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悲錄傳 第6話「風向改變!難以航行的交涉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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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直覺更該指望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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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水』、『風』、『木』、『土』。
實際上,以隊伍來講『白夜』隊雖幾乎沒有機能,但來由只說她們成員間沒有協調性、相性很糟、處不來,其實並非如此。
雖也講得沒錯,但不只是那樣。
被選為使用令『魔女』說是『最接近原始魔法』的五大魔法代表,各個都是技巧高超,能力鶴立雞群的魔法少女,但萬一要一起行動,就會彼此產生衝突,難以執行動作。
所以沒分散行動的話,反倒會互相帶來危險――很可能會因同伴的連帶喪命。
說起來,要不是她們――要不是被絕對和平聯盟所收集過來、另有隱情的少女們中精挑細選的『天才兒童』――會先無法操縱魔法,自取滅亡吧。
空空他們會讓酒酒井缶詰穿戴『水法師』的黑衣魔法少女『Shuttle』的服裝與魔杖,是單純的尺寸問題,但那可說是非常幸運的選擇,假如是『魔女』以外的人來使用那種魔法,會牽連全體同伴發生什麼悲劇實在無法想像。
持有過多力量比沒有力量更加危險――儘管賦予強大魔法給不成材的魔法少女是絕對和平聯盟魔法少女製造課的基本態度,但有些魔法也只能給優秀的魔法少女。
打破常規的五大魔法。
那便是『火』、『水』、『風』、『木』、『土』――在空空他們看來,不可能會演變成必須同時對付複數名『白夜』隊的魔法少女的展開,是姑且有利的條件,但她們對魔法的運用自如也充分彌補了那項缺陷。
面對如此之大的管理者權限,空空空究竟敵不敵得過呢――
四國遊戲的最終日,就如那陣風吹起了號角。
那陣『風』。
2
「我想你知道……,剛剛,在我攫走你的時候,也能直接殺死你。」
黑衣魔法少女『Space』……『風法師』的她,冷徹地說給空空聽。
細心解釋給他聽。
「不……,不只是你,在場全員我都能殺掉。我的『風』就是有那種力量――有那種魔法力。」
「…………」
對此空空沒反應――正確來說是無法反應。用那麼急遽的速度,迫使急遽移動下,腦袋晃蕩得疼痛不已――受了死也不足為奇的傷害。
明明是自己制定『誰都別死』這目標,卻差點最先成為第一名死者――但總之是活下來了。
活了下來、思考著。
以繩子一層層捆綁機體在自己身上的人造人『悲戀』,多半也沒落掉――儘管她是機械,不會像空空一樣引起腦震盪或高山症,但她與空空同樣,假裝精疲力竭的樣子在判斷『該如何是好』。
真是了不起的部下――了不起的機械。
了不起的炸彈。
倚靠在牆壁――不,是倒在地上。不是飛在空中,而是趴在土地上――這裡是哪?
到底那一瞬間自己被帶到哪裡――看周遭的景色也無法掌握,勉強只知道大概在險惡的山中。
四國一大半都是山林,因此完全無法弄清所在地――儘管是從愛媛縣內出發前往瀨戶內海,但現在也有可能在高知縣或德島縣。
「……大概。」
不顧陷入不省人事的空空,理所當然也不會搓背照護什麼的,冷淡地繼續說下去。
「魔法少女『Pumpkin』會只身前來追我們吧――畢竟那孩子最拿手飛行。她抵達這裡,恐怕要五分鐘左右……,嘛,會預估得相當短,是因為『Pumpkin』已經讓我吃過一次苦頭。還是小心為上――不過那個時候,『Pumpkin』會讓我出其不意是有你在從旁指點吧?地球撲滅軍的空空空――」
「…………」
對方說的話幾乎沒辦法進到腦袋――僅勉強能聽到叫了自己的名子。
意識就這麼搖搖晃晃的空空姑且先把固定『悲戀』和自己的繩子鬆開――『悲戀』能自由驅動的話,不管什麼狀況,至少還有勝負可言。
不,是那樣嗎?
