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一話 少年決定成為英雄(2/2)
「你想當會長,真是出乎意料。」
對於香屋,她自認為比誰都了解,但果然還是沒法完全看透。
香屋頭也不抬,繼續看著筆記本答道:
「我才不想當,更想在這個世界默默無聞地活著。」
「哦?目的不是成為公主殿下嗎?」
剛來到架見崎不久時,他就曾這麼說過。
「那個夢想現在也沒捨棄,但現實來看太難了。」
「沒找到漂亮的禮服嗎?」
「禮服都無所謂了,問題是騎士,要能保護我。」
「月生先生呢?」
「那個人不去戰場就沒法保持勢力均衡。騎士的候選還有別人。」
「Toma。」
「嗯。但好像不會順利。」
就算不是徹底了解,秋穗也大體看出了香屋的打算。
對於他得到的能力「QA」的本質,也基本明白了。
原本,他是打算用這個能力說服Toma吧。如今,在他終端上沉睡的那一行問題,恐怕有一半就是為了這個。
「果然Toma不會上鉤嗎?」
「估計是。身為Water的粉絲,真是無法容忍。」
「她有她對Water的理解吧?」
「但我這個粉絲絕對比她正經。」
「因為這個吵架也沒用。」
也是,香屋答道,繼續用鉛筆寫了起來。他總是在不斷思考,想出一個又一個主意,將其具體化,驗證後扔到一邊。只要還有意識,就始終在戰鬥,這生存方式真是笨拙。
他繼續盯著筆記本,小聲說:
「電影院的人,真讓我意外。」
「哦。」
「很輕鬆就說服了,本以為會被反對得更厲害。」
「你還意外地有粉絲喔。」
「我才不要這個,更想要優秀的騎士。」
「我想也是。」
但,這不現實,因為那個騎士就是香屋步本身。他很膽小,一眼看去又不可靠,自私自利,不溫柔也不懂為人處世,卻始終在戰鬥。用他的方式,只有他才能做到的方法,為了自己的安全——換句話來說就是為了保護周圍的一切戰鬥下去。
從來到架見崎之前,香屋步就是這樣。
秋穗心想,他並不顯眼,也不帥氣。儘管如此,極少一部分了解他的人還是會私下裡成為他的粉絲。其中打頭的就是Toma,還有我自己。
「你打算成為英雄嗎?」
秋穗問道。
保護這個莫名其妙的架見崎的英雄。
「嗯,沒辦法,因為Toma不當。」
香屋回答。
從一開始秋穗就知道,他會選擇這條路。
到頭來,香屋步這個生物只能像英雄一樣活著。哪怕是膽小又利己,他始終希求和平的世界不停戰鬥,只有英雄才會做這種事。
「真沒辦法,我來幫你。」
「要是被你背叛,我就要把一切都扔到一邊逃跑了。」
「那,接下來有什麼計劃?」
目前已經確定,幾天後電影俱樂部的會長將會轉讓給香屋步。
現在,他正在不停思考那之後該如何戰鬥,或者說該如何迴避戰鬥。
「根據其他公會的動向,有幾種模式。」
「是的。」
「恐怕,電影俱樂部要沒了。」
這話也不算意外,所以秋穗只是回答「確實沒錯」。
*
八月十七日。電影俱樂部的會長轉讓給香屋步的前夜。
晚上十點,Kido用的院長室的門被敲響。
Kido繼續躺在床上,說了聲「請進」。門被打開,預料之內的人出現了。
藤永。她低頭說了聲「打擾了」,然後進屋。
Kido從床上起身,問道:
「你在生氣?」
「當然了。」
電影俱樂部的會長,這個位子還挺特別的。因為是繼任銀緣的位置,Kido也有留戀。
「你是來阻止我的?」
「不好說,還在猶豫。」
Kido讓藤永在椅子上坐下。
翹起長腿後,藤永說:
「對我來說,果然電影院的會長就是你。你,或者銀緣先生。其他任何人都覺得彆扭。」
「我不一樣。除了銀緣先生,我不承認任何人是這個公會的會長。」
「包括你自己?」
「我到底只是代理會長,真是代理了好久。」
Kido一直夢想著銀緣會回到這裡,在那之前,自己唯一的目的就是守住他的電影俱樂部。如今這個想法也沒有多少變化。
「為什麼把電影院給香屋?」
「我們這裡還有誰比他更能合適?」
「就算是我,也不是不認同香屋。如果沒有他,我們估計早就完了。」
