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86-不存在的戰區- > 雜誌短篇 電擊文庫MAGAZINE19年5月號 佩爾舒曼少尉與機動打擊集群的某一天

雜誌短篇 電擊文庫MAGAZINE19年5月號 佩爾舒曼少尉與機動打擊集群的某一天(2/2)

目錄

「余必須要完成烤餅乾的重任。雖然不足分於全部人,但有一些是印有戰隊徽章的。但願能夠喜歡。」

佩爾舒曼的眼神稍微柔和了。

「嗯,肯定會喜歡的。」

「唔。……啊啊!?」

突然間,弗雷德莉卡突然大聲悲鳴,佩爾舒曼略微慌忙地確認烤箱。……看上去好像沒什麼異常。

「萊頓、萊頓,剛才,有奇怪的聲音! 是變故發生之前兆嗎!?」

萊頓非常平靜地說道。一副沒有任何驚色、見慣不怪的樣子。

「弗雷德莉卡,剛才不是烤箱,是外面的鳥在叫而已。」

用剪刀咔嚓咔嚓地把彩色紙剪成細條狀,再用漿糊黏在一起做成圓圈。

「這樣啊。嘛,我知道你不想讓蕾娜今天都在基地到處走,辛苦你了少尉。但遺憾的是它也沒來我這兒。」

在一旁默默將彩色紙做成鎖狀,技術軍官阿奈特、安麗埃塔·彭羅斯少校如此說道。和蕾娜同為白銀種,有著白銀色的短髮與眼睛。穿著相同的深藍色聖瑪格諾利亞共和國軍服。

她是與蕾娜一同被派往聯邦的研究者少女。

無機質結構的研究班辦公區里,她披著一件沒有任何污點的白衣,與現在做的孩子般的手工活很不相稱。顏色的搭配在佩爾舒曼看來有些不合適……不,應該是很奇特才對。

同樣的顏色還是維持平衡比較好,但這說難聽點,就是很沒趣味的顏色搭配。同樣從共和國派遣來的處理單元、達斯汀·耶格爾少尉接過話。還是一樣的銀髮銀瞳與深藍色軍服,身材勻稱,相貌正直。

「我來幫你吧,佩爾舒曼少尉。這麼大的基地,一個女性找起來會很辛苦吧。」

「這沒問題。但比起那個、」

佩爾舒曼暗地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目光投向阿奈特。

「少尉還是去幫少校吧。」

「是啊,你該不會想拋下我吧,耶格爾少尉。雖然你看上去一副平靜的樣子,但這會兒我其實都快哭出來了,我真可憐啊。」

確實。

負責裝飾的是包括阿奈特在內的研究班全體人員,現在就她沒有完成定額。其他的研究員全部幹完了,現在正把要掛在白衣與鋼鐵色軍服上的紙鏈與薄紙做成的玫瑰裝入紙箱裡。似乎很早便在玩鬧的〈瑞根麗芙〉研究主任,將做好的紙蝴蝶扔在

空中玩。

要是能來幫忙就好了,佩爾舒曼想了想。

雖然看上去還有些冒冒失失,但並不是個壞人,也應該是後來察覺到才去幫忙的吧。

「啊……也是啊。抱歉,我不會拋下你的,加油吧少校。」

「不如說是少校出於意料地笨手笨腳?」

「什麼意外啊,我原本就很笨拙。做點心有一半左右的比例會大失敗呢。」

她以生硬的語氣如此說道。

在那種地方鬧彆扭,她好像也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女。

「……我是跳級過來的,同年齡的朋友就蕾娜一個。不論是學校還是家裡,我都沒有做過這種東西啊。」

「…………」

阿奈特展開發出沙沙聲比雙手還要長一些的紙鏈。但一段粘的並不順利,中途紙鏈斷開了。又重新用漿糊固定住。

「所以呀,現在做這個東西真的好開心。雖說有點想哭。明天也是。……現在大家都在準備著呢。」

「一一這就不行了嗎小鬼們!你們從八十六區活下來的狗屁本性就這種程度嗎!再練一組,準備!」

在體能訓練中,壯年教官大聲怒罵年輕軍人是常見的光景。但大部分都是軍官的處理單元被軍官之下的貝恩德·貝爾諾特上士叱責的機動打擊集群的訓練風景,實際上在軍隊裡是很奇怪的現象。

