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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誌短篇 電擊文庫MAGAZINE19年5月號 佩爾舒曼少尉與機動打擊集群的某一天(1/2)

目錄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米瑟岡薩斯

翻譯:米瑟岡薩斯

前言:本短篇敘述的是,某場戰役結束之後……回到聯邦基地的包括蕾娜等人在內的第八十六獨立機動打擊集群里發生的方方面面的故事。借用本短篇主人公佩爾舒曼少尉的視角,帶領大家一睹熟悉的角色在戰場外不同的一面。

軍隊的早晨來得很早。

機動打擊集群本部、呂思特卡莫爾基地隊舍最上層排列的走廊內,透過細長的窗戶,可以看見軍營外蒙蒙亮的昏暗天色。而位於後方的大部分市民,現在應該還在享受美夢吧,但她已經在穿上吉亞迪聯邦軍鋼鐵色的軍服了。機動打擊集群作戰指揮官的副官、伊莎貝拉·佩爾舒曼(Isabella·Perschmann)敲響了上司房間的門。她有著梳在腦後的淺紅色秀髮,以及碧綠色的眸子,作為女性來說修長的身材,再搭配上銀框眼鏡。

作為她上司的弗拉迪蕾娜·米利澤大校。則是以此地為本部的機動打擊集群的作戰指揮官。她是將以〈軍團〉作為重點進行挺進作戰的精銳部隊一一第八十六機動打擊集群一一主力總數為八千輛最新型多足機動兵器〈瑞根麗芙〉以及駕駛員(處理單元)一手掌控的女傑。因為她果斷而卓越的指揮能力,得到了「鮮血女王」的綽號,是機動打擊集群的核心。

決不能讓譬如她起床時的臉蛋被部下看到之類、有損威嚴的行為出現。雖然叫醒上司並不在她的工作範圍內,但每天都會基於前面的理由過去打聲招呼。

這也是因為各種情況下,在處理單元中占了大半的十幾歲後半的少年愛調皮搗蛋,才不是她不願暴露年輕貌美的少女指揮官毫無防備的樣子而產生的謎之使命感與占有欲在作祟。絕對不是。

四周響起她獨特的尖銳的敲門聲,但門裡面並沒有回應,佩爾舒曼少尉歪了下小腦袋。起床時間已經過了。換作是平時,這會兒應該起來了才對。

「大校?」

一擰門把,就沒有阻礙地順利擰開了。……門沒有上鎖。

難道在門沒鎖的情況下就去睡了嗎。如果真就如此,那也太沒防備了,必須要意識到自己的容貌才行……佩爾舒曼憤慨到說不出話,隨後推開了房門。

門對面的作戰指揮官辦公室不見蕾娜的身影,環視確認後,她繼續朝房間裡的臥室走去。雖然是軍事基地,但畢竟是青春期少女的臥室。就算睡著了也會被很大的敲門聲叫醒,佩爾舒曼推開房門。

果不其然,蕾娜已經醒了。

但不知道為什麼是將頭伸進床底,深藍色軍服裙子包裹住的苗條臀部朝向房門這樣的一種謎之姿勢。

佩爾舒曼無言以對。

「……您怎麼了,米利澤大校。」

「佩爾舒曼少尉……! 好疼、」

似乎反應過來時抬了頭,床底下傳出短暫的悲鳴。

因作痛的腦袋沉寂了一會兒後,作戰指揮官閣下從床底爬出。

她有著細長而像緞子般散發光澤的白銀秀髮,以及相同顏色的大眼睛。

晶瑩剔透的白色肌膚,仿佛剛睡醒一般的端麗美少女。

平時帶著溫柔笑容,到作戰時會換上凜然鋒芒的臉,現在不知為何像要哭出來一般扭曲著。

「佩爾舒曼少尉,是提比……提比它不見了!」

提比是蕾娜飼養的黑貓的名字。正式名為德摩比利。

隊舍里養些貓啊狗啊,在軍隊裡還是比較常見的。但呂思特卡莫爾基地是機甲部隊的本部,除了多足戰機以外,還有加裝的裝備與彈藥、搬運重物的起重機和吊車等等機械類重型物體,並且基地四周都是森林,放養的話會有一定的風險。於是,原則上不允許提比離開隊舍,晚上必須要回到蕾娜的房間。

