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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悲錄傳 第1話「終於集結的同伴!八名魔法少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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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某條路上有很多人步行於其中,卻只有一人在撐傘。為什麼呢?

A:因為下著雨。

複習吧。

十三歲的少年,空空空如此想著。

來到四國到現在,有太多各式各樣的變故了――多到不能再多。數字上來看明明連六天都不到,實際感受卻像在這廣大的島嶼生活兩年了以上。

不,要在這裡生活可沒那麼容易,沒心情牧歌遊園――絲毫也不誇張,每天都在生死交界徘徊十幾次,其中兩次還真的死了。能成功復活簡直像奇蹟一樣――不過實際上並不是奇蹟,而是魔法才對。

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雖是自古以來的俗諺,但空空少年可沒率直到能欣然吞下先人所說的話語――反倒直覺去思考怎麼才不會發生第三次。

所以複習是必要的。小心謹慎複習是必須的。

回顧起自己的愚蠢。

自身現在參加的――被強制參加的四國遊戲是什麼,與科學對立、支配遊戲的魔法系統是什麼。

魔法少女又為何。

魔女究竟是指誰。

非去思考這些事不可――儘管他過往都因思慮過頭而自掘無數墳墓,但遺憾的是,我們的英雄空空空,除了該保住性命活下來之外,其他一概不曉得。

狀況已經不是孤軍奮鬥。

一言難盡的曲折離奇到最後,能與信賴可靠的魔法少女『Pumpkin』,和後出發的地球撲滅軍會合。

但即便如此,少年也絕不認為生存變得容易――甚至連逃跑都變困難。

復仇吧。

十三歲的魔法少女,手袋鵬喜如此宣誓。

讓她憎恨到快發瘋的兩人,同時都在場――除復仇外還能做什麼呢?

放過這次復仇的機會,或許就不會有第二次了。

空空空這名女裝少年。

杵槻鋼矢這名乖僻者。

都怪他、怪她的錯,害手袋欽慕的魔法少女『Pathos』――本名秘秘木疏,被殺喪命,屍體還被玷污一番――崩解手袋所屬的魔法少女團隊『Summer』隊,肯定也跟這兩人脫不了關係。

儘管失去的東西返還不來、失去的人返回不歸,她也覺得那憎惡的他與她,該得到理所當然的報應,而那報應只有自己能去給予――這名鑽牛角尖的少女,深信不疑自己的見解。

不如說她早就明白。

會鑽牛角尖自以為是,絕不是因為手袋鵬喜笨,魔法少女名『Stroke』的她,早已明白――明白這只不過是感情、只是一時激盪的情緒。

明白到厭煩。

在秘秘木疏GAMEOVER、『Summer』隊的崩解後數日,厭煩也會變得冷靜,其後無論是聽什麼樣的人說話,或經歷什麼樣的體驗,多半也知道自己有很大的誤解。

尤其是對空空空這名女裝少年的誤解更是顯著。而對杵槻鋼矢,魔法少女名『Pumpkin』的她雖沒什麼容易明瞭的誤解――但要說能因此責備她、而且是以手袋的立場責備她,絕沒這回事。

悠然度日的是手袋自己。

大家都只是拼命從四國這現況生存下來而已――然而正因如此,要忍吞只不過是感情、一時激盪的復仇心態也更加困難。

即便知道是誤解、完完全全的誤會――卻依然想復仇,想為同伴報仇的心情,壓抑不住。

以和飢皿木博士的談話為起點,手袋鵬喜雖在各方面與空空空共通點甚多,但能舉出決定性、而且致命的不同,就是他的感情已死,而她的感情沒死這點――不如說她是因為有感情,才存活至今。思慮過頭而存活下來的少年與感情驅使過頭而存活下來的少女――擺在一起來看,儘管是構造對立的兩人,也沒相互扶持的必要。

當然。

手袋鵬喜也不是笨蛋。

不會被感情驅使、一時激動就向那兩人發動襲擊――咬牙切齒死守自身,抑制住那種愚蠢的心情。

知道搞砸在廣大的四國能如此與他們會合的奇蹟一點意義也沒有――不過,自己到底能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到什麼時候,完全無法推測。