的確,『悲戀』的驅動是比魔法少女的魔法發動還快――能在揮動魔杖前的空隙揮出破壞力拔群的拳頭。
但那是對一般魔法少女的場合――面對『白夜』隊的黑衣魔法少女,而且還是『風法師』的『Space』,那種邏輯也能通用嗎?
能在飛行速度上加成風速,恐怕是最快的魔法少女――況且和魔法少女『Wire stripper』為對手時不同,為管理方的魔法少女的她來看,就算穿著服裝,毫無疑問也早就看穿人造人『悲戀』不所屬絕對和平聯盟的事。
「就是這樣,所以――五分鐘,就是你剩餘的壽命,空空空。哪怕只有一秒,最好趕快回復喔――我不打算和『Pumpkin』戰鬥,要是等不到五分就看見她身影,我可是會殺死你颯爽離去。」
「……是、嗎。」
空空強硬回答――繩子終究松不開――打結打得松不開是理所當然的――因此就索性放棄――硬是站了起來。
「還真是謝謝啊……就隨你玩弄吧。」
試著挑釁地說道。沒自信能好好發音――但仍鞭策自己的腦袋,總之先建立對話。
「欺負男生這麼得意,你的興趣還真有品味。」
「那才是我們的台詞。就我們看來,你們就像失火現場的小偷――在別家組織混亂的時候趁機闖進來。我們可是拼命在收拾事態耶。」
你才到底虐殺了多少名魔法少女啊――未必是在以牙還牙互相對罵,黑衣魔法少女『Space』像在責備空空似地如此說道。
沒有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儘管空空並不希望來到這種狀態的四國,也絕非希望和魔法少女戰鬥,但那似乎完全成不了辯解。
「……嘛,也不是想抱怨幾句才抓你來的。不過要是想浪費貴重的時間用來吵架,我也不是不能陪你就是了。」
「…………」
「沒問題吧?還是說要再等一會?」
「不……」
已經夠了,空空逞強自己。
在這突如其來的絕體絕命下,雖不清楚虛張聲勢到底有多少意義,但能做的事就全部做下去,是空空空在窮途末路上方針。
已經紮根到能說是本能的地步。
「有……話要說嗎。對我。」
「天曉得。我看有話要說的,應該是你吧――」
說完黑衣魔法少女『Space』看了斜上方一眼――多半,說看到鋼矢的身影,就會連對話一起了結空空的性命,不是在威脅或虛張聲勢的樣子。
這下空空就不得已只好祈求鋼矢別來救援了――假使她就算來救援好了,如果是只身前來,狀況也不太可能戲劇性地轉變。
她現在穿的服裝,是魔法少女『Frozen』的衣服,揮動魔杖『Commodity』所發動的魔法是『融解』――儘管是應用廣、具有一定程度的強大魔法,但還是比不過黑衣魔法少女『Space』所使用的『風』,鋼矢自身也還沒用慣。
那不如在自己吸引『Space』的時候,先行走人――想是這樣想,也不清楚會怎麼樣,或許只會被其他『白夜』隊的魔法少女阻攔而已。
「姑且先確認一下……空空空。那孩子,是地球撲滅軍送到四國的『新兵器』對吧?」
『Space』冷不防問道。
沒有一下裝糊塗,一下敷衍搪塞的餘裕――不管是時間上也好,精神上也罷。
「您可真清楚。」
明明和自己很不搭嘎,空空卻依然以諷刺的口吻回應她。
清楚什麼的,是來四國尋找『悲戀』的右左危博士,和魔法少女製造課的課長酸湯原作,在香川縣的那所國中相遇的緣故――儘管那時沒赤裸裸說出彼此組織的內情,但以他們倆人舊識的關係,用不著說也會互相理解――『悲戀』的事就算傳開了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話雖如此,她是人造人――機器人的事也傳開了的樣子,但『白夜』隊似乎還沒能掌握到其真面目與本體是持有自爆本能的『炸彈』,
「看不出來有能解決四國異變的機能呢――還是說,那孩子是分析異變的調查機?」
