座島上的時間點,你們就相當於CLEAR四國遊戲』這種說法本身,在半放棄CLEAR遊戲的空空他們看來,完全意味不明。
CLEAR遊戲的條件,『收集八十八個規則』,空空他們完全沒有達成――要議論空空的個人成績的話,能說是憑他自己收集到的四國遊戲規則,頂多也只有四、五個。如果說那種傢伙有優勝的資格,喪命的魔法少女們――魔法少女『Pathos』或魔法少女『Asphalt』她們可超渡不了。
嘛,怎樣也無法超渡就是了。
話雖如此,也不行一同沉淪下去――必須思考要是無法把『究極魔法』這鬼牌推給『白夜』隊,到時該如何對應。
說曹操曹操就到,『白夜』隊的魔法少女就在路途前方――畢竟無人島現在一片雪地,風景的變化不是很清楚,但空空他們從著陸點再次飛行一陣子抵達的地方,黑衣魔法少女『Scrap』便佇立於此。
『土法師』。
大膽改寫瀨戶內海地圖的魔法少女――在桂濱與她相會,大概是前天的事。
空空他們反過來利用她的隱
蔽工作發現目標島嶼,但『Scrap』一點也沒為此懊悔的樣子,揮起手,
「噢咿,這裡這裡。」
像是歡迎他們似地叫喊――不如說看起來非常開心。儘管不記得有建立歡喜重逢般那麼友好的關係……。
雖然空空他們無從得知,『Scrap』也不會特地說明為什麼,對她實行強而有力的隱蔽工作,給予更強而有力還擊的他們,這名豪爽的少女,『非常中意』。
她的美學。
空空隊合乎她的審美觀――當然,今後的關係雖不會因此而如何,但至少對待上和宣言下次見面絕對要殺死空空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天差地遠,出面迎接空空他們。
「空空,春秋戰爭的事受你關照了――哈哈哈,這件服裝也不怎麼合適嘛。」
在酸湯和空空他們著陸這雪原地帶後,『Scrap』愉快地說道。
桂濱見面時空空穿著的,是魔法少女『Metaphor』的服裝,而現在穿的是魔法少女『Curtain call』的服裝――但對穿著的空空而言,就只有細微到看不出來的差別、微妙不同的設計與配色的不同。
瞥一眼就注意到如此細節,看似粗枝大葉的性格,眼睛意外相當敏銳――不,穿著不同的服裝,使用的魔法也會不同的關係,在看穿對方持有的固有魔法這意味上,對所屬『白夜』隊的菁英也是理所當然的識別。
儘管空空是那麼想的,不過事實上純粹只是因為『Scrap』的審美意識較高,對於人的裝扮要求很嚴格罷了――嘛,不過,站在空空的立場來看,會警戒『白夜』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聊天就聊到這,『Scrap』――把『入口』打開。帶大家到實驗室。」
「蛤?啊ー、啊ー,沒問題。交給我吧。」
『Scrap』態度輕佻地回應她的上司酸湯課長――但酸湯不怎麼介意的樣子。『白夜』隊與魔法少女製造課大概就是那種氛圍的部署吧。
空空有時也會對冰上正經八百的禮貌感到些許為難,因此非常羨慕那種上司部下的關係――不過,空空總是抱持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想法,只追究冰上責任也不對。
不過,說是實驗室……?
確實是很像實驗場的講法啦……,然而在這片雪原哪都找不到類似的建物。
不如說,來到這裡的路途上,完全沒看到人造的建築物――即便多少會被雪掩蓋住很難發現,也開始懷疑,這真的是我們的目的地嗎。
『入口』?
「魔杖『Monday morning quarterback』!」
說出長得過分的名稱,黑衣魔法少女『Scrap』像魔法少女一樣揮動黑色手杖――同時,發生起地震。
不。
不是地震――是地裂。
照她揮下魔杖的軌道,雪地――土地劃開一大裂縫。周圍的雪紛紛掉落進去――掉落地底。
聽不見掉落的雪的落地聲。
即使空空提心弔膽試著窺視裡面,也看不見龜裂的深度――宛如那深淵會通到地球另一端。不,無論多深,地裂這現象都會有這種視覺的感受吧……。
「……『這』不算暴力行為嗎?缶詰醬。儘管是破壞島嶼。」
博士向幼童問道。
空空當下為此感到震驚,沒想到那方面的問題,但的確如此――不愧是右左危博士,看得真細。要是一開始來四國的調查員,是右左危博士就好了,至今為止的展開,應該會完全翻轉吧。
那裡就是組織重要的存在和棄子的差距嗎……。
「不算。因為就只是打開入口嘛――這我還有印象。」
看來是『魔女』前世的記憶――那絕對和平聯盟也在這座無人島管理『魔女』囉?
「哼嗯……嘛,在此之前也有為了偽裝,移動島嶼的位置呢。改變外型也做得到――不過我摔下這裂縫受傷的話,會算『Scrap』醬對我行使暴力嗎?」
「……想那種芝麻瑣事,器量有多小啊。」
當事人『Scrap』對那樣的右左危博士感到厭惡――儘管性格豪爽風度又好,但被審美觀左右的她,要討厭人非常簡單。
話說『Scrap』頭一次見到右左危博士與冰上的時候,就沒什麼好印象――當然,『Scrap』現在是理解她們會穿著魔法少女服的原因沒錯,但她的審美眼可不會那麼容易允許覆蓋先前的印象。
「那樣只會算事故――這『屏障』判斷暴力的依據,是惡意、敵意的有無。」
「好了好了。適可而止吧。」
酸湯課長勸解氣勢洶洶的部下――看似是那樣,但其實或許是要制止『Scrap』脫口而出包覆這座島的『屏障』的詳情。
的確,黑衣魔法少女『Scrap』在此透露的情報,價值連城――惡意、敵意的有無。
若真是如此,暴力會幾乎無法使用,攻擊魔法之類的也不好行使――會反應內心的意識,要裝作事故也很難。
不過。
如果是『悲戀』這顆炸彈呢?如果是時間限制一到只會爆炸的炸彈呢――儘管她被設定的爆破地點是四國本土,不是這座島。
或許,『悲戀』肉搏戰的戰鬥力、貫穿魔法少女服的拳力也因為她是機器人的關係,沒有含帶意志――搞不好能無視『屏障』的封阻也說不定。
但基於殺死人的並非刀子或子彈這種理由,那種歪理就行不通了吧,試驗失敗的話情況可無法挽救――
「請進。」
儘管大概能想像到,看來說的『入口』就是那個意思――在這裂縫深處、裂縫底部,有絕對和平聯盟的『實驗室』。
之後對部下『土法師』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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