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沒無聞 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2/2)
「退下,我一定要斬了這名人類。」
「……開什麼玩笑,這廝牛皮吹上天的帳我還沒跟他算呢!」
軋軋咆哮著頂撞了柃。軋軋怎麼可能不害怕呢?可他卻一甩斗篷,向柃直衝而去。
兩人纏鬥起來。這番激烈交鋒給人帶來的刺激感,與古裝戲中的武打場面完全不在一個級別上。
兵刃每每交鋒,都會響起劇烈的衝擊聲將誓護震得七葷八素。兩人打得虎虎生風,兵刃不時揮空,風壓便在石壁上留下道道傷痕。
大體來說,軋軋的身體能力更加優秀,無論是跳躍力還是爆發力,在這種情況下都勝過對方一籌。自然而然,來回上躥下跳的是軋軋。軋軋如雜耍般跳來跳去,自各個方向向柃發動猛攻。
然而在武技上卻是柃占有絕對優勢。揮刀、收刀、格擋,柃的刀法中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他已經徹底看穿了軋軋的刀路,甚至不必回頭便可接下來自背後的攻擊。
船夫「呵」地嘆了口氣,好像對軋軋的頑強拼搏感到十分驚訝。
他只是在一旁觀戰,似乎並不打算插手。那麼局勢就是二對一。誓護不再戒備船夫,將注意力集中在柃的動作上。
我該何時、如何使用Aegis?誓護開動起遲鈍得一反常態的大腦,向坐在一旁的伊諾塞茜婭詢問道。
「伊諾塞茜婭,你了解他的異能嗎?」
「咦!?啊、那個……只是信息未必準確。」
她慌忙翻起書來,但是沒能順利找到柃這個條目。伊諾塞茜婭手下一邊忙活著,一邊用缺乏自信的口吻答道。
「據說是「心眼」,正如您所見。他能夠以顯微鏡級別的辨識度『看清』周身三百六十度的所有景象。」
「顯微鏡級別——」
原來如此,他正以毫釐級別洞悉著軋軋的刀法。這能力真是駭人聽聞。不過……
正因為如此,誓護才有法可循。
誓護做好以身犯險的心理準備,從奮戰正酣的軋軋斜後側向柃猛衝而去。
軋軋也注意到了誓護的行動。看軋軋的反應,就知道他是多麼信任誓護。軋軋加大動作幅度,吸引著柃的注意力。
起身飛撲。誓護憑藉前方迴轉受身的訣竅,翻滾到柃的腳下。(譯註:前方迴轉受身,原文「前回り受け身」,是合氣道里的一種技法。)
「呀!小心啊誓護先生!他的魔性血(Figment)並不是「心眼」——」
伊諾塞茜婭發瘋般喊道,然而誓護已經沒有時間去聽她在說些什麼了。柃一把推開軋軋,轉向誓護。
距離幾乎為零。誓護承受著仿佛與黑豹親密接觸般的恐懼感,將右手貼在柃的腳旁,隨後帶著心中的寄望啟動了Aegis的結界。
就在這一瞬間,柃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故技重施繞到誓護身後,然而這一切都在誓護的料想當中。這時Aegis的結界突然間出現,位置並不是在誓護的手掌下面,而是在誓護正後方,『前方迴轉受身』的半路中用手碰過的地方。
柃站在結界的正中央。
抓住了!
誓護身體靈巧地一扭,一個掃堂腿向柃掃去。
目前柃被結界捉住,「心眼」已經失去了效力。一旦顯微鏡級的五感遭到封印,感覺器官理應在反衝擊下產生麻痹——
可是誓護這番預想落空了。
柃用儘量最小的動作跳起雙腳,輕鬆躲過了誓護的掃堂腿。
誓護大吃一驚,差點將『為什麼!?』叫出聲來。
對方應該已經沒有了超人般的視力。沒錯,柃的確失去了異能。可是儘管如此,柃還是能『看清』。
誓護急忙拉開距離,躲到軋軋身後保護自己。
(怎麼辦……!?)
