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道別的方法,我不願知曉 > 第四卷 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為英雄

第四卷 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為英雄(1/2)

目錄

1

尤里覺得,自己是個極其簡單的人。

首先定下力所能及的目標,然後尋找達到那個目標的方法。只要找到合適的方法,之後只剩下默默付諸行動。自己始終在重複這一過程。明明只是過著單純至極的日子,可周圍的評價卻說搞不懂自己在想什麼,心情說變就變。

關於理由,據尤里自己推測有兩個原因。

第一個,是制定目標的根據。這點和其他人一樣,在於尤里自身的感情。選這個更有意思、選這個更棒、選這個更能讓自己接受。就像這樣,以非常普通的感情為基礎決定目標。但那些感情的由來是不是讓人有些難以理解啊?比如說,對其他人來說悲傷的事情在尤里看來有趣,反之亦然。雖然不覺得自己的心理和其他人存在極端偏差,但或許多少有些不同。

第二個,是目標的形式。這點尤里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和常人不同。尤里並沒有長遠的目標。從小時候起,就沒有什麼將來的夢想,雖然喜歡學習也喜歡運動,但沒有成為學者或是運動員的想法。偶爾會為自己定下「下次考試考到年級第一」,或是「把一千米游泳的時長再縮短五秒」這樣的目標,但那些是為了將學習或訓練的成果可視化,算不上最終目標。

用簡單易懂的說法總結,尤里的行動原理大半隻是「感覺自己能做到某件事,就把它證明出來」。無論是一歲時拼起的積木,還是如今做PORT的會長,其原理始終沒有變化。沒什麼抱負或野心,只不過把能做到的事證明出來很痛快,僅此而已。

尤里覺得自己是個極其無趣的人,因為沒有一點夢想。但他又不覺得有必要特地到處和人解釋,於是接受了周圍對自己「怪人」的評價——儘管內心中覺得並非如此。

八月十一日——對月生戰結束的三天後,也是尤里與類人猿一同脫離PORT的一周前。

在尤里居住的城市酒店裡,迎來了兩名來客。這件屋子裡放著接待客人用的沙發,他們一起喝著紅茶。

茶葉選的是加了香料的調配茶,來自法國老字號店鋪,原本就留在酒店裡。儘管帶著甜美花香,是份好茶葉,但尤里總覺得不滿足。他已經太習慣Tallyho泡的紅茶了。

來客之一——Ido把杯子放回茶杯碟上。

「類人猿那件事,您打算怎麼辦?」

尤里的手繼續伸向放餅乾的盤子,輕輕歪頭反問:

「怎麼辦,是說?」

「沒必要多解釋了吧?」

尤里吐了口氣,笑了。

目前,類人猿所處的立場有點麻煩。

對月生戰中他無視PORT整體的決定,想對尤里不利。原本由他提出對付月生的作戰方案就會讓尤里陷入危機。不過這點沒什麼影響,畢竟名義上全都是為了PORT。而且要說這方案關乎性命,類人猿已經率先站到了月生前面,也算不上不公平。

問題是那之後的事。

類人猿籠絡護衛在尤里身邊的十數名士兵,讓他們把本該對準月生的槍口轉向尤里,目的是讓他放棄手上所有PORT的股票。

如今,這個事實成了尤里手上的一張牌。

目前他還沒有向決定PORT意向的議會——圓桌報告,但材料已經湊齊,想報告隨時可以。

而這些情況在圓桌已經是公然的秘密,任何人都知道的秘密。這種可笑的狀況之所以會出現,是因為圓桌的成員中有幾人認為類人猿還有利用價值。尤里最大的競爭對手無疑就是類人猿,如果他失勢,就沒人還能對尤里造成威脅。在對PORT會長這個位子虎視眈眈的其他圓桌成員來看,還希望類人猿能再多起點作用。話雖如此,如果尤里把這件事提上圓桌,其他人肯定也會贊成對類人猿的處罰。一旦容忍對會長的背叛,那PORT就不能再算得上一個組織。

