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離婚成功就能一攫千金 第五章 將錯就錯(2/2)
邊前進邊思考的菲爾聽到克勞接下來的一句話後臉色不禁發青。
「說起來……你還真有活力啊,病弱之類的說辭果然是假的嗎?」
糟了,病弱設定什麼的早就完全拋之腦後了。
「哎呀不好,舊病復發了。」
雖然病發是怎樣我不清楚啦!
克勞斜眼看著一旁不自然地咳個不停的菲爾後,不禁嘆了一口氣。
「披上。」
「!」
肩膀突然被披上了什麼東西,菲爾不禁停下腳步。
抬起手來,映入眼帘的是繡著黑色裝飾的衣袖以及銀色的袖口。
(外套?)
只著襯裙,且裸露出的手臂和後背也有一股寒意,對於這樣的菲爾而言這是幫了大忙,不過。
(不對,這個人不可能對【席蕾妮】那麼溫柔的……哈!難不成,這些都是為了讓我賠償而作的鋪墊!?)
「您有什麼企圖?」
將腦海中的話原封不動地說出後,克勞微不覺察地皺起了眉頭。
「……沒什麼,你不是身體欠佳嗎?而且,穿著那樣的衣服到處轉,雙眼會受到荼毒。」
「哈?」
克勞生硬地把話說完後,便率先朝前邁步。
菲爾攏了攏上衣,隨即也小步疾行地追上前方搖晃著的三股辮。
「您這是在說妾身不堪入目已經到了能與毒物相提並論的程度嗎。妾身身上確實是破破爛爛的,不過這話聽著真傷人喲。」
「……算了。」
總覺得回話中有股失落之意。
(嗯?剛才那些,好像是對待【女僕菲爾】的態度。)
那個後背,總覺得比平時更加親切。
可能是錯覺吧,雖然大概是錯覺。
「?非常感謝。」
低頭道謝後,菲爾將手穿進禮服袖子裡。以她那小巧的尺寸來說這外套顯得有點肥大,隱約間還縈繞著一股香味。
氣味瞬間穿進鼻腔,這是柑橘系的男士香水。香味還是平日裡聞到的那種,菲爾稍感安心。
然而卻沒有發覺自己已逐漸習慣這種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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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還有閒暇之情互開玩笑,但對話不久便常常中斷。
(出口全被封鎖了,這是要瓮中捉鱉……即使迎面而戰,也會沒完沒了!)
原本還以為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已經充分熟悉了這條石廊,但現在卻覺得這裡很陌生。
比其他更蠶食人神經的,是這些喘息間便會襲擊過來的追兵們。
在尤奈亞被當做毒龍恐懼著的克勞,在埃爾蘭特則被冠以軍神的稱號。即使中了毒,那不斷將敵人擊敗的姿態,也宛若舞蹈般優美。
雖然菲爾也有參戰,但敵人的數目太多了。
逃跑時有人殺來,打倒後又有人襲來。就像是,沒有終點的噩夢。
菲爾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一邊被牽著手跑一邊叫喊到。
「就不能從窗戶逃出去嗎!?」
現在暫時未見追兵蹤影。
之前放任不管的肚子現在正請求救援。
「不,走這邊,朝塔前進。」
「為什麼要往上走?追兵可都往屋子裡跑喔。」
在意識朦朧時手腕被拉動,菲爾不禁踉蹌了一下。
「伊古雷科在密切關注著我們的行動。即使出去了,也會在『一直等著呢』話音剛落之時迎來一番圍剿。而且,只要撐到天亮就是我們的勝利。」
略微察覺到方才那句話里隱藏了某些東西,菲爾甩開了抓住自己的手。
契機來源僅憑直覺。然而,這直覺並非是毫無由頭的。
「席蕾妮?」
克勞一臉疑惑地回頭看著突然停下腳步的菲爾。
「您有事瞞著妾身對吧。」
「我沒有……」
「儘是謊言。關於現狀您也一定知道些什麼對吧?為何一直默不作聲。」
菲爾激動地說著,至今為止抑制著的感情如同洪水般翻湧而出。
「一切,都是假的!您對妾身到底是溫柔還是兇惡!您到底是不是厭惡妾身!您對『我』展露出的情感全部全部都是假的!!」
已經受夠了。
無論是任由感情爆發的自己,還是一旁一言不發的克勞,兩者都讓人感到火大。
為什麼,什麼都不說呢。
不知何時用回了平日裡自己的語調,且菲爾本人也毫無發覺,一口氣地把話全部說出。
「我看不透您。隨心所欲地戲弄我,不曾對我有過信任。即使如此我卻,一直都對您—」
菲爾突然噤聲。
(剛才,我打算說什麼?)
