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悲錄傳 第9話「最初的魔法少女!巡迴駱駝的前衛藝術」(2/2)
之後對部下『土法師』說道,
「你去外面把瀨戶內海的地圖恢復原狀――弄個大概就行了。」
總之就是被命令要收拾依空空指揮,缶詰與手袋實行的破壞行為,和把移動過的島嶼回歸原位,這也違背性格豪爽的『Scrap』,但與『Standby』不同,她並不討厭細微的作業――只是合不合意罷了。
而且,瀨戶內海的再造工作就像拚一幅巨大的拼圖,比起弄得亂七八糟,重新建造反而更合乎她的審美觀――當然,酸湯也是看透那適性,才提出那種指示吧。
在大致理解『Scrap』麻煩的性格後,右左危博士倒是認為――應該是硬丟些工作給很有可能糊裡糊塗就說溜嘴的部下,讓她出去外面。
(辦事還是老樣子那麼機靈啊。)
當然,『Scrap』也是『白夜』隊的一員,是魔法少女里的菁英,可不是思考不周的笨蛋――儘管些微注意到酸湯的意圖,
「嗯,好喔。」
還是欣然答應。
「不過那樣就阻止不了『Spurt』和『Space』追來囉――她們好像有各自的狙擊對象呢。」
狙擊對象?
『Space』的是頗有因緣的英雄少年・空空空――那『Spurt』的是誰呢?
如此歪頭納悶的正是被『火法師』盯上的冰上――冰上沒注意到,在四國中央『火』與『炎』的互相廝殺,讓懶惰又沒有執著心的『Spurt』燃起幾乎不可能產生的對抗心。
但不僅沒注意到更沒被發現加入那場互相廝殺的手袋鵬喜,完全沒被『Spurt』注目的事,也是這名少女該值得一提的地方。
「不過只要在這座島,那兩人的『火』『風』也攻擊不了,放心吧――那,空空。」
在最後黑衣魔法少女『Scrap』邊起飛――依然完全不在意自己裙底曝光的樣子,邊爽朗地笑著叫了空空空。
「怎……怎麼了嗎?」
空空一面擺好架勢一面回應。
儘管有『屏障』的關係,也不可能在此發動魔法攻擊吧,但上次她在桂濱飛走前暴露缶詰真面目的事,現在回想起來仍會嚇一跳,不禁緊張這次她打算說什麼。
然而,即便像故意露出漂亮的內衣,也不會在此揭露那種驚喜,黑衣魔法少女『Scrap』,
「之後再一起玩吧――下次玩別的遊戲。」
說完便颯爽遠去。
離開空空他們的面前,離開四國遊戲。
5
似乎被黑衣魔法少女『Scrap』中意的事,這時的空空少年可沒餘裕面對――無論是精神上的餘裕,還是時間上的餘裕,都一樣沒有。
不知不覺間,時間指針來到下午六點,加上天氣很糟――雖然是他們親手造成的――這附近已經一片漆黑。
離人造人『悲戀』――離限時炸彈『悲戀』的自爆,僅剩最後六小
時。知道那時間限制的人,也會開始焦躁起來。
六小時什麼的,對人而言就像睡一覺起來便結束的時間――然而還是看穿不了今後的展開。
在昨天的會議右左危博士雖說得像『我們自己能選擇結束的方式』,但事到如今,倒覺得之後要面臨的展開更加撲朔迷離。
總之,空空他們從天色暗下來的無人島,飛往更暗的裂縫底部――當然不可能真的通到地球另一端,不過深度還是相當深,著陸的不是岩石之類的地面,而是平坦整備過的地板。
實驗室。
還沒有感覺到實驗場那種氛圍――只是很暗什麼都看不見,但依腳下的觸感應該是人造的。
於是點起了燈。
不是開啟電源,而是擁有『炎血』的『冰上』,在手中發出微小的火球。
「的確,沒有攻擊意志的話,就沒問題的樣子。」
邊說邊並排在空空身邊。
儘管是要在黑暗的谷底擴展視野,在『屏障』內『點火』也有失敗的可能性,沒接受命令就擅自採取那種無謀行動的冰上,非常罕見。
對如此覺得的空空,
「沒事吧?空空室長。口不渴嗎?請不必擔心,雖然不清楚接下來會面臨什麼,不過擔憂室長而前來四國的我,會待在您身旁。」
