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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話 口頭的約定沒有保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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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腦中,香屋確認循環的規則。

原本就在架見崎的東西,全部會變回八月一日時的狀態。無論吃掉的食物還是損壞的牆壁、無論移動椅子還是裝飾房間,一切都會恢復原樣。如果想給房間換個布局,那麼循環剛開始時做效率比較高。

儘管一切恢復原樣,架見崎仍然是毀壞的。在八月一日的時間點,這裡就已經到處破破爛爛,食物也很難說充足,但只要擁有足夠大的領土,循環剛開始時就能得到生鮮食品。在架見崎,這一事實讓「崩壞」的含義變得複雜。明明在八月一日時街道已經徹底荒廢,超市里卻還擺著新鮮的肉和蔬菜。這座城鎮的七月三十一日到底是怎麼度過的呢?真是疑團重重。

總之,在這個仿佛能倒退時間般再現出八月一日的架見崎,參加遊戲的玩家的處境稍有不同。首先,循環前的記憶會保留,玩家記得上次循環的事情。新的循環開始,玩家會保持上次結束時所在的位置。之前在床上就還在床上、之前在廁所就還在廁所——迎來新的八月一日,所以Ryama告訴他們循環快結束時要小心自己的位置。如果坐在移動過的椅子上,時間一到就會摔到地上。

除記憶和位置外,玩家的其他方面都會受到循環效果的影響,變回「剛到架見崎時」的狀態。在架見崎內受傷或生病能夠恢復,連體型也會復原,就是說在架見崎不會發胖也不會變瘦。不管過得再懶惰,體力也不會下降,但反面的效果是鍛鍊身體沒有意義。相比之下,優點和缺點哪個更多一些呢?香屋覺得是優點。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例外,就是「帶到架見崎來的東西」。

玩家穿著衣服背著包來到架見崎,這些東西基本上也會受循環效果影響,變回被帶來時的狀態。損壞的東西能復原,電池的電量也會恢復,但位置和玩家一樣,仍在上次循環結束時的位置。

這條規則看似簡單,其實有點麻煩。比方說假如帶進來一根巧克力棒,循環前折成兩段,分別放在不同的位置會如何?如果吃了消化掉又會如何?正確答案據說是「如果折斷會在質量更大的那邊出現」「如果吃了會在空包裝的位置出現」。應該是說如果同一個體七零八散,就會在質量最大的部分處再生,但巧克力棒和外面的包裝算是同一個體嗎?明明背包和裡面的東西會被區分?感覺是有人憑感覺劃分界限,要說那個人是誰,也只能想到運營者。但如果一切都按那隻青蛙的想法來,那可真是讓人不愉快。

此外,「用能力賦予效果的東西」情況和從外面帶來的東西相同。比如秋穗做的能發光的鑰匙扣上的環,原本是架見崎的東西,但循環開始時沒有移動,好像只有被摘下的裝飾部分回到了電影院的商店。恐怕架見崎的所有東西都是按「屬於架見崎這個舞台的東西」或「屬於玩家個人的東西」這兩種分類來管理,循環時的處理也不同。受能力影響的東西會從「屬於架見崎的東西」變更為「屬於個人的東西」。

好了,Mono是個騙子。

八月一日的午後,香屋借著從崩塌的天花板縫隙間射進來的光線查看書包,便發現了裡面的手機殼。按Mono所說,這是從平穩之國的家電商場拿來的,那麼沒回到平穩之國就很奇怪。這東西仍然在香屋手上,就說明它只有兩種可能:「個人帶進架見崎的東西」,或者「用能力附加效果後變成了個人所有的東西」。

不管是哪種,Mono都不可信。

香屋一邊想著這些,一邊和秋穗發消息。

——我沒選白貓小姐的問題,點數太高了。

「哦,要多少?」

——五萬。

「靠學生的零花錢可買不起呀。」

——嗯。但比想像中便宜,還不到五個安土。

「這單位是怎麼回事。」

——很好懂對吧?

