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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話 他至今踩死過很多螞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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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是昨晚的事。

離開院長室後,香屋和秋穗一同去了Ryama那裡。

估計是剛出過汗吧,Ryama頭上搭著毛巾。兩人把他帶到放映室,問了各種事情。

「真不好意思,這麼晚還來找你。」

「可真夠晚的了。你們想知道什麼?」

「平穩之國和Tricolore里,所有的有力者。」

「我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啊。」

Ryama是檢索士,能力集中強化了檢索。好像只要獲得檢索能力,就能查閱架見崎的地圖,也能得知自身公會以及交戰中的敵方領土上每個人的位置。正確來說是每台終端的位置,但如果失去終端,大半能力都無法使用,很難想像有誰會在戰場上將其丟下。此外,通過追加點數,還能從各種形式上了解架見崎的情況。

「以我的檢索能力,只能從交戰中的對手身上抽取到數據,所以這份資料,有一半左右是從其他人的數據或是傳聞中整理的。」

Ryama一邊操作筆記本電腦,一邊嘟囔。

香屋探頭朝屏幕看去。平穩之國。分為主體公會和十支部隊,領土約占架見崎一半,可以說整個架見崎北側都是平穩之國的地盤。公會共一百五十八人,持有總點數約九十五萬。

Ryama點擊滑鼠,屏幕上顯示出人物名字的清單,大約有四十個。

「這些是平穩之國的有力者。順帶一提,有力者的定義是合計點數超過五千的人。」

每個名字旁都有所持點數,但很多沒寫詳細的能力。

「文字的顏色代表什麼?」

秋穗問道。

屏幕上羅列的文字分為黑、藍、紅三種顏色。

「黑的是幾乎確定的情報。藍的是過去確定但情報越來越舊的東西,根據時間經過和點數變動適當調整的。紅的就屬於傳聞了。」

清單上藍字比較多。

「要收集這麼多,很花時間吧?」

「只要不是對檢索士出手闊氣的大公會,在哪兒都要踏踏實實地收集情報嘛,比如去匿名公告板之類的地方。」

還有那種東西嗎?而且,那種情報信得過嗎?

這些姑且不論,香屋繼續問下去。

「如果電影俱樂部被進攻,最麻煩的對手是誰?」

「我們可是很弱的,誰來都麻煩。」

Ryama隨便地說著,食指抹過屏幕。

「不過呢,要說最麻煩的,就是這傢伙吧。」

Ryama的手指停在清單里相當靠下方的名字上。

「安土?」

「俗稱踩螞蟻的安土。」

「感覺好土。」

「有一半算是蔑稱。不過他可是合計點數合計超過一萬的大傢伙,對螞蟻一樣的小公會來說足夠可怕了。」

新人的十倍。聽那個提線木偶說,打倒對手就能奪得一半的點數,如果按照從新人身上強取豪奪來算,他已經殺了二十個人。

「安土的特徵呢?」

「主要是強化類的能力,又快又強。雖然也會射擊,但和強化比就不夠看了。」

「很好懂啊。」

Ryama撓了撓頭。

「然後,麻煩的就在於那個『護盾』,據說他有一半點數都花在那上面。」

「是怎樣的能力?」

「屬於『其他』能力,生成持續幾秒的半球形護盾,把自己周圍一百八十度都擋住。」

「能隔絕攻擊嗎?」

「強度和花費的點數有關。據傳聞,要突破護盾,至少需要四千P左右的威力。但非要說的話,威力這個選項很容易被人輕視,特別是弱小的時候。在威力上消耗點數就用不了幾次,不如追求使用次數。按我們這兒的水平,沒人能突破。」

原來如此。擁有難以突破的護盾,能力又為肉搏戰而特化,強大得淺顯易懂。看來對手越弱就越拿他沒辦法。

「但是,點數可以任意轉讓對吧,如果把點數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進行強化呢?」

「那個沒戲。只有循環剛結束時能進行能力的擴張和追加,到時候去見青蛙他們才能獲得新能力。在那之前點數只能攢,不能用。」

看來沒法根據不同對手頻繁調整能力啊。

如果只要對付安土一個人,實力差不多的公會總會有辦法。但考慮到其他公會的威脅,就很難一口氣在特定能力上花費大量點數。那麼,他屬於平穩之國就很麻煩。越是大型的公會,就越容易根據對手的能力來決定出戰的人選。