像是要強迫留下自己的好印象般說道。怎麼回事,魔法少女『Scrap』一離開就那麼殷勤地靠過來。
「請往這裡走。注意――看來是不用注意腳下了。」
真是便利的科學啊。
酸湯不由得微笑看向冰上說道,接著邁開腳步――看來這裡還在半路上。
不過比起無人島地底深處建立的地下室,總感覺更像來到古代遺蹟里挖掘岩盤做成的走廊――設置著什麼機關,完全看不出來。
是改建在無人島地下的遺蹟,作為絕對和平聯盟的研究所來使用嗎?一下大步危峽,一下又龍河洞的,對時常把組織分部設置在名勝古蹟的絕對和平聯盟來說,是很有可能的。
「接下來為大家帶到的房間,魔法少女『Camel spin』就在那裡等著――儘管你們可能會疑惑為何不自己說明進展話題,但要講話的是她。別擔心,『Camel spin』會儘量回答大家的疑問――但作為交易,我有一個請求。」
迴蕩腳步聲行走的酸湯原作如此說道――因為在屋內,而且還是在地底下,無法飛行前往。包含酸湯,成員里能室內飛行的就只有杵槻鋼矢,不過她也不想那麼做吧。
邊走大家邊等酸湯繼續發言――到底會提出什麼要求交換與魔法少女『Camel spin』的會面呢,聚集了全員目光。
不會是要強制我們獲得『究極魔法』吧――就之前路途上的口吻聽來也有這個意思。
或是關於『悲戀』的詳情――無論哪個都不是能簡單答應的條件,但一想到剩下的時間,就無法說那種悠然的任性話。
要放棄什麼。
要捨棄哪個部分。
漸漸成為那種選擇的話題――『能選擇結束的方式』雖不是『能選擇什麼作為結束』的意思,但或許空空是在逼迫自己做出判斷。
然而,酸湯課長提出還用不著談判,而且是包含具有『先見性』的『魔女』在內,誰都沒料想的要求。
「魔法少女『Giant Impact』――有件事無論如何都想拜託你。」
「蛤?似我嗎?」
總覺得會有各種麻煩的展開,心想『之後就和我無關了吧……』,儘管仍一起行動,心境上卻從舞台離開的地濃,驚訝地發出怪聲……回應也咬到舌頭,把『是我嗎?』說成『似我嗎?』,給人感覺莫名親近。
「哈。嘛,可以是可以啦。我能做到的話。」
而且還輕易接受了――沒有空隙讓空空、鋼矢、右左危博士干涉對話。
為何你什麼都不問就答應啊,全員在內心如此吶喊,但這就是地濃鑿,也沒辦法――她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替同伴著想而接受的,要責備她也不合理。
也可能只是什麼都沒在考慮就是了。
儘管無論如何,為了和魔法少女『Camel spin』對話,不行不顧酸湯的『請求』……,但拜託的對象是地濃,就完全猜想不到他打算提出什麼條件。
「是只有你能做到的事喔。」
酸湯課長明白說道。
「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是要我成為知名全球的女演員嗎?」
「想請你復活一位死去的人。」
6
走到走廊盡頭,打開明顯異常的鐵製房門,映入眼帘的是充滿現代感的實驗室――不,是寢室。
Bedroom。
要形容的話就是有點華麗,卻又不太搭嘎,洛可可風的寢室――感覺就像越過鐵門時順移到異世界一樣奇怪。
然而地下獨特的濕潤空氣、特有的淤塞空氣,和剛才經過的走廊相同,沒有穿越到別的地方吧――這裡仍是土地相連的房間。
而同時。
也是四國遊戲的終點――儘管來到這裡的玩家們,誰都不那麼認為,誰都無法那麼認為。
反倒覺得接下來會開始什麼,更加緊張兮兮――見到沉睡在配置於房間最裡頭的天篷床上的人物時,緊張感達到了巔峰。
沉睡。
可以說是沉睡吧。