雖然看上去很奇怪,但長期被當作兵器使用的八十六們和作為傭兵的貝爾諾特他們,似乎完全不介意軍規。

他們被稱為舊戰區屬地兵,從聯邦還是帝國時代,就開始擔任國境的防衛與充當對外戰爭的戰鬥集團的貝爾諾特與他的部下,對佩爾舒曼來說是稍微感到可怕的存在。住在帝國邊境的嗜戰人獸戰士。貝爾諾特有著灰銀色的頭髮與一雙帶有淡淡金色的眼睛,就像是一匹老狼。

現在的首要任務是找到提比,不能因為害怕而不去詢問。

……更何況。

「所以啊,就算你說是餘興節目,我也說過不能跳肚皮舞吧。不然你就等著被八方圍剿了。」

「說起來啊,步槍操練(Rifle Drill)太小兒科了吧。」

「沒那麼容易吧。抱著步槍出生是我們的傳統,這可是一次展現給只有一代戰鬥專家程度的八十六小鬼頭們看的好機會啊。」

「嘿,先在戰鬥中打贏諾贊大尉再說這種話吧。作為戰鬥大師的我們,引以為傲的不是戰鬥能力而是傳統啊。」

「這就是不能妥協肚皮、」

「所以說啊,不能跳什麼肚皮舞,小姑娘們都會在場。懂了吧蠢蛋。」

怎麼說,就像群一把年紀的人在用極其認真的表情來討論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情況就是這樣,與一群人聊得熱烈相比,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向他打了招呼。

「貝爾諾特上士。」

「哦,這不是少尉閣下。」

壯年的上士轉過視線,中斷與舊戰區屬地兵們的談話並稍微退出人群。……在遠處,一群人還在討論肚皮舞的好壞。

「有什麼事嗎?你不需要這樣的訓練吧。」

「不是,其實、」

要是跟他說了,我想他應該會笑出來吧。

但還是告訴了他。

「我在找貓。米利澤大校養的,黑色的貓。」

「啊~,跟諾贊大尉很親近的那個小東西啊。……不,我沒有看到呢。你說了才知道。」

是這樣啊,貝爾諾特點點頭並轉過身來。

「嘛,畢竟是動物,應該是自己想跑出來的吧。這樣大校也很擔心吧。」

說著,打過的仗比佩爾舒曼吃過的飯還要多、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上士點了頭。與她意料的相反,並沒有笑而是認真對待的樣子。

「我明白了,少尉。應該不會來這裡的,姑且我會留意一下。」

接下來她要去確認的,是最不能讓貓進去的地方。

也就是機甲兵器的機庫。

基地最大的第一機庫內,排列著四足摺疊作為第八十六機動打擊集群主力、聯邦最新型的多足戰機。

三次元高機動戰鬥式多足機甲兵器、XM2〈瑞根麗芙〉。

模仿節肢動物的靈敏四隻腳部。架在背後的主炮與一對戰鬥臂定製武器。四隻腳部分別安裝了反裝甲打樁機。純白色的裝甲猶如打磨後的白骨顏色,就如其被譽為的女武神之名一樣,冷艷而兇猛。

在沒有任務可供伸展身手的當下,純白色的戰鬥機械們將兇猛隱匿於裝甲之內,在機庫的昏暗中無聲蜷縮。

……不,這樣表達不太對。機庫的一角現在發出咔鐺咔鐺的響聲。

「呃,不論如何都不可能進到這裡的。事實上也沒有看見。」

監管這場令人生煩的騷動的利特·奧里亞少尉說道。才十五歲的他在全體處理單元里都算年幼,與其年齡相對應的,是他還有張稚氣未脫的童顏,以及瑪瑙色的頭髮與大大的眼睛。

同樣負責監管的道陽曆少尉接過話。有著染成茶色的頭髮與象牙色的肌膚的她,是即便在多民族國家的聯邦也很稀奇的、源自大陸東方的東方黑種(Orient)少女。

「是原本諾贊大尉他們養在第一戰區的貓吧?靠近〈破壞神〉會有危險,貓咪自己也知道的吧。」

包括道在內,八十六們將〈瑞根麗芙〉稱作〈破壞神〉。那是他們以前被祖國關在戰場上時,所駕駛的多足戰機的名字。原本為用戰車(Chalioft)車輪碾殺為尋求拯救而聚集的信徒的異教神之名。