「昨天明明也一起睡覺了,但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怎麼辦才好……鮮血女王不知所措地遊走視線。

如上所述,軍事基地對於遊蕩的貓來說是危險的場所。畢竟機動打擊集群是旅團規模的大場所。幾所食堂里隨處可見不僅是貓,甚至連人都能整個煮熟的大鍋。

俯視蕾娜的佩爾舒曼點了頭。

「我明白了,提比由我去找。請米利澤大校在這邊稍等,」

啪哧,稍稍濕潤的白銀色眸子眨了一眨。

「……但是,少尉也有工作。」

「大校的工作更為重要。可以請人來代替我的工作。大校千萬不要自己去找提比,從而在基地里徘徊之類。」

「但是。」

「請不要走出去。」

「……是。」

她斬釘截鐵般說道,大校閣下像被老師斥責的女學生一般縮緊身子點了頭。

真受不了,佩爾舒曼長嘆一口氣。意識到錯誤固然是好的,但如果分不清立場的話,就會讓人困擾。她是擔任作戰指揮官的上校。尋找很可愛的貓咪這類的瑣事,就應該交給是副官的自己去做。

決不能讓那群十幾歲的搗蛋鬼看見蕾娜這副刺激人保護欲和征服欲的哭泣表情,以下省略。

名義上提比是蕾娜飼養的貓,但要說提比最親近的人,雖然很遺憾,不過那個人並不是蕾娜。

所以首先就去拜訪對方,佩爾舒曼朝兩層之下排列著處理單元房間的樓層走去。

辛艾·諾贊大尉。是機動打擊集群機甲班、戰隊的總隊長,同時也是本部附屬戰隊「先鋒」的戰隊長。總而言之,是站在機動打擊集群全體處理單元頂點的存在。

與他的頭銜相符,其具有不僅是機動打擊集群,甚至整個聯邦西方方面軍里最頂尖的多足戰機駕駛技術,還有以〈軍團〉擊毀數著稱的戰鬥能力。和蕾娜同年,雖然先前剛過了十八歲,但在入伍聯邦軍前就有從軍五年的歷程,所以才得到「東部戰線的無頭死神」這種綽號。從直線距離超過百公里的敵區中突破,參加了數次幾乎與決死行同等的戰鬥,卻最終得以倖存的一一機動打擊集群里的怪物。

到底是什麼模樣的狂戰士呢。與他見過面前,她就這麼想過。

「……提比,嗎? 不,它沒來我這裡。」

實際就如眼前所見。他是一個讓把綽號與本人聯繫起來會大失所望、給人的印象是散發靜謐的安靜少年。

他每天都會去道路工程作業,好像在早餐前剛洗完澡。走出來的辛在背心上掛了一條長毛巾,擦拭仍滴著水珠的漆黑頭髮和舊帝國貴族階級血統的白皙面孔。

隔壁房間的處理單元也同樣在努力自主鍛鍊,還能聽到相鄰兩間房的浴室里傳出的水聲。

「是嗎……。……莫非,大尉知道會跑去哪個地方嗎?」

「畢竟是貓……。而且話說回來,我也並不了解人類的住所。」

面對佩爾舒曼開的玩笑,他也不露出絲毫笑容,淡然回應。對於少尉的她,作為大尉的辛沒必要使用敬語,但與其說是對年長女性的敬意,不如說是他想與別人保持一定距離的意識表現吧。血紅色的雙眸散發出與年齡不相符的平靜、靜謐,……時而,也會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空虛,與死神綽號相應的冷靜、透徹。

包括辛在內,機動打擊集群里的大部分處理單元是八十六。一群被已經滅亡的祖國斷然定義成人型豬,不作為人而是作為兵器活在絕死戰場,被迫迎接不被視為戰死的死亡一一除了戰場以外什麼也不知道的少年兵。

他們不可能與常人一樣。說話時,佩爾舒曼無論如何都能感受到旁邊那股難以忍受的冰冷空虛。會話似乎是成立的,外表看上去也沒有什麼不同,但其實彼此的價值觀之間存在著懸殊的間隔一一就更能感受到那股空虛。