那種表現方式,絕對不會錯――要委婉表達屍體時,那麼說是很平常的講法。
「…………」
杵槻鋼矢一語不發看著那具屍體。
……從剛才就一直在思考,酸湯原作拜託地濃――拜託使用『不死』魔法的魔法少女『Giant Impact』的『請求』,到底是什麼意思。
該不會是酸湯一直很疼愛、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不幸死於意外事故,為了復活最親愛的妹妹,才舉辦四國遊戲――之類的,嘛,儘管和到此為止的展開核對有各種出入,但仍抱一絲希望等待自己的是,那種情緒上總有點無法理解的終盤――然而該說是果然,還是理所當然,沒那回事。
不可能會有那種事。
絕不可能――就算和至今為止的展開相符,也絕不可能和床上的屍體相符。
木乃伊。
與奢華的床鋪相比、與乾淨鬆軟的床墊對照,是一具乾巴巴的少女木乃伊。
不,雖說是少女,但那種樣貌也無法辨識出性別與年齡――那具木乃伊連頭髮也沒有。
大家會認為是『少女』,是因為『她』――現在穿著在四國遊戲已經相當熟悉的魔法少女服。
所以看起來像一名少女――一名魔法少女。
「…………」
該怎麼說呢――相當惡趣味。
還很醜陋。
配上天篷床與房間的家具,整個就像在做一幅圖畫。
如此裝飾著人類屍體、裝飾著木乃伊――冰上都覺得想吐。
「那麼說來,瀨戶內海的島嶼啊――」
在此多半是稀奇地意見一致,左右左危嫌棄說道。
「似乎展示著很多現代藝術,也有美術館或相關設施,但這間寢室也是那類藝術作品嗎?如果是的話,還做得真差呢。多練三年再展出會比較好吧?」
「真是嚴厲的評價呢,但不行――豈止三年,三天都等不了。」
酸湯對前輩的批評,不如說是認真的指摘也完全不畏懼的樣子,走到那前衛藝術――沉睡的木乃伊身旁,在床邊回過頭來,
「那麼,重新再拜託你,魔法少女『Giant Impact』――請讓這具木乃伊復活。」
如此說道。
「好,了解。」
「地濃小姐,等等。」
空空制止了她。
抓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
空空雖不像能給人忠告的人,也很清楚自己沒講常識的資格,但這就是隊長的難處。
「為何你不管什麼都那麼輕易答應啊。」
「因為我是被拜託時拒絕不了的類型。」
「那我拜託你,再多想一會。謹慎點。」
「還要啊?」
將視線轉離一臉為難的地濃,空空看向酸湯――與床上的木乃伊。
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人的屍體,不如說身為英雄的他早就看過無數次,況且第一次見到時,也幾乎沒什麼感覺――但木乃伊還真的是初次見識到。
穿著服裝的木乃伊。
儘管覺得惡趣味的審美觀或感性他都沒有,但可不行什麼都不問就無視這盛裝打扮的木乃伊。
「酸湯――先生。那名魔法少女
是誰?」
「我沒說嗎?魔法少女『Camel spin』啊。」
不再賣關子,酸湯課長乾脆答道。
「就是四國遊戲的幕後推手――主謀呢。不僅是管理方的最高領導人,同時也是最終Boss――」
似乎是誠實回答了質問,但說明後反而更加難以理解――最終Boss。
就算聽信那句話好了,為何最終Boss卻先死了呢――而且看來也不是最近死的。雖沒有明確的知識,人類要木乃伊化應該需要相對應的時間。
是施加了『魔法』嗎?『乾燥』魔法之類的――那樣的話是有可能沒錯,但完全搞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欸……不是啊。」
冰上回問根本上的問題。
不如說是常識上的問題。
「無論那孩子是什麼人……,要復活那種狀態的木乃伊,不可能吧?就算是魔法也――」