成為副將吧。

十七歲的魔法少女,杵槻鋼矢如此思考。

雖沒有要驕傲自滿,也沒有要居高臨下,只是客觀判斷,在這場合、這群成員中,最能冷靜看清狀況的,毫無疑問是自己。

那既不是因為她聰明,也不是因為她優秀――而是她早就設想到這種情況的發生。

設想到,所以準備好了。

平常就小心翼翼,慎重起見。

疑神疑鬼生存過來。

說到聰明,在場首選會是從地球撲滅軍來的不明室室長,左右左危博士吧。說到優秀,則是和右左危博士同行,同樣來自地球撲滅軍的女士,冰上並生為先才對――儘管如此,對隨後才從外面進來的她們而言,四國遊戲肯定像天降般措手不及的情勢。

自己在四國里雖一直懷有危機感來行動――結果卻讓年齡些許已過少女,甚至還得到乖僻魔法少女這外號的自己,得知過多的情報。

老實講,是不怎麼願意――但杵槻鋼矢,魔法少女名『Pumpkin』的她必須出手掌管局面與成員是不爭的事實。

不過始終只是掌管,不執行指揮。不想執行。儘管不願意這真心話早就不知不覺流露出來――而且鋼矢本來就不擅長團體行動。

和大家親密不起來。

從她嘲諷的態度、宛如顛倒看著世界般的舉止雖難以想像,然而試著思考一下,與其說是理所當然,不如說平時疑神疑鬼生存過來的鋼矢,根本不可能善於在集團里行動。

雖說是原隊友,手袋鵬喜對自己不懷好意的事當然也注意到了――沒有像秘秘木疏或忘野阻那樣包容力的自己是不該成為隊長的,她比誰都明白――比誰都更痛切領悟。

那到底誰該來當隊長呢。

鋼矢早有答案。

然而要如何讓大家同意――才是難以回答的問題。

復職吧。

地球撲滅軍第九機動室實際上的No.2,冰上並生如此決意。

感覺最近有點迷失自我――漸漸失去自己的應有的姿態。

與為上司的空空空――雖說是上司,卻是比自己年輕、還年輕雙倍的年下上司――會合了,應該趁機會取回自己的形象。

如果能重新開始。

想取回冷靜、冷徹、嚴肅、一本正經又循規蹈矩死腦筋的自己。

找回身為秘密機關地球撲滅軍的內部人員,代號『篝火』的自己――但很難。現在的她,事到如今很難說自己純粹所屬地球撲滅軍。

並非是因為現在的她,儘管年紀老大不小二十幾歲後半了,還穿著可愛又輕飄飄的魔法少女服――也不是因為她身穿的服裝是所屬在四國,與地球撲滅軍旗鼓相當的秘密機關、被認為和四國發生的異變一同毀滅的絕對和平聯盟,而是她現在無疑在地球撲滅軍被看待成重大背叛者、該裁判處決的命令違反者。

就是反叛者。

由於被不明室的室長,左右左危給唆使,糊裡糊塗跟到四國來――不,這不好怪罪於他人。

就算對象是對冰上和她弟弟的肉體實施非人道改造手術的瘋狂科學家,把責任硬推給誰也違反她的信條――違背組織意願闖入四國,『登錄』四國遊戲終究是她自身的判斷。

追根究柢的話――掛念自己年下的上司而來的――僅此而已。

雖採取身為部下即便是錯的也是理所當然、為此被組織追殺也不足為惜的行動,但起碼在與上司――第九機動室室長,代號『醜惡』的空空空會合的當下,她的目的、唯一目的可說是達成了。