「嗯。」
「而且,無論其他有誰活下去,你肯定會和公會一起死。」
「估計是吧。」
所以我不適合做會長——Kido心想。感覺自己一直在尋找心滿意足的死法,想要固執、帥氣、滿足地死去,想要一個像「既然這樣就沒辦法了」這種,放棄人生的理由。
「因為這件事,我被銀緣先生叱責了。」
不,不是被叱責,但和叱責沒區別。
那個人對Kido說,讓他找到生命的假象。
雖然不太懂,但說白了就是讓他確信生命的價值。
「我愛著電影俱樂部這個公會。除了電影院以外,我從來沒想再加入其它公會。但銀緣先生已經不會回來,屬於我的電影院已經再也找不到了。」
真的再也找不到,除了記憶里。
「所以你要把會長的位子扔下不管?」
「不是的。我第一次開始覺得,也可以加入電影院以外的公會。如果香屋君是那裡的會長,我就願意跟在他手下。」
雖然這心境變化出乎意料,但Kido開始願意把銀緣以外的人稱為會長。
當然香屋與銀緣完全不同。銀緣擁有的溫柔,安穩,還有一點類似於悲傷的感情——總之,銀緣讓Kido覺得「願意為了這個去死」的各種特質,在香屋步身上都看不到。但,那個少年有些不同的東西。雖然不是愛情,但能舉起更具體的希望。
藤永吐出一口氣笑了,聽起來就像嘆息。
「那是個弱小又膽小的少年。」
「嗯,而且,是能靠弱小戰鬥的少年。」
他不是人們聽到英雄這個詞時能想到的英雄,但,在Kido遇到的人裡面,沒有誰比這個少年更適合英雄這個詞。
或許,成為英雄的條件只有一個。
「我想看到他設想的未來變成現實了。」
能讓周圍的人同樣抱有那個夢想,他已經是英雄了。
藤永歪過頭。
「我也想像過。如果香屋步再早一點出現在架見崎。如果香屋參加這場戰爭時,PORT和平穩還不像現在這樣強大,情況會變成什麼樣呢?」
「現在也不晚。」
「是這樣嗎?」
「大概吧。肯定香屋君本人根本不會考慮這個。」
他不會依賴並不現實的「如果」。哪怕情況令人絕望,仍會不停地尋找可以逆轉的一步棋。對他來說,這一定是理所當然的。就如此毫無懷疑餘地的前提來說,活著真是種重體力活。
「在架見崎這場遊戲裡勝出的,究竟會是誰呢。」
「誰知道呢。」
「按常理來說,是兩大組織頂端的兩人。尤里和Water是優勝候補。」
「是的,大多數人都是這麼考慮的吧。」
「至於有力的競爭者,PORT里是類人猿,平穩就是莉莉。我們從外面不了解內情,但至少現在平穩的會長是莉莉,向她效忠的人也很多。」
「沒有問題,但從我們的角度來看,有力競爭者還有一個。」
「嗯,銀緣先生也算。」
他在PORT身居高位,那麼也有機會逆轉局勢。作為檢索士,銀緣明顯很突出,位於其他任何人都達不到的層次。雖然Kido無法想像,但最強的檢索士應該有和強化士或射擊士不同的戰鬥方
式。實際上Water選出的那個唯一可以對抗月生的玩家便是銀緣。
「至於黑馬,很難說啊。可能是月生先生,儘管他現在力量被削弱,但可以自如運用超過七十萬的點數。還有白貓小姐,既然強到那個地步就也有可能。另外在PORT和平穩,說不定還有我不知道的強者。」
「然後呢?」
「在我看來,香屋君介於有力競爭者和黑馬之間。」
說不定這個評價都不夠高,可能小看了他,把他算作有力競爭者也沒問題。
藤永露出苦笑。
「這是不是太偏袒自己人了?」
「不好說呀。不過,我隱約能想像到他勝出的姿態。」
靠架見崎正統的戰鬥方式——搜集點數獲得力量,然後互相廝殺的方法,恐怕已經沒有誰能贏過PORT或平穩。Ryama說按他的計算,那兩個組織手裡已經搜集到了架見崎現存點數的八成。對這種對手不可能贏,最多盼著他們內部分裂。
但名叫香屋步的少年不會站到那個戰場上,而是在沒人察覺時,已經開始了和點數或者戰鬥力無關的戰鬥。
藤永用右手輕輕撩起頭髮。
「我不像你對他有那麼高評價,不過我想想啊,如果香屋設想的未來真的成了現實,那的確有意思。」
「嗯。」