毫無疑問,一切的決定權都在尤里手上。

尤里朝Ido微笑。

「以你來看,當然是想快點除掉那個男的吧?」

「哪裡,這不是我要考慮的事,只要您地位穩固就好了。」

「我聽說,和月生的戰鬥中你也有可疑之處。」

「都是些無聊的傳言,對吧?」

「沒錯,我沒在意。」

據尤里所知,架見崎最強的檢索士就是Ido。無論他在背地裡做什麼,都沒人能發現。那麼考慮再多也沒意義。

自己和Ido之間有一項契約。

尤里承諾不對Ido曾自稱銀緣時建立的公會——電影俱樂部動手,以此為條件讓他為自己效勞。尤里不打算放開Ido,在Ido看來尤里也有利用價值,於是兩人關係良好。

另一名來客開了口。

「沒什麼可裝模作樣的吧?只要類人猿失勢,被選為下一任會長的就是你。」

Pan。有時她會被人在名字前加上「未確認的」這一前綴來稱呼,是圓桌中的怪人。大多數會議保持缺席,甚至很少在人前露面。這名少女在PORT的確是掌權者之一,卻對手裡的權利毫不在乎。

「真意外,原來你也對PORT的未來有興趣?」

「並沒有,對選舉倒是有一點。」

「哦?為什麼?」

「因為已經答應類人猿了,下次給他投票。」

每十個循環,PORT會舉行選舉,通過投票選出會長。

在不斷重複八月的架見崎,每十個循環——也就是每十個月有一次更換會長的機會,可以說是有些頻繁過頭。但畢竟架見崎戰局多變,這個頻率要說合適也算合適。

下次選舉預定在這個循環末舉行,但尤里正在準備把投票時期稍稍提前。想改變PORT的慣例有諸多麻煩,但這次手裡有幾張好用的牌,事情進展順利。

「真規矩,反正是口頭的承諾,忘了不也行嗎?」

尤里歪過頭,打探Pan的表情。儘管期待能不能窺探到她的什麼打算,結果並沒有特別的發現。在令人印象沉重的劉海後面,一雙眼睛提不起勁地眯著。

「要是真的忘了也就忘了,可不小心記住了,就沒法無視。」

「為什麼?」

「要是違背了沒有價值違背的承諾,我心裡不舒服。」

哦,尤里應道。

對Pan的說法,他還挺能接受。尤里自己也覺得,與其只遵守有理由遵守的承諾,不如只違背有價值違背的承諾,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誠意。

「意思是對你來說,更希望類人猿的事不被追究,讓他能順利參加選舉。」

「倒不是,我沒打算幫到那個地步,只不過想知道事情會變成什麼樣。」

「而Ido,你覺得類人猿這種可能帶來問題的因素最好早點處理掉。」

「我剛才就說,交給您來決定。」

尤里輕輕點頭。

Pan對任何事都沒有興趣,但另一方面唯獨好奇心會成為她的行動動機;而Ido擁有的情報比任何人都多,卻主動與PORT的運營保持距離。尤里不討厭這兩個圓桌的問題兒童,覺得他們比其他人強多了。那些人彼此半斤八兩,又沒有洞察未來的眼光,卻在一點點的權利上互相爭搶不休。

實際上,尤里自己也開始逐漸對圓桌失去興趣。原本,以PORT的會長為目標就沒什麼太大的理由,只不過沒事可做,就先在架見崎最龐大的組織當上領頭的。

Ido與Pan,和這兩個人開茶話會是尤里組織的。

他拿起茶杯,說出了這次的正題。

「說起來,我有事情想和你們商量。」

什麼事?Ido回應。Pan則是一言不發地看著這邊。

尤里來回看著兩個人表示:

「你們兩個能不能有誰來做下一任會長?」

目前,有些工作需要尤里率先去做。因為之前在月生戰輸了,於是出現了雜務。但身為PORT的會長有很多不便,尤里想暫時自由一些。

「您打算做什麼?」

Ido問道。

他說出口的問題屬於相當無趣的那一類。

「那還用問?當然是修行了。」

尤里覺得,自己是個極其簡單的人。

因為輸給月生,於是他決定變強。

事情就這麼簡單。

*

紫有感覺,現在平穩之國的力量正在急速增強。

理由顯而易見。公會實質上的支配者換成了Water。

Simon失勢後過了兩個循環左右,她主要把精力主要用在了內政上。平穩之國靠吸收其他公會愈發膨大,但絕對算不上是健全的組織。在過去,對上頭的指示唯唯諾諾的人能得到更高的評價,並且得到地位和點數。用忠誠