既然如此才想改換。

想重新開始,切換。

雖然她到此為止是作為左右左危的同伴遊玩四國遊戲,但那都是過去事,從現在開始她想回憶起作為空空空部下的自己。

即便現在的自己不再所屬地球撲滅軍――也想復職支援英雄這自己的工作。

……儘管對和自己慘不忍睹的身姿不同,展現魔法少女制服實際模樣的十三歲少年心臟撲通撲通地跳,但那種心情,肯定,跟這決意毫無關係。

複數吧。

地球撲滅軍不明室室長,左右左危如此結論。

那結論對於這規格外的才女,完全是不盡人意的判斷、非常苦澀的決斷――雖然她被周圍毫不吝嗇地譽為天才,自己卻不那麼想。僅覺得自己只是偏差不平衡。

比起『做得到的事』,『做不到的事

』更是壓倒性地多――所以才能完全集中在『做得到的事』上。

而選擇少,正是她的優勢。

右左危博士只是以――無法與人親密、對人溫柔、為人著想、關愛別人、幫助別人、為了別人行動、以一般人活下去作為代價――來取得足以評為天才、與天才匹敵、超乎人類的成就。

一切都奉獻於實驗。

一生都奉獻於研究。

貢獻、奉上。

加入地球撲滅軍是為了打倒地球拯救人類什麼的,絕沒那種強烈的信念,只不過是因為那裡是據自己所知,最能作為科學之徒來勤勉求學的場所罷了。

比起丈夫、比起女兒。

她更偏向科學――對此也沒懊悔的心情,即便一時產生,也會很快就偏向知識的探究心吧。

話雖如此,要她自己來想的話,那也算是種天才性吧――但對因偏於科學而出類拔萃的左右左危來說,要把自己的才能平均成兩三份,會非常焦躁不安。

可以的話,想一如往常集中於一。

不想做的事很多。

只想偏於一。

即便早就明白是危險地帶卻仍要造訪四國的動機,是出於她的研究成果――只是想研究作為對抗地球的決戰兵器,人造人『悲戀』而已。

不過該說是正如所想還是意料之外呢,不僅是『悲戀』,還能與似乎和『悲戀』一同行動的小小英雄・空空空會合的現在――能夠如此的現在,也未必會焦躁不安了。

四國遊戲的事。

四國本身的事。

魔法與科學的事。

魔法少女與魔女的事。

還有――地球的事。

必須思考的事很多,而且還一口氣全來――好吧,就複數吧。

然而結局。

在這種情況下,左右左危博士想思考的複數,追根究柢,也許只是一個――只是一人的事吧。

服從吧。

左右左危所創造的科學產物,人造人『悲戀』如此計算。

說是計算,宛如她是台精打細算的機器人一樣,不過既然是機器人,會精打細算也是理所當然的――更正確來說用不著特地去計算,零基礎的『悲戀』就如此被編寫執行。

儘管和機器人三原則相比,與其說不太完全、完成度低,倒不如說是暴力的規則,但至少會絕對服從使用人,被編寫執行的她――由於是不違抗命令、什麼都不違抗的機械,所以自律的意志之類的本來就沒有。

是徹頭徹為的機械、徹徹底底的數位――全身上下像人為誤差般含糊不清的類比螺絲一根都沒組入。(譯:這邊有些人可能會不懂,只要知道數位會比類比精準就行了。)

說是這麼說,悲戀的設計原本就不包含螺絲或螺栓――總之她比起正規的軍人更遵從長官的命令。

遵從人類的命令。

因此到此為此,她對英雄來說是可靠『道具』的人造人、作為地球撲滅軍開發助力的『新兵器』――說正因為出人意表在桂濱與她會合,空空空才能迎來今曉也完全不為過,然而接下來是否能繼續是可靠的『道具』,還很難說。

畢竟到剛才為止,『操縱悲戀』的始終只有空空少年一人――對她而言的『長官』,只有在四國空空空一人。

但如今終於與左右左危和冰上並生會合的現在,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情況完全改變。

左右左危是她的開發負責人,要說的話就如親生父母般――儘管與冰上並生是初次見面,但在地球撲滅軍的職階上,地位遠比新兵的她更高。

簡單來思考就是持有絕對命令權的人,一次增加為三人――而且那三人的思維一點也不一致。

道具終究是道具,機械終究是機械――要如何使用得當全看使用人而定。

一次被三人操握的方向盤,是不可能順利機動的――只會表演成拙劣的雜技吧。以自由度高彌補完成度不全的『悲戀』,並沒有被編入能防止那種糾紛的預防措施。

說起來她絕沒忘記自己暴走(游)來四國的事實――但對『悲戀』而言,那既不是狀態不好,也不是在違抗被編入的命令。

不明室內部所產生意見分歧的麻煩――儘可能想早點做『悲戀』的實戰測試派、想繼續隱藏『悲戀』派、視情況而定的中間派等等――儘管左右左危使出強硬手段來妨礙七階段的發射程序,但獨善其身使出那種強硬手段的不只是她。