使得那句話似乎也潛藏著很多鳴聲。

他與作為直屬上司的蕾娜交談時,意外地會露出柔和的表情,這讓佩爾舒曼很不爽。身為軍官,不應該根據對方而改變態度,所以絕對不是對蕾娜的占有欲在作祟等等,以下省略。

看著辛背後如同過道般狹窄的房間。

除了硬要追加進去的小書架和書架上的書以外,其他私人物品很少,無機質的私室里顯得空蕩蕩的。但仔細一看,就會發現書架與書桌上的書都被放得亂七八糟。書桌上的企劃書就被隨意散落在裡面。

聯邦軍是以電子書類為主體的,不用說也知道不是軍隊正式的書類。寫在當作書籤的便條上的,是他端正的文字。

「大尉。還是收拾一下『那裡』比較好吧。……如果現在來的不是我而是米利澤大校的話,被她看見『那裡』後,你打算怎麼辦呢。」

「……啊啊,抱歉。」

順著她的視線看到企劃書的辛說道,但佩爾舒曼覺得他只是嘴上說說,並不會真的改正。

就像老家處在叛逆期的弟弟們,這點

上辛似乎也一樣。怕被人嘮叨搞得很煩,只好敷衍一下,精神上不論被說多少遍都不會改過來。

辛似乎也察覺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她的想法,端正的白皙面孔,微微翹起了嘴角。

「少尉學生時代的外號是委員長之類的吧。」

「真遺憾,是明琪女士呢。雖說並非我意。」(譯註:明琪是兒童文學《小公主》里的反派人物,雖然外表很完美,但個性乖僻、藐視他人。)

在辛的苦笑告辭下,佩爾舒曼慍怒般轉身而去。

是不是在蕾娜起床前就按奈不住飢餓,自己跑去食堂找吃的呢?但事實似乎並非如此。

環視四周,也沒有發現貓的影子,在基地最大的第一食堂的一角,佩爾舒曼單手叉腰嘆了口氣。詢問過廚房裡的廚師長中尉,好像也沒有看見。何況是在對衛生很講究的軍營食堂廚房,不可能讓貓之類的東西進來吧。

「佩爾舒曼少尉? 這個點來吃早餐真是少見啊。但無論怎樣都有些過早了吧。」

回頭看去,是萊頓·修賈中尉。有著剪短型鋼鐵色的頭髮,以及精悍的高個身材。他是先鋒戰隊的副隊長,作為八十六的他,也是一名今年滿十八的少年兵。

「修賈中尉。……不是,其實我在找貓。」

「貓?……啊,說提比啊。嘛,畢竟從我們開始養它時就喜歡轉來轉去的。」

持續十年的〈軍團〉戰爭,使得士兵到士官都缺乏,像他這樣的少年兵也不得不投入到前線,而在戰況不佳的聯邦軍,會給成長期飯量比較大的他們加餐。總之會比成年軍人提供更多的食物。結果而言,能使身為二十五歲女性的佩爾舒曼呆住的早餐分量,被萊頓自然而然地解決了。

然後忽然一隻手將一杯紙杯裝的咖啡向她推過來。

「看你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請你喝一杯吧。我沒喝過的。」

「謝謝。」

佩爾舒曼抽出他前面空的椅子,坐了下來。

雖然是替代的咖啡,但她不喜歡黑咖啡。不斷從糖罐里嘩啦嘩啦地往接過的咖啡倒入砂糖,萊頓面露苦笑。

「什麼嘛。……女性真的喜歡甜的東西啊。」

「那是你的偏見哦,中尉。即便是男性,也有喜歡甜食的吧?」

「啊,像利特、王子殿下也是啊。……既然這樣的話,弗雷德莉卡做的那東西也不會浪費了吧?」

「怎麼說?」

「弗雷德莉卡說要為明天烤餅乾。吃完早餐後我要去幫忙。」

弗雷德莉卡是機動打擊集群的吉祥物,……也就是不讓戰士從前線逃走,當成人質配備的人身供品少女。

作用姑且不論,佩爾舒曼不由得反問過去。

萊頓剛才說什麼?