「現在的我們要幹掉他就只能背後襲擊,但強化士的反應速度也很快,只要有個檢索士配合他,幾乎沒法出其不意。雜魚只會一敗塗地。」

「但你們之前還是交戰後成功逃脫了吧?」

Ryama說過,他只能從正在和己方交戰的對手身上得到能力的數據,而記錄安土能力用的是「幾乎確定」的黑色。

「不,這傢伙是個例外,情報太多了。」

「為什麼?」

「他太常出現在戰場上了,特別是對付弱小組織的時候。每次都是讓手下包圍,然後他獨自一個接一個獵殺。」

Ryama說著,不快地皺起臉來。

「他一直挑小人物下手,所以才叫踩螞蟻的安土。」

*

藤永把終端屏幕擺在香屋面前。——「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向我方宣戰。

她焦躁地說:

「敵人的會長是安土——糟透了。」

「不,棒極了。」

「什麼?」

聽到香屋立即回答,藤永不禁從喉嚨里發出呻吟。

香屋從手上抱著的五本筆記中扔下四本,封面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

——之前從Ryama那裡問到,對方領頭的人選有四個。

他為除那以外的情況也做好打算,準備了五種作戰方案。

話雖如此,其中一種幾乎不會成功,還有兩種沒有太大自信。剩下的兩個里,有一個就是安土。如果是和他戰鬥,勝率最高,損失也最小。

但,「棒極了」這句話是騙人。

因為這同時也是所有方案中香屋最危險的那個,在這個計劃里,香屋為了未來把自己押在了賭註上。

「那麼,我來說明如何獲勝。」香屋說道。

2

在架見崎隨處可見的龜裂的柏油路上,一輛輕型卡車停了下來。彎道反射鏡誇張地折彎,腳下到處是雜草。這裡,是平穩之國和電影俱樂部的交界。

輕型卡車的貨台上放著一張沙發。

沙發上,是安土傲慢地仰在上面。輕型卡車周圍是十五個手下,再加上駕駛席和副駕駛席上各有一個,都是平穩之國說可以隨意使喚的人,安土不記得他們的名字。

正在安土舉起兩條粗胳膊打哈欠時,一名少女從副駕駛席探出頭。是檢索士的……叫什麼來著?記得名字不長,但果然還是想不起來。

反正就是那個檢索士報告說:

「離開戰為止,還有五分鐘。」

安土伸手把及肩的長頭髮掛到耳朵後面。

「哦。」

安土的頭髮是天然卷,但架見崎每過一個月都會從頭再來,沒必要定期重新把捲髮拉直。在這個異常的世界裡,是為數不多的好處之一。

「敵方有多少人?」

「增加了兩名,共九名。」

「增加了?」

「好像碰到了新人。相當於補充上次戰鬥減少的人數吧。」

「嗬,運氣不錯。」

有一瞬間,少女沉默了。

「明明馬上就要被人擊潰?」

「不是對面,是我能得更多點數。」

安土托著右邊臉頰笑道。

「告訴我他們怎麼布陣的。」

「我把數據發過去。」

安土抓過終端,很快,就收到了這一帶的圖示。

「看來敵人有八名成員固定在電影院。」

「少了一個啊。」

「單獨在後方的建築里。」

「是射手吧。」

「是的。但他不算戰鬥力吧,這個人是Kido。」

Kido。偶爾能聽說的名字,好像是電影俱樂部的前會長。Tricolore——正確來說是原Tricolore的人說他們把Kido打殘了。

發過來的地圖上,分別寫著每人的點數,安土看了一聲哼笑。

「沒多少點數啊。」

Kido是四千左右。

「和上次的數據

相比大約少了三千P。」

「為了防止被抓到吧。」

電影俱樂部算上新來的有九個人,總點數大約一萬八千,以弱小公會來說算是很努力的了。另一方面,第七部隊的人數是他們的兩倍,點數差不多三倍。

——到頭來,點數就是一切。

安土心想。

判斷情況的能力。很重要。戰鬥的技巧。越高越好。但一切都能靠點數顛覆。再優秀的戰士也沒法徒手戰勝坦克,就是這麼回事。而實際上,安土至今輸掉的戰鬥中點數都比對方少。因此,在把自己的主要能力換成護盾的同一時期,他不再和點數超過自己的人交戰了,只要慎重遵守這條準則,就不會敗北。

安土再次向地圖看去。

Kido的位置很微妙,像是被其他人保護,但同時也像是方便其他人狙擊。

——是誘餌嗎?