『Space』試探似地說道。
也就是說,在知道『悲戀』真面目的這點上,是空空唯一握有的情報優勢――但那到底能派上什麼用場,並不清楚。
雖說是炸彈,但那是保證到今天午夜前絕不會爆炸的炸彈――很難作為威脅。不管怎麼說,『Space』可是擁有隻要有心,豈止是四國的哪,連北海道都能瞬間抵達的飛行能力。到今天午
夜什麼的,根本算不上時間限制吧――都遊刃有餘到能去南極避難。
不過,就算如此。
也沒動搖我們這擁有摧毀整個四國遊戲的破壞力的事實――那麼想就勉勵了自我一些。
「看你這樣用繩子固定,好像比想像來得重要的樣子……,機器人穿了服裝也飛不了啊。還真是個新發現。」
「是啊……魔法和科學的相性不好――」
「這麼說的話,那孩子也用不了固有魔法吧――不過在那之前,那孩子裝備的手錶――魔杖,不是魔法少女『Metaphor』的『Downgrade』,比較像魔法少女『Verify』的『Mad sand』呢。」
用這麼短的時間,就一一看穿人造人『悲戀』身上的偽裝――非比尋常的推理力啊。
果然這名魔法少女不只是被賦予強大魔法的女孩。就算撇除『風』魔法或在管理方通曉的情況,她本身實力也特別出眾。
假使她不所屬絕對和平聯盟,而是地球撲滅軍的話,就是以這年齡輕易勝任室長等級職位的逸材吧――不會像空空那樣趨勢使然。
既然如此,『悲戀』現在精疲力竭的『演技』,當然也看穿了吧――心想要是這樣讓『Space』觀察『悲戀』下去,她是能炸沉四國的炸彈這唯一有利的情報早晚也會被揭露的空空,
「不直接殺我――是打算聽我說什麼吧?」
如此開口說道――既沒對策也沒計謀地。
倉促行事。
「比起說不殺你,更該說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不,明白來說,你們在想什麼,我都知道。感覺到繼續照我們管理方的意圖遊玩四國遊戲會很危險,就做些亂來的行動,想引誘我們過來對吧?覺得玩家只剩你們自己的現在,有餘裕以CLEAR遊戲為擔保進行交涉?」
不留情面地看穿了。
與其說是推理力,不如說這種演變的展開對『白夜』隊而言並不意外,只是記載在事先設想好的危機管理指南上的事態。
在毫無根據讓人感到像喪家犬一樣的心情的時間點,就認清敵我之間壓倒性的差距。
而『Space』卻又像在後面推一把那種感覺說道。
「老實說,是個不錯的計畫――我是玩家的話也會那麼做吧。嘛,言聽計從地遊玩,就沒有遊戲的價值呢――出乎創作者意料可是玩家的喜悅。會想反抗管理方,變更唯唯諾諾順他人意CLEAR遊戲這目標我也明白。想給我們出其不意――但那種計畫要成立,我想玩家方跟管理方的差距差太大了。像不稱心就反咬過來,牙齒卻咬不太動呢――就我們來看,你們連牙齒也沒有。」
「…………」
「就算沒差距多少,也是個缺點致命、粗枝大葉,雜亂無章的戰術――空空你肯定在和『Pumpkin』一起想從大鳴門橋逃脫的時候,因為我太巧妙介入妨礙,而把『白夜』隊想成時常會嚴密監視四國大小事的勤奮工作者,但基本上我們是徹徹底底的懶人喔。」
隊長『Spurt』可是像一年四季都在冬眠的傢伙呢――『Space』對此直接地侮蔑說道。
「……監視誰逃離四國的,是魔法少女『Camel spin』嗎?」
瞎猜說道。
既然搭起『屏障』的是她,應該也知道有誰出入過吧,儘管是這種粗率的推測,但意外僥倖猜中的樣子,
「……嘛,算是啦。」
黑衣魔法少女『Space』巧妙地搪塞過去。
「總之,像『Camel spin』那樣勤奮的傢伙姑且不談,想和『白夜』隊交涉什麼,從一開始就搞錯了。但也不全都是壞處啦――我們就算想神經質地管理,規模如此巨大的遊戲也會無法妥善營運。哪裡漏了就馬虎過去――沒有遊玩的興致,遊戲也不會成立。儘管聽起來有點諷刺啦。」