「什麼啊?」

因為。

她眼前的是魁梧精悍的少年兵。留著一頭鋼鐵色的短髮,還有逐漸接近成年人骨骼的體軀。

「餅乾?」

「是喔。」

佩爾舒曼再問了一遍。面露愕然。

「餅乾?」

嗯哼,萊頓哼了下鼻子別過臉去。

「有意見麼,少尉。」

「嗯。畢竟是辦公室,不會讓提比進去的哦……」

天藍色的雙眸凝視著數個展開的全息屏幕電子文件,說完後安珠·艾瑪少尉歪了歪腦袋,宛若空中藍月般的銀色長髮傾瀉而下。

她與佩爾舒曼所在的地方,是處理單元共用的、每天都會熙熙攘攘的辦公室。說起任務的話,身為出戰最前線的軍人,在任務前後都要完成文件工作。辦公室里充斥著許多人敲打鍵盤的聲音以及混入其中的低聲交談、消息飛來飛去的電子音,要說音量最大的,還是單純的閒聊。

畢竟都是群十幾歲後半且精力充沛的少年少女。大群人聚集到一起不可能會老實呆著,就跟學生時代同樣吵鬧的教室一樣。佩爾舒曼仿佛看見了有以小她四歲的老二為首的五個弟弟妹妹的老家。

這裡屬於後方,雖然她沒有身居最前線,但也處在戰地,如今也有點懷念起老家。

作為先鋒戰隊的小隊長之一,安珠除了自己的文件報告以外,還要查看部下的報告書,所以有些忙碌。雖然在與佩爾舒曼對話,但視線一直盯著全息屏幕上的電子文件,一次也沒有抬起。

指甲磨得整齊的指尖,啪嘚一聲,按下了回車鍵。

「呀!」

「嗚哇!?」

展開的全息屏幕消失了一個,坐在離她稍遠的座位上的小隊員又多了一個。他發出的悲鳴傳到了佩爾舒曼這邊。

「優君,不要因為沒時間寫就隨便寫上來。好好修改後再拿過來。」

「誒誒……不會吧…」

看著垂下肩膀的隊員,安珠露出大白花般的微笑。

「必須要在明天之前完成,再說我們也要開始準備了,早點完成好吧?」

「不是,既然都要準備了,報告隨便寫寫就行吧……」

安珠笑得更深了。

散發在空氣中的不明震懾力,別說是隊員,就連周圍的人和佩爾舒曼都不禁縮緊了身子。

好可怕。

「今天之內寫不完,這樣的話昨天說過了吧? 即使這樣優君還是在玩呢。」

「……我明白了。對不起!」

「誒,晚上蕾娜不讓它出門的吧。白天也不會走出大家的隊舍。」

穿著不考慮迷彩效果的訓練式鋼鐵色戰鬥服與花哨的鮮紅飛行夾克,科蓮娜·庫克米拉少尉如此說道。

扛在肩上的並非突擊步槍而是獵槍。

周圍還有幾個同樣是花哨打扮的八十六。似乎是借山中行軍訓練……的名義,到周圍的森林打獵。花哨的打扮是為了防止出意外一一穿著迷彩服一不小心就會出事,畢竟迷彩效果很好,不容易被認出一一這是為了防止誤射吧。

為了讓八十六回歸社會,有考慮過將基地建在大街旁。但多足戰機的演習必須要在廣闊的土地,所以呂思特卡莫爾基地被人類難以觸及到的深邃森林包圍著。此地以前築有城堡,就在原址的基礎上建造出基地,河對面鄰近街道上的人們也被禁止進入這片森林,周邊一帶於是變成了鹿與野豬等野獸的樂園。

「嗯。不過就怕有萬一。若是在森林裡見到的話。」

或許她會為如此大費周章找貓而感到感到驚訝吧,但科蓮娜卻出乎意料地認真點了頭。

「嗯,我知道了。發現的話一定會抓回來。」

回頭看向她的是真摯的目光,科蓮娜金色的眸子並沒有佩爾舒曼的身影。

科蓮娜看向的並不是她一一而是某個似乎在某處忍耐著苦痛的人。

「那孩子原本是戴亞撿來的,然後將它寄存給了蕾娜。我不會拋棄它的。」

不知道的名字。……這個基地也沒有,恐怕是已經不在世上的人的名字。

覺悟的佩爾舒曼,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科蓮娜、……作為八十六的他們被困在絕死的戰場,失去的八十六同伴,比自己想得還要多得多。