「不過,Kido先生,這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這件事,Kido自身也考慮過。
知道銀緣不會回電影院,和紫約定的十個循環也已經過去,還決定要轉讓會長。如今的Kido一無所有,失去了至今支撐他戰鬥的一切,換句話說,失去了一切讓他戰鬥然後死去的藉口。
肩上卸下沉重的包袱,腳鐐也被打開,獲得自由,Kido思考了自己可以懷有的夢想。
「果然,我的目標只有一個,我想和意氣相投的人們愉快地度過每一天,不需要其他任何東西。」
「嗯,所以呢?」
「我決定以最強為目標。」
就像失去點數前的月生那樣,簡單易懂的最強。如果能達到那樣,那應該能實現大多數任性的想法,也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其實不是最強也好,強到剛好能實現自己任性想法的就行。但是,要想對PORT或者平穩能說出自己任性的想法,果然還是要最強才行。」
恐怕,這和香屋步的方針不同吧。與他所想像的令人意外、荒唐、然而又很現實的目標相悖。
Kido明白,自己沒法做得像他那樣聰明,感覺更蠢更好懂的目標才適合自己。
藤永沒有笑。
「如果你和白貓帶著相同的點數戰鬥,我相信是你會贏。」
「這才算太偏袒自己人了呀。」
「不。無論問電影院的哪個人,肯定都是一樣的回答。」
「因為大家都很溫柔。」
「我還能繼續輔佐你嗎?」
「這個嘛,如果有你在,我說不定就能夠和白貓小姐較量。」
雖說和對方擁有同樣多的點數這種假設不過是紙上空談,但假設三色貓的白貓和黑貓搭檔,這邊是Kido和藤永,如果點數沒有差別,感覺不是沒有勝算。不試一試就不知道,但肯定不會輕易輸掉。
藤永皺起眉頭,那模樣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月生戰那時候我好不甘心,下次請不要把我丟下。只要向我保證這一點,轉讓會長的事就不再計較。」
「嗯,肯定不會了。」
「那太好了。」
「我也覺得」
轉讓會長這件事上,Kido最在意的就是藤永。對她而言,電影院肯定也像是家族一樣。
只要能得到藤永的允許,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向香屋宣告。
——從現在起,電影俱樂部是你的東西了。
隨你怎麼戰鬥,隨你怎麼破壞。
這之後,Kido能毫不猶豫地發誓,聽從香屋步的指示。
3
然後,八月十八日。
香屋步通過轉讓成為會長,月生正式加入電影俱樂部的一天。
但那條消息很快就被尤里與類人猿脫離PORT的話題淹沒,然後香屋的終端響了。是位於架見崎東端的中堅公會、伊甸的檢索士打來的電話。
那個時候,香屋正把電影院的成員聚集在大廳,開會討論今後的行動方針。尤里脫離PORT對他來說也是預料之外,他皺著眉頭微微抖腿。
接起電話後,裡面傳來的聲音他有印象。
「哈嘍,哈嘍,這裡是尤里。首先祝賀你就任會長,香屋君。」
香屋輕聲咋舌。
尤里的聲音讓自己煩躁。那聲音清朗響亮,充滿從容,帶著理性。和Toma種類不同,但同樣是只靠嗓音就能說服他人。
「謝謝您,有什麼事?」
「我是想說聲祝賀啦,這是真的。這樣一來,電影院也光榮升級,成為中堅的一員。王牌是月生,輔助的射擊士是Kido,再由你指揮,說是在架見崎排第三也沒什麼不妥。」
不,再怎麼說都太勉強了。現在的電影院贏不了三色貓帝國。
——說到底,全都是Toma的錯。
在那場平穩之國與PORT在表面上聯手的戰鬥中,月生原本持有七十八萬點數。如果可能,香屋想給平穩和PORT各三十萬,月生手裡留下十八萬,保持這個平衡結束戰鬥。
和平穩或PORT的總點數比,十八萬這個數字當然不值得一提,但卻能輕鬆超越其他任何組織。靠月生一個人就能輪番攻陷其他中堅。而這件事,Toma不喜歡。