心來形容這一評價標準聽起來還挺正當的,但實際的情況是只有成為原代言者Simon的傀儡,才能得到優厚待遇。Water把這一制度解體,以實力主義將組織重組。

看樣子這件事大體上正順利推進,可Water好像也多少煩惱。這些煩惱並不消極,來源便是對月生戰中得到的三十萬點數。

「到下個循環為止,必須要決定該怎麼分配這些點數呀。可以考慮的做法大概有兩種。」

她獨占一張三人沙發,隨意躺在上面說著。桌上擺著當午餐吃的三明治。

坐在對面沙發上的紫點頭回答:

「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或者公平分配,是嗎?」

「嗯。當然,儘量分給更多人更能避免不滿,但那樣沒有效率。」

以遊戲的角度來看,架見崎的點數——或者說能力的性能設計上很難說平衡,明顯是把點數集中在一個人身上戰鬥力更高。如果10個1000P的人和一個一萬P的人打,無疑是那個一萬P的人能贏。

「那,把這三十萬給單獨一個人?」

「要是追求數字上的強大就要這麼做,但只給一個人不現實。有三十萬點數的玩家,只要一個人就有能力把平穩之國擊潰。」

實際上,平穩之國在兩個循環前曾勉強度過一次大危機。三色貓帝國的白貓隻身一人闖進平穩,站在會長——莉莉的面前。那時候,白貓的點數大約十一萬。當然一個人有這麼多點數已經超出了常識,但和三十萬一比還不到一半。可是。

「哪怕是有你在?」

白貓隻身一人闖進的平穩之國,是實質支配權還被Simon握在手上時的組織,如今已經不同了。

Water毫不猶豫地點頭。

「實際上,應該能阻止。但有可能讓人產生誤解,覺得說不定會發生那種事。我不想埋下多餘的禍根。」

「我懂了。」

「三個人,平均每人十萬,差不多就是這樣吧。三個人都不超過莉莉的點數,但在戰場上又能起到作用。問題是要選哪三個人。」

「基本已經定了吧?」

「也不是。感覺有好幾個候選。到循環為止還有一點時間,我想在那之前定下來。」

根據規則,只有循環開始的時候能用點數獲得或擴張能力。所以在那之前還有時間,但到下個循環為止不確定如何分配點數,就要再等上一輪。手上留下毫無價值的點數,白白浪費一個循環,效率實在是太差。

「你說的候選有誰?」

「一個是你。」

紫毫不遮掩地皺起眉頭。

「開什麼玩笑?」

「我倒覺得其實不錯。如果給你,就拿十萬P讓你和Nick分。」

「不是還有更正經一點的人嗎?」

「比你們兩人組更好一點?要從這個角度考慮,就是Kido吧。」

感覺她大概是開玩笑,紫簡單回答:

「那個人是其他公會的。」

但Water毫不在意。

「嗯。所以我說過的吧?到循環為止還有點時間。」

聞此,紫皺起眉頭。

「您打算把電影院打下來?」

「要不要呢。要打香屋和月生先生在那個公會,成本有點高。」

「不說這個,原本就在平穩的人裡面沒有候選嗎?」

既然有三個十萬P的位置,那其中有一兩個應該給這個組織的元老吧,再怎麼遵照實力主義也有個限度。如果不重視組織里的人,遲早會產生內部分裂。

Water繼續躺在沙發上,把黃瓜芝士三明治送到嘴邊。

「和高路木先生一比,誰都差了一截。還算派的上用場的就是綿津見了。」

大約兩個循環前,那個名叫綿津見的青年當上了平穩下屬十支部隊之一的會長。紫沒怎麼見過面,不過傳言是聽說過。

「綿津見不是Simon派的嗎?」

「這方面嘛,我無所謂,Simon的支持者也是平穩的一部分。」

「會有背叛。」

「就算有人背叛我,也不會背叛莉莉。區區十萬P,能做到的事情有限。」

「其他人呢?」

「雖然算不上是元老,但Uno基本是確定的。這是考慮我自己的方便。」

Uno曾經是中堅公會Bulldogs的會長,如今安於平穩的部隊長一職。

「那麼,綿津見和Uno,之後還要一個人是嗎。」

「他們兩個終歸是候選,最後還要看循環結束時我們成員的情況。」

「您真打算把Kido先生搞過來?」

這的確讓人吃驚,但對紫來說並不是壞事。對那個人來說,恐怕也是被平穩吸收要比待在電影院更安全。

但Water搖搖頭。

「以滿足條件的意義來看,還有更好的人選。」

「比如?」

「要是能從電影俱樂部隨便挑,比如秋穗栞。」

紫也不是不知道這個名字。電影俱樂部里另一個奇妙的新人。但,就算在與Water的對話中,更常聽到的還是香屋步,秋穗很少被她提起。

「她很強嗎?」

「不。從肉體來說,是個極其普通的女高中生。」

「那,為什麼?」

「秋穗和其他的牌意義不同。對增強戰鬥力沒有任何直接幫助,但如果給她十萬P,讓她去把一個中堅——比如魯濱遜或者瑪麗·賽勒斯特打下來,她肯定能做到,前提是她有這個幹勁。」

「你對她評價很高啊。」

一時間,Water沉默地盯著放三明治的盤子。那樣子好像只是在煩惱下一個要吃雞蛋三明治,還是當主菜的蔬菜三明治,不過看起來她還沒說完。

不久後,她愉快地說:

「如果讓我和秋穗在十場不同的棋局上較量十次,裡面有七次我能贏,搞不好能贏八九次。」

「意思是說,絕對會有一次惜敗?」

「也有這一點,但不是重點。就算十次只能贏一次,她也能一眼就看出是哪一次,然後痛快地從另外九次中收手。」

按她這麼說,好像確實挺有能力的。

「可是,對一個現在還是其他公會的少女,而且又不出名,十萬點數不是說給就能給的吧。」

況且在紫看來,只要是和香屋步扯上關係,Water的判斷就會遲鈍,給對手過高的評價。來到架見崎後僅花了三十個循環,Water就爬到平穩之國實質支配者這個位置,和她相比,任何玩家都不值得一提。勉強能比一比的也就是PORT的尤里。

看來Water接下來選的是火腿三明治,她朝那邊伸出手說:

「原本秋穗就不在候選里,而且有一個人我從以前開始就非常想要,如果從外面招人過來就會選她。」

「是誰?」

「白貓。」

三色貓帝國的會長。僅僅是又快又強,架見崎中無疑的強者。至今沒有任何人能成功支配她。

在紫心裡,也有這麼個想像。

——如今月生失去大半點數,如果看單人實力,架見崎最強的就是白貓了吧?

有人能躲開她的攻擊嗎?有人能打中她嗎?至少想像不到平穩的誰能做到。如果平穩不行,恐怕任何一個中堅公會都不行,要說例外也只有PORT。

比如白貓和尤里一對一戰鬥,到底誰會贏?

「在這個循環內,我要得到白貓小姐。」

所以綁住香屋的手腳吧,Water說道。

2

關於時間,類人猿有獨到的見解。

在人眼裡,鐘錶的步伐說快也快,說慢也慢。然而很多人都說那就是準確的,還說,機械式的鐘表一天不會有超過幾秒的誤差,至於最新的原子鐘一百億年也不會有超過一秒的誤差。但類人猿沒法理解。

那些說那一秒準確的人,到底是怎麼證明的?和更準確的鐘表比較?聽著就傻。——類人猿腦子還挺聰明,所以知道現代對一秒鐘的定義。雖然是從別處聽到的一星半點知識,但應該是以銫原子產生的「極其精準」的微波為基準。

但,那也沒有區別。銫原子的精密性到底有誰能用什麼方法證明?雖然應該有某種理論,但肯定在哪兒有錯誤。要是把最新的原子鐘真的放上一百億年,肯定會有更大偏差。實際上估計會在什麼時候被搞壞停轉,但類人猿想說的不是這個,也不是空間因為重力影響產生扭曲然後光如何如何的問題。哪怕是理想狀態下、符合期待工作的原子鐘,也肯定會出現予想之外的失常情況。學者看到後,就會意識到理論在哪裡出了問題