「拜託你了。我也去其他地方找。」

「嗯。……那個,謝謝你。」

「……利卡少尉。這是野戰築城訓練嗎……?」

「有許可就沒問題了吧? 又沒什麼的。」

訓練要經過作為他上司的辛許可,畢竟他是全部人的綜合負責人,所以應該不會給予許可才是吧。雖然她並不知道這兩人是以多麼荒謬的理由硬將眼前的說成訓練。

賽歐托·利卡少尉的背後響起輕快的鐵錘敲打聲,幾名少年兵把圓潤的木板固定在另一個木板做成的支架上。

賽歐自己則在旁邊準備著油漆,繪畫是他的愛好,同伴的個人標誌也是他來畫的,在他處理的時候,塗料染上了連身褲。他有著金髮綠眸的洋娃娃容貌,與粗魯的個性很不相符。

「餘興節目是飛鏢麼?」

「誒。不,是賓果遊戲。」(譯註:賓果遊戲是每人拿著一張卡,卡面有很多帶有數字的方格,以5×5為形式為例,把莊家給出的號碼湊齊,並在卡上畫出五條線就獲勝,跟國內大樂透相似。)

佩爾舒曼想了一下。

「這怎麼看都是飛鏢盤吧?」

「嗯,所以是在圓盤寫上號碼並轉動,然後輪流把飛鏢扔出去的賓果遊戲……」

「…………」

不明就裡。就像是現場想出來的規則。

根據現場的氛圍,絕對會在遊戲途中改變規則的形式。

「順便一問,賓果卡怎麼辦? 也是自己做嗎?」

「啊。」

似乎忘記了,佩爾舒曼點點頭。

「得趕緊去隔壁街上買才行了。」

「……抱歉。我完全不記得了。」

拿著浸泡在鮮黃色油漆里的刷子,賽歐撓了撓臉。沒染到臉和頭髮的油漆,為連衣褲的肩口印上新的印記。

「那個,是來找提比吧?」

「誒。」

「不好意思,今天沒有見到它。說起來貓討厭吵鬧,我想應該不會靠近這種咚鐺作響的地方。」

「……嘛,說的也是呢。」

「姑且我會留意的。找到後就廣播通知下之類吧。之後也要去其他地方找,要是找到後還要繞來繞去就很麻煩了。」

說著,賽歐聳了聳肩。

「一一所以說不是你唱的那樣,庫羅涅。從剛開始你就偏了半個音,給我適可而止吧。」

呂思特卡莫爾基地的娛樂室里,動畫、電影等數據媒體、包括在本國大受歡迎的漫畫都隨處可見。

由於八十六們在孩提時代沒有什麼娛樂方式,所以西方方面軍的高官以及少年兵們名義上的監護人都會定期送上述東西過來。在書架的一邊擴張勢力範圍的文庫書,是辛看完的屬於他私人物品里的娛樂小說之類的……公共場合是能隨便亂擺的地方嗎?

今天坐在不知為何擺在娛樂室角落的鋼琴前的,是盟國的王子、機動打擊集群的外援軍官維克托·伊狄納洛克中校。將鋼琴和他團團包圍的是二十多名八十六,似乎是在練習唱歌中。擁有蝮蛇之稱的羅格雷西亞最兇殘的王子殿下,現在正向顯得退縮的一個人給出忠告。

佩爾舒曼一邊走近一邊說道:

「王子殿下。您會彈鋼琴呀。」

「看來我所彈的程度,連佩爾舒曼也終於能理解了。最初時的死板樣,說實話很厭煩。」

面對的是一介少尉,王子殿下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道。

就如所言,她已經習慣了。用淡然的眼神回看佩爾舒曼,帝王紫色的雙眸與清秀的臉歪曲著露出笑意。

「說起來,我也算是王族。你不覺得王族演奏一般樂器是出於愛好而掌握的嗎?」

「我聽說本應愛好象棋的殿下,卻很不擅長下象棋。」

「……你不覺得王侯的愛好很無趣嗎?佩爾舒曼。」

「您說的話矛盾了。」

總而言之,就是因為挑三揀四或者只是心血來潮才學不到幾項。

周圍的八十六少年少女判斷話題結束了,於是說道:

「殿下殿下。那個,關於剛才說的話。殿下說聲音不同,但我好像聽不出來。」

「俺也一樣。大概不會有人介意吧。」

「實話說,殿下只是在挑骨頭而已。」

「你說啥。……瑞謝,怎麼連你也。」

被問到後,待在娛樂室一角,有著一頭扎得很好看的金髮以及翠眼、作為他的近衛騎士的少女回答道。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

「就如殿下所說的,音程是不同……但,如果被問到是否在意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維卡直接砸了咂嘴。

「那沒事了。……繼續。」

聽見那彆扭般的聲音,周圍的八十六們都一同笑了出來。……一邊是北方大國羅格雷西亞的王子維卡,另一邊是不被祖國當成人類的八十六。佩爾舒曼還多少擔心兩者能否順利相處,但現在看來是杞人憂天了。王子殿下就像是外號一般,在他們看來只是單純的同年齡戰友,朋友之間的交往是成立的。

「說起來,佩爾舒曼。君為什麼來這裡? 君該不會現在來練習唱歌吧?」

「誒。……實際上,我在找米利澤大校養的貓。」

戰慄般的瑞謝退後一步。

「這,殿下。該不會!」

「……瑞謝。就算是我,也不會特意去擺弄活貓的。」

維卡給了自己侍從一個白眼。

視線前方,佩爾舒曼眼裡的人類少女瑞謝,其實並非人類。而是以戰死者大腦作為中央處理系統、由維卡打造的機械人偶。

看來即使是他,也會對殺生抱有禁忌。

當佩爾舒曼即將鬆口氣時,維卡又補充道:

「今天不會。」

「…………」

佩爾舒曼在心裡發誓,從今以後不要讓維卡獨自接觸提比。

「再烤個十分鐘就可以了。」

「哦。」

弗雷德莉卡就像點心屋的魔女一般,好奇地一動不動緊盯著烤箱。

艷麗而細長的秀髮,僅限今天綁成雙馬尾的髮型。雖然看上年幼,但如人偶般精緻的可愛容貌。

在佩爾舒曼剛到烹飪室里的時候說還有十二分,一分前說還有十一分。簡直就像鴿子鍾里的鴿子,不對,即使是鴿子鍾,也不會每分鐘報時一次,所以應該叫「一分鐘」才對。很忙的樣子。

萊頓在稍遠處一邊清洗模具一邊說道:

「弗雷德莉卡,就算你不緊盯烤箱也不會爆炸的。」

「汝不知道嗎?彭羅斯以前將巧克力融化後再凝固,就變成紫色的說。」

「會有那種奇蹟存在麼。大體上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事後回想起來,就算失敗了也是一個美好的回憶啊。」

想起自己在老家也幹過的事,做海綿蛋糕時因為攪拌太多次而無法發泡,最後成了鮮奶油。佩爾舒曼連連點頭。現在看來就是笑話而已。

記得當時挺消沉的。

「是如此嗎……」

喃呢的弗雷德莉卡穿著可愛的熊圖案的圍裙,用簇新的絲帶將頭髮綁成了雙馬尾。前者是安珠做的,後者是科蓮娜給買的。順便一提,幫她綁頭髮的是道陽曆少尉。不知為何,廚房角落的椅子上坐著弗雷德莉卡最喜歡的大熊布偶,就像是在注視她一樣,聽說是辛給她買的。

作為機動打擊集群吉祥物的少女,八十六們都不同程度地嬌慣她。就像是自己以前沒能感受、體會到的都讓她來代行。

寶石一般大的血紅眸子仰視著佩爾舒曼。

「汝不是在找提比嗎?」

「嗯。」

「抱歉,余也沒看見。雖然也想助一臂之力,但當下、」

她又一次像蹲在戰壕緊張凝視著敵軍即將發起的進攻的士兵一般,緊緊盯住烤箱。

「余必須要完成烤餅乾的重任。雖然不足分於全部人,但有一些是印有戰隊徽章的。但願能夠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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