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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三話 給貓起名字需要覺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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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原本也是平穩之國全體的意向。保證表面上沒有點數移動的情況下,把戰鬥力借給Bulldogs。要考慮其方法,最先得到的答案就是獲得物理性的武器。

月生搖搖頭。

「PORT會派上前線的,都是優秀的強化士,不用能力很難打倒,就算被捲入爆炸的衝擊波,也幾乎不會受傷吧。」

的確,這應該是架見崎的常識。

像三色貓帝國這樣的中堅公會,並不是所有人都很強,槍和炸彈都能起效。但PORT將成員大體分為「市民」和「軍隊」,靠少數精銳的軍隊掌握大量點數戰鬥。上戰場的成員全部很強。

這一做法很聰明,但某種意義上不堪一擊。

「Water做了點手腳。」

「什麼手腳?」

「即將啟動炸彈時,平穩之國會先放棄那片領土。」

只要想辦法解散公會,那部分領土將失去主人,而平穩之國將組織分割為多支部隊。根據架見崎的規則,各部隊互相獨立。

「PORT進軍的路線基本上可以預測,要根據他們的動向放棄特定領土,並不是難事。」

只有在自己的公會,以及交戰對手的公會領土上才能使用能力,在無主的土地上,點數再多也只是普通人。而物理性的炸彈可以在任何地方引爆,普通人無法對抗炸彈的衝擊波。

月生摸了摸下巴。

「這麼做,就算我也有可能會死。」

「如果你離開車站,說不定會有這種戰鬥的手段。」

「至少到目前為止,所有公會的動向都沒有超出你們的預料。這是在關鍵的地方設下圈套了吧。」

「剩下的部分應該也不會猜錯。Water很擅長預測其他人的行動。」

其實她擅長的不只是預測,還有操縱。

就算PORT的進軍路線偏離香屋和Toma的預測,如果是她就能事後進行誘導,為此,她已經在Bulldogs和三色貓帝國里安插了耳目。

月生點點頭。

「好吧。那麼,我就等平穩和Bull的通話結束。」

「好的,請在那時發出宣戰布告。」

「你可要兌現承諾啊?」

「比自己強的的人,我是不會背叛的。」

香屋向月生許諾了兩件事。

第一件,是一定會讓平穩和PORT的戰爭以平手告終。

而另一件,和香屋的能力有關。

——唯獨有一個問題,請絕對不要問運營者。

是什麼問題呢?香屋問道。

——下一班電車到站的時間。

這回答真令人意外。不如說香屋根本沒想到要問這個問題。但,他也沒有問月生這麼說的原因。

踏足強者的領域,果然很可怕。香屋只是回答說「我知道了」。

為了生存,就要聽從強者。如果無論如何都要違背強者的意思,那就盡力不被對方討厭。如果無論如何都會招致討厭,就不能讓對方繼續做強者。但香屋還沒有想到戰勝月生的方法。

因此,他不會背叛月生。

*

Toma說,月生必定會站在我們這邊。

說這話的身份,是平穩之國第八部隊隊長,Water。

電話另一頭是Bulldogs的會長,兩人見過幾次面。那是個戴墨鏡的男人,皮膚曬得很黑。

「如果月生對PORT發出宣戰布告,就按我們說的做。」

說完,Toma指示檢索士掛斷電話。

高路木面色複雜。

「Water,平穩之國不是你的東西。」

「沒錯,是莉莉的。」

「擅自開始賭博讓人很難辦。」

「不用擔心,這次賭博不會輸。」

剛開始和Bulldogs通電話的是高路木。

平穩想讓Bull打頭陣先行動,而Bull暗示PORT的存在,想讓平穩開出對自己更有利的條件。雙方光明正大地不斷討價還價,最後Toma在一旁插嘴。

Toma明白,至少在通話中不會遭到高路木反駁。這個人具備常識,會顧及體面。在對外的態度上,平穩和PORT相比最大的優勢,就是以莉莉為中心團結一致,因此他不會把內部的糾紛暴露給外人。

「看著吧,就快來了。」

Toma如此說道。

按照和香屋說好的打算,月生發出宣戰布告,會在在開戰一小時前——也就是下午兩點左右。

本以為自己和高路木已經打好了關係,但他似乎還沒有認同。

「事已至此,再勉強也只能去得到月生的協助了,麻煩你也去說服他。」

「沒有必要。」

「你怎麼這麼肯定——」

高路木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月生,有動作了!」

檢索士大聲叫道,聲音尖銳而顫抖。

「月生真的有動作了,他向PORT發出了宣戰布告。」

一瞬間,周圍爆發出歡呼,簡直好像已經戰勝了PORT一樣。明明完全沒這回事,如今不過是計劃的第一個階段。

Toma在心裡低喃:

——拜託你們不要小看我和香屋。

如今,架見崎最強的不是PORT也不是月生,當然更不是平穩。而是由Toma和香屋、理想來說還要加上秋穗,這三個人組成的公會。規則上沒有其定義,也沒有名字,非要說的話就是世界和平創造部。

如果正面交戰,這個公會輕易就會敗北,總點數也不值得一提,不具備肉眼可見的實力。儘管如此,沒有任何組織能比他們更加絕對地改變局勢,也沒有任何人能採取比他們更加準確妥當的手段來達成目標。這便是真正的強大。

為了讓周圍安靜,Toma揚起聲音。

「但是,月生不會戰鬥,只是拖住PORT的腳步。」

她有必要靈巧地操控平穩之國,而這並不困難。在PORT這一敵人面前,Toma讓月生的行動和自己的宣告如出一轍,至少在這場戰鬥中,她已經獲得了很大的發言權。

「很快Bulldogs就會行動,我們要為之後做好準備。」

嘴上說著眼前的戰鬥,但Toma腦中考慮的是更後面的發展。

——我要建立第二強的公會。

最強的是香屋,秋穗和Toma三人組,Toma要建立的是僅次於此的公會。

早晚有一天,自己會和香屋分道揚鑣吧,到那

時無影無形的最強公會也將消失。Toma要建立的就是那時會出現的第二強、最強者消失後,取而代之成為最強的公會。

在很久以前,她就已經開始著手準備。

而其完成,就在不久的將來。

3

月生,對PORT發出的宣戰布告。

這對任何人都是出乎意料。當然三色貓帝國還有秋穗也不例外。

黑貓和黑焦說不出話來,白貓「嗬」地叫了一聲。雖然音量不大,但連她也吃了一驚吧。

其中,唯有秋穗在繼續思考。

——因為香屋和Toma插手了。

這種程度的意外也是理所當然。出現意外,完全在預料之中。

秋穗無法看透那兩個人的思考,甚至難以想像,而且她一開始就沒有以此為目標。自己無法在同一條路線上達到他們的水平,在至今為止的事情里已經反覆得到證明,所以要進行逆推。當然,就算秋穗也沒有想到要以「月生向PORT發出宣戰布告的情況」為前提,但她考慮過與此相似的項目。

——出現明確理由讓Bulldogs站在平穩之國一側的情況。

昨晚,她為此苦思冥想,而現在真的進入了這條路線。

秋穗問道:

「三色貓帝國做好戰鬥的準備了嗎?」

估計是還沒消化月生的事情,黑貓老實地回答。

「再過十分鐘前線就能到齊,我也很快就過去,趕得上開戰。」

「不。」

距離開戰還有將近一小時。

但實際並非如此。如果平穩和月生聯手,Bulldogs就會向平穩表示忠誠,這點肯定沒錯。

「會有先遣隊的進攻,請做好準備。」

秋穗說著,心裡很毫不擔心。

——就算猜錯了,也不會有人因此而死。

因此她能夠毫不心虛地斷言。

*

Bulldogs也是個特殊的公會。

總點數八萬五千。中堅公會的平均水平是十萬P,相比之下Bulldogs顯得稍稍遜色,獲得的能力也沒什麼特別之處。什麼都能做,換句話說就是沒有強項。

但,Bulldogs的領土很特殊。

架見崎的警察局和消防局建在一起,二者都在Bulldogs手裡。

手槍和消防車,這兩樣東西是Bulldogs最大的武器。也就是說,在由能力支配的架見崎,他們有辦法不依靠能力戰鬥,如果對方是更弱小的公會,甚至不需要發出宣戰布告。

因此,對手是Bulldogs時,交戰開始的時間並不絕對。

他們能抓住戰鬥開始前的空隙,提前進行一次攻擊。

開著警車和消防車衝進地陣,噴水、開槍或直接用車去撞,打亂敵方陣型後縮回自己的地盤。

這一攻擊就叫做「先遣隊」

*

開戰三十分鐘前——到了下午兩點三十分,Toma前往第八部隊的領土。

雖說架見崎面積狹小,但平穩之國的領土占了其中一半,不適合步行移動。Toma坐在輕型汽車的後部座椅上,拜託一名隊員開車,在她身邊,是子彈蟻。

子彈蟻一邊操作終端一邊說:

「上面有指示了,讓Bull行動。」

「有點早啊,他們打算讓Bull做到什麼地步?」

「說是盡情大鬧一番。」

「真是的,這可不好。」

高路木是謹慎派,恐怕是Simon和幾個隊長鬧的。

但,讓Bull出現無謂的損傷沒有好處。三色貓帝國很強,超出表面的數字,不是隨便就能成功偷襲的對手,多少出現一點混亂也能很快重整陣勢。此外,那裡現在有秋穗在,一眼就能看透的攻擊根本就不會打亂他們的陣腳。

大多數事情,Toma都能一笑而過。

但在這場戰鬥,即將開始的是互相廝殺,靠氣勢和氣氛讓人去死並不有趣,從任何角度都找不到有趣的地方。

「給Bull打電話。」

「不是禁止和其他公會通信嗎?」

「當然,責任算我頭上。」

話雖如此,這點任性完全不成問題,最多被人說幾句難聽話,到時候笑著無視就行了。

「電話接通了。」

子彈蟻說著,遞過自己的終端。

像這樣讓同伴做秘書一樣的事,Toma也不喜歡。但是沒辦法,能和其他公會通電話的只有檢索士。

「推遲先遣隊的行動時間。」

Toma單方面通知。

「開戰三分鐘前開始,動作越明顯越好,讓三色貓越警惕越好。只出一輛消防車,上面只坐一個人。請派最值得信任的人去,如果遭到攻擊立刻逃回來。」

Toma對Bulldogs第一步行動的預期,是讓三色貓帝國把精力集中在戰場的一點上,僅此而已。沒必要出現死者。

如此一來,視線互相碰撞的地點自然也會轉移到戰場。

*

「別被Bull引誘,別沖得靠前,就快下個循環了,建築被破壞多少都無所謂吧。三色貓的成員離邊界越遠,先遣隊就越難行動,請保持距離,保證肉眼足以判斷情況進行應對就足夠了。」

秋穗朝黑焦的終端說個不停。

在學校的屋頂,太陽已經西斜,但還算不上夕陽,強光下看屏幕真是痛苦。

黑貓已經離開學校去了前線,但和這邊保持通話。不管秋穗說多少,如果黑貓不照做就沒有意義,但也沒有壞處,沒意義倒無所謂。

「對方明顯是佯動,想把我們的戰鬥力集中到一點。Bull或者平穩有沒有同時進行大範圍破壞的攻擊手段?」

「Bull應該沒有,平穩就不好說了,那個組織謎團很多,全部點數里有百分之二十左右還不知道用途。」

黑焦答道。

「用檢索查不到嗎?」

「誰知道,至今都沒機會試。」

「機會?」

「檢索會被檢索發現,我們也不是對誰都會挑釁。」

原來如此。要強行揭露被隱藏的情報,當然會惹得對方不高興。

「要對平穩用檢索嗎?」

聽黑焦發問,白貓點點頭。

「動手,我喜歡揭露秘密。」

「那麼,請給我一小時集中精神。」

「一個小時就能拿到情報?」

「不,只要有一個小時,就能知道我能不能拿到。」

秋穗心不在焉地聽著兩人的對話,同時注視黑焦的終端。

隨著月生對PORT發出宣戰布告,Bulldogs向三色貓帝國、平穩之國向PORT也發出了宣戰布告。到開戰時,會變成五個組織的混戰。

——而且,三個最強組都在其中。

從點數來看,戰鬥有架見崎將近九成點數參與其中。當然實際上不能以表面的點數來判斷,但眼下的Bulldogs讓人在意。明明怎麼看都會來進攻,可至今沒有行動。

——要是他們能早點有動作就好了。

派出先遣隊,最好的效果是出其不意,但如果對方有所防備,那麼離開戰越近就越有意義。儘管知道對方會來,一旦真的來了,還是不得不應對,陣型多少會被打亂。如果戰鬥在那個時間點開始,想應對敵人的大部隊——這次是來自平穩之國的進攻將變得困難。

秋穗集中精神,看起黑焦終端上顯示的平穩一方的數據。大量數值不斷複雜地移動。如果是香屋,甚至從這些數值想像對手的打算吧,但秋穗做不到,兩人的性能不同。不要被他影響,如果只是準確處理大量數值,是秋穗更得心應手,就算無法預測未來,也應該能在數值變化的瞬間準確理解對方行動的含義。