「不……做得到喔。」
對喔,後來會合的冰上還不知道,空空如此說道――不只是冰上,右左危博士也一樣,從樣子來看,手袋似乎也不曉得。
因為『用魔杖敲擊胸膛』這動作,空空最初也誤解地濃的魔法『不死』,其實與心臟按摩或AED那類的心肺復甦術截然不同――儘管自己使用的地濃都無法說明清楚,不確定真實性到底有多少,『不死』是不講道里,否定『死亡』,強制『讓死者復活過來』的魔法。
不管是失去一半身體,還是被打碎壓爛的頭腦――甚至是木乃伊化,都沒關係。
……可是和死後直接復活的空空鋼矢不同,在身體組織都瓦解崩壞的狀態下復活,也無法『長壽』吧――
「…………」
聽上司說完,冰上無言了。
那魔法有多驚天駭人不言而喻,把那麼荒唐無稽的魔法――像褻瀆一樣玩弄生命的魔法,偏偏託付給地濃鑿這名,即便相識不久也明白在各個方面都很危險的少女,不禁對絕對和平聯盟的輕率臉色發青。
不,如果那不是輕率的話――就像在回答內心被那種想法驅使的冰上,
「因為她有那資質呢。」
酸湯抖抖肩說道。
「魔法雖然是只要穿著服裝揮動魔杖,誰都能使用的簡單魔術――但即便是初心者容易起手的技術,也要看人合不合適、順不順手――沒有比『Giant Impact』更會使用『不死』魔法的魔法少女喔。所以才會如此拜託她。」
「…………」
這麼說也不是不能理解――就算是一周前才知道魔法存在的空空,只要穿上服裝就能飛行,儘管用法跟習慣的『破壞丸』類似,也能以魔法少女『Curtain call』的固有魔法『切斷』,免受層層逼近的植物攻擊――使用魔法不需要專門技術。
然而,比如在飛行方面,鋼矢在魔法少女里可是出類拔萃――那雖然歸功於她自己的努力,但公平來說,也有純粹是當魔法少女的資歷比較久的緣故吧。而且也不認為空空能像『Curtain call』一樣運用自如『切斷』魔法。
技術上就算最初的門檻有多低,之後也會顯現出個人差異――就像即使是沒有說明規則的必要,如黑白棋那樣簡單的遊戲,有資質的玩家也能玩得神乎其技。
沒道理啊。
說『地濃』有自如運用『不死』魔法的資質,嘛,也是有不得不承認,的確是如此啊,的地方――該怎麼說呢,和只是破壞、高威力的魔法不同,要實行人類生命的操作,確實是需要像她那樣,某種程度上天不怕地不怕,鈍感十足的人。
儘管是有點難以假想的狀況,就算魔法少女『Collagen』,或穿著她服裝的手袋,『臨摹』地濃使用魔杖『Living dead』復活死人的樣子,也不太認為能不斷以和地濃同樣的水平讓人復活。
所以酸湯才不只求取魔法少女『Giant Impact』的服裝與手杖,而是要求地濃本人來實行復活。
但輕易答應那種要求,怎麼想都很危險――就算不那麼做話題會進展不了,陷入膠著狀態。
「……你保證這木乃伊是『Camel spin』?我跟她還算認識――突然說那孩子是四國遊戲的主謀,老實講,無法認同呢。」
鋼矢慎重說道――不被現場氛圍吞沒,如此試探情況的態度真不簡單。
「確實,那孩子是高層『中意』的魔法少女,但說『其實是最終Boss』什麼的……,是那孩子在欺騙我們嗎?」
「那方面也會統一說明,從她自己口中……,放心吧,她傷害不了你們。即便復活過來,也會很快就死去。」
儘管在『不死』魔法的系統上,那是無可避免的事(話說就算復活木乃伊好了,能講話嗎?),也不是那麼容易能說出口的事――酸湯課長和魔法少女『Camel spin』的距離感也難以釐清。
如此思考的空空,回頭看向缶詰――身為『魔女』的這名幼童,現在在想些什麼呢?來到這裡一次也沒和酸湯課長直接談話過,反而退一步觀察狀況――她的『先見性』,現在,在看什麼?