「…………」
說的沒錯。
對此空空也不覺得『白夜』隊是個孜孜不倦的魔法少女集團――的確,攔阻鋼矢和空空一時想離開四國這行動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的介入過於巧妙,但在桂濱遇到的黑衣魔法少女『Scrap』,竟然把自己的工作推給空空來處理。
儘管冰上、右左危博士與手袋鵬喜一行人,在與空空他們會合前,各別和『白夜』隊的『木』、『土』、『火』法師戰鬥過,但能順利脫困那三連戰,就算是冰上作為原戰士的機靈為首要前提,也有部分是因為『白夜』隊採取不徹底深追的態度。
要說在『白夜』隊裡,『風法師』的『Space』是唯一例外,其實也不全然是如此――她也以反覆無常的心情,放過在愛媛相會的逃亡者鋼矢,與在香川縣遭遇的入侵者右左危博士。
很難說在認真做工作。
所以縱使空空他們想從四國逃脫,『白夜』隊的魔法少女不會出現的機率也很高――想交涉也交涉不了。
當然要是那樣的話,就照預定只調查『起始的無人島』――不得已變更計畫吧。
因此,飛在先頭的空空會被『Space』綁架的展開,要說的話已經超出了目前的預期――就結果來看,賭對方會心血來潮的作戰成功了。
儘管是成功了――在『和計畫好的一樣』的情況下,空空卻處於壓倒性的困境之中。
工作上馬虎卻又做得很好,在『白夜』隊壓倒性的魔法力面前,空空宛如手無縛雞之力般――雖說能藉助『悲戀』的力量,但真面目都被看破一半以上的現在,已經無法使用像在面對魔法少女『Verify』或魔法少女『Wire stripper』時那樣,趁對方大意突然襲擊的戰術。
「嘛,我來這裡也不是要議論那亂來的作戰正確與否,就此打住吧――別浪費時間了。」
「…………」
「問題是,你和我,交涉是否會成立――那點是怎麼思考的呢?你們的手牌,應該是那機器人和『魔女』酒酒井缶詰吧――嘛,起碼後者算是個威脅啦。沒能以『水法師』『Shuttle』的水災殺死她可是相當扼腕――」
但也不是沒有對策就是了――『Space』說道。
在吉野川發生的那場水災,在大步危峽襲擊空空他們的波洛洛卡,原來如此,果然和鋼矢說的一樣,是『白夜』隊的魔法少女搗的鬼――但那聽起來是基於『Space』的指示。
也能說空空已經間接被眼前這名魔法少女殺過一次――那麼認知的話,窘境感似乎又更上一層樓。
說有對付『魔女』酒酒井缶詰的對策也不是在裝腔作勢吧――和空空不同。
不如說,『Space』早就比缶詰技高一籌――在她眼前把空空空這隊長抓走。
是那麼一回事啊。
儘管缶詰持有近乎於預知能力的『先見性』,但『先見性』終究是『先見性』――是『看見未來的能力』。
看見的能力。
看不見的動作,是無法追上的――所以黑衣魔法少女『Space』才乘風全速飛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瞬間拉走空空。
事實上,空空也不是沒有應對那手段的方法――如果能預測到『白夜』隊會以那種手段來妨礙空空隊的行軍,就會事先命令綁在自己身上的人造人『悲戀』戒備周圍了吧。
雖說不是擅長的肉搏戰,而是不專業的空中戰,只要保持警戒,『悲戀』也不會看漏長官在自己眼前――在自己身前被擄走。
儘管是結果論,但這也能說是空空空對自我評價過低而適得其反的範本――即便空空隊的行動有被妨礙,也根本沒料到自己一人會被這樣隔離出來。
真以為抱著『悲戀』會容易被狙擊的風險,和反而會被迴避的風險互相均衡。
