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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離婚不成還要新婚旅行!? 第二章 緊張萬分的新婚旅行(2/2)

目錄

將削好的沱茶充分煮熟,加上蜂蜜、煮融的牛油和搗碎的核桃混合而成的酥油茶,似乎是最適合在低溫的迪卡路喝的茶飲料。雖然獨特的風味讓人有點介意,但身體開始暖烘烘了。

(料理也好,茶也好,美味是很美味啦,不過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菲爾注意到以相當自然的姿勢環著她腰部的手臂,視線稍微有些混亂,不用說也知道是夫君的手。

話雖如此,菲爾還是菲爾,為了看起來自然地靠在他身上。但只是「看起來」自然而已,實際上菲爾的內心、頭腦、心臟、血管……全身都暴徒化了。

雖然從外表看來,只是普通的「新婚夫婦」。

(真是的,既然是完全不甜蜜的新婚旅行,就不要毛手毛腳啊!)

因為不想讓伊魯族人感到不安,所以必須要讓他們知道我們關係良好。這是克勞的提案。

(而且,為了不讓別人懷疑我們是來探聽的,必須裝成普通的禮節拜訪——因此我們需要假裝成一對恩愛夫妻!)

理由是可以接受的,但是……

(平……平常心……!這是演技!演技!夫君大人也一定在想著「這只是演戲」而已吧!)

不顧心裡亂成一團的菲爾,奇利亞以天真爛漫的笑容,繼續這個溫暖的話題。

「夫妻關係美滿,真是太好了。黑龍公,對新娘子來說是全世界最可愛的人,在迪卡路有這樣的評價哦。」

「哦,這樣啊。你說呢,席蕾妮?」

「這……」

雖然說是演戲,但對他的台詞莫名地在意。

(也是啊,畢竟是長著這樣一張臉的皇族公爵,早就已經很會應付女人了吧,演技也早就很拿手了吧。)

整理好思緒後,菲爾稍微放鬆下來了。

菲爾抬頭望著正在跟伊魯族的權貴交談的克勞。

(說是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但是比平時強到不知道那

里去的社交力真是讓人毛骨悚然……)

也許是想多了。在會談中途眺望窗外的一瞬間,菲爾覺得他的眼神稍微有些陰森。並且,克勞看伊魯族貴人們的視線,不僅僅只是敬意而已,還隱隱約約能看到像是不悅的複雜情感。

「……?席蕾妮?怎麼了?」

看到正在發呆沉思的菲爾,克勞詫異地問道。可能是正在擔心某人的緣故,菲爾的回答非常敷衍。

「呵呵呵!對極了,妾身全世界最愛的夫君大人~」

「……」

為了不讓面對著相反方向機械念台詞的妻子發現,克勞輕輕朝遠處看了一眼之後,好像想到什麼。

(欸?)

環繞在菲爾背上的手,掠過她的臉頰,轉眼間她就被摟住脖子拉了過來。

「全世界最愛?真的嗎?」

他輕輕地含著笑,在嘴唇快要觸碰到的距離對菲爾說出甜蜜的耳語,使得她拼命但是徒勞地繃緊腹部。

「是真的喲。」

「嗯哼……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樣對我說呢……我想再聽一次。」

(這一定是演技對吧啊啊啊——!?)

這個人都說了些什麼呀!?

菲爾在內心吶喊,但臉上依然展現出鐵壁般的理性微笑。

(這個笨龍公,幹嘛突然即興演出?萬一露出馬腳怎麼辦?)

對了,因為是演戲,所以不用這麼焦躁和害羞。

雖然清楚這一點,但是腦內還是像沸騰了一樣。菲爾低下頭,用力地抓緊了自己的袖口。

(豁出去了!)