也就是說,這項情報比不上架見崎里五名有力玩家的總體價值,對大公會而言絕不是負擔不起的開銷。從運營者的觀點來考慮,就是「雖然不太想回答,但如果玩家有這個決心的話也不是不能回答」的印象了。

只要青蛙不是特別刁難人,那麼自己的能力就得到了公平的對待吧。不過對方是那隻青蛙,就算交出五萬點數,也沒法保證他會認真回答。必須以信任對方為前提的能力不是香屋的本意,但他想不到還有什麼能力更適合實現自己的目的。

「那,你最後選了什麼問題?」

——是個沒什麼意思的問題。

「告訴我嘛,白貓小姐應該也想知道。」

——在架見崎有沒有《Water和Biscuit的冒險》的DVD,有的話在哪裡。

「為什麼啊?你不是每集都記得嗎,傻不傻啊?」

——就算記得,好東西還是好東西。我用800P知道了答案。

「真的有啊?」

——有。我真是感動不已。

「這詞,是不是有點用錯了地方?」

是嗎?因預感到戲劇性的再會而感動不已。香屋倒是覺得用法沒有太大偏差。算了,言語這種東西,只要表達出想表達的意思就好。如果能隱藏其中不想表達的含義,就更好了。

「其他的問題和需要的點數呢?」

聽香屋列出內容,秋穗老實地說出感想。

「最後的兩個,是漏洞吧?」

所謂最後的兩個,是這樣的:

從一般意義上來講可以說我活著嗎?

從一般意義上來講可以說香屋步活著嗎?

儘管兩個問題都用「YES、NO」限定了回答內容,可前者需要10萬點,後者卻需要150萬,差了一位數,太扯了。

「正常來考慮,這兩個問題是一樣的吧?」

——嗯。我就是為了確認才加進去的。

青蛙所指出的漏洞正是這種問題,所需點數的多寡就能成為線索。香屋只是想知道兩個問題的點數,並沒打算選。

這就是他的基本方針。關於「架見崎的真相」的問題只確認所需點數,實際上選擇有助於當前戰況——比如說能拉攏或威脅有力者的問題。按香屋的預想,今後可以用來弄到靠「檢索」無法解析的敵方情報,然後賣給他們的對手。

「最後的兩個問題數值不同,會不會是運營者沒打算認真回答?」

有蹊蹺,香屋心想。這個問題不像秋穗的性格。

他慎重地回答。

——我也看不透。但是,如果運營者打算隨便打發人,兩個問題應該點數相同,設兩個不同的數字反而顯得奇怪。

「也就是說,在架見崎,『我』和『香屋步』含義不同?」

——這麼考慮比較自然。而且對運營者來說,「香屋步」的生死比我的生死有更重要的意義,他們甚至在盡力迴避這個問題。

「有相信運營者的根據嗎?」

——要看他們的目的了。但是,運營者不是我們的敵人,而是更過分的角色。只要他們有那個想法,肯定想把我們怎麼樣就能怎麼樣,就好像研究者和天竺鼠。

或者是愉快犯罪者與受害者。馬主和比賽用馬。基本就是這樣。

香屋吸進一口氣,吐出來,然後繼續輸入。

——本來,對方就沒必要對我們說謊,因為力量上的差距更加懸殊。他們應該是對與眾不同的天竺鼠產生了興趣,應該不會輕易殺死,還會特殊對待。

公主殿下也好,天竺鼠也好,都沒什麼區別,只要能對有力者有價值就行了。

秋穗接下來的問題有點唐突。

「你打算亡命到三色貓帝國嗎?」

看來,關於香屋能力的提問結束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我喜歡電影俱樂部。大家都很溫柔,我不想拋棄他們。自己的命當然很重要,但我想儘可能做點什麼。

「三色貓帝國呢?」

——那個公會很有魅力。如果我們一開始能落到那邊的領土上就太幸福了。他們強大,又有知性。

「你覺得你的能力對三色貓帝國來說有多大價值?」

——不太確定,但應該不低。他們的反應超出了期待。

「具體指什麼?」

——他們故意給出了我的點數買不起的問題。而且那條情報無法立刻有效活用,問題的答案恐怕只有運營者才會知道。他們很清楚我能力的特性。

「你對他們評價很高啊。」

——那當然了。就算相隔再遠,我也會以和三色貓帝國結盟為目標。這件事我和你解釋過了吧?三色貓帝國在電影俱樂部旁邊真是太好了。

是不是有點寫多了啊?香屋心想。

過了一會兒,秋穗才發來回復。

「那麼

,平穩之國呢?」

香屋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如三色貓帝國有魅力。那個公會沒有樂趣,僅僅是強大。但只是強大當然也有價值。他們或許會為我的能力付出點數。