那樣的話,先從頭消滅主力,最後收拾他就行了。踩螞蟻的關鍵,就在於不要弄錯邁步的方向。

噼哩哩哩,終端發出聲音——時間到了。「平穩之國第七部隊」和「電影俱樂部」的戰鬥開始了。

「好了,去踩螞蟻吧。」

安土從沙發上緩緩站起身,這時,少女開口了。

「對了——」

「啊。」

他打斷少女的話,同時用粗壯的拇指操作終端,身體已經記住了步驟,用不著看屏幕。

「我已經注意到了。」

護盾展開——幾乎在同時,前方飛來光線,但射在半球形的青白色光牆上,「咚」地發出沉重的聲響消失了。

安土的護盾,效果持續三十秒,以終端為中心展開,呈一百八十度將使用者包在其中。至於強度,受到威力四千五百左右的攻擊時還能互相抵消,只是護盾上會被開個洞,之後就算再次受到更弱的攻擊也會損壞,但單純被威力四百五十的攻擊打十次也不會壞,還能再挺一會兒。只要按這個方式活用,安土就不會受傷。

他朝泛藍的護盾對面看去,電影院屋頂有兩個人。

其中一個是體格健壯的黑短髮青年,另一個還小,是個十五歲上下的少年。

「數據給我。」

「發過去了。」

他立刻確認屏幕。剛剛還在電影院屋頂的八個人中,有兩人正朝這邊靠近。登記名是匹卡拉和香屋步。

「短髮的是對方的中堅射擊士,矮個子那個好像是新人。」檢索士說道。

雖說是中堅,點數也只有一千六百,殺了他能得八百。雖然也不賴,但只算得上零頭。問題是另一人,新加入的那個。

——三千P?

太扯了。為什麼?

新人的初始點數一律是一千P,點數上升的原因除了靠戰鬥從敵人那裡搶,智能由別人轉讓。

不可能是前者。電影俱樂部在二十八日和Tricolore打成平手,而後至今沒發生戰鬥。那麼,就是後者了,Kido身上減少的點數給了他。可是,這麼做有什麼意義?

「那個小孩的能力是什麼?」

「是『其他』,靠我查不出來,要委託總部解析嗎?」

「要花多久?」

「如果有空餘的人手,大概一兩個小時。」

混帳。所以才說「其他」能力很麻煩。

「那就用不著,浪費時間。」

「明白。」

對話期間,安土的視線也沒有離開敵方的新人。三千P。殺了能有一千五,嗯,有甜頭。要是能威脅或者哄騙讓他把三千P全交出來,甜頭就更大了。

——他們好像很有自信嘛。要在這兒開打?

安土暗自問道。不過新人和射擊士很快左右分開,分別跳到兩棟大樓的樓頂,沒有返回電影院的意思。是想分散這邊的戰鬥力吧。

——不過,這可是步壞棋。

只會給我送上單獨擊破的機會。

一個三千P的新人,我沒理由會輸。

「檢索士,每隔三十秒給我發一次最新地圖。再隨便去三個人去追對面的射擊士,殺了也沒事。」

是,幾聲應答傳來。

「剩下的人包圍敵陣,不許先動手。」

發令的同時,安土的視線也沒有離開少年跑遠的背影。他手上操作終端。強化身體能力和五感。啟動後,便能明顯感覺到肉體性質的改變。視覺和聽覺都發生變化,仿佛至今都是平面的概念開始立體化。

「我去殺那個新來的。」

安土從沙發上起身,跳躍。腳下傳來砸下大錘般的巨響,周圍的景色消失在身後,同時,身體向少年背後逼近。

——等著啊,我的三千P。

安土不討厭捉迷藏。當然,僅限於是自己抓人的時候。

*

安土對自己的評價是性格謹慎。

聽了運營那伙人的說明,他最先選擇的能力是射擊。連怎麼戰鬥都沒看過就主動湊上去實在太傻了,沒法自衛的檢索系更是免談,剩下的選項幾乎只有射擊。

但第一場戰鬥里,安土什麼也沒做到。逼近的強化士們太快了,根本沒法瞄準,在東逃西竄中,他明白了。

——首先需要的,是基礎值。

就算是遠程射擊,負責射擊的身體跟不上敵人的動作也沒有意義。能看清楚的力量。能迅速行動的力量。要得到這些,強化是必須的。

起初,收留安土的公會很善良,溫柔而和睦。

戰鬥勝利時,就連只會四處逃竄的安土也能分得一份點數。在第一次循環,他用那份點數獲得了強化,用過後,全身上下都充滿了無所不能的感覺,簡直就像換了新車。強化士和強化士以外的人完全是兩種生物。無論進攻還是逃跑。強化都是架見崎的基本能力。