然而。

「不好意思。」

黑焦說著操作終端,屏幕上的畫面「刷」地消失了。

「啊,再等一下——」

秋穗發出聲音,但黑焦沒有理會,坐在椅子上閉起了眼睛,估計是開始檢索了吧。

以前Ryama曾經說過,檢索士分為兩類。

簡單來說,就是外行和專家。

通過點數,可以增加檢索能做到的事。如果不是本職的檢索士,就會選「解析一千P以下的其他類技能的能力」這一類能力,獲得後任何人都能用。選擇發動對象,之後只要等待結果。但這樣需要的點數很多,而且強制產生的待機時間也很長。

另一方面,專職檢索士的能力性質完全不同。按Ryama的說法,那一類人似乎能獲

得架見崎的「數據陣列」,說數據只是比喻,實際上獲得的不是語言或數字,更準確來說是感官上的東西,類似於五感得到了擴展。

雖說架見崎不過五千米見方,但要正確理解所有數據,以人類來說是不可能的。風的流向、建築的構造、腳步聲、呼吸、其他所有雜音。專業的檢索士能夠從這些數據中獲取想要的情報。如果把檢索士比作電腦,那麼外行用點數買軟體,專家則是提升硬體的性能。

所以,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的是低水平檢索士。至於高水平的,有些情報要實際檢索試試看才知道能不能得到。似乎還能對其他公會的檢索進行干擾,或是放出偽造的情報,因此結果並不完全取決於點數的多寡,還要比試技術。

——哎,等成了超一流的檢索士,基本也能知道自己有哪些做得到哪些做不到了。

Ryama是這麼說。

雖然秋穗沒見過面,但聽說電影俱樂部的初代會長就是超一流的檢索士。受過他的指點,以弱小公會的等級而言,Ryama這個檢索士也很優秀。

現在,黑焦正在打探架見崎的「數據」。

為了揭穿平穩之國的能力,這很重要。但。

——得不到情報以後,我該怎麼做才好呢。

秋穗皺起眉頭。說白了就是鬧彆扭。

三色貓帝國的其他檢索士好像都去前線了,Ryama在三色貓帝國內不能使用能力。什麼也做不了真讓人心煩。

不,能做到的應該還有很多。仔細思考吧,秋穗對自己說著,但這時屋頂的門被敲響了,一個陌生的青年出現。

「我把東西拿過來了。」

他說著走近白貓,遞出一個厚紙箱,大概是兩個撲克盒子大小。

白貓沒有伸手,直接讓青年交給秋穗。

「這是你交給我們的終端。」

秋穗接過來確認裡面的東西時,白貓繼續說:

「好了,把點數還給我吧。」

「好的。」

秋穗無法拒絕。

距離開戰,已經只剩十五分鐘左右。

——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無力感始終籠罩在身邊,但,秋穗還是要奮力掙扎。

「對了,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是什麼?」

白貓盯著她,眼神果然很冰冷。

秋穗微微一笑,回答:

「可以給我一個筆記本嗎,還有能寫字的東西。」

恐怕這也是受香屋的影響。他的戰鬥,總是從紙和筆開始。

*

這個時候,香屋步正坐在檢票口前的白色瓷磚上,背靠著柱子。一直站著腿太累了,腿累的時候可能跑不快,而危險時還要逃跑。

而月生,則始終在香屋旁邊直立不動。

很長時間裡,他都一言不發,看著自己的終端。後來終於嘟囔了一聲,聲音可以說不帶感情。

「這種規模的戰鬥,在架見崎都算罕見。」

聞此,香屋回答:

「我不希望讓戰鬥的規模變得和表面上看起來一樣大。實際上,發生戰鬥的主要還是在三色貓帝國和Bulldogs的領土內吧。」

「會是那樣嗎?」

「是的,不過要看月生先生的行動。」

「我去PORT喝杯茶。」

「請慢走。如果在意電車,我會讓一個平穩的檢索士留在這裡,如果有什麼事立刻聯繫你。」

「你們到底打算怎麼讓他們打成平手?」

「事情非常單純。」

無論香屋還是Toma,都無法完全操縱戰局。

儘管可以進行一定程度的誘導,但大體上還是順其自然。關於戰局的走向,他和Toma反覆討論過。

「名義上,參加這場戰鬥的有六個組織。PORT、平穩、三色貓、Bull,之後還有你和電影院。但你的目標不是勝利,不需要應對;電影院太弱,也不用在意。」

「電影院,說的是你所屬的公會吧。」

「是的,現在會長被平穩之國抓住,只要平穩那邊有那個意思,電影俱樂部隨時可能消失。」

「然後呢?」

「剩下四組。PORT,平穩,三色貓,Bull。為他們每一方都準備一張王牌,這就是原本的計劃。」

「王牌,是嗎。」

「就是說,如果他們之中有誰要贏,就打出那張牌攔住對方的腳步。」

「這可能嗎?」

「實際上沒能準備得周全,Bulldogs的那份已經放棄了。」

相應地,香屋希望能給平穩之國準備兩張牌,結果加起來還是四張。

其中之一就是月生。剩下三張都很微妙,一張基本完成了,另一枚現在開始準備,而最後一枚,連香屋也還沒有把握。

「唯獨Bulldogs要贏的時候,我們無能為力。」

「他們有機會獲勝嗎?」

「應該沒有,但不能肯定。如果發生了什麼超出想像的事,就很頭疼了。」

「比如說?」

「比如說,生存的意志。」

能想像的可能性中,最可怕的就是Bulldogs和PORT有聯繫——他們表面上聽從平穩之國,實際上是為PORT效力。從哪裡都看不出這個跡象,但也可能只是他們偽裝得完美。如果他們徹底演下去,同時利用平穩之國和PORT戰勝三色貓帝國,就很難辦了。因為香屋沒有準備能阻止這種情況的牌。

月生顯得不解。

「不管Bulldogs再怎麼投機取巧,靠平穩或者PORT的戰鬥力也不難壓制吧?」

「是的,沒錯。不如說光是Water的第八部隊就不會輸給他們,而且那個公會的領土上也有Water設下的陷阱。」

「那就沒問題了吧。」

「不,有問題,Bulldogs會消失。這不是我理想中的平手。」

就算沒有勝者,也會出現敗者。

這樣不好,非常不好。

「我不明白啊,你到底覺得哪裡有問題?」

這很難解釋。

香屋勉強找到合適的回答。

「有人會死,難道不令人害怕嗎?」

月生無語地笑了。

「這麼大規模的戰鬥,你還打算不產生任何死者嗎?」

「不是的,那實在是沒戲。但我不會殺人,只是有些人沒法救。」

「有什麼區別嗎?」

「有啊,就是可怕的程度。」

在架見崎最強的男人來看,這件事很難懂嗎?

不,任何人應該都懂,簡單想想就會明白。

「我見過一個女孩,名叫子彈蟻。一個叫安土的男人背叛她,殺了她的隊友。於是她為了殺死安土改掉自己的名字,和安土加入了同一個公會。」

「安土這個名字我知道,好像是平穩之國的。」

「是的,所以子彈蟻現在還在平穩之國。」

香屋害怕的正是這個。

子彈蟻很可怕。

「如果殺了人,就會被與死者親近的人記恨,恨到想殺了自己,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而且,估計安土根本就沒留意子彈蟻。」

這不是讓人直冒冷汗嗎?

銳利的恨意,自己卻無法察覺,真是可怕。

就連香屋,說不定也已經被某個不認識的人懷恨在心,說不定很快就會遇到危機。

「我懂了,為了自己的安全,你不想被任何人記恨。」

「不超過某種程度的話還好,如果只是背地裡說我壞話就無所謂,但我想置身於不會被強烈恨意所指的地方。」

來架見崎之前,每次在新聞之類的地方看到犯罪的消息,香屋首先考慮的問題就是這個。對大多數罪行,他都會抱有相同感想。

——為什麼能做出這種事?

這不是明顯會招人記恨嗎?

這樣一來,可是會樹敵啊。為什麼會因為這些無聊又沒有意義的事讓其他人憎恨自己?為什麼要主動接近危險?

當然,香屋也具備一般意義上的道德觀,會單純覺得犯罪行為可恨,受害者很可憐,但他最先感受到的還是憤怒。不是對犯罪行為本身,而是對脫離自衛意識的行動感到憤怒。

為了自己的安全,還是做善人才好,至少不要做壞事。

所以,就算在戰場上,他也不會制定可能讓哪個公會滅亡的計劃,想儘可能避免這種事。善意,正義,道德觀,全部被他當作護身的盾牌。

月生「呼」地吐出一口氣。

「你簡直

就像個怪物。」

這話真意外。

「怪物?哪裡像?」

擁有七十萬點數的月生遠比自己更像吧。

「就是你認為自己是正常人這一點。對異常性沒有自覺,身處危險,又很有趣。」

香屋不是很理解。

——他說我異常?