話雖如此,目前(可以說是幸運的),『Space』似乎還沒注意到『悲戀』真正的價值與威脅――
「總而言之,就是愚蠢至極――以作戰戰略來對抗,我們『白夜』隊對你們過於巨大了。假使想交涉的話,起碼也該CLRAE四國遊戲,取得『究極魔法』後再做吧。」
「……這可說不定吶。那樣或許就沒有交涉的餘地了。」
「?什麼意思?」
「不……」
空空搪塞似地含糊回應。
說了也無濟於事。他制定『誰都別死』的目標,連『Space』都沒辦法預想到吧,所以也沒有自信好好說明,不行取得『究極魔法』這風險極高的通關獎品的理由。
「我的意思是,『究極魔法』或許不是我們所期望的東西,也不是你們所期望的東西。」
「哼……?」
儘管注意到空空在裝糊塗,但沒有深入追問下去――只有為了確認而抬頭看
了天空一眼。
劃定時間限制的她同樣也沒有時間――無論反覆無常還是慪人生氣,惡作劇的心理還是愛玩的心理,都如此強行擄走空空了,起碼會有個擄走的目的――那應該還沒完成才對。
那與其說是唯一的突破口。
不如說是跟瀕死沒兩樣的空空最後的救命繩。
儘管他自我評價很低,但不管是誤解還是什麼,只要『Space』看出空空有什麼價值的話――然而黑衣魔法少女『Space』卻像打碎空空的希望般,
「可別搞錯喔,空空空。」
以嚴厲的口吻說道。
「我既沒有想玩弄你也不想虐待你――只要沒有特別的理由,最終我都會殺死你。作為四國遊戲的管理員之一,雖給你很高的評價,但那跟評價為不可放置的礙事者相同意義。那台機器人,考慮到和地球撲滅軍今後的關係,就先不破壞它了――但你就不同了,你是很可能會把遊戲連根拔起摧毀的危險因子。」
「…………」
「自從你來到四國,遊戲情況就產生巨大轉變――儘管『Scrap』像是想利用那樣的你,實際上也利用你了樣子,但膽小的我可沒那種度量。所以――」
說完黑衣魔法少女做出意外的行動。
把帶在左手腕的手錶――漆黑的手錶脫下,放置在地面上。宛如武士把配戴的大小兩刀卸下,並排在榻榻米上的動作。(譯:大小,是舊時日本武士佩戴的兩把刀,因其大小不同而命名。廣義上也可指配套使用的兩把刀。)
「說服我吧。提出讓我不殺你的理由。你活下來的路,就只有這條了。」
要怎麼理解那提議才好,空空腦袋一片混亂――明明大致回復了意識,腦中卻又再次被攪亂的感覺。
當然,不行就這樣盲目聽信。
即便摘下手錶――魔杖,放在地面上,那也不意味著黑衣魔法少女『Space』是解除武裝進行協商。
要是服裝是特別訂製的,『白夜』隊在使用魔法時就不見得需要魔杖――也許這麼做是要讓空空大意,引誘他攻擊。或是本人雖說『沒那麼做的打算』,但仍舊既沒思慮也沒意圖地虐待被貓捉到的老鼠――不過,
不管如何,這毫無疑問都是個機會。
『白夜』隊的魔法少女對空空隊持有的壓倒性的力量――彼此的力量差、束手無策的差距,反而產生出這種狀況。
沒有不活用的道理。
不如說,不活用就會死――會被殺死。
沒有鋼矢追來的跡象。
還是說,敏銳的她理解到『自己追上去,空空就會被殺』,而不敢追過來呢――那就不該浪費她英明的果斷。
就如『Space』所說的,該提出理由。
該進行交涉。
一如既往,該儘可能去做――然而。
「…………」
為什麼――儘管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但為何說不出話來。
是在警戒?對,是那樣沒錯。但不管多奇怪還是是陷阱,在此不踏出去,是無法瞭然的。假如既沒計畫也沒主意――連一點希望都沒有,這裡就是即便對『Space』哭號下跪,也必須活下來的場景吧。
然而――感覺有什麼不允許自己那麼做。
是既不理性也沒道理,還是在空空腦海里的什麼――黑衣魔法少女就默默看著那樣的空空。已經沒話好說的樣子。
