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第二卷 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

第二卷 第四話 這個公會就要毀了(1/2)

目錄

1

貓不喜歡群聚。

雖然算不上是這個原因,但三色貓帝國在戰鬥中也喜歡單獨行動。

儘管上面會指示大致的陣型和目的,但接下來全靠個人的判斷,感覺像是公會全員都進行單人游擊戰。潛伏,找機會突擊,戰鬥,逃走,然後再次潛伏。會長白貓算是例外,周圍會有護衛,但也不會有太多人。三色貓帝國最強的就是白貓,所以極少會出現需要保護她的情況,然而還是會配備守衛,更主要的其實是為了保護她旁邊的檢索士——黑焦。畢竟白貓很中意他。

交戰即將開始時,黑貓正站在三層民宅的屋檐上。

——平穩和PORT都不會有什麼明顯動作。

白貓是這麼說的。

黑貓沒有問為什麼。但白貓的直覺總是很準,而儘可能將讓直覺和五感聯動配合,就是這個公會的一貫做法。

——先行動的是Bull。要收拾的是他們。

白貓是這個感覺,黑貓相信她說的話,那麼這就足夠了,把白貓當作自身的本能就好。至少現在——白貓成為象徵的現在,按她的意思行動就是正確的做法。

她垂下的右手上拿著終端,上面傳來黑焦的聲音。

「Bulldogs對電影俱樂部發出了宣戰布告。」

黑貓沒有回答。

她活動筋骨,盯住Bulldogs的陣地。

黑焦繼續說:

「距離開戰,還有三分鐘。倒計時從十秒前——」

黑貓朝終端單方面告知:

「下本町大街,一輛消防車。是先遣隊。」

秋穗反覆強調過,Bulldogs有可能不等開戰就行動,黑貓也考慮這一可能布置了成員,所以並不吃驚。已經提前知道的先制攻擊不難應對,槍和大型汽車都算是不弱的戰鬥力,但只要把對方引入己方陣地,就是使用能力的一方占上風。

——有蹊蹺。

這是直覺。

與此同時,終端上傳來白貓的聲音。

「有蹊蹺。拉開距離摧毀。」

「明白。」

簡短地回答後,黑貓沖了出去。

屋檐逼近眼前,她點擊終端屏幕,啟動強化。黑貓,或者說三色貓帝國的多數成員都會使用以速度為主的強化,這是為了勉強跟上本來根本追不上的白貓。

蹬開屋檐,在最後的一步擺脫重力束縛。

這個能夠強化使用者的能力有副作用。簡單來說,就是幸福感和全能感,肉體會變成並非人類的其他東西。黑貓討厭這個感覺。從幼年時她就學會如何用人類的肢體運動,偏離一直以來的基礎讓她不快,但同時又覺得便利。

在連思考都得到「強化」後,世界看起來像是慢動作,黑貓瞬間總結出剛才感到的蹊蹺之處。

——為什麼先遣隊在這個時間出現?

估計是對方的檢索士意識到我們有所防備吧。那麼這是誘餌?目的不是誘導就是破壞陣型,無所謂了,反正解答只有一個,把對方的目的連同礙眼的東西一起粉碎。

黑貓從屋檐跳起身體,向龜裂的柏油路下落,稍稍傾斜重心,又在圍牆頂上起跳。

她抬起頭,視野變得開闊。接下來在哪裡落地效率最高?景色在眼裡被打下標記,她用最小的動作找到合適位置。黑貓的點數總計兩萬出頭,其中八成分給了強化。強化士能提高原本肉體的性能,在黑貓的情況不到兩秒就能飛越一百米,換算成時速大約二百二十公里,比不過新幹線。

目的地是前方二百米左右的狹窄小路,和Bull的消防車所在的道路隔了一條街。她半蹲著在圍牆上著地,微微閉眼,就算不靠目視,也能通過聲音知道對方的位置。

抓住Bull的消防車剛開過公會邊界的時機,黑貓伸展全身般蹬開圍牆,跳過兩層的民宅,終於看到紅色的車身。她在道路另一側的電線桿上落下,輕輕彎腰,雙腳踢開那根電線桿。黑貓看到駕駛席上坐著一個光頭的男人,但沒和他對上視線。

光頭偏向側面,想從還在前進的消防車上跳下來。黑貓的右腳跟戳向前窗玻璃,破裂聲響起,玻璃像飛濺起的泡沫一樣閃閃發光,而這時黑貓已經跳到空中。隨後光頭打開車門,在柏油路上打滾。

——他發現我了?