是以什麼樣的目光,看著那具木乃伊?
「不早點的話――右左危博士,會沒有時間對吧?趕緊為四國遊戲做個了結吧。」
「……啊啦,我說酸湯君啊,你好像知道些什麼事呢?」
右左危博士毫不動搖回應酸湯若無其事追問似的話語――雖覺得是在套話,但看酸湯的態度,也不是完全不曉得的樣子。
嘛,既然右左危博士掌握其他組織魔法的存在,酸湯會掌握地球撲滅軍科學抵達的里程,也沒什麼好奇怪――說起來,這兩人在四國遊戲前就有在交流。
具備揣測彼此打算的材料。
或許右左危博士反而比空空他們更了解這具木乃伊,魔法少女『Camel spin』的事。
「到底,我該怎麼做才好啊。」
地濃摸不著頭緒地問道。簡直在催誰趕快決定一樣――是站在什麼立場啊你,雖然想這麼說,但如果要下達指示、做出決斷,也只有作為隊長的空空了。
「好吧。去做吧,地濃小姐――不管真面目是什麼,用你的魔法讓那具木乃伊復活吧。」
「一開始那麼說就好了嘛。」
先抱怨隊長一番後,接著說「了解」,地濃走向床邊――冰上慌張似地,
「這、這樣好嗎,室長。」
在空空耳邊低聲私語。趁亂縮短距離。
「想避免膠著狀態呢……,嘛,有禁止暴力的『屏障』,不會演變最糟的展開吧。」
不清楚,或許會。
畢竟『屏障』本身是魔法少女『Camel spin』發動的,去指望也不合理――最糟的展開也必須事前十足設想到。
不管會發生什麼,空空都準備好了――察覺到上司內心想法,冰上也下定覺悟。
「魔杖『Living dead』!」
於是。
地濃毫不手軟敲了木乃伊的心臟一擊――寢室里迴響起沉悶的聲音。對像漂流木一樣的身體施加那種打擊,豈止感覺裂了根本就碎了,不過只有床彎曲下陷,屍體一點裂痕也沒有。
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沒發生。
「哎呀。失敗了嗎。嘛,這種事也很常發生。」
「都來到這裡了你再失敗看看,小心我揍你。」
受不了咯吱咯吱搔搔頭的地濃,鋼矢在『屏障』下說出光是那樣似乎就會反擊回來的暴力台詞,幸好在此地濃免受挨打。
不過,
「別說那麼嚴厲的話嘛,『Pumpkin』――很不像你喔。」
像在責備鋼矢般溫柔的女性聲音傳來,果然,起床了。
雖然什麼也沒發生――但起床了。
「嗚、嗚哇啊!?」
地濃嚇得屁滾尿流――剛才還這麼囂張,現在卻像要依靠隊長一樣,逃回空空那裡。
雖沒做出心裡痛快般的反應,但對『木乃伊動起來』的事態,全場一致譁然。
不,這是早已預料的展開――至少機率比地濃失敗還高――可是。
「啊啦啊啦,不要逃嘛。『Giant Impact』――還要感謝你呢―」
儘管很難理解吧,木乃伊格格笑說――因為是木乃伊的關係,是什麼表情看不太出來,但大概是在笑吧。
「…………」
不顧沒能反應過來的空空他們,他看向酸湯,
「辛苦了,原作。幫大忙了。」
比起感謝,更像在犒勞一樣說道――這讓鋼矢感覺某種程度上比『木乃
伊講話』還奇怪。
就算魔法少女『Camel spin』位階比『白夜』隊更高好了――竟然有比魔法少女製造課課長立場還高的魔法少女,那種階級制度真的行嗎?