對了。
那麼說來,之前也有這種狀況。
儘管不是一模一樣――那時交涉的不是空空是鋼矢。妨礙鋼矢和空空逃脫四國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向杵槻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提出『放棄退出,今後也不退出的話,就給你特殊獎勵』之類的交易。
那『特殊獎勵』到底是什麼,如今也無法確定――有可能是之後空空他們會取得的情報――但不管是什麼,都絕不是什麼壞交易才對。
現在回想起來,並不壞。
要是拒絕那交易,那時就會和真面目完全不明的『白夜』隊進行交戰,不管誰來判斷,在那都會點頭答應才對。
實際上,賢明的鋼矢大致也答應了那場交易――而妨礙交易的,是掛在她身上的空空。
『不能相信這孩子的話』。
傳達給鋼矢――而鋼矢也按照他的指示。
沒有答應『Space』提出的交涉,害得鋼矢明明所屬絕對和平聯盟,卻陷入被『白夜』隊緊追不放的情況,給她添了很大的麻煩――就結果而言,由於與『Space』交涉決裂,才能在從空中落下來的地方和靜觀等待的『魔女』,酒酒井缶詰邂逅,但那終究是結果論。
依『特殊獎勵』的內容,也許能比和沒恢復自我的『魔女』同行更有利地遊玩四國遊戲。
然而。
空空少年卻拒絕黑衣魔法少女的勸誘。
毫不留情拒於門外。
……是無法相信什麼?
那時空空到底覺得『Space』的什麼很『可疑』,而認為不該答應交易――他並不是在找個正經的藉口。
是隱瞞用『風』魔法加疊飛行魔法加速的事來和鋼矢談話的交涉不可信任嗎――還是對真面目不明的魔法少女警戒過頭了?
怎麼想都有點牽強附會。
沒有理由,總覺得有種『討厭的感覺』,是最相符的感受――不是『討厭的預感』,而是『討厭的感覺』。
現在也一樣。
明明比那時更清楚對方的面目,個人簡歷也好使用的魔法也罷,先不論能應對與否,明明都清晰可見了――說起來,和『白夜』隊交涉的方案,也是他自己提的。
在有絕對差距的背景下,黑衣魔法少女自己都放下武器,給予能夠面對面談話的機會――卻無法好好活用。
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到底是討厭什麼?
到底不滿『Space』什麼?
就算本能上無法接受,至少她給人的印象也沒有厭惡的因素――即便是做了犧牲四國全體居民的實驗的主謀團一員,外表也是和空空同年紀的可愛女孩。
以年紀相仿的普通男孩來看,反倒是會想做朋友的女孩――不,也許要求空空普通並不正確,可是―
「……長官。」
被繩子束縛緊貼自己的『悲戀』,一面繼續對『Space』做出精疲力盡、疲勞困憊的演技,一面悄悄地在他耳邊低聲私語。
考量到是機器人的話,就像把音量縮到最小極限,只讓空空聽見地說道。
「需要的話,我能邏輯上說明長官對她有心理抵抗的理由,您意下如何?」
「……?」
被指摘自己都一頭霧水的內心糾葛,嚇了一跳――不,可是想到『悲戀』是機械,能夠以內建的感知器掌握人類一定程度的生命徵象,那或許是個正經的提議。
不只是空空的生命徵象,連『Space』的生命徵象都看得穿的話――要是有那種機能,就像『Spring』隊的隊長,魔法少女『Asphalt』使用的固有魔法了――
「……那就拜託了。麻煩說明一下。」
空空小聲回應。
儘管聲音本身沒有聽到,空空會和『悲戀』對答的事似乎也傳開給了黑衣魔法少女,『Space』稍稍皺起眉頭。
也許是對和機械談話的空空感到違和感,或是想到那時在德島縣空中,讓鋼矢逃掉的事。