「全……全……全世界最愛的夫君大人……」

「這樣呀……我唯一想要的也只有你而已。」

啊……不行了。

雖然不知道哪裡不行了,但是菲爾感覺到腦內的某根弦繃斷了。

(等一下、等一下!說點什麼吧、已經到極限了?對,是極限沒錯!極限……)

「超越極限!」

看到菲爾突然大喊一聲然後猛地推開克勞,奇利亞眼睛都瞪圓了。

(……嗚啊啊啊……)

雖然這個動作是無意識的,菲爾還是馬上抬頭看向克勞的反應,結果發現夫君正側身顫抖著肩膀忍笑。

「那個……新娘小姐,您是否太累了?」

「……不是的。」

菲爾用蚊鳴般細弱的聲音回應奇利亞的擔心。

被戲弄了!這個惡趣味的毒龍!

對他僅餘的擔心也被沖天的怒氣吹散了。

菲爾堅定地發誓,在夏天來臨之前,一定要把他的頭詛咒成荒原。

不久,隨著宴會的推進,克勞用當地語言與喝醉的伊魯族貴人們交談。這樣一來,菲爾就什麼也聽不懂了。

(……怎麼辦呢?他好像在穩步地推行作戰計劃。那我也有必須做的事情……)

雖然菲爾自稱工作狂,但語言學關係真的不在行。

為了準備新婚旅行的工作,菲爾想方設法記入腦海中的對白,除了最初的兼作祝辭的問候以外,還有「您好」「謝謝」「洗手間在哪裡?」之類簡單的話。全部都是臨急抱佛腳。

「新娘小姐, 您玩的開心嗎?」

「呃…是的。」

也許是察覺到了被留下來的菲爾的不安吧,奇利亞主動上前搭話。

「黑龍公是個很厲害的人。新娘小姐, 您一定會被迪卡路的年輕女孩視作敵人的。」

「妾身想應該沒有這麼誇張吧。」

不如說, 如果你們喜歡送給你們也無妨。需要的話我還可以幫忙系上蝴蝶結打包送給你們。

「不,的確有到、這種程度。」

容貌稚氣的奇利亞,他笑的時候臉上就會出現酒窩,顯得天真無邪。菲爾不由得也跟著笑。

「迪卡路在我曾袓父那代被埃爾蘭特攻陷,成為其屬地。至今已經是第四位領主。大家都曾貶低伊魯族為野蠻民族。」

他們蔑視伊魯族的妖精信仰,強行要求伊魯族人修讀聖詩篇。

「使用伊魯語的話會被毆打的。也不能綁頭髮,大家被命令要像埃爾蘭特人一般剪短髮。銀制工藝品被熔毀成銀條。吉祥物如狼和蜈蚣的刺繡服飾會被燒毀。如果穿著那種服裝的話,會立刻被強行脫掉。」

為了採掘礦山上的夕輝晶,必須夜以繼日地工作,而且還要被徵收重稅。被調戲的女性多不勝數,有時還會出現因暴力而死的人。

「……太過分了……」

菲爾大吃一驚,居然發生過這種事。

「伊魯族已經極力抵抗,可是埃爾蘭特是大國。而且,就算再怎麼掙扎,領主大人也一直待在契卡拉不出來。我們的訴求完全傳達不到領主那裡。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盡,以為民族就會這樣步向滅亡。這個時候,黑龍公到來了。」