不知道,但自己只是按原定計劃處理。

剛才被踢的電線桿斷了,慢慢傾斜。黑貓在空中伸手,用胳膊、或者說前腿一推,身體向反方向加速,而電線桿也朝對面加速,砸向已經沒人的消防車。

車身被壓扁,緊接著爆炸了。

車上似乎用物理手段做了手腳,估計是硝化甘油炸藥,但沒什麼意義。爆炸的規模不小,但黑貓已經拉開足夠的距離,幾塊飛來的碎片也被她用手撥開,根本沒有受傷。

在柏油路上雙腳著地後,立刻有白光從黑貓身旁划過,是自己人的射擊。光線撕裂騰起的煙,打中消防車殘骸,吵鬧地發出巨響。視線被煙遮住,看不到光頭司機,也聽不清聲音,但能靠皮膚感覺到他的動靜。

——靠爆炸當煙霧彈嗎?

儘管不覺得有危險,黑貓還是跳上民宅屋頂,緊接著便聽到愣愣的砰砰兩聲。是光頭開了槍,但子彈朝不相干的方向飛去。

黑貓從屋頂俯視,終於看到了光頭的身影,他已經掉頭跑回大街另一邊——Bulldogs的領土。

——溜得真快。

這態度完全看不出是先制攻擊。

「離開戰還有兩分鐘。」

終端里傳出黑焦的聲音。

「還有——」

「我已經看到了。」

黑貓打斷黑焦的聲音。

三輛消防車從大街另一頭開過來,後面似乎還跟著幾輛警車。

至少,這幅景象和爆炸仍在騰起的煙相稱極了。

*

「Bulldogs行動了,三色貓似乎已經妥當應對。」

子彈蟻說道。

Toma在輕型汽車的發動機蓋上坐下,看著自己的終端。

「損傷如何?」

「死者為零,傷者不明,損失的物品至少有一輛消防車。」

「幹得很漂亮嘛。」

在今天的戰鬥,不可能不出現死者,但Toma還是希望極力減少無謂的死亡。

子彈蟻繼續報告。

「按照我們的指示,Bulldogs把戰鬥力集中在他們和三色貓帝國的邊界,三色貓一方稍稍分散,但整體上基本靠近Bull的位置。」

目前可以說是和計劃一樣吧。表面上是多個勢力的混戰,但至少剛開戰時構圖很簡單,只有Bull對三色貓。

「要怎麼辦?」

聽子彈蟻發問,Toma回答:

「觀察情況吧,先是Bull和三色貓交火,估計結果是單方面被壓制。」

「誰壓制誰?」

「當然是三色貓更強。」

「從至今的戰績來看,雙方差不多是旗鼓相當。」

「那是因為三色貓沒想打敗Bull。但是今天不同,Bull的戰鬥力毫無疑問會遭到打擊,那麼一來平穩就會行動。」

不過平穩也不能放開手腳和三色貓戰鬥,如果只顧著追貓,會被PORT從身後攻擊。現在大體局面是平穩和Bull、PORT和三色貓分別聯手,而PORT比平穩強,三色貓比Bull強,那麼哪一陣營會獲勝已經不言而喻。

——關鍵就在於月生。

利用月生阻止PORT的行動,但時機很難把握。

如果太早,戰況會朝對平穩和Bull有利的方向傾斜,到那時就不好說PORT會做出什麼了,最糟的情況是他們無視月生組織進攻。實際上,對PORT來說那的確是最佳方案吧,月生不會真的和PORT戰鬥,如果這件事被PORT發覺,就無法再阻攔他們的腳步。

「時間到了。」

子彈蟻說道。

與此同時,Toma的終端收到很長的系統消息。平穩之國、PORT、三色貓帝國、Bulldogs、架見崎站南檢票口前,然後還有電影俱樂部。消息宣告六個組織戰鬥的開始,平穩和PORT各有多支部隊,如果光看參戰公會的數目就更可觀了。

——不管怎麼說,先是三色貓對Bull,然後Bull陷入困境,平穩行動。

到這部分為止都是確定的路線。

「聯繫本部的高路木先生,最好可以密談。」

為了儘可能降低損傷,有必要拉緊平穩之國的韁繩。

*

在黑焦的倒計時就快數到零之前,黑貓已經動了。

等黑焦說出「開戰了」的時候,黑貓已經到達戰場最前線。

強化可以通過點數增強多種參數,而三色貓帝國最重視的是速度,其次是感官,肉體的強韌度只做最低限度的保護。就是說只要有全力蹬地也不會斷裂的肌腱,以及全速揮動也不會受傷的拳頭,這就足夠了。

黑貓不相信第六感,但有時會產生錯覺,感到五感重疊的位置出現第六種感覺器官。她不知道身體是如何處理的,但現在自己能準確把握前後左右二十米以內的所有情況。右後方兩人,左後方一人,都是隊友,再後方還有三人。前方是敵人的八名強化士,以及五名射擊士。

先是己方射擊士的射擊,目標是敵方射擊士。按照常規做法,亂戰中強化士負責進攻,射擊士負責防守。射擊士牽制對方強化士的路線,創造對己方有利的條件,而三色貓瞄準敵方射擊士,是為了不讓他們那麼做——也就是創造強化士對強化士的戰場。