在前三個循環里,公會的狀態一直很好,戰無不勝,安土個人的戰績也很不錯。在這個時候,安土對公會中平等地分發點數沒有任何懷疑,同伴們都很可靠,能把背後交給他們,自己也能放開手腳戰鬥。他曾抱著這樣的想法。

但剛進入第四個循環不久,那個公會就從架見崎消失了。實際上,之前的勝利不過是弱者間的小打小鬧,多少積攢些力量時,就會被大傢伙盯上,會長說死就死了。

安土哭了。他真的覺得大家是同伴,並發誓要向輕而易舉踐踏同伴的大公會復仇。後來,安土輾轉加入過四個小公會,但每個都在兩三個循環里消失了,被他視為同伴的人也死了很多。在這個過程中,安土學到了兩件事。

螞蟻絕不可能戰勝大象。

此外,要保護自己,終究只能靠自己。

他上一個所屬的公會規模介於弱小與中堅之間,有大公會向他們提議合併,內容單方面有利於對方。公會的人表示抗拒,但安土覺得除了接受別無他法,可無論他怎麼說服也沒人聽。

——那就沒辦法了。

明知要輸的戰場,他才不去。

在循環臨近結束時,安土把會長和主力兩個人灌醉,從背後殺了他們。之前安土只有五千左右的點數一口氣超過了一萬,他把其中一部分雙手奉上,向那個大公會投降,用剩下的點數買到的,就是護盾。

安土投降的公會,正是消滅安土第一個公會的組織,名為「平穩之國」。但,他對那裡已經沒有恨意。強者碾壓弱者,進而繼續變大變強。這,就是架見崎的規則。

站到強者的立場後,安土最初碾死的弱者,就是他前一個所屬公會的殘黨。失去會長和主力後,曾經實力沒達到中堅的組織已經沒有任何力量。

安土對自己的評價是性格謹慎,所以他沒放過任何一個知道自己殺了同伴的人,小心細緻、不留餘地地踩了個精光。

從那天起,他就被叫做踩螞蟻的安土。

*

在架見崎,點數就是一切。

——為什麼新來的能有三千P?

不可能沒有意義,絕對有原因。所以安土沒有立刻逼近那個新人,他需要時間思考。

——該死,要讓本部解析嗎?

但如果拜託那伙人,就要被搶走莫大的點數。契約就是這麼定的。

——況且區區三千P,哪裡是我的對手。

獲得強化或射擊需要七百點數,初始威力被設為一百。這個水平就算不做任何防備,只要不被打中要害便不會喪命。哪怕剩下的兩三百P全加在威力上,也還是弱得可憐,打不穿安土的護盾。如果是「其他」,那效率更低,就算是攻擊類內容,威力還不如基本能力。

那麼,要是在展開護盾前被攻擊呢?當然很危險,但不可能。安土的主要能力是強化,反應速度不會輸給三千P的人。

不,這些考慮本身

就沒有意義。在下個循環之前,無法擴張能力。新人身上的能力實質上只有一千P。

——那麼,這小子就是誘餌。

用點數引誘自己,再由其他人攻擊。只要知道護盾的情報,就明白弱點在背後,他們只有那麼做。所以有伏兵。等檢索士發來下一份地圖,確認沒問題就趕緊把他解決。

安土剛下決定,情況突然變化。

轉過彎後,新人停下腳步。

他轉向這邊,伸出終端——熟悉的姿勢,是射擊士。

什——他不禁小聲驚呼。

身體反射性地行動,用強化過的速度點擊屏幕。

來不及防禦——才怪。

新人從手上射出光線,是護盾展開後又過了一次呼吸之後的事了。而且那束光線歪得厲害,甚至沒有打中護盾,從安土頭上飛過。

真是條雜魚,安土暗自嘀咕。

新人再次掉頭跑了。安土正要一口氣逼近,突然感覺情況不對,便停下腳步。

明明是「其他」能力,攻擊形式卻是射擊。明明不能擴張,卻得到了轉讓的點數。故意逃進狹窄地帶的舉動,仿佛引誘自己去單挑。

安土腦中出現了唯一的可能性。

緊接著,終端響起提示音,檢索士發來了地圖數據。看過後,安土確認了。新人的點數少了一些,現在,是兩千九百P。

他咂了下舌頭嘟囔。

「還真是消費型的啊。」

通常,能力都有使用次數,每次循環後次數會恢復。

但也有例外。

那就是每次發動都要消費點數的能力。雖然不是基本能力,但能通過「其他」來獲得。這種方式消費的點數無法在循環時復原,但效果比基本的能力更好,根據每次發動時的設定,可以壓倒性地提高單次攻擊力。