大口吸氣調整呼吸,讓自己鎮定下來。
快想起我原本的目的,對,這是大好的機會。
調整語調,表現出破罐子破摔的樣子。
「好吧,既然您不打算給予信任,妾身就遵從您的意願吧。為了讓您活著逃離這裡,妾身將竭盡所能。作為交換,請支付妾身報酬。」
「報酬?」
「與妾身離婚。」
此話一說出口後,突然感到內心深處有什麼消失了。
(說出來,了)
終於把話說出,明明這時感覺到的應該是一股暢快感才對。
絕不應該是這種近似後悔的心情。即使如此,菲爾依舊強迫自己繼續說道。
「……請和妾身離婚,還妾身自由,請讓妾身回到尤奈亞,妾身已經不想再受您折騰了。」
克勞靜靜地看著菲爾的臉。冰海雙瞳中蓄滿了不可思議的平靜。屏住呼吸,菲爾也回望著那目光。
(反正遲早……在沃普爾吉斯之夜前都會變成這樣的。)
這樣就好,來,快點同意吧。
不,慢著,不要同意。
兩種完全相反的感情交織在一起,等待回答的幾秒鐘卻讓人感覺如此之長——
終於。
「我知道了。」
簡短的應諾。在聽到的瞬間全身都失去了力氣。
劍拔弩張的氛圍有了適當的緩解。
「……成功活著從這個困境逃脫那時,我就和你離婚,並平安將你送回貝爾法提斯,我保證。」
「好。」
遍布全身的無力感,一開始還以為是安心了的緣故。
不過,在那之上的是毫不含糊的,如同在胸口開了個洞一般的失落。
雙膝仿佛要粉碎掉了一般,菲爾低下頭,說服自己那只不過是疲勞所致——
突然。
「席蕾妮!」
眼前銀光一閃,菲爾不禁吞了一口涼氣。
(大意了……!)
敵人藏在了柱子的陰影里——
躲不開了。
菲爾呆然地看著逼近眼前的刀刃。
要被砍了。
不假思索地閉上雙眼,覺悟已然做好但疼痛卻沒有按期到來。
相對的,菲爾被強行推了出去,倒在地板上。
「痛…….」
肩膀被一股強力撞倒,菲爾呻吟著站了起來。
「夫君大人……?」
抬起頭來,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克勞將追兵打倒的瞬間。他站在自己與追兵之間,後背朝向自己。
突然某種東西不斷滴下的聲音傳入耳中,菲爾將視線落在他的腳邊。
「夫君大人!!」
菲爾發出一聲悲鳴。
他的後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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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腦海一片空白,暈暈沌沌的,呼吸間全是鐵鏽的臭味。
「請振作一點,夫君大人……!」
連自己的聲音里也少了一份實感,菲爾扶著克勞繼續趕路。
回頭望去,透窗而入的月光下,泛起了走廊石地板模糊的身影。
在夜光下也尤顯亮白的那塊地板上,留有一條如同河流一般很長的拖痕。
由於昏暗的緣故而看上去烏黑一片的東西,要如何描述它呢——僅僅是試想一下就快要尖叫出聲。
到此為止究竟是如何走過來的,菲爾的記憶中幾乎沒有這一段。
深受重傷的克勞依舊強大,將動搖得失魂落魄的菲爾護在身後,接連打倒了數人。
儘管臉上仍舊一派淡定,但直至剛才還是紋絲不亂的呼吸已變得粗亂急促,臉色發白到憑藉微弱的月光也能發覺。
外行人也能看出來。
失血過多了。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保護我。
(不是討厭我嗎。明明說過我只是個罕見的人偶!剛才也是,對離婚毫無所謂……然而卻。不行,想不明白……)
「呲!」
不經意間,他雙膝跪地了。
猛然徒增的重量差點讓他們一起倒地,然而卻意外地撐住了。
「抱歉啊。」他微翹起嘴角笑著說道。
直率得有點奇怪。
心中只有不詳的預感。
(對了,躲進瞭望塔里進行治療的話……)
不過,身邊連個像樣的道具都沒有。
「別擺出這種表情啊。」
被這麼一說,菲爾才初次注意到自己現在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可是,這都怪我才會……」
「不必在意…走這邊。」
話說一半便因為虛弱和咳嗽而變得渾濁不清。
臉色仿若幽靈的他借著菲爾的手自己站了起來,繼續向前邁步。
走廊到了盡頭,他們抬腳邁上朝塔頂延伸的螺旋階梯。
石制的階梯既冰冷又昏暗。一階一階往上爬的雙腳感覺很沉重。
(逃到這裡的話)
「在那邊!」
「順著血跡找!往塔那邊去了!」
才剛浮起這樣的念頭,外面就響起了傳令的笛聲。逐漸逼近的腳步聲讓菲爾倒吸一口涼氣。
會被追上。
望向螺旋階梯遙遠的底層,那閃著亮光的火把讓人不禁後背發涼。
菲爾重新撐起克勞的肩膀,單手扶上寬闊的弧形石壁。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只要到塔頂就好。
這條路最終也會走到盡頭。
只要爬到塔頂……——
突然。
「……縱使」
突然,耳邊傳來了帶有含義的氣息聲,菲爾差點停下腳步。
那細語混雜著下方傳來的士兵們的怒號,還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微不可察。
「縱使……蒼穹…….自吾之上崩裂墜落。」
(欸……?)