——不過,我們的射擊士水平不行啊。

三束光線有兩束被躲開,另一束根本就瞄歪了。對方估計是混著新人,只有一個人顯得慌亂,其他人都很鎮定。

Bulldogs的四名射擊士同時開火,其中三個人瞄準的是黑貓。有一人從正面射擊,另兩人以黑貓能躲開為前提,堵住她左右的去路。

剩下的只有上方,黑貓老實地跳了起來,再伸手撐住紅綠燈,以跳背的要領加速,躲過隨之而來的連射。接著,出現的不再是無聊的光束,光頭的男人——被黑貓破壞的消防車的司機笑著出現在她面前。

——這個強化士水平不差。

既然能跟上我的動作,那麼應該足夠快,力量似乎也很強。

光頭將右手伸向黑貓的脖子,應該是判斷空中架勢不穩,抓住對手比打擊更有效。黑貓則伸出手掌推向光頭的小指。強化的效果按乘法計算,點數越多效果越好,但原本就薄弱的部位乘起來還是很弱。手掌傳來對方手指折斷的感覺。黑貓錯開光頭的身體,再轉身用左肘部攻擊心窩,從觸感就知道,這一擊深深入肉。

光頭的身體因衝擊即將遠離,卻被黑貓抓住了襯衫,兩人的身體終於開始下落。用光頭的後背擋住敵人的一發射擊後,黑貓的腳掌碰到了柏油路面。

黑貓把光頭推向右側。從那邊逼近的地方強化士慌忙接住他,而右方的一名隊友踏過他的臉向前跳去。

——好了。

黑貓心想。

——接下來瞄準射擊士吧。

能順利幹掉幾個最好,但結果不是特別重要。黑貓有自己理想的姿態,雖然現在還沒能實現,但她知道在對手眼裡自己已經和那個理想相近。

盡情放手干吧,讓敵人只顧著提防自己。越是這樣,同伴就越安全。

正當她筆直朝敵陣的衝去,前面傳來「嗡」的一聲,是發動機。在並排的消防車夾縫之間,一輛警車開了過來。

——特攻?又是硝化甘油炸藥嗎?

但就算爆炸也無所謂,和剛才一樣輕易就能躲開。

黑貓首先跳向側面。

警車速度緩慢,感覺輕鬆就能解決。然而。

「請立刻躲——」

終端傳出聲音,是黑焦。

黑貓本打算蹬開牆壁,加速逼近警車,但眼前的警車冷不防加速,車身一扭朝黑貓逼近,根本不像是機械能做到的動作。

她猛地改變腳在牆上的角度,轉動肩膀勉強維持平衡,盡全力跳向正上方。警車的車身隨即剜開民宅外牆,就像用鏟子挖土一樣,車身卻毫髮無傷。

在這期間,終端上繼續傳出黑焦的聲音。

「——開。是『其他』能力,對車身用了強化。」

早點說啊。黑貓在空中皺起眉頭。

——有點麻煩。

勉強改變動作,腳扭傷了。

*

「黑貓暫時拉開距離,其他成員的陣型也隨之散開。」

黑焦用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說。

白貓依舊一臉不起勁地撐著下巴。

「受傷了嗎?」

「腳腕好像很疼,立刻派人治療。」

「對方的動向呢?」

「在追黑貓。」

「那就放著不用管。對方把黑貓當誘餌吸引我們過去,要是回復能力者靠近,會被攻擊。」

他們位於學校屋頂。

白貓和黑焦坐在椅子上,周圍圍了十個人。其中三個是三色貓帝國的護衛,剩下的是電影俱樂部的人。

秋穗坐在稍遠一點的位置,手上是自動鉛筆,筆記本也打開了,但上面還是一片空白。她更在意白貓和黑焦的對話。

——真是意外。

這是說白貓的立場。她終究是公會的象徵,沒有指揮權。事情本該如此。可戰鬥開始後,白貓的行動卻好像手握一切權力。

黑焦也表示同意的疑問。

「有指揮權的是黑貓,不是你。」

白貓毫不在意地回答:

「她說要派援軍了嗎?沒說就別操閒心,這點小事她靠自己就能調整好。」

「但黑貓最主要的武器就是腳力,如果失去了這個——」

「你懂什麼?」

白貓不高興地眯起眼睛,真是少見。

「你對她懂什麼?只憑數據少自以為是。」

她會重複同一句話,這也很少見。

但白貓很快「呼」地吐出一口氣,笑了。

「你太一本正經了。但就算一本正經,私情還是私情,並不都是好事。」

黑焦繃緊了嘴角。

「是的。但那是我的失誤。」

「沒那回事,你只不過是聽從我的指示。」

秋穗終於理解到兩人在爭論什麼。

——敵人中有『其他』能力。

黑焦本該最先把這件事告訴黑貓,但是說晚了。理由很單純,他在分析Bulldogs的同時身負其他任務,就是解析平穩之國的「其他」能力。

白貓繼續說:

「不用擔心啦,黑貓稍微弱一點更好。」

太精神就容易跑去單打獨鬥,她說著笑了。

秋穗輕輕吸了一口氣說:

「不,剛才的失誤明顯不該一帶而過。」

不只白貓和黑焦,在場所有人都朝她看去。秋穗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

「沒能兩頭兼顧周全是黑焦先生的失誤,沒有合理分配任務的白貓小姐也有錯,不管怎麼說,都必須改善。」

白貓饒有興趣地說:

「我們在戰場上本來就不依賴檢索士,因為等不及。所以失誤最嚴重的就是黑貓,她沒看透對方的力量。」

秋穗有時會覺得,白貓怕是喜歡被反駁。她對白貓不是很了解,但這個人似乎對與自己不同的思考方式感興趣。

所以,秋穗毫不在意地搖頭。

「三色貓帝國怎麼想我可不管,但如果三色貓帝國輸了,我們就是超級危險,希望你們拋開毫無意義的執著。」

「電影院的事我才不管,黑焦要優先調查平穩之國。直覺告訴我要小心他們。」

「是的,這沒問題。除了黑焦先生,還有其他檢索士嗎?」

「還有一個人,但去戰場了。因為有些成員不如黑貓可靠,他跟著那邊走。」

「那麼,我們出一個人吧。」

「電影院?」

「不知道嗎?我們公會原本是以檢索為專長啊。」

其實秋穗也不是很清楚,但以前聽說過,建立電影俱樂部的人名叫銀緣,是個優秀的檢索士。

「請黑焦先生把精力集中在平穩之國上,我們的Ryama先生會輔助黑貓小姐。」

果然是我啊,Ryama嘟囔了一聲。

白貓朝黑焦看去。

「你怎麼看?」

「要是黑貓接受,我就沒意見。」

秋穗保持一如既往的笑容,在心裡思考。

——如果這件事說成了。

Ryama就能大大方方地進行檢索,還能大體準確地掌握黑貓的情況。

——而且,我也有機會得到思考的線索。

秋穗只是向烏雲伸出手。這就好像快要淹死的人一味渴求空氣,不顧水面的方向。儘管如此,現在她非常需要情報。

2

稀奇的是,Water很有幹勁。

這讓高路木感到奇怪。

——不,會覺得奇怪反而奇怪吧。

畢竟即將開始的是席捲整個架見崎的大戰,無論誰躍躍欲試都是理所當然。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就連這種時候那個

少女仍可能保持漠不關心的態度。

看來自己想錯了。自從開戰,他和Water的通話就一直沒有斷。

Water在電話里說:

「PORT或者三色貓,哪邊都行,請把我的部隊派去前線,不快點就要錯過時機了。」

果然,她這麼有戰鬥欲望令人意外。

「錯過什麼時機?」

「PORT要來真的。」

Water的回答充滿自信,甚至自信得可笑。

「如果是那樣,我們會輸嗎?」

「只要交給我,總能想辦法解決,所以說快點讓我的部隊出動。」

「你打算怎麼辦?」

「要看情況。說了也沒用吧?你忘了白天開會時的事了嗎?我反覆說過月生會有動作,雖然沒人相信,但事實證明我沒騙人。」

——其實我相信,只不過是半信半疑。

高路木想這麼說,但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高路木和Water——本部和第八部隊的通話由教會設置,有大群人在聽,光是在場的就是二十人左右,必須謹慎發言。總之,現在很難把握如何與Water接觸。

她讓月生發出了宣戰布告,這個成果太過亮眼,實際上PORT的確因此束手束腳。這場戰鬥結束後,Water的價值無疑會增加,有人會積極示好,還有人會急不可耐地想將她抹殺。

「高路木先生,我對你很信賴,可以請你做出決定嗎?」

真是謝謝你了,高路木暗自笑道。

他欣賞Water。雖然不打算讓出自己No.2的位置,但想儘可能和她搞好關係。但,現在的Water明顯不對勁。

——對「你」信賴?這話不對吧。

按這個意思,你到底不信賴誰?現在的通話其他人聽得一清二楚,不該如此措辭,組織里肯定有幾個有權的人聽了會不高興。

高路木以No.2的立場回答:

「如果有具體的作戰方案,請用正規形式整理概要,我會負責上交給莉莉。」

就高路木而言,他很想立刻掛斷電話。

而沒有這麼做,只有一個理由:他還沒有看清Water。

——只是頭腦發熱?還是冷靜導致的熱意?不清楚。

如果只看舉動,似乎是她為了更大的功勞不看情況說個不停,但這實在不符合高路木對她的印象。水理應是冰涼的。如果搞不清楚她的目標,高路木就無法判斷該拉攏還是抹殺。

Water問道:

「Bulldogs情況如何?」

「不樂觀,被壓制了。」

「看吧,現在不是在乎流程的時候,重要的是速度,請派出我的部隊。」

「我們的戰鬥力不只有你。」

「那你說其他人還能派誰?」

繼續無聊對話的同時,高路木環視會議室。這裡被用作平穩之國的總指揮部。門微微開著,他看到一個男人出去了。

——Simon。

代言者,Simon。

呵,高路木笑了。

另一頭的Water沉默了一瞬。

「怎麼了?」

「沒事。」

如果這才是她真正的目標,那就太過出色了。儘管這名少女看起來甚至稚氣未脫,但就算她掌握住這個組織的實權也毫不為怪。

高路木答道:

「Simon好像離開了,有點好奇他要去哪兒。」

「這樣啊。」

Water嘀咕道,是平時不會聽到的少女聲音。於是,高路木確信了。

「總之,如果有作戰方案——」

「走正規流程是吧?我知道了。但如果真的有危險,請調動我的部隊。」

說著,Water立刻掛斷電話。

不會有錯了,是她太過出色。

Water的電話其實是打給Simon。她表面上和高路木說話,實際卻在刺激Simon。理由很明顯。

——為了讓平穩之國動用第十一部隊。

儘管是個艱難的決定,但現在的確不是捨不得的時候。

——Water,我終於看清楚你了。

你是個冷靜優秀的玩家,與這個扭曲的組織並不相稱。本來,肯定是你這樣的人適合待在莉莉身邊。

*

這個時候,莉莉正橫躺在床上,下巴撐在兔子布偶的兩隻耳朵中間,手上玩著動作遊戲。其實她喜歡劇情更多的RPG,但每次循環存檔都會消失,實在提不起勁去玩需要一點一點積累的遊戲。

聽到敲門聲,她慌忙把便攜遊戲機藏到枕頭下,然後起身消去表情。Simon告訴她不需要回應。

「打擾了。」

隨著聲音傳來,門開了。是Simon。

莉莉鬆了口氣,唯獨面對Simon時自己可以說話,心情稍稍能輕鬆一點。

當然,平穩之國是為莉莉存在的組織,任性的要求也能得到允許。比如每個月把Water叫來聊兩次天。但提任性的要求有點累人。

Simon手上銀色的盆被純白色的布包住,上面放著扁平的東西,是莉莉的終端。

「我有事報告。」

Simon說道。

「什麼事?」

「發生戰鬥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的事了?幹什麼不好非要挑起戰爭,已經好幾個循環沒有聽說這種蠢事了。

莉莉皺起眉頭。

「難道有人死了?」

Simon立刻否定。

「不,這次的循環里,我們的組織也沒有出現死者。」

莉莉有讓人復活的能力,但平穩之國在很長時間裡都沒有出現死者,用的機會也不多,因此沒有多少真實感,但應該是有這個能力。話雖如此,就算可以事後將人復活,莉莉還是不喜歡有人死去。

「在和誰戰鬥?」

「三色貓帝國。」

「哦。」

這個名字她聽過,應該是遠比平穩之國更小的公會。

Simon顯得愁眉不展。

「我們的公會就算有什麼萬一也不可能輸,但——」

「我知道了,讓他們幫忙。」

「好的,非常感謝。」

Simon遞過銀色的盆,莉莉抓起上面的白布,拿出終端。

——為什麼非要戰鬥?

我們明明只是安寧地生活,是名叫三色貓帝國的公會不好。雖然不知道有什麼原因,但想靠戰爭來得到什麼實在愚蠢。

——好討厭。趕快消失吧。

莉莉使用了能力。

緊接著,坐在床上的兔子布偶猛地豎起耳朵,卻被莉莉粗暴地按住。

「你不用動,待在這裡。」

兔子仿佛明白了自己的職責,安心似地垂下耳朵。莉莉雙臂抱著那隻兔子,朝牆壁另一側瞪去。

壞人全都死光光吧。

然後,世界將平穩如常。

*

這人叫Ryama來著?

電影俱樂部的檢索士,本事不錯。

如果只是單純從敵方奪取情報,估計是黑焦更強。因為他速度快,情報量也更大,但說不定是Ryama更適合戰場。能從Ryama那兒得到的情報不多,但他總是能恰到好處地拿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有敵人,後方三百米。」

Ryama說道。

黑貓笑了。

——還有這種事啊。

從剛才起就在被敵人追著四處跑,是用能力強化過的警車。Ryama理解了自己的意圖,將那輛警車除外,只報告其他敵人的位置。

黑貓少見地向檢索士提問。

「多少秒?」

她在問其他敵人追上來需要的時間。如果可能,她希望對付那輛警車時沒有其他干擾。

Ryama似乎已經預料到她的問題,毫不停頓地回答:

「最短七秒,但三色貓的部隊攔住了他們。」

那就可以看作不會有其他敵人過來了。和敵人相比,己方的強化士更優秀。

「射擊呢?」

「不會經過射擊線。」

「貫通射擊呢?」

「有兩個人,但在射程外,要進行干擾嗎?」

「不用。」

通過強化射擊能力,可以貫通建築攻擊敵人,但視線被遮擋的情況下,就需要通過能力確定對手的位置。因此,這種射擊士經常需要檢索能力的配合。

擾則是妨礙對方檢索的手段,簡單來說,檢索士在被敵方設下干擾的範圍內無法獲得情報。實際上發生的事情似乎更複雜,但黑貓也不是很懂。

——不管怎麼說,不能拜託電影俱樂部做到那個地步。

聽說干擾的成本不低,需要大量點數才能獲得,而使用次數又很少。雙方的關係沒好到能開這個口。

「最後問一件事,警車的窗戶是防彈玻璃嗎?」

再怎麼說Ryama也沒查過這件事吧,他顯得含糊。

「被強化過的車窗至少能擋住子彈吧。」

「我沒問這個,單純想知道玻璃本身硬不硬。」

「一般來說,警車的車窗玻璃應該和普通的車一樣——」

「這樣啊。」

那就好了。

「我要上了。」

「好,如果發現什麼我再報告。」

說完,Ryama便不再出聲。

這當然是第一次和其他公會的檢索士組隊,黑貓莫名鬥志昂揚,感覺不錯。

她跑過民宅的屋頂。

警車就在下面的路上,距離自己身後五米。

扭傷的腳腕如何?有點痛。疼痛本身還可以無視,但可能是腫起來了,感覺不協調。很難做細緻的動作,反應也很遲鈍,沒法用平常的方式奔跑。

但比起這些,黑貓更疑惑的是自己心境的變化。

——沒想到會依靠電影俱樂部。

不,也不算意外吧。黑貓知道,自己是個弱小的人,只不過想表現出強大的姿態,就像白貓那樣,像那個旁若無人的女王。

她朝警車跳去,在車頂著地。

——我只是虛有其表,鍍的金箔很快就會剝落。

落單讓黑貓害怕,有什麼東西就會想去依賴。不過是腳腕扭傷,就讓我意識到自己不是白貓。

為了甩掉黑貓,警車繼續加速。而黑貓壓低身體,用肘部擊打車頂。好硬,但微微出現了凹陷,看來並不是毫髮無傷。

——如果是白貓,會怎麼做?

她肯定會做得更華麗、更令人無法反抗。區區被強化的警車,根本不夠看。白貓肯定能輕易把它掀翻,撕裂裝甲,沒過多久就忘記曾有過這麼一件玩具。

而相比之下,黑貓的戰鬥方法實在不像樣子,連自己都想笑。拼命抓緊車頂,然後反覆用肘部擊打,甚至像小孩子哭著胡鬧。肘部隱隱發麻,漸漸失去感覺。就算是強化士,也不是沒有痛覺。

但隨著她不耐其煩地反覆擊打,車頂的凹陷越來越深,早晚能打穿嗎?這實在難以想像。

不久,她聽到Ryama的聲音。

「距離脫離戰鬥範圍,已經不到五百米。」

看來這輛警車打算開出公會邊境。這裡是三色貓的領土,但前面是名叫瑪麗·賽勒斯特的中堅公會。只要離開領土,黑貓和警車司機都將無法使用能力。

「還剩三百,二百五——」

Ryama開始倒數。

黑貓並不在意,依舊用肘部擊打車頂。

「一百,五十——」

如果離開領土,一個女人的身體,根本沒法和警車戰鬥。

——你以為是這樣?

你很怕對吧。畢竟車頂一直被打,肯定擔心有什麼萬一。要是車頂被打穿,就不再有什麼能保護自己,那麼司機自然想甩掉黑貓。為此,離開領土消除能力效果的想法也毫不奇怪。

眼看要離開三色貓帝國的領土時,黑貓向後方跳去,只有警車離開戰鬥範圍。這麼一來,那就只是輛普通的車而已。

黑貓在空中舉起手槍,這是之前戰鬥時從Bulldogs那兒搶來的東西。她連續射擊,第一槍把後部車窗的玻璃打出明顯的裂紋,第二、三槍後玻璃粉碎,然後繼續開槍。雖然她還是第一次用手槍射擊,但憑藉強化士的身體能力,不可能打不中那麼大的目標。

警車的座椅似乎不足以阻擋子彈。

黑貓看到司機流著血向前倒去,警車徑直開出很遠,最後撞到民宅的牆上。

子彈射光後,黑貓把手槍扔向柏油路,朝終端問:

「戰況如何?」

很快,Ryama回答:

「不明。」

不明?黑貓不由得立刻反問。

「怎麼回事?」

「北側前線受到不明攻擊,檢索得不到結果,只能知道出現了損傷。死者兩名——不,三名。光是發現的負傷者就有五名。」

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Ryama繼續說:

「我推測是平穩之國,第十一部隊。」

*

高水平的檢索士擁有自己的視野,用不同於肉眼的視角眺望架見崎。其印象因檢索士不同而多種多樣。

黑焦明白,自己沒什麼檢索士的天分。

使用檢索時,看到的景色和現實差別不大,就是說自己不會變通吧,沒能把情報轉換成最適合進行檢索的形式。但黑焦有不少點數,能做到的事很多。

使用能力時,黑焦感到架見崎仿佛失去色彩,就像在一片空白的空間用白描畫出景色。無論人還是物,近處的東西可以準確看清,但遠處線和線互相重疊,塗成一片漆黑。靠近後接觸線條,便會看到羅列的數值。說是靠近,並非實際移動肉體,而是像在顯示器上確定坐標,只讓意識移動。有些數值變動劇烈,其他數值幾乎保持不變,只要順利讀取那個數值,就能得到通常無法得知的情報。

黑焦讓肉體留在三色貓帝國學校的樓頂,延伸意識。本來不可能變動的數值——比如牆和地面——中的幾項在不斷輕微搖擺,這是其他檢索士在連接時的現象。今天這樣的搖擺很多。畢竟是大規模戰鬥,很多公會的檢索士都在東查西查。

黑焦的目標是莉莉,必須解析出她的「其他」能力。但,在平穩之國北部——那個公會大本營的教會附近,被毫無規律的黑線抹得一塌糊塗。是干擾的一種,靠近看去,數值不斷隨機變化,黑焦知道這些數據只是在擾亂視線,和事實相差甚遠。

他曾聽說,真正優秀的的檢索士可以無視干擾,直接拿到自己想要的情報。這理論他理解。不要被人工的數值變動迷惑,只拿出和現實相連的數值就好。但黑焦無法區分。要直接在這種干擾中向深處前進,就必須逐一分析所有數值,進行區分:這個數值完全是假的、這個是拿真實數據改過的,這個可以按原樣讀取——就是這個感覺,要耗費很長時間。

——沒有效率更高的做法嗎?

就在黑焦頭疼的時候,三色貓帝國的領土明顯發生了異常。數值誇張地失去秩序,卻找不到原因。仿佛隱形人在揮舞隱形的棍棒。

——第十一部隊動了。

「平穩之國第十一部隊」,真面目不明,無法用數據表現。已經動用他們了嗎,這麼早,那不是平穩之國的王牌嗎。

黑焦的注意力轉向那一邊。知道一個隊友死了,他皺起眉頭。死者繼續出現。第二個,第三個。

黑焦感到缺氧般不適。必須抓緊時間了。解析第十一部隊的構造應該是有意義的。

到達當地——三色貓帝國北側後,他多少理解了情況。

有七團人形的物質在活動,但,不是人類,那東西不具備生物的數值。物體上似乎被用了某種能力,但具體內容還不明了。

——比如說,像機器人一樣?

靠遠距離操作人形的物質戰鬥。這就是第十一部隊的真面目嗎?黑焦向那個人形物體放出干擾,周圍的數值亂成一團。如果是靠遠距離通信來行動,用干擾說不定能解決。

但。

「沒用的。」

有人對他搭話。當然不是自然的嗓音,但消息清楚地發給了黑焦。是其他檢索士。沿著那條消息發來的路線,黑焦很快追溯到來源。

「子彈蟻。」

雖然沒見過面,但這似乎就是對方的註冊名。平穩之國第八部隊的人,恐怕是女性,但有些不自然的地方,數據有篡改過的痕跡。

「哦?挺敏銳的啊。」

子彈蟻說著,她似乎真的感到佩服。

「雖然我沒技術,不過檢索本身的性能夠高。」

「那個能力,能查到嗎?」

讓人形物體活動起來的能力。那個能力的源頭恐怕是平穩之國的教會。如果在干擾中沒有看丟那條線,說不定能達到目的地,但對方的檢索士也仔細地進行了偽裝,有很多相似的線在附近纏繞。

「不試試不知道。你呢?」

「我沒法自由行動,因為不想被Simon察覺。」

「為什麼要查自己人?」

「理由不重要吧。」

「Water。」

恐怕是那個人的指示吧。

聽了這個名字,子彈蟻顯得驚訝。

「你真的很敏銳啊。」

「我不會刨根問底,你們這麼做有原因對吧?」

Water是個特別的名字,能讓自己多少變得友好。

「我來協助你,不過要利用你的痕跡藏身。一起到莉莉那兒去吧。」

黑焦沒有太猶豫,痛快地點頭。

「我知道了。」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陷阱,可一旦開始懷疑就沒完沒了。在這種時候,三色貓帝國會聽從自己的本能。