,然後在找出新的理論。就這麼回事。

從一開始,類人猿就對時間流速的正確性沒興趣。時間因看表的人情況不同發生變動,他覺得這一變動才是本質。

在半地下的酒吧,類人猿一個人用純飲喝波本威士忌,一邊在手上拿著摘下的手錶望著。

指針的轉動太過遲緩,仿佛筋疲力盡地癱坐不動。

時間流淌得這麼緩慢,就是說要讓我思考吧。

必須靈機一動想出下一步棋。把那個尤里從PORT的頂端上拽下來的那步棋。把殺了貂熊和若竹的月生揍一頓的那步棋。手上的牌不太多,在PORT積攢起來的各種東西已經在月生戰中用完,然後輸了個精光。尤里活了下來,只留下類人猿想要他命這個把柄,因為這個,靠利害關係拉攏的傢伙已經用不上了吧。如今恐怕已經捨棄自己,拼命想討好尤里。

不過,還算不上走投無路,自己還有幾個純粹意氣相投的同伴,所以只要腦子裡靈光一現,鐘錶的指針應該就能重新猛然飛奔。

——話雖如此,心急也沒用。

類人猿一口氣喝乾波本威士忌,再把同樣的酒倒進空杯子。這不是什麼太好的酒,一瓶差不多兩千日元吧,換算成PORT里用作貨幣流通的點數,只有區區2P。味道也不合口味,感覺入口太甜了。不,波本威士忌是甜的並沒有讓類人猿不滿,這算是種類的特點,不過他想要更天真爛漫的甘甜,就像向日葵田那樣。不過,有時不合口味的酒能讓他醉得更舒服。