「話是這麼說……但哪裡都找不到。就以為會在這裡。」

「會不會是走錯地方了呢? 小貓的話會到處亂串吧。」

「…………」

就是因為這麼想才會到處去打聽提比的下落,雖然對方都說過會留意,但現在還沒有收到過聯絡。

實在想不到去哪找了,看著面無表情一籌莫展的佩爾舒曼,忽然,一直沉默著的尤特·克勞少尉開了口。稀少的金髮與火焰般的朱紅色眼睛,一個甚至覺得只能透過〈瑞根麗芙〉才能聽見他的話,沉默寡言、無感情般的少年。

「來得正好,佩爾舒曼少尉。問一下你覺得這像什麼?」+

說著,尤特指了指佩爾舒曼從剛開始就沒能看見的機庫深處。

為了能進行簡單的測試而設計得寬敞的一角,十餘輛〈瑞根麗芙〉正左右搖擺著側部的戰鬥式重機槍與重達十噸多的機體,正不斷發出咔鐺咔鐺的腳步聲,跳著不可思議般的舞蹈。

因為光看著就令人忍俊不禁,所以她不太想正視舞蹈。

佩爾舒曼一邊思索一邊答道:

「模仿蜘蛛或者蠍子的求愛之舞嗎?」

夾角一般左右一對戰鬥臂與像尾巴般甩著的背載八十八毫米炮,或許是〈瑞根麗芙〉的外形看上去就像四條腿的蜘蛛或者蠍子吧,聯想起來就更加像是求愛舞了。

說完,利特和道像突然無力般垂下肩膀。

尤特一如既往面無表情,但總覺得他的樣子有些氣餒。

「求愛舞啊……」

「果然看不出來是啦啦隊呢……」

「…………」

真看不出。

還有,如果是啦啦隊,為什麼放的曲子卻是華爾茲?(譯註:華爾茲又稱圓舞曲。)

既然都如此了,尤特揮手示意〈瑞根麗芙〉一一里的處理單元們,然後〈瑞根麗芙〉的動作就停了下來。整備班跑了過去並在戰鬥臂的位置安裝上螢光棒,這是結合了弗雷德莉卡最近喜愛的「魔法少女什麼的」的片頭主題,〈瑞根麗芙〉們開始猛烈地左右或者朝上揮動螢光棒。

「……咒術儀式之類的嗎?」

「「「…………」」」

三個人臉湊到一塊,開始說悄悄話。唉,怎麼辦呀、現在該怎麼改才好、抱歉,我對這方面不熟悉……等等,我怎麼聽到了有些不知所措的對話。

……歸根結底。

不是人型的〈瑞根麗芙〉,想像人類那樣跳起舞來是根本不可能的。

嘆了口氣的佩爾舒曼說道:

「……嘛,這個也挺有趣的啊。」

少年兵們回頭看向她,臉上沒有一絲笑容的佩爾舒曼點了頭。

「我覺得能製造出笑聲。」

進入與機庫相鄰的處理單元更衣室後,裡面的浴室門嘩啦一下打開了。

「喔~佩爾舒曼少尉!你是來找提比嗎? 我先說明它不在這~里~哦!」

「至少遮一下胸部啊,飯田少尉!」

紅著臉的佩爾舒曼喊道。從機庫走出來後來到這裡,她立即關上剛才打開的門,真想稱讚下自己的反射

神經。

「嘿嘿。」

就算被這麼說了,她還是毫不遮掩胸口將玻璃門關上,飯田志甸少尉是和語氣印象相反的一名女性。擁有一頭很有個性紅髮、深藍色與雪白色的虹彩異色症眼睛,是八十六少女兵中的一員。

還擁有遠超同年齡女性平均值、比苗條的佩爾舒曼還要大的胸圍,即使胸部暴露出來也不會感到絲毫羞恥的她,令佩爾舒曼頭疼得按住太陽穴。

從小便被強制收容與戰場生活給八十六帶來許多不好的影響,眼前這種就是其中之一。根本不存在區分男女性別的浴室,在無法保護隱私的空間內長期生活,使得缺乏羞恥之心的人在八十六里比比皆是。