數種命令互相衝突、互相矛盾、互相抵消、互為相反的結果――就是導致人造人『悲戀』暴走的原因。

要說事故就是事故沒錯,但以『悲戀』來看,只是理所當然順從被輸入的程式而已。

發生了原本就會發生的暴走。

船長多了反而會把船開到山上。(譯:船頭多くして船山に登る/船公多了打翻船,木匠多了蓋歪房,指揮人多反亂事。)

要是開到山上還有得救,迷失航向的船大多只會沉入海中――深陷海底。何況在場除了空空空、左右左危、冰上並生外,還有其他人在。

即便只是統一意見也要花相當多時間吧――對最沒有時間的現在,只是消耗時間吧。

時間的缺乏。

時間的重要。

時間的短暫。

『悲戀』是明白的。

在沒有心的心上,被深深刻劃著名――但她始終只等待命令,服從不知會是誰下達的命令。

說戰就戰,說殺就殺。

雖是機械卻能靈活對應狀況、能靈機應變的她,就如此等待著誰下達的命令。

穿著(被穿上)魔法少女服在一旁等候的身姿雖像在漫畫幻想出的女僕機器人――但她始終是兵器。

是否該說腹痛回去呢?

十三歲的魔法少女,地濃鑿如此妄想。

無疑當然是健康優良兒童的她,並沒有感覺肚子痛――與新的三個人會合而感受到隊伍人數增加壓力般的纖細感性,她絲毫都沒有。

但總覺得氣氛很不得了啊ー,看起來很麻煩啊ー,很棘手啊ー,不想這樣下去啊ー,所以才會比較認真去思考像是否能從現場淡出於之類的滑稽妄想。

反正有這點人數,自己一人溜走也不會露馬腳吧?

即便是到此為止都帶地濃到處兜轉的空空空,也如願與杵槻鋼矢會合的現在,照理會解放作為俘虜的她吧……。

地濃厚臉皮地妄想著那種自私自利、只為自己著想的事。

就算假如現在當場被解放,也不會帶給地濃多大好處,但她用不著思考到那地步――不論好壞,地濃的思考方式會被在場情勢左右。

說是情勢也許不太適當,畢竟那東西像本能一樣――出人預料,比起裝聰明講些稍嫌煩人的道理,不如直說那樣的本能正是讓她在四國遊戲存活至今的理由。

或許在此與空空少年他們道別,對她來說才是最適合的選擇,不過空空和鋼矢當然不可能放過地濃。

會放走地濃鑿――魔法少女『Giant Impact』的人,不可能存在。

那當然是因為地濃惹人憐愛的出色人品――個鬼哩,是因為她所使用的魔法,破格到幾乎無法思考的地步。

魔法少女『Giant Impact』以魔杖『Living dead』所揮出的魔法,『不死』――是能隨意讓死去的人復活過來的魔法。

空空與鋼矢都多虧那魔法,才強制從黃泉拖回來――當然多少也會有些附帶條件,與其他魔法一樣絕不是萬能的,但在『死亡是違反規則』的四國遊戲中,魔法少女『Giant Impact』的專屬魔法是極為特殊,絕對不行鬆手放開的魔法。

因此極端來說,必要的不是地濃本人,而是她所穿的服裝與其聯動的魔杖『Living dead』……,但空空和鋼矢也沒殘忍到要搶奪服裝與手杖,全身上下扒個精光後再趕她出去到危險地帶裸體自生自滅。