柃的異能已經超出了誓護的預想,更不在伊諾塞茜婭的知識範圍內。該如何應對這種狀況?
(冷靜……冷靜,桃原誓護……)
冷靜下來!冷靜而透徹地思考!然後認清對方的本質和真實意圖!並在此基礎上找出破綻!利用你的狡猾,盡情欺騙對手吧!
想啊想。儘管大腦疲憊、困頓又一片漿糊,可誓護還是想發揮它的才智,於是將重任交付於它。
這番辛苦沒有白費,誓護心中升起一個巨大的疑問。
柃的真實意圖為何?
他到底想把誓護怎樣?誓護也漸漸悟出來了,雖然柃滿口說要砍了自己,但也只是嘴上說說。要說為何——對啊還真是——要是他真有心殺自己,自己早就身首異處了!
柃有好幾次機會可以殺掉誓護。最初相遇時,柃本可以向誓護下手,而不是去保護軋軋。況且現在他也沒有要逃出結界的意思,而是靜待誓護先動手。這已經不單單是沉著冷靜了吧。
既然殺害誓護不是他的目的,那他到底想做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既然柃的真實意圖並非殺死誓護,那他肯定是——
觸及到這個答案的一瞬間,誓護將Aegis扔到腳下。
隨後他不顧一切地沖向Aegis的結界。結界中的柃對誓護的詭異行徑感到驚訝,將一切動作停下。
誓護把注意力集中在柃的刀上。扔掉Aegis意味著雙手獲得了自由,誓護張開雙手防備柃的攻擊。
果不其然,柃的刀刃上有蹊蹺。為了避免殺掉誓護,刀刃角度很鈍。誓護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過刀尖,向柃的右手飛撲而去。姿
勢堪稱毫不設防,想法堪稱有勇無謀。
為了拖住敵人整條胳膊,誓護藉助全身體重來了個大前滾。
倘若柃是動真格的,這番舉動絕無可能成功。哪怕是在Aegis的結界中,他也會輕而易舉地將誓護的身體砍作兩段。
正因為這樣——如今卻成功了。
柃措手不及,沒能躲開誓護這一撲。這樣一來就是實打實的身體較量了。儘管一介高中生和訓練有素的軍人不可同日而語,但是在魔力遭到封印的情況下,柃的力量也只是常人水平。在這般力道撞擊之下,哪怕是舉重冠軍也不可能保持平衡。
形勢逆轉,兩人一併滾倒在地。柃的胳膊貼到地面那一瞬間,誓護用膝蓋砸向他的手腕,成功將刀打落在地。
他聲嘶力竭地叫道「軋軋!」。
軋軋轉瞬間就理解了他的意圖。在誓護解除Aegis結界的同時,軋軋抓住這一時機將刀架在柃的咽喉上。
隨後,場上驟然間鴉雀無聲。
旋即,船夫誇張的掌聲響徹了整座洞窟。
稍頃片刻後,柃似乎很滿意地宣布。
「……是我敗了,星帝藏書(Grimoire)之主。」
Episode 22
仿佛一片羽毛,艾克蕾爾輕盈地降落在王宮的露台上。
她的主公就在這裡,正無精打采地望著初生的朝陽。
「是您傳喚我嗎,阿扎莉亞大人。」
阿扎莉亞將手搭在露台護欄上,臻首微斜,心不在焉地望著遠方的地平線。
她體態纖瘦卻又充滿女人味,一頭長髮隨風起舞。發色紫金斑駁、異常刺眼,可艾克蕾爾卻覺得這樣很美。鮮亮而又明艷,簡直就是主公內心的真實寫照。
也不知道正埋頭思索著什麼,阿扎莉亞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樣,既不回頭也不回話。
「阿扎莉亞大人?」
「……略微想起了一點過去的事情,當時我年紀還小。」
「是先王那時?」
那個蟄居行宮、不理政事的昏君在位期間?