實際上,在呂思特卡莫爾基地的隊舍里,對八十六們而言,別說是住同一棟樓,就算是男女混雜住同一層也並不奇怪。再者,為了避免異性之間進入共用浴室的房間的事態發生,設施負責人拼了命從少年們手中強行奪去了決定權。

「哎呀~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吃驚呢~」

現在她也是隨便卷上浴巾就走出來。

「這不是吃驚而是一時沒反應過來。還有你那身打扮……」

她想說可以的話請別穿成那樣,佩爾舒曼眨了眨眼。

本以為是今天的訓練結束後,出了一身汗而去淋浴,但志甸身上很多地方沾上了顏料。頭髮與被日照曬成淺黑色的臉,紅色、藍色、橙色、綠色,簡直就像彩虹的七色。

「你身上的顏料是怎麼回事?」

「沒,你剛才也看了吧。明天那場作為餘興節目的〈破壞神〉之舞。既然要搞就搞得華麗一點,整備班要求在正式演出時塗上顏料。」

「這樣啊……」

那的確是,被沾到想要快點洗掉顏料吧。

……如果說有什麼想找出來的。

「抱歉。……浴巾好像掉下來了吧?」

「嘛,畢竟我也沒有從頭到尾洗過啦。」

說著,志甸哈哈大笑。

當她注意到時,太陽已經傾斜了很多度,快要到黃昏了。

怎麼哪裡都找不到,佩爾舒曼開始感到焦躁。大家好不容易準備了這麼多,如果沒能看到愛貓的話,大校也一定無法由衷快樂。

姑且也是軍事基地,還是充滿眾多機密的精銳部隊仮,為了不讓外人進入而設有武裝崗哨。當她走到正門前時,門的另一邊傳來一個聲音。

「啊,少尉。找到提比了?」

她回頭一看,是科蓮娜一行人。似乎是在天黑前打完獵回來。她坐在跟隨過去的、巨型不等邊四角形的四足自動機械的貨架上。那是被稱為〈拾荒者〉、戰鬥時跟隨著〈瑞根麗芙〉補充彈藥與能量包的自律式運輸機械。由於其功能是搬運,在沒有任務時就會切斷電源收容在機庫,所以現在運轉的只是其中一輛。名字叫菲德的、先鋒戰隊附屬個體。

突然從菲德的貨架上跳下來,讓崗哨的衛兵看過ID,穿過大門後,科蓮娜朝佩爾舒曼跑去。沒有找到,她搖了搖頭並垂下雙肩。

「這樣啊……提比到底跑哪去了。肚子餓了會回來嗎……啊、我這邊的成果很豐盛。期待明天吧。」

金色眼睛視線的前方,一位同伴舉起橫躺著的漂亮鹿頭。他們扛著各自的獵物,或者幾個人合力扛著,朝科蓮娜這邊走來。

菲德最後通過大門。邁出咔鐺咔鐺的腳步聲走了過來,突然在佩爾舒曼面前停下來。

運輸用的支援機械雖然沒有武裝,但也屬於兵器。貨架上整齊擺放著似乎是今天在森林裡砍伐的處在盛開期的枝條。多半是他(?)在以自己的方式為明天而作準備,憑粗重的起重臂是如何做到的呢,裡面似乎還夾雜著摘下的初夏花朵。

圓圓的光學傳感器像是在關心她一般,目不轉睛的樣子有著不可思議般的可愛感,佩爾舒曼感到肩膀一松。雖然是自動機械,但沒有達到可以戰鬥的高度,可以說是一個沒有意識也沒有感情的機械裝置。