然而,
「您過獎了。」
原作恭敬有禮地回應。
這樣別說是距離感,關係性也搞不清楚。
……不,『木乃伊講話』已經夠奇怪了――明明全身都乾成那樣,聲帶也好肺也罷,絕不可能運作。
鋼矢本以為即便靠地濃的魔法復活過來,也會直接死亡才對――講話卻意外流暢。
(不過……,繼續這樣下去,對方會完全取得主導權呢。)
我方必須先起個頭。那麼這裡就只好由(大概)認識魔法少女『Camel spin』的鋼矢開口發言――
「和我認識的『Camel spin』,樣子差蠻多的呢――是打算改換什麼樣的形象啊?」
如此挑釁說道。
「呵呵。你不也改變很多嗎――你可不像會為了同伴,自己先打頭陣的人呢,果然人要改變的話就會改變呢。」
木乃伊重新看向這裡。
「我想大概是受『Clean up』等人的影響吧?是件好事呢。」
「……自己有什麼變化我可不知道。也沒打算改變什麼,從以前就是這樣。」
「或許是吧――不過要說那句話的,應該是我才對。」
木乃伊在身體前面張開兩手――宛如人偶般動了起來。當然,可沒有什麼從頂篷吊著木乃伊的線。看起來沒有一絲肌肉,僅剩皮包骨的木乃伊,自律地動了起來。
「現在的我,就是本來的我喔。」
「本來的你?在說什麼鬼――絕對和平聯盟的大人物里有名的美少女,『Camel spin』的真面目,竟然是木乃伊?」
「沒錯。嘛,我應該不怎麼有名吧――追尋我的存在的你,不是普通人。為了矇混你一人,才撒各式各樣的謊――也因為如此,你會活過四國遊戲,我一點也不意外。不過要說這外表有點不體面的話,我也有辦法。」
說完她(?)突然揮起右手――彷佛手持手杖般的動作,然而在大家目光都聚焦到那裡的一剎那,下一瞬間木乃伊就不再是木乃伊。
乾巴巴的皮膚變得吹彈可破。
光滑細嫩的肌色。
本來一根頭髮也沒有,現在卻有一頭濡羽色的秀髮――鋼矢說的『美少女』不是在揶揄,而是相當適切的表達,取回潤澤的魔法少女『Camel spin』花容月貌,輕飄飄的服裝宛如量身訂做般匹配,和空空他們一樣是十幾歲的青少年。
雖說是趁大家注意力集中在右手的時候搖身一變,像魔術師的誘導術一樣,但大家都很明白那不是手法而是魔法。
「在此澄清一下,這並不是『回復』喔――只是讓你們看到『幻覺』而已。技術基本上和用來隱瞞外部四國發生異變的事實一樣。」
我就是我,我就是即身佛喔。(譯:即身仏,僧侶經奉行禁欲主義的一種極端的修煉,修行成功最後會木乃伊化。)
那開悟般的說詞,的確不像十幾歲的少女,而是像修行多年的高僧,但鋼矢可沒有餘裕去想她是在四國的哪個靈場。
接下來必須面對的對手,非常危險――和佛交涉什麼的做得到嗎?