阿扎莉亞自嘲地呵呵笑了兩聲,隨即換了個話題。
「剛才我看著呢,你貌似被那隻老鼠耍得不輕啊。」
「實在對不起您,讓他給逃掉了。」
「無妨,你命蘇維妮爾追擊是個正確的判斷。」
阿扎莉亞一面說著,一面落座在旁邊的長椅上。她的一舉一動是如此優雅,引得身為近侍的艾克蕾爾不禁看入了迷。
「這隻老鼠還真是頗為狡猾,士兵們擔子有些重啊……」
「都是些新兵,爛泥糊不上牆。」
精芒閃過,阿扎莉亞酒紅色的眸子中映照出艾克蕾爾的身影。
「你是想說,要是帶上主力就好了,對吧?」
「不,我沒……並不是對阿扎莉亞大人有意見。」
「沒關係,因為我現在也正後悔來著。」
她抱起單膝,身體後仰。
「我硬是讓你帶上缺乏訓練的軍隊……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知道。第一,攻打十三星樹(Driade)是與議長軍共同作戰。既然執政官德拉西娜已經投靠議長,兵不血刃是十拿九穩的,而且全面投入主力還有可能招致銀蓮花領民的反感。可以說是沒有出動精銳的必要,況且這是一個讓新兵獲取實戰經驗的絕佳機會。第二……」
說到這裡,艾克蕾爾猶豫了。不知此話當不當講?
阿扎莉亞撲哧一笑,接過了她的話頭。
「嗯,沒錯。斯崔克諾斯是個野心勃勃的男人……將軍隊主力調離本國是一種冒險行為,這是我的觀點。」
杜鵑花王都七星樹(Siberia)遭到攻陷——她決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儘管有些異想天開,但巴德利亞家當主斯崔克諾斯是名危險分子,他未必就不會幹出這種事。
「將<Aspergillus的卷線車>運進城中,然後要求議長軍收兵,至此都在計劃之內。」
「要求收兵——那阿扎莉亞大人果然是——」
議長應該是對這座王都垂涎欲滴呀。究竟暗地進行了什麼交易,才能讓議長撤回軍隊呢?
可主公只是含糊地笑著,並未給出詳細解釋。意思就是,身為一介衛士、區區隨從的艾克蕾爾根本沒有必要知道內幕。
可是……艾克蕾爾思考著。
如今議長已經撤軍,鎮守這座都城的儘是新兵,目前局勢極為不穩。
儘管有阿扎莉亞大人親自坐鎮,可如果城中居民鬧出什麼亂子,鎮壓估計也得費上一番工夫。因為駐軍時打的是『關押反賊艾可妮特』的幌子,所以銀蓮花軍並未被解除武裝,也就是說兵力得到了保存。萬一這幫人將民眾煽動起來……
「不要想了,艾克蕾爾。主力一會兒就要到達了。」
「————!」
主力軍?到達這座城市?