實際上,當時她更注意空空像是再起不能的動作,但不湊巧空空雖大致取回了意識,肉體機能卻離痊癒還很遠。
一步兩步都沒辦法正常行動。
照理必須全神貫注與『Space』的交涉上――但做不到,不允許他做的無非就是他自身。
要是有堅決的理由、不動搖的信念或不妥協的氣魄還說得過去,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不想和『Space』交涉的情形,就像被施了某種魔法般。
「那我就說明了,空空長官。」
然而。
聽到『悲戀』的話,內心在糾葛什麼就完全理解了――什麼疑問也沒有,一點就通的說明。
既不用要求追加說明,也不用設置問答時間,就覺得『啊,原來如此』――不如說除此之外的說明,空空肯定都無法理解吧。
如果要說能抑止空空可說是過剩無用的行動力、能封印要是生存得下來就會完全不擇手段的行動,那是唯一的理由。
儘管再怎麼思考也不知道。
用不著思考也會明白。
在這種狀況下,即便是假裝背叛空空隊其他七人,也無論如何都想活下去的他――或許連『假裝』都不
裝,真正反叛到『白夜』隊――要是有想否決活下去的理由的話。
那肯定跟給予失去全部、什麼都不剩的少年繼續活下去的理由的『那個人』有關不是嗎!
人造人『悲戀』說。
您無法贊同她的理由是――
「因為黑衣魔法少女『Space』――那名所屬絕對和平聯盟中樞附近的魔法少女,是殺害曾是長官保護人劍藤犬個的犯人。」
3
因為是殺害劍藤犬個的犯人。
機器人『悲戀』的那種發聲,不只是空空空的耳朵,其實也傳到站在遠處的黑衣魔法少女『Space』的耳里。
就算聲音低聲私語,她可是『風法師』――看穿空空和『悲戀』在小聲談話,就乘著『空氣』,接收到那聲音。
就如空空擔心的,黑衣魔法少女沒有魔杖也能使出固有魔法――嚴謹來說,理論上,連一般的魔法少女都能只穿服裝就使出魔法。
魔杖始終是魔力的增幅裝置――像『魔女』沒有什麼道具也能行使魔法,黑衣魔法少女擁有不用魔杖,也能使用一定程度魔法的才智。
這是連絕對和平聯盟的高層,未必都全員知道的機密,反過來說,就算冒著被空空發現的風險,她也想在此和空空對話。
有那種價值在,『Space』心想。
說起來她會擄走空空,從同伴身邊拉開來談話,當然也有想聽取關於從酸湯課長那聽聞的人造人『悲戀』的事,但在此之前――是因為她很在意。
因為一直很在意,
空空空為什麼那時會唆使杵槻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不要和自己交易。
那時的交易,實際上完全沒有陰謀――想要在一般的魔法少女中鶴立雞群的優秀魔法少女『Pumpkin』,CLEAR四國遊戲的心情,並不是在說謊。
『Space』為了不讓她逃脫四國,才託故交易,打算把對遊戲攻略有利的情報偷偷流傳出去――別說是心血來潮,以她的立場來看,那幾乎是基於善意的提議。
卻如此被拒絕,震驚不已到這名自尊心很高的少女都精神重創――搞不清楚怎麼回事。包含後來讓鋼矢逃掉和空空與『魔女』相會的事在內,那些的不如意對菁英性情的她而言,是非常新穎的變故。
所以。
所以她才會製造和空空兩人獨處的狀況――就『Space』來看機器人雖不算在人裡面,儘可能也想把『悲戀』分離,但花到那種時間,擄走本身或許就會失敗了,而且,從她口中揭開事情真相看來,帶她一起來可說是正確的選擇。
不出所料,儘管『Space』裝模作樣,但恐怕就算照空空的意提出『交涉』,他也不會著手進行。很明顯空空對『Space』有種不是『不知為何』就解釋得通的抵抗――當然,作為一名儘管性格上相當偏軌,擁有特有的天才級別才能,但依然是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來看,是可以理解總會有些平白無故就討厭、氣場不對、波長不合的傢伙。