況且能運用自如『Living dead』的也只有地濃。

所以。

腹痛也好頭痛也罷,無論全身上下哪裡痛,都不可能讓地濃鑿這名擺大人架子的魔法少女離開隊伍――說起來說要回去,在如今已化為無人島的四國,到底要回去哪裡呢。

既然如此就安分順其自然大概是最好的選項吧,她依情勢――依本能如此判斷。

嘛,雖看起來很麻煩,但不至於到殘酷吧――某方面來說,或許她是成員之中對未來最為樂觀的。

被杵槻鋼矢――魔法少女『Pumpkin』委託的工作,雖為可愛的自己生命安全而半途放棄了,還想再會的話她也許會對此感到不快,然而出奇地

在不知不覺間,自己似乎完成了委託。

地濃鑿像偷看一樣撇眼看向坐在身旁的幼童,酒酒井缶詰。是在德島縣的地下百貨相遇,空空空所帶的那名六歲左右的幼童。

自己雖也不清楚在想些什麼――但這名幼童肯定比想像來得更加厲害。

不過從現在開始――或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如此――這名幼童大概會成為關鍵人物的事,即便是像地濃那樣靠不住的人――也許就是因為靠不住――才完全不難想像到。

白秋之刻。(譯:出自尸子・卷上的春為青陽,夏為朱明,秋為白藏,冬為玄英。以上為四象,象徵事物從生到死的一個過程,但認為死只是一種狀態,不是消失,會周而復始。)

六歲幼童,酒酒井缶詰如此確信。

只說那樣或許會一頭霧水――至少六歲的幼童既不會思考那種事,也不會去確信那種事。豈止是白秋之刻,六歲幼童連青春之刻、朱夏之刻都還沒來到――但對她而言,這是等候多時、期待已久的瞬間。

與空空空奇蹟般偶然相遇後,體驗在吉野川上游大步危峽和桂濱海岸的瀕死,最後經由在龍河洞與杵槻鋼矢的『再會』――酒酒井缶詰,終於漸漸取回原本的自己。

取回身為魔女的記憶。

漸漸成為自我。

……但還不到完全。

差一點點。就差這麼一點點。

到時候她不只是白秋之刻,連玄冬之刻都會到來吧――儘管絕不是什麼平坦的道路,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能成為漆黑。

如果是在此聚集的成員的話。

令人意外的是,在場的成員當中――雖始終附有雙引號――最『信賴』這群集結同伴的,是這名幼童。

幼童魔女。

酒酒井缶詰。

以上八名。

小小英雄――『醜惡』・空空空。

懦弱的復仇鬼――『Stroke』・手袋鵬喜。

策略少女――『Pumpkin』・杵槻鋼矢。

能幹秘書――『篝火』・冰上並生。

母親博士――『科學之徒』・左右左危。

人造人――『新兵器』・『悲戀』。

丑角――『Giant Impact』・地濃鑿。

幼童――『魔女』・酒酒井缶詰。

這是迎來四國遊戲的最終局面,現在殘存的玩家全貌,也是要以CLEAR為目標出動,團結起來的一伙人。

儘管在團結上各自的念頭都零零散散七零八落、在一伙人上既不華美也不絢麗,但在沒有其他玩家的情況下,就將就點。

既然求不得最好,即便集結的是最差最糟糕的, 也只好以現今成員儘可能去做――總之。

十月三十日半夜。

在等待不久前才結束戰鬥的冰上、左與手袋的回覆時,對於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以CLEAR遊戲為目標的會議也展開了。

10

「這樣啊。那大家……不先決定好團隊隊長嗎?」

開口的是魔法少女『Pumpkin』――杵槻鋼矢。

雖說她現在穿的服裝,並不是魔法少女『Pumpkin』的――而是在高知縣龍河洞入手,魔法少女『Frozen』的服裝。

說是有理由不如說是戰略性一時放棄自己魔法少女服的鋼矢,空空提供她手邊剩餘的制服。

說是剩餘,也就意味著魔法少女『Frozen』無法CLEAR四國遊戲了……,但鋼矢在此當然沒有把目光轉向把魔法少女『Frozen』逼入GAMEOVER的禍首(?)悲戀,始終面相大家說話。