「對你來說,三色貓帝國和平穩之國哪邊都可以嗎?」

「理想情況是三色貓帝國。但我不想死,如果無可奈何的話,就算趴在地上、忍受不滿、捨棄執著,也要到能活下去的那邊。」

秋穗再次沉默了。

自己的回答沒有錯——希望如此。香屋沒有自信。

他注視著屏幕,但發來的回覆很隨意。

「那麼,差不多該吃早飯了。」

香屋鬆了口氣。

——嗯。你受到友好的對待真是太好了。

隨後,香屋吸回剛才吐出的那口氣,期間他猶豫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三色貓帝國對待你很粗暴,就算他們再有魅力,我也必須重新考慮結盟的事情。

漫長的沉默,持續了一分鐘左右。

正以為交談已經結束時,終端又收到了消息。

——他們說,好噁心。

香屋不禁笑了。

果然三色貓帝國符合自己的喜好。

發來消息的,肯定是秋穗本人吧,終端只有持有者本人才能操作。秋穗和香屋試過交換終端,結果連電源都打不開。就算對方有特殊的能力,文字的風格也符合自己對她的印象。

但,在這個環境下。

她不可能做得到單獨和自己交換情報。

*

「真的好噁心啊。」

左邊的黑焦說道。

他是個戴眼鏡的瘦高男性,年齡大概三十歲偏上,不然就是偏下。長發在脖子後隨便地扎了起來,感覺是放任自然生長的。再加上身上披著偏大的白衣,看起來像個研究員。

「這小子,性格絕對很差。真想綁起來拿狗尾草撓他腳心。」

說這話的是白貓。

她把胸架在秋穗的右肩上,眯著睏倦的眼睛。從剛才探頭看終端屏幕時就是這個姿勢,真有點擔心她會直接睡著。

秋穗指著終端說:

「哎,他就是這種人。」

說的是香屋。

秋穗很清楚他會報告使用能力的情況,也沒有隱瞞。被三色貓帝國的人要求收到聯絡後告訴他們,秋穗沒有理由也沒有權利違抗。

剛才互發信息時,只有開始是秋穗自己說話,後半則單純是輸入白貓和黑焦交替說出的問題。當然,香屋肯定已經預想到了這邊的情況。白貓和黑焦好像也在中途意識到了這件事,兩人對他的惡評不斷飛過秋穗的頭頂。

「這種人去找工作,肯定是去面試幾十家,對每家都說『貴公司是我的第一目標』。」

黑焦右手摸著下巴。

「這很正常吧。要是我,我也這麼說啊。」

「結果裝帥裝得不上不下,真讓人心煩。」

「與其說是裝帥,不如說是想表現自己的正義感。估計覺得如果太精明,我們也會精明到毫不留情吧。不管怎麼說,他只能訴諸於感情嘛,方向性值得稱讚。」

「怎麼,剛才你不還一直說他噁心嗎?」

「沒錯,是噁心,我就喜歡噁心的人。」

黑焦。三色貓帝國的三名掌權者之一。

他負責內政,更簡單來說就是負責分配領土內獲得的物資、處理成員的請求、解決內部糾紛等事務。

白貓朝他問:

「那,感想如何?」

「一定要把他挖過來。那個能力對我來說很理想,瘋狂又有趣。」

「哪裡瘋狂?」

「正常來說,看過架見崎的能力一覽,怎麼可能想到這種能力?別說戰鬥了,根本就不能在架見崎使用。干出這種事的多半是傻子。」

這人有點讓人搞不懂,不知道說這話是誇獎還是貶低。但秋穗自己對香屋也是一樣的態度,因此稍稍感到同類相斥的厭惡感。

——三色貓帝國擴張領土的方式有一定傾向。

香屋是這麼說的。

他們的領土莫名細長,也不像是以能獲得更多食糧的便利店或超市為目標,但領土邊緣的設施很有特點。比如在架見崎南側如此延伸的領土盡頭,是一座海邊的燈塔;向強敵Bulldogs挑起戰爭奪來的領土上有市政大廳;不惜接近PORT——架見崎內人口和總點數都遠遠甩開第二位的公會,獲得的領土不過兩百米見方,上面有一座圖書館。