她允許電影俱樂部與其他中堅比肩,但沒有允許在它中堅中突出,其結果便是月生手上留下的八萬點數。這足以作為戰鬥力,但達不到三色貓帝國——白貓認真起來的水平。
「尤里先生,您去了伊甸?」
「嗯,從普通戰鬥員開始做起。」
「開什麼玩笑。」
伊甸這個公會原本就和PORT有密切聯繫,還聽人說他們實質上是PORT的部隊之一。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尤里調到了伊甸,但怎麼想都覺得可怕。從伊甸來看就是總公司的總經理突然和他們說,讓我當你們員工,這行為本身簡直是職權騷擾。
尤里語氣輕快地說著,似乎在笑。
「不管怎麼說,我們在同一天迎來了新的生活。」
「所以呢?」
「嗯,作為紀念,交換下禮物怎麼樣?」
「要是可樂和爆米花這種東西的話可以送您。」
「謝謝。不過如果可能,我想要更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比如說?」
「我想要電影俱樂部。」
「原來如此。那我想要您持有的所有PORT股票。」
PORT在成立時發行了股票,玩家可以交出點數用於運營組織,換來相應數量的股票。其中的大股東則能夠成為「議員」,出席名為圓桌的組織運營會議。會長也是通過議員投票,在議員之中選出來。
「這建議很棒,不過有點晚了。我和類人猿已經放棄了股票。」
「類人猿先生也去了伊甸?」
「嗯,我們相處得愉快。」
「那,您能給我什麼?」
成為中堅之一的電影院,與其價值對等的東西。
「比如說,伊甸怎麼樣?」
那就是說——
「交換兩個公會的會長,是這個意思嗎?」
「不,按更合理的方法來吧。我想提的建議是合併伊甸和電影院。」
「以什麼條件?」
「合併後成立新組織,以點數為基礎均等分成四支部隊,沒有本部,或者說每支部隊都是本部。部隊的會長從現伊甸和電影院裡各選兩人,組織全體的領導經過商量後從部隊會長里選。」
香屋想像了一下那個組織。
部隊會長分別是尤里、類人猿、Kido、月生。如果月生不想當,就由香屋自己,或者秋穗之類的人來。組織整體的領導恐怕會是尤里吧。那個組織還不錯,足夠強,也足夠安定。
當然,這些只是表面的情況。如果把伊甸當成PORT的一支部隊來考慮,實質上就單純是電影院被PORT吸收。但就算那樣也不錯,因為能成為目前可以說是架見崎最強的PORT的一員。也有從內部攻克那個組織這條路。
在香屋看來,尤里的提議也有魅力。雖然其中肯定有尤里的打算,但仍然是有價值服下的毒藥。
——但,有點晚了。
如果是一個循環以前,不是不可以接受
,真的。但,現在才跟在尤里下面,這種做法跟不上Toma的速度。那傢伙應該差不多完全把平穩之國握在手裡了。
「完全按這個條件,我無法接受。」
「那麼,你想要什麼條件?」
「把現在的伊甸分割成兩支部隊,然後我們出幾名成員去匯合,再建一支新部隊,合計三支,點數按三等分重新分配。」
嗯?尤里吐出一口氣。
「你們的成員來匯合,意思是說算作電影院派遣過來的嗎?」
「不,當然是轉會。這邊派出的人員全部脫離電影院,加入伊甸。」
「派出的人員有誰?」
「月生先生不會給你們,我和秋穗也留下,其餘的人全部過去。」
「但是這樣,單純是削減你的戰鬥力。」
「嗯,是的,我是說這樣就好。」
香屋的提議本來荒唐至極。他的意思是只留下香屋、秋穗、月生,其他戰鬥力全部無償讓給伊甸。
但實際情況不同。
伊甸原本應該是有九萬P左右的公會,雖然不知道尤里和類人猿調到伊甸時帶著多少點數,但就算按兩人合計十五萬來算加起來,也有二十四萬。而除了香屋、秋穗和月生,電影院成員的點數只有三萬。合計二十七萬點數三等分,每支部隊是九萬,僅僅是改變領土和公會名,電影院的人就能得到高達六萬點數。
當然尤里不會輕易接受這個條件。
如果Kido他們拿到點數後逃走,再與香屋匯合,伊甸就會白白損失六萬P。
「真是難得的建議,不過我們要說的還有兩點,可以接受嗎?」