儘管穿的服裝不對,而不能使用身為魔法少女『Pumpkin』的固有魔法『自然體』,但如此堂堂正正,假裝坦坦蕩蕩的事情本身,對她而言是從小進入組織里就一直在做的處世之道。

「隊長?什麼意思?」

集結八人這相當的人數,而且是摸不清彼此性情的八人,與其說自然會互相觀望對方,不如說會一語不發氣氛尷尬――鋼矢雖首先發言打破沉默,但該說是意外嗎,與此對應的是和鋼矢初次見面,地球撲滅軍的冰上並生。

鋼矢還以為會是同樣為地球撲滅軍,較年長的左右左危博士會先參與討論……,不過,對她而言預料之外的展開,要說必然也可說是必然。

因為在此這八人的意圖雖散亂到哪邊都不著邊際,但硬要說的話,冰上和鋼矢這視情況而定的目的意識有些許重疊。

透過短時間與『Autumn』隊的隊長,魔法少女『Clean up』的接觸,重新自覺――痛切到自己不是隊長這塊料的鋼矢,在決定隊長的同時,自己也打算擔任其支援的職務,明白那是只有她才能做到的事。

相對地冰上則是一點都不打算執掌這隊伍的指揮,但在擔任第九機動室副室長的立場上,可不想讓不適當的人選擔任領導――畢竟到此為止的旅途上,都被居於人上卻不好好領導的左右左危狠狠折騰過,已經受夠了。

更該說,與自己室長空空空會合的現在,她就沒打算遵從自己上司以外的命令――在那點上比起『悲戀』,她更清楚自己該站的立場。

正因如此才無法忍受讓話題隨意進展、隨便擁立誰為隊長――而對才剛開口的鋼矢,下意識用反駁般的說詞回應。

變得想為了反對而反對。

「雖說是隊伍,但不像群烏合之眾嗎?只是聚集一群倖存者的互助會……,既然如此隊長什麼的不需要吧?意見分歧時就民主地用多數決來決定……」

不是隊長制,而是提案多數決是因為這下自己推舉的空空空,無論如何至少都能獲得兩票(不期待左右左危博士會順利贊同――倒不如說意見會對立的樣子)。

然而鋼矢,

「有時間用多數決是沒關係,但現在連起爭執的時間都得珍惜喔――『白夜』隊的威脅姑且是熬過去了,但隨時都有可能會喪命的四國現狀,可一點都沒變。」

架開冰上的反駁。

「也許不會死亡的場合,有那種人生嗎?」

右左危博士開玩笑似地說道,但並沒有要妨礙鋼矢的意思――倒不如覺得那樣適當的性格以後會很合得來。不過關於緊繃繃穿著魔法少女『Pumpkin』的服裝,也就是穿著自己的所有物的事,之後也不是不想聊看看就是了,基本上她始終對『成年人』的存在內心感到仗恃。

相比之下,即便同樣是年長者,鋼矢會經如此輕微爭辯後,就感覺和冰上『合不來』也不無道理。

意圖暫且不提,同樣是穩坐No.2的方式來生存的她與她,其立場卻正好相反――透過循規蹈矩、認真嚴肅生活而取得第九機動室No.2的冰上,和藉由徹底反覆無常,推託迴避與人的接觸或衝突而獲得『Summer』隊實質上第二把交椅的鋼矢,不可能會義氣投合吧――倒像彼此是對方的反面教材。

不過很幸運地,在會議開頭絕對和平聯盟就與地球撲滅軍突然決裂什麼的沒有發生,不是因為哪方妥協了,而是在目前的議題『決定隊長』這點,鋼矢想擁立的隊長,是冰上沒有理由反對的人物。