這位新領主跟前幾代截然不同。

他作為科爾巴赫的領主第一次訪問了迪卡路,表示會尊重我們的文化並進行貿易。

雖然這是可喜之事,但伊魯族飽嘗過去的辛酸而不敢鬆懈。

『進行貿易是說謊的吧。反正肯定又要提出無理的要求。明明對伊魯族的文化和語言一竅不通,什麼都不知道還來這裡幹嘛?』

據聞當時的族長,也就是奇利亞的父親認為他來這裡只是換了另一種手段企圖進一步剝削族民,所以才將剛來到這裡的克勞趕回去了。

即使如此,克勞並沒有因此而生氣,而是乾脆地離開了。

半年之後,他仿效伊魯族成年男子留長髮編辮子,穿著帶有由伊魯族工藝製成的銀制鈕扣的服飾,再度出現。

『現在能和我談談嗎?』

那個時候,克勞使用的是流利的伊魯族語—

「父親也很吃驚。他說沒想到克勞真的會履行承諾。」

「……當時……夫君大人到底幾歲?」

「嗯……我記得好像跟夫人您同年。」

菲爾把目光轉向在稍遠的位置的克勞。

「黑龍公衣服的設計可能是來自北方的亞利那族和斯維爾族。金絲刺繡則是來自繼承了尤奈亞體系的梅爾加族。我想他的衣服包含了多種民族的獨特文化。」

聽說不只是東方帝國,生活在科爾巴赫內所有民族的語言和風土民情克勞都了如指掌。

「我也很尊敬他。以前我非常體弱多病,他一直很在意一吹風就會發燒的我,於是就成為了我的說話對象,就好像對待親弟弟一樣疼愛我——」

奇利亞像察覺到些什麼忽然停下了話頭。他的眼中浮現出某種憂鬱痛苦的神色,令菲爾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您怎麼了?」

「不,沒事。」

菲爾擔心地問了一聲,但是奇利亞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突然笑了起來。是心理作用嗎?

「我只是想說他是一名好丈夫而已。但是,現在伊魯孩子都說他們的夢想是在契卡拉任職,真令人苦惱。這樣下去迪卡路的年輕人會愈來愈少。」

現在,圍繞在克勞身邊吵吵鬧鬧的大概是伊魯族貴人們的男孩子吧,他沒有露出一絲厭惡的表情,反而蹲下身子回應他們的視線。那些孩子們一定想聽遙遠的首都契卡拉的故事。

(原以為他基本都只有冷酷殘暴的性格,想不到還有當好爸爸的一面,真意外啊。)

菲爾禁不住笑了起來,但隨即又露出「就算這樣又如何?」的表情低下了頭。

「……對啊。真是位、好丈夫呀。」

菲爾將思緒集中在控制面部表情上,整頓心情後微笑著回應。

(對了,我怎麼能在這種地方偷懶!)

畢竟,這場宴會還有重要的使命。菲爾悄悄地將旁邊的大酒壺拿到自己身邊。現在的目標是給大家不斷地添酒,然後讓大家的本能戰勝理性。

「奇利亞大人,妾身有個請求。」

「是什麼要求呢?」

「妾身想向伊魯族的各位貴人問好。可以的話,能介紹給妾身認識嗎?」

「當然可以呀!」

雖然菲爾對單純以為她想深入了解伊魯族而閃耀著純淨臉龐的奇利亞有罪惡感,但即便如此,菲爾還是從色彩鮮艷的墊布上站起來,走向貴人們簇擁在一起歡談的座位。

「這位是梟族長,薩基亞長老和伉儷帕蘿。旁邊是虎鶇族長,多拉爾姆……」

『這位就是黑龍公的夫人嗎!將砂石之生命化為強大的磐石(砂石聚而磐石成),歡迎來到伊魯。』

似乎伊魯族的貴人們會在自己的名字前冠上鳥類的名稱。酒後心情舒暢的他們,立刻露出笑容歡迎菲爾。

利亞在向菲爾逐一介紹各位貴人的同時,將他們說的的伊魯語翻譯給菲爾,而菲爾從自己貧乏的伊魯語詞彙量中挑出了祝辭和『您好』之類的話微笑著回應,然後在眾人面前打開了懷抱著的大酒壺的革蓋。

「妾身帶來了契卡拉特產的紅葡萄酒,想請大家品嘗。」

『黑龍公夫人親自斟酒嗎!?哎呀,真是深感榮幸呀!』

「您們應該知道這酒有混入某樣東西。奇利亞大人也來嘗嘗吧。」

菲爾首先邀請族長嘗酒,但是他苦笑回應:「不,我不太會喝酒……」

於是,菲爾在有著一張紅通通的圓臉,開懷笑著的壯年男性貴人的酒杯里倒入了葡萄酒。紅酒在器皿中閃耀著光芒。菲爾想著附近的大叔里一定會有一個做出那種反應的人,一直偷偷觀察他們。——壯年貴族毫不猶豫地喝乾了杯中的酒。

(不是這個人…)

菲爾就這樣逐一觀察,終於找到了目標。一看到杯中的酒,突然有人嚇得臉縮成一團。那位猶豫著不肯喝酒的人出現了。

『那個……』

菲爾屏住呼吸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朝突然回過神來的年輕男貴人歪了歪頭,然後慎重地記住了他的長相和名字。

(犬鷲族長路朱納大人,這可不是毒藥哦。但是,看起來很像毒藥吧?)