「縱使、海洋將吾之身吞噬殆盡」
(那是……)
按規定本應該在【初夜】的儀式上立下的誓言。
夫妻宣誓永結連理的誓言。
這麼說來,那時是被人阻礙了來著,事到如今才想起來。
不過,他的誓言並不是簡略版的,而是正式的神誓。
神誓。
那是賭上性命的絕對誓言。
一旦違背即意味著死亡。
一階,又一階。腳仿佛被牽引著一般順著牆壁邁步,他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道。
「吾在此發誓以汝為妻,……此生唯汝與共。」
視線模糊了。
(為什麼,事到如今,在這種時候)
菲爾緊閉雙唇,感覺眼睛深處發熱到疼痛,胸口快要無法呼吸。莫名的衝動推動著她的後背促使她往上爬。
台階走到了盡頭後,用身體將門撞開。
灑滿月光的塔頂上,二人以跌倒的姿態出了塔,隨即菲爾急忙緊閉塔門。夜空中掛滿了仿佛觸手可得的星星,光彩耀人,與之相比,在地上掙扎著的二人卻宛若假象。
尋找了一番有沒有能當作支撐物來用的東西,然而不巧的是並沒有找到。而且他們二人在這裡的這件事早已被敵方掌握。
(……這麼一來,就結束了)
理解了現狀後,菲爾苦笑著承接膝蓋的極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聽著爬上階梯的腳步聲,菲爾覺得那是宛如遙遠的不知名世界中傳來的一般。
在這之後都是無意識的行為。將失去支撐倒在地面上的克蘿拉到自己身旁,並且還抱著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腿上。
白色襯裙沾染上了從他後背中流出的血,緊緊地貼在皮膚上。
雖然有那麼一瞬間菲爾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還是咬緊牙關將克勞的襯衫撕開。露出的傷口深到能看到骨頭。溢出的血也沒有停下的跡象。
「可能會很痛但還請您忍住。」
試著用現做的繃帶包紮傷口……不行,手不像樣地發抖,沒辦法好好包紮。
(可能會在這裡,失去這個人)
現在,令她指尖發涼的是貨真價實的恐懼。
(他,是個)
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有時會可怕到讓人想要逃離。
不過,為什麼會保護我呢,他到底在想些什麼。明明關於他的事還什麼都沒弄清楚。
「請活下去。」
發出了含淚哀求的聲音。
仿佛是要阻止他的生命繼續流失一般用手掌按著傷口,不斷哀求道。
「求您了,請您活下去……」
逐漸逼近而來的追兵們的腳步聲讓空氣震動得如同地鳴一般。
枕在腿上的克勞緊閉著雙眼,不斷重複著淺短的呼吸——不過不久後眼帘微微張開了。
「夫君大人!」
「……答覆。」
「欸?」
菲爾沒能明白這句嘶啞著的嘟囔的箇中意義,不禁忘了當下的緊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神誓。……你不、起誓嗎?」
「這種時候您還在說什麼。」
他每說一句話都免不了咳嗽幾聲,嘴角流落出紅色的液體。
「……畢竟我做了違背誠信的事,不論是無法得到你的信任,
還是被你訓斥都是無可奈何的。」
「夫君大人,不要說了。」
「但是,我一定會重建這份信任。」
「不要說了!會影響到傷口的!」
菲爾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拜託道。
克勞卻像沒聽見一般繼續說道。
「……發誓吧。用你的聲音回應『終身相伴』的誓言,如此一來我便絕不會死去。」
他慢慢地抬起手,撫在菲爾臉頰上。
濕潤的鮮紅在白色的肌膚上留下了五指的痕跡——