換言之,

「我想讓空空當隊長。」

鋼矢看向十三歲的少年說道。

反倒是被這麼看著說道的少年不禁嚇了一跳訝異不已――因為他正若無其事退出這場會議,浸身於至今為止的回憶中。

陷入沉思著。

空空少年認為既然都集結相當的人數,就不是自己該出面插嘴的場合,所以才對鋼矢的提案大吃一驚。

瞬間反應不能,

「這不是很好嗎――不如說是很妥當的選擇吧。」

右左危博士如此附和,

「冰上醬,那樣的話也不會反對吧?」

向到此為止的旅途上一同行動的同伴……原同伴套話。

「畢竟是你上司當隊長。」

「啊,嗯……嘛,那樣的話……沒問題。」

冰上露出猶豫的樣子,但還是同意了――露出迷惘的樣子不是在假裝,而是因為看不穿鋼矢想讓別組織的空空當隊長的意圖。

雖做過簡單的自我介紹,但以不清楚空空空和杵槻鋼矢在四國有什麼樣同盟關係的冰上來看,鋼矢的提案難以理解到無法看穿――如右左危博士所言,只要成為隊長的是空空,作為忠實部下的她也沒理由反對。

不過身為上司的空空,可以的話倒是想要冰上反

對,然而對不僅是冰上,在場的誰都沒持反對意見、順順利利的展開也不該打岔破壞。

還期待和自己頗有孽緣的手袋鵬喜,或一有機會就以找自己碴為己任的地濃鑿肯定會反對不是嗎,但那兩名少女在此也默不作聲。

空空自身也沉默不語,所以大概明白那兩人多半也不是在這種人數商談的氛圍中,會積極發言的類型。

六歲的酒酒井缶詰和人造人『悲戀』基本上是採取只參加不參與討論的態勢――這場會議的主導權如同空空事前所預想的,是掌握在年長組的冰上並生、左右左危和杵槻鋼矢手上。

無所顧慮就這樣讓今後作戰的主導也由年長組來執行一點都沒問題――但隨意放任後自己卻成為了隊長。

儘管想慨嘆怎會這樣啊,但這對空空少年也是常有的事――回想起來,之前不也是因為類似的經緯而以十三歲之身坐上第九機動室的室長職位嗎。

渾然不覺的情況下決定自己命運的感覺,在不好的意味上習以為常了。

……說是這麼說,空空無法理解的是左右左危博士的企圖。雖沒有直接關係,但空空仍和她的『女兒』有過一時――說是略微瞬間也行的――共犯關係。

取決於看法,她『女兒』――左在存也能說是因為空空的錯而死的,那右左危博士會將空空視為『女兒的仇人』也沒什麼好奇怪――然而到現在都完全看不出她有那種憤慨。

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也直率到空空差點無言以對,就他來說,關於左在存的事,也不是不想與身為其母的右左危博士聊聊,但對超過三十歲的女士穿著魔法少女服的身姿目瞪口呆,而沒有認真在會議上(不過空空自己也穿著女裝就是了)。

鋼矢和冰上想讓空空成為隊長的意圖,思考一下也不難理解――但唯獨右左危博士就意味不明。

不過在集團中,空空空是會過度察言觀色的異質少年――要是有能在此大聲反駁的自我主張,現在的他應該會在本地國中的操場健全地打棒球吧。

「那從現在起隊長就是空空囉。當然基本上還是得募集全員意見來決定行動,但最終決定權在空空身上――那麼以CLEAR四國遊戲為目標,團結一致行動吧。」

鋼矢對此像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似地總結――無計可施的空空只好接受那個決定。

話雖如此,即便讓空空當隊長,鋼矢與冰上之間所產生的對立並沒有完全消除。

別說是消除,她們虎視眈眈瞄準隊伍No.2的意圖還更加碰撞,也為今後帶來不安。

也許是場無可避免的爭鬥。

儘管那點她們自身沒怎麼發覺到――這兩人都繼承著可說是空空空唯一重要的故人,劍藤犬個的遺志。

冰上實際繼承小小英雄的照料人這劍藤所擔當的職務,而鋼矢則是被劍藤親口拜託,萬一自己有個三長兩短,空空就交給她――在那觀點上她們之間也產生不把十歲年齡差當回事的勁敵關係。

敵視到連空空空本人都丟在後頭。

雖說離團結一致的現狀還很遠――姑且這八名成員的隊長就暫定、或著眼現實就決定是空空空。

「那麼首先請隊長來發表幾句話。」

宛如接下來要開始宴會般,鋼矢明顯在半開玩笑地說道――不知該怎麼迴避的空空就如此接應下來,

「那、那個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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