之後菲爾一個接一個地在貴人們的座位邊徘徊,認真地將嫌疑者的名字深深刻入腦海。

直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但是無可避免的問題發生在那天晚上。

提前從宴會上撤退,從溫泉里汲取熱水,然後換上睡衣。

「……辛苦你了呢。」

剛關上客房門,菲爾就大嘆了一口氣。

「進行得如何?」

「真的很值得調查一下。對酒有反應的貴人的名字我偷偷記下來了。最明顯的大約有二十名左右。」

「這裡也是一樣。長老和其心腹可能是具有相關知識的緣故,但我比較在意的是有嫌疑的大多是年輕人。」

在報告調查情況的時候,菲爾想起了作戰內容。

(之前在教堂見過的那個像是混入了雲母的紅花,沒想到能這樣使用。)

由於花汁也有獨特的光澤,所以可以製成乍看之下會『發出磷光』的和咒毒相似的東西。

紅茶。血漿。迄今為止,用來偽裝成咒毒的全都是紅色液體狀的東西。招待貴人的是滲有花汁的紅葡萄酒,完全無毒。仔細看的話,和石頭本身在隱約發光的咒毒相比,明顯是兩種東西。

以防萬一,在邀請他們喝之前補充一句:「這酒有混入某樣您應該知道的東西」的話,一般會想到的是普通香辛料之類的東西,只有心虛的人才會聯想到咒毒。

「雖然咒毒的載體是這裡出產的夕輝晶,但是不要說咒毒的使用,連知道咒毒特性的人都意外的少。」

「只要一看到『紅色發光物』就這麼大反應的話,一定有古怪。」

話雖如此,但是現在只是大致減少了嫌疑的人數而已。

菲爾舉出了和克勞分開後,遇到的符合條件的貴人的名字—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菲爾歪了歪嘴,因為嫌疑犯實在太多了。

「沒可能跟所有人都有關聯吧。本來就對咒毒很了解的人,和只是被發光酒嚇到的人必須更加細緻地分辨出來,寫出名字的話,大概有五十名以上。」

「不,只有十一名。」

「欸?」

「還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嫌疑者的身分。那就是隱瞞最近在伊魯進行的秘密貿易的人。」

「欸……為什麼你會知道的?」

這個情報菲爾也曾試著詢問過奇利亞。在是否有外族的商人訪問的問題上,奇利亞和貴人們都表示毫無頭緒。

「是語言。這個地域的貿易是由這邊自行管理的。但儘管如此,也有人不僅懂得使用最新的貿易術語,而且也能流暢地使用貴人們通用的術語。這也就是說……」

「掌握共通語言的人就是接觸過秘密貿易的人,對吧? 這樣的話,只要找出對發光的酒有反應的人和對新商貿語言有一定的熟練程度的人,兩者對照的話……」

克勞在喃喃自語的菲爾面前,用墨水浸潤的羽毛筆,在名字上一個接一個地畫線。

「哇!真的是十一名呀!…這…夫君大人,你連人數都一清二楚嗎?」

「? 啊…對。」

將菲爾調查所得的貴人以及他自己調查所得的貴人加起來,就掌握了全體成員,知道了誰是誰的靠山,再統合另一個情報就會得出一定的人數。

「好了,現在要計劃之後要怎麼做了。席蕾妮,接著要再詳細探詢這十一個人。」

「再詳細探詢……?」

「已經準備好了紅色染料。在你的脖子畫上紅色的蝴蝶,然後確認他們的反應。首先該由那裡著手呢….? 對了,犬鷲族長和鶉族長伉儷對契卡拉的潮流服飾很感興趣,所以應該很容易搭上話。而我去收集關於夕輝晶管理的詳細內容。明晚我們再互相匯報成果,進一步縮小範圍。」