哪裡異常了?我只是膽小罷了。

*

臨開戰還有十分鐘,Mono身處某座公寓的走廊。

她負責在Water和高路木談交易時跑腿。

來到一間房前,她沒敲就打開了門。

仔細看去,那是扇奇妙的門,上面有兩道鎖。如果光是這樣就沒什麼稀奇,但其中一道鎖方向是反的,鑰匙孔在房間內側,鎖舌在外側。也就是說這個房間進出時分別需要不同的鑰匙。

房間裡,有一名男性。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Kido,正把手撐在地板上做伏地挺身。在架見崎鍛鍊身體沒有意義,估計不是興趣就是打發時間。

「哦?離晚飯還早吧。」

他說著擦了擦額頭的汗。

就俘虜來說,Kido的生活非常正經。儘管是給他的是單間,但裡面配備了浴室和廁所,還提供一日三餐,菜單平凡無奇,但和在電影俱樂部的時候相比已經算豪華了吧。這麼好的待遇當然是有理由的。

「我來是有事情報告。」

Mono說道。

「是嗎,什麼事?」

「再過不久,平穩之國參加的戰鬥就要開始了。」

「嗬,和誰打?」

「PORT。」

Kido用力皺起眉頭。

總覺得怪怪的,Mono不由得笑了,繼續說:

「還有,三色貓帝國,Bulldogs,架見崎站南檢票口前。如果架見崎是整個世界,這陣勢說是世界大戰也不為過。」

Kido盤腿坐在地板上,抓起手邊的毛巾。

「你這話,是真的?」

「當然了,要數據我也可以給你看。」

「是PORT先動的手嗎?」

「沒法一句話概括啊,好像各路人馬的盤算匯集到一起就是這個結果了。」

「這樣啊。」

儘管語氣淡然,但Kido的眼神是認真的。

從Mono來看,Kido有些地方她也沒法完全看透,但現在他大概是在考慮身在三色貓帝國的電影俱樂部成員。

為了讓他更慌張一點,Mono加了一句。

「順帶一提,離開戰還有五分鐘。」

準確說是七分三十秒,不過基本沒問題吧。

果然,Kido的表情僵住了。

「這也太扯了。」

「嗯,還真是。」

所有人都處於混亂之中。不,也有例外吧。Water和香屋似乎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Mono自己儘管覺得出乎意料,但並沒有特別動搖。變成什麼樣她都無所謂。

「對平穩之國來說也是件麻煩事,於是他們決定除去雜音。」

「雜音。」

「就是電影俱樂部。」

「為什麼會扯到我們?」

「因為和三色貓關係很好啊,你心裡有數吧?」

「真是的。我們和三色貓可沒有外人眼裡那麼親密,這種事用不著我說明,你是知道的吧。」

當然,我知道。

Mono曾有一段時間被電影俱樂部抓住,那時她近距離觀察了電影院的人匆忙逃走到三色貓帝國的過程。

「我覺得讓其他人繼續這麼想比較好,不然你就要被殺了。」

「原來你不是來殺我的啊?」

要除去電影俱樂部這一雜音,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殺了會長Kido。但,Mono不是為此而來。

她莞爾一笑。

「你好像誤會了,我是來救你的。」

「咦,真的?」

「當然了,雖然時間不長,但我們可是一起生活過。」

「太感謝了。雖然香屋君他們很懷疑,不過我一直相信你是個好孩子。可以把終端還給我嗎?」

「好的。不過在那之前有個請求。」

Mono保持笑容,把手伸進口袋,拿出一枚硬幣遞給Kido。

「請先把這個吞下去。」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Kido。

為了保護自己的公會,他肯定什麼都會做。

4

第六個組織加入席捲整個架見崎的戰鬥時,離開戰還有三分鐘左右。

電影俱樂部。是個很小的公會,總點數隻占架見崎整體的約百分之一。由Bulldogs發出宣戰布告,每個公會的會長收到了僅有一行的系統消息。

對此,架見崎的大多數人都沒有留意。無論自己的公會有沒有加入戰鬥,他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另外五組。

然後,離規則上的開戰時間還有三分鐘。

幾乎在最後一通宣戰布告發出的同時,這場大規模的戰鬥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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