也有那樣覺得自己的傢伙吧――比如在『白夜』隊裡,『Space』就沒什麼緣故和『Scrap』相處不好。
只是,在這種拚上性命,
不只是自己的命,連同伴的命都拚上的時候。
空空會不僅是給予交涉的機會都不拿,連乞求饒命都不做,應該有確切的理由在――確切的理由,是有的。
劍藤犬個。
地球撲滅軍的成員。
她知道――也還記得。
『是你做了相當嚴重的事吧』,在絕對和平聯盟香川本部偶遇的女人――據事後查明過,是地球撲滅軍不明室室長,左右左危――雖這麼說過,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理解了。
黑衣魔法少女『Space』就如空空那樣理解了,或比他更進一步理解了――講是這麼講,但嚴格來說,她並沒有殺劍藤犬個這名當時十七歲的少女。
嚴謹來說,奪取以『萬剮』這代號聞名的少女性命的,終究是她的上司花屋瀟――更準確來說,直接下手的,別無他人就是空空空。
給她最後一擊的是他自己。
是間接幾次的經過,不如以『Space』的認知來看,就像『那種事我也記不太清楚了』的程度。
常有的事,只不過是常有的事。
以防萬一,試著更探索一下記憶――對,原委應該是這樣。因為某些原因被地球撲滅軍追趕的叛變者・劍藤犬個,和當時還是眾所期盼的新兵戰士空空空一起藉助門路,試圖逃亡到絕對和平聯盟。
劍藤犬個是被類推為『大聲悲鳴』變化成的『小聲悲鳴』的倖存者,而空空空是辨識出『地球陣』還能保持精神的人――對絕對和平聯盟而言,應該不可能有拒絕那亡命申請的理由。
照理不會有才對。
……那麼說來,當時直接受到劍藤犬個申報的,不會就是魔法少女『Pumpkin』,杵槻鋼矢吧?
如果是交際廣闊的她,會在哪有什麼朋友在也不奇怪――從別的組織被挖角到絕對和平聯盟的人並不是那麼罕見,只要話題正常進行的話,劍藤犬個和空空空理應都會移籍到絕對和平聯盟。
但遭受了干擾。
干擾人是花屋瀟――不如說,是讓劍藤犬個背負莫須有的罪名、蒙受背叛者的污名,以『蒟蒻』這代號為名的花屋瀟。
握有匹敵於魔法少女『Pumpkin』,甚至更陰險無情的情報網的她,事先對絕對和平聯盟的高層採取措施,阻止劍藤犬個的亡命。
豈止如此,還向絕對和平聯盟提議,假裝接收亡命,藉機殺害劍藤犬個――而贊同的便是『白夜』隊。
說更清楚點,是黑衣魔法少女『Space』。
當然,絕對和平聯盟極機密的魔法相關情報對外是隱瞞的,對花屋瀟應對是用本名,虎杖濱奈乃香――重點是花屋瀟握有的情報網的所到之處之一,就是黑衣魔法少女『Space』。
儘管是地球撲滅軍的年輕幹部,認為以交出眾多內部的情報作為條件來換取要求――拒絕亡命――十分合理,『Space』就協力陷害劍藤犬個。
其結果卻是劍藤犬個被殺――花屋瀟也喪命。迎來無法釋懷、最糟的結局。這讓劍藤犬個不用說,和花屋瀟也沒直接會面過的『Space』感到些許不快。
儘管不快的大半起因於沒能成功取得應得的內部情報――但對那騷動中唯一生存的空空空這個名子,卻奇妙地留下了印象。
原來如此。
那樣就理所當然了。
總之,劍藤犬個是受黑衣魔法少女『Space』所騙而身亡的――有那種前科的她,當然無法被空空相信。不管是以多優渥的條件交涉,本能上都會被拒絕也是當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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