彷佛在緩和她的危機感似地,
「安心吧,『Pumpkin』――『Giant Impact』的魔法效果一用完,我就會馬上死去。我已經衰弱到不能自立生存了――不是你的對手,也戰鬥不了。」
「…………」
「所以――我才在找繼承人。那就是四國遊戲的目的,你也是我候補的一人。」
由於太乾脆說出口,誰也沒注意到現在說的是四國遊戲的目的――不,就算注意到,也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吧。
鋼矢雖然和這木乃伊――美少女算是認識,但面對與自己氣場不合的對手,都會認為對方在騙自己,無法聽信對手任何一句話,束手無策――而魔法少女『Camel spin』卻一臉像在享受她的混亂與困惑。
不是木乃伊的時候表情就這麼豐富。
不,或許只是用魔法讓人看起來吧。
「比起那種事,大家不是有想問我的事嗎?大多的問題都可以為你們解答――還是要這樣白白浪費時間?」
不用做什麼試探,我也會回答你們喔――如此說道的她擺出優雅的姿態。
「想問的事可是堆積如山,但能保證你告訴我們的事是真的嗎?而且,你告訴我們這些事,我們要怎麼回禮才好?」
右左危博士說道。
還是一如往常性格惡劣又乖僻的說法,不過她肯定在和內心滿滿的好奇心戰鬥,快壓制不住自己了吧――即便要求背叛至今為止一起冒險的隊伍同伴,她都有可能會答應。
「我無法保證。要相信什麼請你們自己決定――我也沒有什麼要求。交易早就成立了。」
似乎是在說地濃讓她復活的事――的確,和酸湯的『交易』,已經結束了。
「你們誰要繼承我的衣缽,由你們自己決定――順帶一提,絕對和平聯盟已經沒有作為組織的機能。會被你們地球撲滅軍接收吧――在那種意味上,我們已經算是同伴了喔。」
「……繼承衣缽,嗎。」
右左危博士不解地重覆那句話――那是指取得CLEAR四國遊戲的報酬,『究極魔法』的意思嗎?
如果這孩子(?)是實質支配絕對和平聯盟高層的最高領導,是四國遊戲的GM的話,那原本要在這座島進行的實驗,是要從『Spring』隊與『Autumn』隊中,尋求繼承那立場的繼承人嗎?儘管那種情況下和把魔法少女『Pumpkin』算在候補人裡面的發言互相矛盾。
……再思考下去也不是辦法。
無法解出的答案――能請教的話問就行了。相不相信之後再決定――會如此一不做二不休,是因為右左危博士是右左危博士的緣故,
「空空君。」
但她姑且還是徵求隊長決斷,因為如果是他的話,或許會無欲地做出『不交涉』這個選擇吧,
「我明白了,那請告訴我―」
然而少年在此自己對魔法少女『Camel spin』提出最初的質問。
「『究極魔法』到底是什麼?」
直接又宛如要是能告訴自己那是什麼,其他不用回答也沒關係一樣,最根本的問題。
不過,對以調查員的身分前來四國的他來說,四國遊戲的系統是什麼、絕對和平聯盟在舉辦遊戲時犯了什麼錯誤,都沒有比『究極魔法』的真面目是什麼來的重要吧――
(也許我給了不必要的期望啊。)
酒酒井缶詰如此想著――不該給少年那種建議的,缶詰如此後悔著。
如果是『究極魔法』,或許就能防止『悲戀』的自爆,現在回想起來根本是依據不足的假說――假如少年是把最後的希望賭在『究極魔法』上,等待魔法少女『Camel spin』的回答的話,缶詰就真的要懊悔了。
因為目前只有酒酒井缶詰明白――用不著什麼『先見性』,也明白眼前這名少女。
眼前這木乃伊的真面目。
(原來如此啊――但要是這樣的話,還真是要不得的誤會。)
「究極魔法―」
魔法少女『Camel spin』開口。
對空空少年不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的質問,還以顏色回應。
「是製作魔人的魔法喔。」
是製作在魔法少女之前、魔女之上的魔人的魔法。
「而且――那本來也是唯一的魔法。為此,五百年前我才被製造出來――為此,三百年前我才創立絕對和平聯盟。」
7
開始的遊戲,終於要結束了。
但開啟的戰爭,卻從很久以前就一直持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