他撫摸著自己頭髮的手是那麼的溫暖,他不經意間露出的笑臉是那麼的天真無邪,和他一起對話交流的時間流逝得異常地快。
明明在這場合下自己也有可能會丟失性命,然而腦海里卻盡想著這些事情。
(發誓,就能讓他活下去的話。)
敵國的皇子,替身新娘的丈夫,想與之離婚的毒龍公,這些都無所謂。
拋開各種雜念,最後剩下的只有唯一一個單純的希望。
「……我發誓。」
僅僅,想讓他活下去。
讓這名為克勞的人。
從眼角滑落出的透明淚珠,划過臉頰帶走了些許鮮紅。在克勞這失去力氣的手滑落之前,菲爾自己將臉頰貼在了他的手上。
——然後。
「差不多,死心了吧?」
「……!」
突然,聽見前方傳來了聲音,讓菲爾不禁屏住了呼吸。
反射性地將躺在腿上的克勞抱住保護起來。
「……伊古雷科、大人。」
假冒的尤奈亞士兵腳踏軍靴踢禿走近,菲爾死死瞪著率領他們而來的,頭髮隨夜風飄揚的他。
「真是讓我費了不少勁啊對吧。嗯,這貓捉老鼠的遊戲還不錯喲,不過,也差不多該收場了吧?」
「看在你們讓我勞累這麼久的份上,不給點回禮可不行呢。」
伊古雷科嘴角歪曲著如此說道。
「你似乎和那些傭人們關係很不錯嘛。」
「……那又如何?」
突然提起的題外話讓菲爾感到不安,她強裝鎮靜反問道。
還有一點讓人在意的地方,除了那些並排包圍的士兵外,其他人貌似都沒有要走上前來的打算。
「啊啊,看來馬上就要到了。」
伊古雷科側目看向門口,隨後慢慢揭曉答案。
「都怪你們逃得飛快,這不害我把計劃都打亂了嗎。所以我就命令士兵,將傭人們帶到這裡來了喲。」
「那個叫什麼拉娜的女僕當然也在其中。」他笑著補充了一句。
內心的焦躁不安瞬間劇增。
「您打算做什麼?」
「啊啊,處刑啊?」
「什……」
「在這裡,依次將傭人們的頭砍掉。臨死哀嚎很吵啊,原本還想將他們壓入地牢後燒死的,不過這也沒辦法呢。」
看著如同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般笑嘻嘻的他,菲爾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住手……!」
「嗯,表情真棒,不過,這可不能如你所願喲。」
就在沿著階梯逐步往上爬的腳步聲終於到達塔頂的那一剎那。
「……不愧是澤爾克之狐。不但知道我妻子的性格,還能琢磨出這等找茬方式,您真是惡劣啊。」
筋疲力盡倒下的克勞低聲嘟囔道。
「夫君大人!」
看著克勞用糊滿鮮血的手支撐起枕在腿上的上半身,菲爾連忙慌亂地協助他站起。
這時,菲爾皺起了眉頭。
他那薄唇,似乎在笑著。
「居然能得到毒龍公的認可,我倍感光榮喲。」
「是啊,聽說在東方,對於您這樣的人好像都是懷揣讚美之意稱讚為——」
克勞放開了菲爾的手,將出鞘的劍當作拐杖,緩緩直起身來。
渾身脫力的菲爾就這樣看著他的背影。
夜色淡了幾分。
在高塔上能極目遠眺至遠方的地平線。
由漆黑淡化為暗藍,再從淡紫變化為橘黃,最後逐漸演變成白色。
色彩自天地交界處開始渲染,清澈的陽光轉眼間照亮了夜晚的沉寂。
「……狗屎混蛋,來著。」
話一說完,他便將手放到了嘴邊。
用手指吹響的口哨發出的尖銳響聲迴蕩在黎明大地上。
「出陣,逆賊就在這裡!」
與宏亮的宣言一起高舉起的寶劍在曙光之下閃耀著光芒,如同彰顯著他的存在一般。
就連驚訝發生了何事的閒暇都沒有,便有震撼大地的吶喊聲以及馬匹的嘶鳴聲響起,如同回應他的宣言一般。
「!?」
伊古雷科的表情瞬間僵硬,朝著塔的邊緣奔去。
同樣在塔邊俯視的菲爾,也不禁失去了言語能力。
目所能及的範圍內全是士兵、士兵、士兵。
不僅僅有應該在外巡邏戒備的身穿黑色軍服的黑龍師團士兵。
還有那整齊排列著的,身著埃爾蘭特王國代表色的深紅軍服大軍。那是——
「紅龍師團…….皇帝直屬軍!?」