「那您是在半夜時……」
若非如此,時間肯定來不及。阿扎莉亞趁著昨天夜裡和七星樹(Siberia)取得了聯繫,將軍隊主力調了過來。
「阿扎莉亞大人是覺得我比不上那群人嗎?」
雖然她刻意不在臉上表現出來,但不滿在聲音中溢於言表。
阿扎莉亞奇怪地看著自己的衛士。
「我以前也曾說過,臭名昭著的『魔刃之書(Aegis)』——是斬妖、除魔、滅咒的無敵之盾。即便是麗王六花的魔性血(Figment)也難逃毒手,甚至我也有可能會屈服於這股力量。」
「請容我說一句,我不認為那東西有傳說中吹得那麼神。我親眼見到,持有此書的那個人類被蘇維妮爾嚇得逃之夭夭。」
「不要小看那名人類,艾克蕾爾。他並不是因為擁有了星帝藏書才令人忌憚……而是因為他本身就有令人忌憚之處,才會擁有星帝藏書。」
艾克蕾爾並不理解這番話的真實含義。不過主公平時就專注於收集人界情報,甚至不惜安排專職人員,她的話是很有分量的。
「那名人類,一定會到這裡來。我的艾可妮特也堅信這點……」
驟然之間,阿扎莉亞的容顏蒙上了一層憎恨的陰影。
「啊,真是太可恨了。我可愛的你,居然對那個髒兮兮的人類寄予全身心的信賴……不可饒恕……嗯,我饒不了你,桃原誓護……!」
她用力攥緊白皙玉手,指甲幾乎扎進肉里。
「我要用這雙手,把你的腸子扯出來。」
笑容猙獰。陰冷更甚於殺氣的妖氣在空中飄蕩。這股氣勢懾住了艾克蕾爾,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問道。
「……您,為何如此執著於花烏頭之君?」
話說得比較委婉,但聽起來可能有種鬧彆扭的感覺。
不過實際上艾克蕾爾就是在鬧彆扭。
對於衷心仰慕主公的艾克蕾爾來說,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主公對那個處在沒落邊緣的銀蓮花家公主,對那個事涉謀叛、引頸待戮的艾可妮特如此上心,肯定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倒不如說是痛苦。她甚至覺得可恨。
阿扎莉亞目光出神地望著遠方,話語中滿是憐愛。
「……因為相像啊。」
「相像……?」
「我和她非常相像。能夠真正理解艾可妮特的只有我一人——反之亦然,能夠真正理解我的也只有艾可妮特一人。」
她用迷戀、陶醉而又熱情的口吻說著,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艾克蕾爾正緊咬牙關。
「我和艾可妮特天生就像是一對姐妹,必須要成為朋友。沒錯……必須要和她親密相處。越親越好,越親越好啊。和和美美地……就好像夫妻那樣。」
她神情恍惚地反覆念叨著,話中滿是扭曲的愛。
即使艾克蕾爾曾經發誓要絕對服從主公,這時也不禁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悲哀——主公又是那麼的可恨。
「好了,閒話到此為止。開始抓老鼠吧。」
阿扎莉亞優雅地站起身來。
「我授你一計,艾克蕾爾。一定不要辜負我的期待哦?」
艾克蕾爾垂下頭來,斬釘截鐵地答道。
「謹遵阿扎莉亞大人教誨。」
Episode 21
誓護鬆了口氣,從柃的上方滾落下來,仰面躺在地上。
一個小小的臉龐,輕輕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是伊諾塞茜婭。小小的少女摟住誓護的腦袋,滿臉擔心地看著他。
「誓護先生!您沒事吧?」
「差不多吧……」
誓護笑著回道,站起身來。
他拾起Aegis,撣著滿
身的青苔轉向柃。
「柃將軍,是叫這個名字吧。」
誓護向軋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解除臨戰態勢。軋軋面露訝色,但還是將刀收起。
「您是我們的敵人?還是我們的夥伴?」
柃似乎笑了。
「你的問題毫無意義。」
「這個問題可是非常關鍵,您當時不是沒打算殺我嗎。」
「————」
「這點事我還是明白的。我之所以用上那種亂來的方法,也是因為知道您沒有動真格。」
誓護目不轉睛地盯著柃,仿佛要越過面罩探知對方的心靈。
「您在試探我,不是嗎?」
「……原來如此。雖然身手完全拿不上檯面,但卻是個靠頭腦吃飯的男人,行事也非常果斷。」
面罩的另一邊傳來輕輕的笑聲。
「我為試探閣下的無禮行徑道歉。」
試探。果然是這樣。自己的判斷沒有出錯,誓護這時才放下心來。如果自己判斷有誤,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我不是敵人。不過,是不是夥伴要由閣下決定。」
——這是什麼意思呢?