「要看內容。」
「點數可以均等分配,但希望能等到三十一日。」
這個嘛,沒什麼奇怪的。就算循環前得到點數,通常來說也沒法轉換成戰鬥力。
「另一點呢?」
「與伊甸匯合的電影院部隊,他們的會長想安排伊甸的人來做。別擔心,只是形式上的領頭,不會對他們多嘴。」
「這樣啊。」
如果發生Kido他們拿到點數後逃跑的情況。
會長仍然留在伊甸,就有辦法應對。更簡單來說,只要殺了那個會長,根據規則,Kido他們就沒有所屬的公會,也沒有領土,更用不了能力。從身後獵殺他們並不難。
「那麼,我這裡也再加一個條件。」
「嗯,說來聽聽。」
「請讓這邊來給Kido先生他們的公會起名。『電影俱樂部伊甸支部』,這樣可以嗎?」
「好啊,就只是這樣?」
「是的。」
尤里笑了。
「真看不透你的想法。」
香屋暗自嘀咕。
——我的想法簡單得不行。
從一開始,香屋對電影俱樂部這個公會的存續就沒有興趣。
如果可能,他不希望認識的人——Kido,藤永,Ryama還有其他人死去。在架見崎,點數能成為保護生命的盾牌。如果只是改變所屬公會就能讓他們的盾牌更厚,那沒什麼不好。
「那麼,祝你遊戲愉快。」
說完,尤里掛斷了電話。
在一旁聽著兩人對話的藤永開口。
「這信得過嗎?不過是口頭的約定。」
「誰知道。說不定全是謊話,到了那邊全都要被抓起來變成俘虜。」
「那——」
「但,不會被殺。」
尤里想要電影俱樂部,理由也就是那兩種可能。
最容易想到的是月生。他曾是架見崎的最強玩家,就算現在也有八萬點數,非常優秀,無論誰都想要。特別是尤里,應該想在月生被平穩得到前下手。
但,他沒有表現出對月生的興趣。
那麼,理由就是另一個。
「我覺得尤里的目的是銀緣先生。為了討好銀緣先生,那個人不能輕視電影院的成員。」
不用問也知道,尤里和PORT應該還有聯繫。
而他和PORT相連的最粗那條線,恐怕就是銀緣——如今被稱為Ido,是圓桌的一員。所以尤里會想要電影院的成員,而其中不是銀緣時期成員的香屋、秋穗和月生,則不包含在內。
「那你就和我們說,故意去當人質?」
「沒錯。聰明的人會禮貌對待人質。」
其實香屋並不確定。如果調到伊甸的只有Kido一個人,估計不會被殺吧,但實際上會有七個。對於多個人質,說不定會產生「可以殺幾個」的想法。
——就算這樣,尤里應該一個人也不想殺。
香屋期待他的理性,而不是溫柔。
銀緣是優秀的檢索士,在PORT地位也很高,對尤里來說可以作為王牌吧。那麼,殺死幾個,用剩下的人要挾就是一步壞棋。哪怕短期內能控制銀緣,也會招致怨恨,無法長期維持關係,所以尤里會禮貌對待電影院的人。
——應該是這樣,但。
如果誰因為這個死了,那就是香屋的責任。
香屋的想法太天真,便是根本的原因。
——所以我才不想當什麼會長。
他討厭因為多餘的責任招致他人怨恨,也討厭自己怨恨自己。真想更悄無聲息地活著,在土裡一動不動度日,人生像蟬的若蟲一樣就好。
但,如果不來到地面就會死,那就來到地面吧。
哪怕不符合意願的生存方式,該選也要選。
「所以,請大家做合格的人質。對尤里或者類人猿不用費心思討好,也用不著在乎勇氣和驕傲,傻笑著唯唯諾諾聽命令行動就好了。」
Kido開了口。
「總感覺不起勁啊,我們真的要離開電影俱樂部嗎?」
香屋搖頭。
「改變的只是住的地方,還有終端上顯示的所屬公會名字。但作為一個組織,這些不重要吧?只要我們互相信賴不就足夠了嗎。」
香屋環視電影院眾人。
意外的是,他喜歡上了這個公會。弱小,不講究效率,太過天真。他喜歡上了電影俱樂部,這個與戰場不相稱的公會。
「身為會長,我的指示就只有一個:無論發生什麼,全員都要活下去,這是電影俱樂部勝利的唯一條件。」
真的。
他相信,如果這裡的所有人都能活下來,就能在架見崎的戰鬥中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