*

比如說,有個名叫Kiki的男人。

他二十一歲時來到架見崎,經歷了大約三十次循環,是個一本正經的男人。

Kiki是三色貓帝國的射擊士。因為白貓和黑貓的影響,三色貓以強化士為主力,射擊士很難說上話,基本上只會要求他們輔助。對此,他並沒有什麼不滿。

或許這是天生的性格使然。

初中和高中時,Kiki加入了棒球社,但只有初三的幾個月里曾被選為正式隊員,其他時間都在默默地坐在場邊的長凳上。他主動承擔雜事,在練習前後推平場地,陪其他成員練習,如果有空還會把球擦乾淨。Kiki挺喜歡那樣的生活。他不善言辭,但喜歡為其他人付出,所以朋友也不少。無論自尊心很高的主力隊員發牢騷,還是冷靜的隊長露出柔和的表情,在他們面前的一定是Kiki。

Kiki這個名字是當時的綽號,因為他姓氏末尾和名字開頭的發音都是「ki」,再加上他主動承擔瑣碎的工作,機靈心細[注],就成了Kiki。他喜歡這個綽號。

[譯註:此處原文為「気が利く」→き(ki)がき(ki)く。]

以他的性格,在架見崎也得到了友善的對待。

在這個世界,生活中時常伴隨拼上性命的戰鬥。他沉默寡言,但總是微笑著完成所有工作,於是獲得了一定程度的信任。認識他的人都說,Kiki是個溫柔的男人。

但Kiki自己覺得,這一評價或許不太準確。

他在架見崎默默完成的工作,都是為殺人做的準備。

——我並不溫柔,只是喜歡被人感謝而已。

某種意義上,這遠比其他很多人更自私自利吧。

Kiki只對一個人說過他對自己的評價。

在架見崎,他認識了一名女性強化士。身體年齡比Kiki大兩歲,但是在Kiki之後來到這裡,於是被交給Kiki照看。在那期間兩人漸漸變得親密,Kiki比較晚熟,沒有表白,但他們的關係已經類似於戀人。

「你怎麼看自己並不重要呀。」

她這麼對Kiki說。

「不管怎樣,如果公會裡其他人都那麼說,就當作你的確很溫柔好了。自己的評價和周圍相悖時,基本上是周圍的評價更正確。」

原來如此,或許確實是這樣。

但她的做法卻和自己的話互相矛盾。她有一張娃娃臉,可不知為什麼只有下半身容易長贅肉,因此討厭自己的身體。公會裡的人都覺得她可愛,Kiki也同樣說過好幾次,可本人卻很頑固,怎麼也不肯接受這一讚美。她所憧憬的似乎是像白貓和黑貓那樣苗條的體型。

——對我來說,你比那兩人更有魅力。

Kiki想對她說出自己的想法。

然後還想清楚地表白,正式成為戀人。

但,他的願望已經無法實現。

在這場戰鬥中,Kiki被布置到三色貓帝國北側的前線,那裡離平穩之國的領土很近,但對方沒有動靜,公會內都在警惕Bulldogs。然而,敵人卻從北側出現了。

遠超過人類肉體硬度的拳頭將Kiki的腦袋打飛,這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有個名叫Kiki的男人。

平穩之國第十一部隊帶來的損害中,他就是第一名受害者。

*

香屋步探頭朝月生手裡的終端看去。

在他頭上,月生說道:

「十一部隊行動了。」

屏幕上,三色貓帝國明明沒有接觸敵人,戰鬥力卻不斷遭到削減,已經死了幾個人。每多一個,香屋的內心就更沉重一分。

那感情並不是悲傷,但香屋感到恐懼。身體在顫抖。

月生似乎笑了。

「就算是你,也無法在不出現死者的情況下結束這場戰爭。」

這種事,我知道。

但香屋搖了搖頭。

「說不定本來能做到。」

如果真有這個打算,如果和Toma互相協助,以「沒有任何人被殺」為目標,就會有完全不同的戰鬥方式。但那個方案很早就被香屋捨棄。因為那幾乎是走鋼絲,出現更多死者的可能性也會提高,此外,那樣香屋就無法置身於安全的地方。

他打算選擇自己最安全的途徑。

儘管這樣,他還是如此恐懼。架見崎真讓人討厭,感覺想哭了。

「按你的預想,接下來的發展如何?」

「PORT會行動, Bulldogs出現傷亡。」

「但只要我在那之前行動,就能減少傷亡。」

香屋搖頭。

月生是張很強的牌,決不能在錯誤的時機打出。

「如果你現在阻止PORT,Bulldogs會留在戰場上。如果他們加入十一部隊和三色貓帝國的戰鬥,傷亡將進一步擴大。」

「原來如此。必須讓Bulldogs受損傷,逼他們離開戰場。」

「是的。這麼做能在整體上減少犧牲者。」

「你簡直就像神明一樣。」

香屋也知道月生是在揶揄,但沒有反駁。

月生繼續說:

「像是神明,或者說像是怪物。你想踏足人類不該踏足的領域,按自己的想法決定他人的生死。」

「沒錯,正是這樣。」

香屋虛張聲勢地回答。

「為了自己讓其他人死,為了自己讓其他人活。不管是誰都一樣吧?誰都一樣。任何人都只能這樣活下去,不是嗎?」

他並不是希望月生點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