仿佛是要蓋過伊古雷科茫然的嘟囔一般,塔下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餵——吾主——您還活著嗎——?」
(!凱大人。)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便能望見騎著栗色馬匹的凱正朝著這邊放聲吶喊著。
「在下按照約定,在黎明前將您父皇的軍隊帶來啦。趁兄長大人在拼命陷害您的時候,在下搜查了空無一人的翠龍城,查獲了偽造的尤奈亞軍隊的武器等諸多證據!」
「賭上東方商人之名,在下確實將貨物運送到咯~。」話還沒說完,城內的士兵們就如同雪崩一般涌了進來。
「怎麼會,難道說……!」
向大驚失色的伊古雷科又給了當頭一棒的,是衝上前來匯報的偽尤奈亞的士兵。
「伊古雷科殿下!地牢是空的,關進去的人質們一個都不見了!」
「你說什麼……!?」
「看來大費周章改造地下牢是值得的。」仿佛要讓目瞪口呆的伊古雷科聽見一般,克勞如此嘟囔道。
克勞一臉無趣地瞥了眼回過頭來的伊古雷科。
「我事前就設置好了機關,只要按下牆壁深處上標記好的石磚,密道就會打開。」
「不過,即使有標記但地牢里也沒有光……」
「我事先有讓傭人帶著。」
——「牆壁深處上有白色的石磚」和「折斷就會發光的礦物」。
(對拉娜說過的那些話…….那麼!)
那麼說,克勞打從一開始就是以這座城會被占領為前提在行動的。
預料到伊古雷科會把傭人們集中關進地牢里,於是改造了地牢,為了讓他們平安逃脫而費盡心思。
在下意識捂住嘴角的菲爾前方,克勞嘆了一口氣。
「擅自對柯諾爾王處刑,以及違背父皇旨意企圖再次挑起戰爭……,因為高度憎惡尤奈亞而做出的種種行為,讓我想著差不多也該讓你安分一點了。不過,畢竟你做事謹慎。」
所以他猜想到假如和尤奈亞的公主結下婚約的話,對方就會在焦急之下露出馬腳。
特意將手下的士兵派到城外製造身旁人手不足的局面,以及老實地喝下毒藥,都是為了讓對方能肆無忌憚地行動而做的準備。
這一切都是為了將伊古雷科逼入無路可逃的絕境。
(這就是,埃爾蘭特的毒龍……!)
菲爾不禁咽了口水。
「儘管這一手代價相當高昂,不過成果十分充足。很感謝你乖乖上鉤,兄長。」
克勞向上撩起沾上血的頭髮,對咬牙切齒的伊古雷科嗤之以鼻。
「克勞……你這傢伙,竟然算計我這兄長……!」
「就和即便不惜陷害自己弟弟也要將毀滅尤奈亞作為至高目的的你一樣,我也有不可退讓的東西,僅此而已。我所期望的,僅僅是這科爾巴赫的安寧。如果從中妨礙,即使是兄弟也決不饒恕。這有什麼問題嗎?」
與泰然自若把話說完的弟弟相比,伊古雷科的臉已扭曲得染滿赤紅。
因為憤怒而揮舞的手臂,沒有一絲的遲延。
他表情猙獰地拔出劍並將之刺向克勞。
「夫君大人!」
在菲爾站起來之前,克勞已將身體下沉。
哐,地響起一記澄清聲響,被彈飛的伊古雷科的劍向塔
下墜去。
克勞將劍指向倒吸一口氣的伊古雷科鼻尖前。
毒龍公。
克勞浮現出了與世間評論相符合的冷笑,靜靜地開口道。
「將別人的妻子稱作母狗,用你那寒磣的人生作為償還已經夠便宜了吧。」
「…!」
在被黑龍師團和皇帝士兵包圍時,伊古雷科已經癱坐在地上,完全失去了氣力。
目送著被拘束著的他,以及偽裝成尤奈亞士兵的翠龍士兵們一起被帶走——
「夫君大人,…您這不是很有精神嘛,還能揮舞刀劍。」
菲爾一邊嘆著氣一邊朝克勞的背影抱怨著。
「還以為傷勢很重呢,真是白擔心了…」
突然,伴隨一聲鈍響克勞向後倒下,菲爾把後續內容吞了回去。
「欸、為什麼突然倒下…欸欸欸!?等等怎麼回事,臉色都發青了欸!剛才那是死撐的!?夫君大人、夫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