「菲德,你會說話嗎?」

「嗶。」

用電子音回答了。真可愛。

佩爾舒曼開玩笑地問了問。怎麼可能會知道呢,畢竟彼此之間不可能溝通。

「莫非你知道提比在哪裡? 那隻米利澤大校養的、經常和諾贊大尉在一起的只有腳尖是白色的黑貓。我現在找不到它。」

「嗶……」

菲德整輛機體像歪著小腦袋一般傾斜著。

不知道是不是在考慮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

「……嗶?」

該不會是在指方向……起重臂指的方向是。

抬頭看去,宿舍頂樓……指揮官辦公室與自己的房間一帶,佩爾舒曼驚叫一聲。

頂樓有蕾娜的房間。

還有蕾娜的上司、旅團長的辦公室與自己的房間。

遇到盲點了。最開始就應該從那裡找。

「提比? 是的,從今天早上就在我的房間了。」

機動打擊集群旅團長格蕾特·文策爾大校點了頭,佩爾舒曼拼命忍耐著膝蓋發酸的疼痛。除了徒勞感外,還感受到一抹安心。

她今天找了一天,蕾娜也擔心了一天,八十六們與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在尋找迷路的黑貓。提比對今天周圍發生的事情渾然不知,一副對狗尾巴草興趣盎然嬉戲的樣子。

悠閒地坐在接待套組的皮革沙發上,手裡拿著粗糙的廉價硬塑料小貓逗著提比玩的西方方面軍參謀長閣下,格蕾特瞪著礙事的傢伙說道。她擁有剪成男性風超短髮式的金髮與特徵般吸引人的漂亮口紅。

「從昨天開始,大家都在為準備而忙得不可開交。是不是感到害怕的緣故呢,我的房間在這層樓的最裡面,可能覺得可以躲藏一下吧。」

「原來如此……那麼到底是怎樣從米利澤大校的房間跑出來的。」

「米利澤大校好像昨天睡得很晚。」

第二天一早,也就是今天。早上起床因為睡眠不足的緣故,蕾娜有些迷迷糊糊地打開房門,然後提比不覺不覺間就跑了出去。

「早知道少尉在找的話,就會聯繫一下你了。我今天想把明天的事也一起解決一下,所以就沒注意到外面。」

很抱歉啊,又說了一遍後,格蕾特再次看向坐在接待套組上的參謀長。

「情況就是這樣了,維勒姆。我還要忙明天的準備,事情辦完了就趕緊回去。」

格蕾特是大校,而參謀長是准將。雖然從階級上是不允許不禮貌的,但維勒姆參謀長若無其事般聳了肩。就如他繼承了聯邦殘存的大貴族血統一樣,擁有夜黑種純血的漆黑頭髮與眼睛的參謀長閣下,是格蕾特在學生時代的同期、到現在也時常拌嘴的朋友。

「真狠心吶,格蕾特。我原本到附近有事辦,順道來看看情況而已。你和八十六們。……明天,那群八十六又在策劃什麼呢?」

格蕾特強顏歡笑。

「就是說啊,我很忙。明天您也可以來參加。今天該回去了。」

「對不起,佩爾舒曼少尉,真的很感謝你……!」

「沒事。」

面對緊緊抱著提比低下頭的蕾娜,佩爾舒曼淡然搖了搖頭。

蕾娜手臂里的黑貓喉嚨呼嚕呼嚕地響,對於將它遺棄了整整一天的主人,它就像找到寶物一般蹭著蕾娜撒嬌。……挺溫馨的。在戰時的當下,確實令人羨慕。

「比起那個,大校。明天也有重要的事情,今天就請早點休息。就算弄錯了什麼,也請不要像昨天那樣熬夜。」

蕾娜發愣地眨著白銀色的眼睛。

「明天,嗎? 有什麼事情這麼重要?」

「是的,的確有。」

蕾娜驚訝得睜大了眼睛。

「但是,日程上沒有標註……」

「的確有的。所以、」

說著。

忽然,在自己未曾察覺的情況下,佩爾舒曼露出了微笑。

「請早點休息吧。」

機動打擊集群的隊舍,尉官分配的、簡直如同過道般狹窄的房間裡,熄燈時間後躺在床上。

摘下眼鏡的翠目凝視著黑暗,佩爾舒曼陷入了思考。

擁有鮮血女王的綽號,包括辛在內的機動打擊集群全體處理單元追隨的蕾娜。現在才僅僅十八歲,要是在和平時代,還應該是個大孩子的少女。作為她的利劍,驕傲地站在戰場上的,是還只是十幾歲孩子的八十六們。