菲爾從心底里佩服能按步就班地推進計劃的克勞。

「夫君大人的腦迴路還真是奇特呢。」

「……這不像是在稱讚我吧?」

「失禮了呢。妾身根本想不到的事情,你居然能層出不窮地想出來,這可是最高級的讚詞了。」

菲爾隨口回道……停停停,她發現一件事。

(這樣的說話口吻,我以為只會在變裝『女僕菲爾』的時候才會出現。)

——這條界線正在逐漸變得曖昧。

也就是說,菲爾是以『妻子』的身分跟他變得很親密。

(不妙。)

菲爾開始感到焦慮了。

為什麼這樣會感到『不妙』呢?光是想想就覺得這種想法很危險。菲爾慌慌張張地向他提出建議。

「那麼, 明天將會非常忙碌呢。都已經很晚了,你也早點回你的房間休息吧。」

雖然在菲爾看來這隻很普通的勸說,但克勞卻露出詫異的表情。

「這裡就是我的房間呀。」

「哈? 這不是妾身的房間嗎?你在說什…」

(……等一下)

這源源不斷的不祥的預感。

菲爾戰戰兢兢地環視著準備好房間。

被爐火燒得通紅,鋪有藍色瓷磚的壁爐;將瓷器嵌入土中,拼接成精細畫作的牆壁;裝飾的繪碟也有色彩繽紛的細膩刺繡;還有金制工藝品裝飾的桌子等等,實在是過於豪華了,哪怕住一晚也讓菲爾覺得惶恐。

問題是——居於房間中央的那張巨大的床,除了沒有床簾外,和黑龍城自己房間裡的床不相上下的豪華,但是,在這之上——

「為什麼一張床上會有兩個枕頭!?」

(當然,這非常寬敞!即使兩個人睡在上面,面積也綽綽有餘!!)

明明我們才是受款待的一方,還要說分房間什麼的,這種奢侈話真的說不出口。不過,不管怎麼說……

對比之下,克勞顯得很坦然。

「也不能怪他們,對於伊魯的貴人來說,沒有沃普爾吉斯前的『白色婚禮』這種麻煩習俗。」

(誒誒欸!?)

「那麼,睡覺吧」,很平常地伸手去拿被子的克勞,嚇得菲爾肝一顫。

(這跟白天的那種演技和討人厭的騷擾不同好嗎?因為……因為……大家都穿這樣的睡衣!!)

「……喂,呆呆地站著幹嘛?難道你打算待在那裡一整晚嗎?」

「妾身就是這樣想的。」

克勞對一動不動的菲爾投以疑惑的目光,結果菲爾高聲大笑地回應道:

「呵-呵呵呵!這個土地板和絨地毯就是妾身今天的床鋪了。」

「這是該高聲大笑說的話嗎?根本一點也不優雅嘛。」

反而被取笑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傢伙居然想躺在地板上,我是笨蛋嗎?

「雖然我不知道你又在幻想什麼奇怪的東西,但是我什麼都不會做的。……除非你想我襲擊你,那就另當別論了。」

「誰會呀!!」

面對惱羞成怒,咬牙切齒的菲爾,克勞一臉清爽地說:「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我還不至於饑渴到等不及沃普爾吉斯就襲擊你的程度。再說,你又不是什麼婀娜多姿的女人。倘若你再掌摑我,這次我的下巴會真的碎成一地哦。」

他以之前的菲爾所做的蠢事揶揄她,但會錯意的菲爾不由得怒火中燒。

(這個混蛋……為什麼現在要拿那件事反駁我

!?壞心眼!性格實在有夠差勁!)