現在,類人猿的錶針正非常緩慢地轉動。

這是時間在告訴他,盡情悲傷個夠。

貂熊和若竹死了。他們倆都是不錯的傢伙,都是蠢蛋,是膽小鬼,又容易受到傷害。要想下一步棋,先等我消沉,後悔,然後哭一小會兒再說吧。

正在類人猿小口小口喝著酒時,外面傳來敲門聲。

啊?他嘟囔著,朝那邊轉過頭。

有人伸手打開門,站在門口。是類人猿的宿敵。

「尤里?你來幹什麼?」

「想喝點酒,正好看到了招牌。」

「一邊兒去,這兒沒有適合你的酒。」

「別不高興嘛,朋友,多沒度量。」

「煩死了,對頭。我有我裝點門面的方式。」

尤里毫不在意地走了過來,坐在旁邊的位子上。

「杯子呢?」

「看不就知道了嗎?吧檯裡面呢。」

「你給我拿來嘛,剛坐下又站起來真沒面子。」

「為什麼是我?」

「上個月,我請你吃了蕎麥麵。」

嘁,類人猿咋舌然後起身。

「想喝什麼?」

「和你一樣就行,不過給我加冰。」

「這兒沒有古典杯。」

「酒吧怎麼還沒有古典杯?」

「到前天還有。我火大給摔了。」

「你小孩子?」

「我是人類。」

「那就給我蘇格蘭威士忌。波本威士忌的純飲我沒興趣。」

類人猿走進吧檯,在蘇格蘭威士忌里選了自己中意的一種倒進玻璃杯,放到尤裡面前。再繞過吧檯坐下也挺麻煩,於是他原地站著握起杯子。

尤裡面不改色,把蘇格蘭威士忌送到嘴邊說道。

「其實我是來找你的。」

「不用問也知道,定下來怎麼制裁我了?」

「就是這件事啦,想和你做個交易。」

「拉票嗎?」

下一次選舉中會獲勝的無疑是尤里,但既然要贏,最好贏得漂亮,這關係到組織以後的運營。

可尤里卻微微歪頭納悶。

「選舉無所謂,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類人猿喝了口波本威士忌。

「你的表總是走得很快啊。」

「誰知道,我不怎麼看,對這個沒興趣。」

「表可是好東西,想要我可以給你弄一塊漂亮的。」

「哦。不過,無論什麼時候看都不出乎意料,就很無聊。」

事實肯定就是這樣吧,尤里的鐘表既不會慢,也不會快。但以尤里的標準來說,這次的事情他動作很慢,換句話說,排除類人猿的行動很慢。

「交易是說什麼?」

「被你謀害的事我不再追究。」

「代價呢?」

「你要離開PORT。」

「就只是流放?下手還真輕。」

動腦想一想,就知道把人才趕出組織不是好事,適當找些理由騙人交出點數然後殺了他才是正確的做法。

尤里轉著杯里的威士忌,輕聲笑了。

「接下來的話我只在這兒說。」

「哦,這種感覺在哪兒都能聽到的話我還挺喜歡的。」

「別不當回事,我認真的。」

「是嗎?那你想說什麼?」

「用物理手段砍下你的腦袋,也沒什麼不好,循環之後血跡也能消失。不過,如果制裁你,就要必須用同樣的方式對待另一個人對吧?」

「Tallyho。」

「竟然能把手伸到她那兒去,你幹得真漂亮。」

那是尤里少有的失誤。

對類人猿來說,拉攏到Tallyho也在預料之外。非要說的話,是對方主動來接觸才準確,類人猿猜測她和尤里之間可能有什麼不和,但沒有在這兒說出來。

「不就一個手下,我還以為你能輕易捨棄呢。」

「為了什麼捨棄?」

尤里歪頭納悶,好像真的覺得莫名其妙。他沒笑也沒皺眉頭,繼續說下去。

「事情有優先順序。不是說Tallyho比什麼都重要,但也沒有不值錢到因為她幫你爭奪PORT會長這種小事就被殺掉。」

實際上,類人猿並不討厭尤里。

不,非常討厭,但對他又抱著同等程度的愛。

原因純粹是尤里的強大,強大的傢伙就一定要尊敬。所以類人猿要帶著敬愛的心情,鄭重地把尤里從頂端拖下來。

「你說的那個,比PORT的會長還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有好幾個。和美女一起用餐的約會,好喝的紅茶,出人意料的現實。總之眼下我想要力量,具體來說是戰場上的經驗。」

「這些你有的不是已經夠多了?」

站在PORT頂端以前,尤里經常率領部隊戰鬥,從PORT還沒有如今這樣絕對性地位的時候,就不斷在各種戰場上得到成果。

但尤里搖搖頭。

「並不是這樣。我指揮過戰鬥,但和強敵互毆的經驗太少了。所以我覺得接下來要繼續成長。」

「去哪兒?」

「去PORT外。在這個組織里不行,不夠自由。」

那,意思是。

——你這是要脫離PORT啊?

這傢伙總是看不起周圍,但尤里就是這種人。所以,類人猿也不吃驚,簡短問道:

「會長怎麼辦?」

「商量好了,讓給Pan。圓桌有三分之二同意。」

「離開PORT,要去哪兒?」

「就在隔壁的公會,伊甸。哎,那兒差不多已經算PORT了,不過沒有拘束,可以隨便找人打架。」

尤里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一口氣把酒喝乾,拇指抹了抹露出笑意的嘴角。

「我從一開始說的就是這件事。我不再追究你的背叛,所以一起去伊甸吧,肯定很有意思。」

「為什麼要把我帶上?」

「原因很簡單,我需要戰鬥力。已經和圓桌說好給他們打下來三個中堅公會,這是把我調到伊甸的條件。對手是平穩,我自己沒時間打完三個,所以需要用得上的棋子,但那種人才有限。畢竟我要脫離PORT,就不能繼續削弱組織的戰鬥力。所以就是你了啊,類人猿。哪怕我再怎麼說不追究,你肯定也要被關禁閉待上一段時間。」

聽起來不賴,事情簡單起來就好。

類人猿不討厭待在PORT反覆假惺惺地握手和背叛,但現在正好感覺心煩,比起古典杯,他想找更有手感的東西來破壞。

「可以接受,但有個條件。」

「哦?是什麼?」

「我想要趁機謀害你的權利。」

「這種事根本用不著徵求我意見,隨你喜歡怎麼做。」

那就成交。

錶針將再次改變速度。

*

今晚總覺得睡不著,秋穗栞來到電影院門廳。她感覺口渴,想找烏龍茶之類的喝。

雖然沒看時

間,但差不多半夜兩點吧。大廳一片昏暗,但還有光源。放在桌上的檯燈發出事務性的白光,隔開夜晚的黑暗,借著燈光,她看到香屋步和他手上的筆記本。刷拉刷拉,耳邊只有鉛筆寫下字跡的聲音傳來。

秋穗朝他搭話。

「你想當會長,真是出乎意料。」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