在戰爭開始前、佩爾舒曼和他們同年齡或者更年幼的時候,像蕾娜和辛那樣的十幾歲軍官是不存在的。

一切都在十年前改變了。

〈軍團〉。是以殲滅所有敵對勢力圈為至高命令的、讓全大陸被戰火吞噬的自

動機械大軍。

曾是軍人的父親,在與它們的戰鬥中死去了。

母親要撫養比她小四歲的五個弟弟妹妹,所以我想自己掙錢。

雖然不是沒有按年發放的遺屬撫恤金,但就算自己走出了老家,但一家六口的開銷還是很嚴峻的。更何況弟弟妹妹們還要上學。

自己確實在軍隊找到工作了。

……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與〈軍團〉的戰爭從一開始就極其激烈。同樣有很多失去家中頂樑柱的人為了家人而入伍,其中有很多是她學生時代的朋友,大都是某個家人沒能夠回來或者失去所有參軍的家人的人。……也還有,連自己也不能再回去的人。

與蕾娜她們相比,佩爾舒曼甚至還有選擇的餘地。

隨著開戰時間的流逝,戰況愈發緊迫,被祖國拋棄在封閉的絕死戰場,他們除了戰鬥以外,沒有其他生存的方法。

所以。對於蕾娜和八十六們、從軍的少年少女們來說,如果能夠度過像今天那樣、充滿歡笑的日子。

譬如明天,就好了……一一。

思考完的佩爾舒曼睡著了。

機動打擊集群全體成員瞞著蕾娜秘密策劃準備的,是結束派遣到聯合王國的慶功派對。

是為了給雖然付出了最低程度的犧牲,但完成了大任的他們的女王一個Surprise。

未達到聯邦法定飲酒年齡的人,在處理單元里占了大部分,八十六里也有很多,所以這次是無酒精派對。但儘管如此,基地里的廚師們還是大展身手,製作出許多道菜與點心,配合花朵的裝飾與音樂,烘托起祭典的氛圍。由於沒有能容納所有人的食堂,於是便將基地最大的第一機庫與前面的廣場作為會場,派對的氛圍非常盛大。

派對途中就轉變成投飛鏢大會了,原本為賓果大會的遊戲贏得了眾人的喝彩,作為獎品的是呂思特卡莫爾基地的酒保精製T恤(印有大隊長附屬戰隊的各種戰隊(Squadron)隊徽圖案,還有無用的大隊長親筆簽名),展現出來就立即引起大片起鬨聲。作為餘興節目的,志願參加的八十六進行的合唱、雖然比不上原職儀仗兵,但一把年紀的舊戰區屬地兵們進行了步槍操練、塗成七色彩虹般的一支〈瑞根麗芙〉戰隊跳著不可思議舞蹈的改良版。

露出正經臉色的參謀長帶的土特產是投擲型奶油派,投派大戰迅速開始了,就當這麼想的時候,另一邊又開始了伏地挺身次數比賽。

看上去體力過剩,身體還未發育完全的少年們,其實不過是不知道自己體力的極限罷了。

看著玩累就在會場倒頭就睡的八十六們,佩爾舒曼露出少見的苦笑,一邊走在他們之間。一個人兩個人睡著了,到後來無論是誰都進入夢鄉了,派對也自然結束。

同樣苦笑的佩爾舒曼與格蕾特,大人們環視會場,雖然臨近熄燈時間要回到自己的房間,但還在考慮如何將這麼多人搞回去。不是人類所以不用睡覺的瑞謝,因為肩膀借給假寐的主人依靠而無法動彈,昏暗中翠綠色眼睛閃爍著光芒。

另一邊。

發現之後,佩爾舒曼的苦笑更甚。

受會場狂歡作樂的氛圍影響較少的一邊。

坐在充當椅子的貨櫃,靠在機庫的牆壁上,似乎就這樣整齊入睡了的蕾娜與辛,以互相靠著的形式安靜地呼出睡息。

兩人互相依靠對方,就像是在依偎一樣。占領兩人膝蓋的位置,提比就像完全忘記野生的本能一般,仰臥著睡覺。

雖然只是平平淡淡,……但卻是難得的平和景象。

見此的佩爾舒曼眨了眨眼。

「……至少、」

像昨天那樣,平凡無奇的日常。

像今天這樣,在戰火中空隙中短暫度過的、熱鬧又歡快的時光。

偶爾也會來到他們的身邊,一心一意地一一享受這種樂趣。希望到那時,他們還在。伊莎貝拉·佩爾舒曼少尉,在沒有聆聽者的昏暗裡,獨自祈禱。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