柃不可能沒有察覺到誓護的疑惑,可他卻什麼都沒說。他默默起身,將刀收入鞘中,隨後向洞窟深處走去。
柃走了幾步之後停下身來,扭過頭來向誓護道。
「如果你願意相信我,那就跟我來吧。」
「——請您,回答我一個問題。」
該不該相信這個男人呢,其實誓護的直覺已經給出了答案。然而他想要的是理性證明,而非直觀感覺。這回輪到誓護試探對方了,他向柃問道。
「先前軋軋與敵方的衛士交戰時,您擠進了兩人的中間。既然您和我們是一夥的,那為什麼沒有幹掉敵人呢?」
柃瞬間衝進了敵人懷中。既然他有這般本事,為什麼不把敵人幹掉?
「是這件事啊。艾克蕾爾並非等閒之輩,若是我身上有殺氣,她大概不會輕易允我插手戰局。」
雖然話語生硬,但他的意圖已經明白無誤地傳達給了誓護。
他當時優先考慮的是軋軋的安全。倘若兩人沒有收手,身首異處的肯定是軋軋。正因為如此,他才會給兩人的劇烈衝突製造妨礙。
柃是可以信任的。誓護的直覺也一直在告訴他,這個人是可信的。
他是夥伴,正當誓護這樣想時。
「請、請等一下!我也有問題要問!」
伊諾塞茜婭舉起小手,主張起自己的存在。
面罩上的單眼望著她。是誓護的錯覺嗎,這目光仿佛在看一頭珍奇異獸。伊諾塞茜婭被這視線嚇得縮起頭來。
「對不起是我不好竟敢多管閒事!可是,我無論如何也想確認一下。」
她徑直仰望著柃,勇敢地提出了問題。
「您為什麼要背叛自己同族的王,杜鵑花家呢?」
柃沒有立即回答這個問題。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伊諾塞茜婭,似乎在醞釀答案。
軋軋瞅著柃,表情仿佛在說『我也想知道』。船夫也興致勃勃地觀望著眾人。
誓護代替一言不發的柃開口道。
「這是什麼意思啊,伊諾塞茜婭?」
「柃先生在身為皮利斯種的戰士——十三星樹(Driade)將軍之前,首先是杜鵑花的眷族。」(譯註:皮利斯,原文「ピーリス」,Peerless,一個美國扁桃品種)
杜鵑花。是那個將艾可妮特抓起來的麗王六花嗎。
「對於教誨師來說,上官和主君是自己應當盡忠職守的對象。而另一方面,自身血脈的源頭——麗王六花則是類似於人類所說的<信仰對象>。」
為了能讓誓護也聽明白,伊諾塞茜婭簡明扼要地解釋著。
「向麗王舉起反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那種超越主僕關係的無條件尊敬、畏懼還有服從,在這個世界上就像喘氣一般自然如常。」
「那這位柃先生就是——」
誓護看了柃一眼。
「背叛了自己的神明,幫助了我們?」
「也有例外情況。」
軋軋繃著臉插嘴道。
「魯梅克斯戰士把忠君看得高於一切。雖然我是天南星眷族,可哪怕是與麗王——天南星之君為敵,我也不會背叛公主殿下。」
「這種想法,是異端啊。」
在面罩另一側,柃似乎苦笑了。
「來自異世界的小小客人啊,您的問題是有陷阱的。無論我怎樣回答,都無法說明什麼,只會是空洞的囈語。」
「可是……」
「先別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當務之急是營救花烏頭之君。」
伊諾塞茜婭啊嗚一聲,被簡簡單單地哄了過去。結果到最後也沒能問出柃的動機。
可是,柃說過要『營救花烏頭之君』。誓護決定為了這句話賭上一把。
柃走向洞窟深處,船夫拖著小船追在後面。誓護毫不猶豫地跟上了他們。
軋軋一副難以理解的模樣,輕輕咋了一下舌後,也邁開了步伐。
在一行人前方,昏暗的小徑就像那礦道一樣,漫長得仿佛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