這種東西,本來不是不了解架見崎戰鬥形式的新手會獲得的能力,而是被逼無奈的老手才會選擇的苦肉之計。

但,目前的情況無疑在告訴自己「這小子的能力是消費型」。糟透了。

新人轉過拐角,跑進狹窄的胡同。安土很快追上,打探拐角處的動靜。

——如果是消費型的話,根據設定有可能打穿我的護盾,而且。

新人進了半毀的宅院,安土也轉過拐角。

——他用得越多,殺他能得的點數就越少。

煩死了。

安土在獵物跑進的民宅門前停步。那小子在打什麼主意?要從哪兒攻擊?安土集中因強化而變得敏銳的聽覺。

旋即,「咚」地一聲巨響傳來。是屋外,院子裡,半毀房屋的另一邊。

安土小心地朝那邊靠近,視線掃過,便發現圍牆上開了一個能過人的洞。

用能力打通的?洞的另一側是隔壁民宅,看來他到那邊去了。

——過剩地使用能力,是自信的證據。但最初的一發打歪了,這人不擅長應對壓力。

這個新人的性質讓安土感到共鳴。剛來架見崎不久時,自己也經歷過類似的失敗。

竟然學消費型能力,這個新人真不一般。

——但,只要把戲被我看透,他就別想贏。

安土深呼吸,讓思考冷靜下來,等待檢索士更新地圖。終端很快收到了數據,新人果然移動到了旁邊的民宅。

強化效果的持續時間是三分鐘。保險起見,他重新發動能力,並做好隨時張開護盾的準備,謹慎地踏入隔壁的院子。

安土朝院子裡望去,落地窗的玻璃碎了,是那裡?他眯起眼睛,便看到了血跡,還沒有干,是那個新人的吧。

——被玻璃劃傷了,他很慌啊。

安土從新人打破的缺口把手伸進去開鎖,從落地窗踏進室內。血跡沿著客廳通向走廊,走到那裡,安土再次停步。頭上傳來了腳步聲。

——二樓。

他再次沿血跡追去,看到樓梯,悄聲走上去。在緩步台停下後,發現腳下有些木片,大概是牆上損壞的部分吧。安土撿起木片丟向二樓,沒有反應。

他悄悄朝二樓打探。

眼前是不長的走廊,正面和左右三個方向各有一扇門。右手邊的那扇開著,正面的門把手上有血跡。

——這麼多血,估計是假的吧?

不過無所謂,沒必要和他費腦筋,下次檢索士發來數據就將軍了。

不過,讓對手占據主導權還是不痛快。雖然對方怎麼看都是個新手,不夠深謀遠慮,但還有些頭腦吧。別讓他亂動比較好。安土想著朝正面有血跡的門射擊。

安土沒有強化過射擊技能,威力仍然是初始值。雖然勉強才能把門打穿,但也算得上牽制了吧。

「當」的一聲響起,門裡立刻傳出聲音。

「安土先生,做筆交易吧。」

很年輕,是新人的聲音。但聽起來不自然。這是雜音?

「你很強,要突破護盾太難了。雖然不是不可能,但拿這個可能性打賭進行攻擊對我來說開銷太大。」

是在說消費型的能力嗎?假如使用時消費的點數沒有限制,他把所有點數全都用上的話,能有多大威力呢?「其他」能力的數據太少,很難估算,但感覺差不多有六千到八千左右。

正在他思考時,聲音再次響起。

「但是,你的護盾也有次數限制吧?在循環就要結束的這個時候,剩下的次數還夠用嗎?」

安土一言不發,視線轉向手裡的終端。——最大使用次數:四十,剩餘三十八次。他差點笑出聲,用力繃緊嘴角忍住了。

新人的聲音很僵,估計是緊張吧。

「在這之後,你還需要攻陷我們的根據地,肯定不想用太多次。」

「啊,沒錯。」

這時,安土第一次開口回答。新人像是等不及似地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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