——無論哪個,都是我想要的東西。

據香屋所說,這些設施具有相同的含義。

市政大廳里應該還保留著架見崎過去的數據,可以調查崩壞前人們過著怎樣的生活。圖書館也一樣,書上記錄著這個世界的文化,而且說不定有縮印版的報紙。如果架見崎是因什麼事件毀滅,說不定可以通過新聞來解讀。燈塔的含義有點複雜。不過,Ryama收集架見崎的資料整理出的數據中有一本冊子。在架見崎這座海濱城市的岬角,那座高大的燈塔似乎是個簡單的觀光景點。香屋了解到燈塔上有一台架設式的雙筒望遠鏡,每次投幣能用幾分鐘,可以將架見崎一覽無餘。位於高地的望遠鏡正適合調查架見崎全體的情況,把鏡頭轉向天空還能觀測天體,而天體可以分析架見崎是否存在於地球。

也就是說,三色貓帝國想要調查架見崎的真相。

——所以,我的能力對他們來說應該很有價值。

這便是香屋的預想。

「他的能力值得與平穩之國一戰。以我個人來說。」

聽了黑焦的話,白貓皺起眉頭。

「那要殺了他把能力搶過來嗎?」

「這方面就交給你判斷,但現在向電影俱樂部挑釁,就等於說要面對平穩之國。」

正是如此。

平穩之國和電影俱樂部的交戰幾乎已經是確定事項。如果想奪取香屋的能力就只有兩種辦法:做好三方混戰的決心向電影俱樂部宣戰,或者是期待平穩之國能順利殺死香屋。如果讓他因為被俘或者投降加入平穩之國,三色貓帝國想獲得這項能力就會變得極其困難。

黑焦讓秋穗把消息記錄朝上翻,指著一處問道:

「這句話,他有多認真?」

是香屋說「理想情況是三色貓帝國」之後的一句。——但我不想死,如果無可奈何的話,就算趴在地上、忍受不滿、捨棄執著,也要到能活下去的那邊。

「百分之百是認真的。」

秋穗答道,這件事根本沒必要說謊。

「香屋就算拋棄我,也會選擇能讓自己活下去的一方。」

不然他就不是香屋步了。

白貓噘起嘴。

「討厭的傢伙。」

她的眼裡依舊帶著睏倦,但感覺表情比昨晚豐富,估計是因為黑焦在吧。

黑焦嫌麻煩地撓了撓頭。

「不管怎麼說,判斷電影俱樂部的問題怎麼處理是黑貓小姐的任務了。」

黑貓。那名女性,秋穗還沒有見過面。

她好像負責三色貓帝國的外交。除交涉和締結條約外,還包括交戰。黑貓是三色貓帝國作為戰鬥集團時的指導者——看來這一側面比較突出。

「什麼時候能見到黑貓小姐呢?」

白貓和黑焦對香屋的提議感興趣是好事,但回答似乎還是會因黑貓的意見發生變化。

但白貓歪起了頭。

「這就不知道了啊,她正在接待很重要的客人。」

「噢。是哪位?」

「風滾工業。」

哦,這個名字有印象。

「這之後我和黑焦跟她匯合,到時候和她說。」

不過,估計她不會有好臉色吧——白貓說道。

風滾工業。

香屋在意的事情中,有一件是這樣的:

——為什麼電力還健在?

那是在循環之前,和平穩之國第七部隊開戰前夜的事情。電影俱樂部的根據地燈泡不夠,但正常通著電。

對這件事,秋穗也有疑問。她在意的地方有兩個。

第一,建築損壞得那麼嚴重,可發電站和輸電線還在工作。不過嘛,感覺這件事想了也沒用,畢竟憑運營者的想法就能解決。

第二個問題,電力是便利的東西,沒有被其他公會奪走很不自然。這件事做起來應該不難,只要在領土邊界切斷電線,另一邊不就斷電了嗎?如果所有公會都以同樣的想法行動,那麼能用到電的公會就會只剩下位於輸電線起始處的那個。當然,很難想像這個公會就是電影俱樂部,因為這裡不是弱小公會能

守住的土地。

對香屋和秋穗的疑問,Ryama如此回答:

——那是因為有風滾同盟啊。

所謂風滾同盟,好像是對所有輸電線和輸水管道的不可侵犯條約。其中並非沒有例外。交戰中若非故意破壞輸電線則可以允許,但禁止蓄意損壞。

處於這一同盟核心位置的,是一個叫做風滾工業的公會。

從數據上來看,風滾工業是弱小中的弱小。成員僅有四名,總點數七千出頭,領土在架見崎倒數第二。但四個人都持有特別的技能,單純是職業技能:他們能修理電器。

不僅如此,他們為數不多的點數獲得的是「其他」能力「重新鋪設電線」或「損壞部件再生」,因此不會被人動手,其他公會也無法再獲得類似的能力。越是大公會,就越需要風滾工業。因為架見崎一直是八月,所以人們都想用空調,冰箱也是必需品。

明白自身價值的風滾工業經過周旋,順利得到了架見崎大半有力公會的認同。通過維護輸電線和輸水管道,在更多公會之間提高自身的價值,獲得了公然在其他公會領土上移動的權利。如果對輸電線、輸水管道或風滾工業出手,便是與風滾同盟的所有成員為敵。

風滾工業不會留在自己的領土,而是在架見崎四處移動修理電器。不管修理多少次,每到循環開始還會損壞,因此需求無窮無盡。各個公會紛紛對他們敞開大門,熱情款待。

這給風滾工業帶來了額外的恩惠。

那便是架見崎內行商的成立。各公會根據領土不同擁有不同的物資。有的公會衣服很多,於是他們把衣服交給風滾工業。在另一個公會處能得到大量生鮮食品,於是在食品腐壞前用衣服交換,再把食品帶到其他公會。這件事只有弱小、沒有敵意、只會給人帶來方便的風滾工業才能做到。

因此,現在的風滾同盟所具備的含義,已經超出了生命線以及對一個弱小公會的不可侵犯條約,是維持架見崎流通的同盟。

——完全是香屋理想的做法。

再強大的公會,還是無法背棄這一同盟。

*

八月一日。

Kido踩了踩終於再會的右腳,張開右手,然後握起,終於真切地感受到——這就是我的身體啊。要不要去射穿那隻猴子的腦門?他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畢竟不想因為浪費彈藥被藤永罵。偶爾一次還好,但因為香屋的事才剛被她狠狠罵過一頓。

今天,電影院靜悄悄的。

循環剛開始的一天被稱為安息日。所有交戰狀態將被解除,也無法發出宣戰布告。因此在規則上,這一天不會發生戰鬥,如果有例外,那就是內部糾紛了。

所以在這一天,大多數公會都會在領土內奔走整理。像大型組織要做的,就是重新編排下屬的公會。人員在公會間移動需要時間。不先脫離原來的公會,就不能加入新的,但這一退會手續需要二十四個小時。所以為了在安息日順利完成編排,平穩之國這樣的大型組織就會在三十一日開始退會手續。

當然這種事電影俱樂部自然不用關心。對他們來說,安息日主要的安排就是收集物資和整理房間。比如把舊膠片和架子扔出保管室,再擺好床,寢室就準備好了。屋子不是很寬敞,所以兒童用的雙層床是好東西。在架見崎,家具是最容易得到的物資。

只要利用周圍沒有崩塌的民宅,就能得到單人房間,可這裡的成員還是更喜歡住在電影院。藤永說是有利於頻繁聯絡。但實際上,在這樣的環境下,一個人的時間會讓人不安吧。

每月都要整理一次的確麻煩,可每個人都對八月一日迫不及待。或許是因為他們期待著能在沒有血腥味的地方活動身體吧,但最重要的,應該還是單純對食物的補給感到開心。

生鮮食品需要趕快吃完,因此接下來的三天左右伙食會比較豐盛,之後一周靠容易存放的菜譜解決,但在第十天左右,就到了與爆米花含淚再會的日子。

新得到的平穩之國第七部隊的領土上有便利店。儘管這令人高興,但遺憾的是中間隔著第八部隊,想到那邊實在太困難了。

與那片領土相鄰的除了平穩之國外,就只有三色貓帝國,他們形狀奇怪的領土難得派上了用場。Kido已經在信里寫下自己這邊沒法處理,物資可以隨便拿,還從Mono那裡問到物資的大致位置附了上去。這是為了順利交涉提供的一點禮物,但有多大效果就不好說了。平穩之國的人也可能去拿,如果兩個公會的人碰到一起,說不定會在架見崎少見地爆發不使用能力的單純肉搏。

——那麼,之後會怎麼樣呢?

