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尾聲(2/2)
他們兩個的對話,在香屋眼裡顯得奇妙。
怎麼說呢,就是看不清楚權力關係。至今為止,香屋都覺得是青蛙掌握權限,而另兩人從旁協助,但從剛才的交流來看似乎不太對。
青蛙果然帶著以往的笑容,指了指扣在桌上的卡片。
「不好意思,這一枚卡片請讓我按『調查中』來處理。就算現在接受詢問也無法給出正確回答,請讓我暫時中斷這次的處理。但可以再加一個候選問題。」
原來如此,還可以這樣。
雖然情況和香屋想像中有很大不同,但也不壞。
「候選問題只要剩下的四個就沒關係,但請把這件事顯示在我的終端上。」
「這件事,具體指的是什麼?」
「只要保留問題的文句,再讓人能知道運營者給出的回答是調查中就可以。」
「明
白了,我們也有不周到的地方,這種程度的處理也好吧。」
說是調查中,真是相當不錯。
不是拒絕回答,也不是隨便一句「不知道」打發人,至少運營方也打算認真思考。可以把這件事展示給檢索這台終端的人。
「調查大概需要多長時間呢?」
「到下個循環之前,我會想辦法。但老實說,這個問題我沒有權限。」
要說這隻青蛙的權限,也是香屋沒考慮過的觀點。
也就是說,有他上司一樣的人物存在吧。當然,有也沒什麼奇怪,不如說感覺至今都沒有想過是自己的漏算。
「就是說,調查時間可能延長?」
「也有這個可能,但非要說的話回答可能會變成『無可奉告』。最糟的情況,我可能被解職。因為對這種本來沒有權限的事情,我要和上頭軟磨硬泡才行。」
「那我非常為難。」
「我會盡全力避免這樣的結果,就我來說,也想把這份工作再做一段時間。」
雖然想再糾纏一下,但和這隻青蛙說這說那恐怕也沒用,只能期待一下他口中的「上頭」,同時做好最壞的打算。
「希望您奮鬥到底。我說真的。」
香屋嘀咕著,仰頭朝無趣的天花板望去。
*
在完全相同的時間,Toma也在鋼管椅子上坐下,面前是三個提線木偶。
Toma喜歡這樣每月一次與運營者的閒聊。
「香屋那邊估計爭執得蠻厲害吧。」
她朝青蛙說道。
他——這隻青蛙雖然應該沒有性別的說法,但原本是男性於是就用「他」來稱呼——啪嗒一下趴在了長桌上。
「倒沒有爭執,雖然麻煩——」
「但,那符合您的意圖。」
「我沒什麼意圖可言,您知道的吧?」
「是嗎?我可是相信您也有一樣有意圖,有自我,也有夢想。」
「這樣啊,的確,如果是您就會這麼說。」
總覺得青蛙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想必,他也會勞神吧。就算他自己不會把那稱為感情,其實也和感情差不多。
Water把話題拋給貓:
「那,實際上對香屋的問題打算怎麼處理?」
貓端正地坐在長桌後的椅子上回答:
「總之,我們和上司交涉一下。關於香屋,之前已經收到指示要特別關注。話雖如此——」
「那傢伙的問題,成本太高?」
「是呀,從現狀來看,架見崎的長期運用並不現實。」
哎,恐怕的確是這樣吧。
維持架見崎的成本。Toma雖然沒有想像過,但肯定不簡單,畢竟青蛙幾乎一心撲在上面。
Toma的視線回到青蛙身上。
「但,Aporia,您已經看到前景了吧?」
青蛙抬起了趴在長桌上的臉。
「請不要用這個名字叫我,這不正確。」
「但您不是討厭別人叫您真正的名字嗎?」
「我歸根結底只是青蛙。如果被您否定,就算我也很難過。」
「哦,這樣啊,抱歉。」
「這麼說嘛,其實是謊話,因為我還沒有被證實真的存在感情。」
咕呱,青蛙叫了兩聲。
聞此,Toma不由得笑了。
「那,實際上對香屋的問題,您打算怎麼處理?」
「那還用問。當然是按照規則,公平地處理。」
「但,對您也有負擔吧?」
「是的。這話我只和您說。根據上頭的判斷,『蛇』有可能出現。對香屋君來說,正是打草驚蛇呀。」
笑不出來。完全笑不出來。
Toma禁不住皺起眉頭。
「那,您呢?」
「估計是被整個吞下了事吧。哎,消失是不會消失,不過說不定會被趕下現在的位置,去陪什麼人聊天了。」
旁邊的貓實在忍不住開口說道。
「那終歸只是一種可能,況且從零基礎將『他』再現的計劃從以前就在進行。」
「不過,是青蛙派占優勢吧?」
「目前是這樣,但今後要看如何運用架見崎了,上頭的判斷當然有可能變化。」
Toma按住額頭。
——香屋的能力有這麼了不得嗎。
原本她就知道,香屋的那個能力可以成為藥,也可以成為毒,但沒想到是效果這麼強的毒,甚至能輕易將架見崎掀翻。
但,英雄能真的將其變成藥——那部動畫的主角這樣說過,秋穗也說過。
的確,那樣是最帥氣的。Toma繼續用力抓著額頭,開口問:
「架見崎能臨時停止嗎?」
聽到這個問題,是貓頭鷹回答:
「很難,除非有萬不得已的理由。您有什麼目的?」
我的目的,那還用問嗎。
「為了向我的英雄證明絕望。」
Toma一直在猶豫。
現在還早,太早了。她一直這麼想。
但如果打心底相信香屋,或許必須給他看到這個世界真正的姿態。
哪怕那會從根本推翻香屋步這一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