本就是急性子的菲爾,毫不客氣地還嘴。

「哎——呀,是這樣呀。可是討厭的東西就是討厭。只要能消除心頭之恨,連面前的火也能覺得涼爽不是嗎?即使是冷冰冰的地板,搞不好也能讓人感受到在軟綿綿的墊子上被毛毯包裹著一般的舒適呢。」

「如果那裡能消除心頭之恨的話,那就想想它有什麼更好的用途吧。」

「……」

言、言之有理。

「總……總之!妾身不會用那張床。要用的話夫君大人你自己隨便用吧。」

「哪有妻子睡在地板上而只有我一個人睡床的道理。……啊啊……真是的,這麼介意的話,我睡地板。你來這邊睡吧。」

「怎麼可以讓夫君大人做這種事!請好好考慮一下您的立場,您可是皇子殿下,埃爾蘭特王國的公爵呀!」

「那麼我們兩個人都睡床就行了吧?」

「妾身才不要這樣!!」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任性。你再有任何怨言的話,我就給你戴上枷鎖把你綁在床上。」

「哼!你試試看啊!妾身會讓你今晚不得安眠!」

單看最後一句,還堪堪可解作是艷麗的情話。

不過,倘若現在凱在這裡的話,一定扶著額頭說:「粉紅色氣場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那個……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結果。

幼稚的鬥嘴結束後,留下的是……空蕩蕩的床鋪。

之後,這對夫妻吵得疲憊不堪,隔著床鋪各自靠著牆壁睡覺。

(……謝謝,感覺史上最愚蠢的光景已經展開了……)

在那之後,因為爭吵越來越激烈,所以弄得現在喉嚨乾巴巴的。

墊著一層麻布,包裹在毛毯里,精疲力盡地靠在土牆上的菲爾,暫時處於可以放心狀態。

以自己的愛劍作為支撐,同樣靠在床另一邊牆壁上的夫君,正好背靠在陰影處,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這也真是的……哇……總覺得我好像做了壞事……說起來夫君大人實在是太意氣用事了!要是生病了怎麼辦?)

菲爾把自己的事情拋之腦後,呆呆地想著。

(我的話怎樣都好,因為我是平民出身呀,是住在不僅漏雨,而且暴風雪還會直接吹進來的孤兒院裡的超窮庶民呀,這可不是一時三刻就能鍛練出來。)

這樣說起來的話,在戰爭的最前線經歷過好幾次野營的他,應該也有好好鍛鍊過吧。不過,無論如何菲爾還是比較在意他的健康狀況。

但是,雖說如此,要一起睡在同一張床上的話——

(裹在同一張被子裡,感受彼此的體溫,在連呼吸聲都聽到的距離,這樣的情況睡在一起什麼的……)

嗯!不可能!

面對直覺得出的結論,菲爾內心深深點了點頭。

(快點睡吧!快睡!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零錢一枚,零錢兩枚……)

在腦海里唱著能快速入睡的咒語,菲爾將毯子蓋到頭上緊閉著眼睛。

(睡……睡不著……)

本來有些迷迷糊糊的菲爾,到頭來還是在深夜時分徹底清醒了。

當然,地板的堅固和冰冷的程度已經習慣了,所以這不是問題所在。

雖然隔著一張床,但是仍然能感覺到他在附近。呼吸聲近在耳邊。

(怎麼可能睡得著啊——!!)

大嘆了一口氣之後,菲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如果睡相很有趣的話,至少還可以當做明日取笑的話題。可是即使在黑暗中,他也沒有露出醜態。

(一點都不曉得我這邊的狀況……還睡得這麼爽,我真的想敲醒你……)

打斷了菲爾發泄無止境的憤怒的是克勞紊亂的睡眠呼吸聲。

(?夫君……?總覺得、他也睡得很辛苦呢?)

油燈發出的光雖然微弱,但已足夠讓菲爾在黑暗中看到東西。

菲爾也曾當過守夜人——

接著。

克勞微微張開他的薄唇,低聲說道:「不要走。」

「……帕魯……」

夢話就這樣結束了。

(帕……魯……是誰呀?)

菲爾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再次發出平穩呼吸聲的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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