Kido總覺得「會有辦法」。這不是消極的感情。不管情況如何發展,總有辦法解決。光是手腳回到身上,就莫名有了無所不能的錯覺。

天空晴朗得很。八月的天空湛藍無垠,又遼闊得荒唐。Kido從窗戶探出頭,和招牌上的猴子相視一笑。隨後,便聽到有人喊他。

「會長——」

低頭看去,是Ryama站在下面的街上。

他一手拿著香蕉吃——是從領土內的咖啡館遺址拿到的東西,數量不多,另一隻手拿著一本筆記朝這邊招招手。

「關於香屋的報告,還有,小秋發來了聯絡。」

我到你那邊去,Ryama說著走進電影院。

香屋。他的目的,連Kido也不知道。

送他們離開的時候說的是兩個人去三色貓帝國,但聽說實際上到達的只有秋穗一個,這件事就算自己這邊的檢索士也知道。香屋好像還留在電影俱樂部的領土內,所以Kido才會拜託Ryama收集食物時順便去打個招呼。

——香屋是個秘密主義者啊。

是不是不被他信賴呢?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奇怪,畢竟從相遇起還不到三天。

正在思考香屋的意圖時,門被敲響了。

Kido說了聲請進,門被Ryama推開。

「怎麼樣?」

聽到Kido隨便的問題,Ryama露出苦笑。

「首先從好懂的開始。小秋的報告。」

「OK,白貓小姐說了什麼?」

「白貓、黑焦對我們的方案表示肯定,但好像還沒和黑貓說。風滾工業在三色貓帝國的領土裡,黑貓的時間花在了那邊。」

「原來如此。」

情況很麻煩。

和負責物流的風滾工業商談,時間很容易延長,特別是三色貓帝國每次都把他們留得很久,結果招致周圍勢力的反感。再怎麼說應該不會拖到安息日結束,但如果發生什麼事拖到明天,那麼很有可能來不及同三色貓帝國交涉就開始和平穩之國交戰。

「哎,這也沒辦法嘛。」

雖然能發送消息催促,但Kido不覺得會有效果。

香屋那邊呢?Kido問道。

「我沒找到他。」

「沒找到?」

「靠檢索得到的位置是三色貓帝國附近的民宅,可到那邊一看發現已經人去房空,只剩下香屋的終端和這個東西。」

Ryama把手上淺藍色的筆記本遞了過來。封面上的「物理」被雙刪除線勾掉,上面寫著「對平穩之國的完整對策」。

「封面的背面,是給你的信。」

Kido接過筆記本,翻開封面。

上面是潦草的字跡。

對你說謊,非常抱歉。

我躲了起來。

沒去三色貓帝國的理由很簡單,我自身會妨礙計劃。和他們交涉的材料之一是我的能力,但如果被殺,他們就能獲得同樣的東西,所以我去沒有意義。因此我不會去三色貓帝國,但其他部分按計劃進行。

至於說謊的理由,是因為害怕平穩之國的耳目。你可別讓Mono入會啊,也別把終端還給她。如果沒能做到這兩件事,請立刻中止計劃。就算還來不及締結條約,逃到三色貓帝國也是最可能活下去的辦法。

此外,如果能麻煩你讓平穩之國以為我在三色貓帝國,我會很高興。只要到鐵匠大街郵筒的位置,把我的終端扔過去,對方就會有人來回收,我已經拜託過秋穗了。

計劃全都寫在這本筆記上。

之後就麻煩你了。

「怎麼辦?」

Ryama問道。

「按他說的做吧。」

Kido答道。這樣,又要被藤永罵了吧。

「那,我去把終端扔過去。」

Ryama說著從口袋裡拿出終端給Kido看,估計是香屋的東西吧。

Kido仍盯著手上的筆記。

「香屋好像相當警惕Mono呀。」

「是啊。哎,他的心情也能理解。我們

被平穩之國盯上了,她沒理由要投降。」

說得完全沒錯。所以,香屋才告訴Kido保管好她的終端,決不能讓她入會。

只要保持Mono沒有所屬公會,她就會因為沒有領土而無法使用能力。但只要有終端,足夠優秀的檢索士就有可能單向打來電話。就算Mono自己用不了能力,也有平穩之國的檢索士聯絡她的可能。那麼,就不能讓她加入,終端也要沒收。這是最有效果的做法。

Ryama把聲音壓得比之前更低,問道:

「平穩之國有動作了嗎?」

Kido翻著香屋的筆記回答:

「嗯,有動作。他們說今晚想見面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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