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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妖怪夫婦未知的摯友之名 第三章 江之島與妖怪夫婦(下)(2/2)

目錄

「……我只是順便喔?」

「開玩笑的啦。裡頭可是藏著對你平日照顧的滿滿感謝還有愛意呢。」

「……」

這時,馨也伸手進自己的包包里摸索,掏出一個東西。

細長的方形盒子……?

「什麼什麼什麼?馨,你有禮物要送我嗎?快給我快給我。」

「嘖……完全不懂客氣兩個字怎麼寫的現實傢伙!」

我伸長手想去拿,但馨把禮物拉遠吩咐:

「真紀,閉上眼睛。」

我聽話地闔上雙眼,馨自己拆開包裝,伸出雙手繞過我的脖子,不曉得在做什麼。被他的溫度輕柔地包圍住,令我不禁有點小鹿亂撞。

「好,你可以張開眼睛了。」

我緩緩睜開雙眼,伸手摸摸感覺多了個東西的脖子。

細緻煉子的觸感令我詫異,低下頭仔細一瞧,銀煉盡頭有一顆小小的紅色石頭閃耀著光芒。

「這個該不會是……紅寶石項煉吧?」

「正是。並不貴啦。雖然我曉得你沒有特別喜歡飾品,可是我想說……有一條項煉應該還是滿方便的吧。」

「當、當然呀!你沒有太勉強吧?你這麼害羞,居然能去買這種女生的東西。」

「唔、嗯,是說……我叫由理陪我去,才勉強買好。」

馨露出苦笑,將視線瞥向旁邊。

原來如此。如果是由理,即使連少女服飾店也能堂堂正正地走進去吧。

「我好高興,能有個一直隨身攜帶的東西……嗯,我真的很高興喔。我會一直戴在身上,睡覺或洗澡時也都會戴著!」

「不不,拜託你洗澡時要拿下來,會生鏽喔。」

一絲不苟的馨將包裝紙摺好,打算用原本裝飾盒子的紅色緞帶綁起來。

我凝視著那條緞帶好一會兒。

「等、等一下!」

我慌忙伸手搶過馨原本拿在手裡的那條裝飾用緞帶,接著把緞帶扭曲變形的地方拉直……再綁到自己頭髮上。

「馨,你看,緞帶!」

「你呀……」

「只要是你送的東西,每一樣

都是寶物喔。從千年前就是如此。」

我站起身在原地轉圈,欣賞紅寶石划過眼前的高雅光輝、飄然翻動的緞帶,以及延伸在沙灘上的影子動作。

「呵呵,好漂亮喔。」

我像個孩子般興奮喧鬧,馨有些出神地望著這樣的我。一旁的小麻糬則是模仿我的動作,跟著旋轉起來。

赭紅色天空映照在海面上,眼前大海遼闊得彷佛沒有盡頭。我現在幸福極了,幸福到幾乎想要朝著那片海大喊。

「閃閃發光呢……」

「嗯?你說海嗎?」

「不是……嗯,差不多該回去了。」

「好,也是呢,回家吧。」

我們自然地相視而笑,牽起彼此的手,漫步在長長的沙灘上。

「今天連一片雪都沒有下呢。連個白色聖誕的影子都沒有。」

「以十二月底來說,天氣算溫暖舒適,運氣真好。」

「……也是,這樣比較好。」

比起浪漫,更在意舒適與否。

我們跟平常一樣,不像高中生呢。

我將並排走在一塊兒的三個剪影深深烙印在腦海中,做為家人間的寶貴回憶珍藏在心,踏上歸途。

〈里章〉若葉仍舊不曉得哥哥是誰

那是我偶爾會作的夢。

我──繼見若葉,在植物和鏡面世界中無止盡徘徊的「惡夢」。

「哥哥、哥哥!救我,哥哥!」

有甚麼東西從鏡子裡監視我。那太恐怖了,我嚇得放聲哭喊。

就連在夢境裡,哥哥都來救我了。

「剛剛有人從鏡子裡向我招手。一直、一直向我招手,想要帶我走。哥哥,為什麼我老是會遇見這種事呢?」

「沒事的,我來了,若葉,沒事囉。那傢伙沒辦法再欺負你。不過其實呀,他只是想跟你一起玩而已。」

「……想一起玩?他?那到底是什麼?」

我平常就害怕那些「好像看得見卻又看不到的東西」,總是非常依賴哥哥。只有哥哥能理解我說的話,願意相信我。

不過就連在夢裡頭,哥哥都不告訴我那些究竟是什麼東西。

「若葉,他們很可怕嗎?那也是當然的吧。搞不懂的東西﹑好像看得見卻又看不到的東西﹑摸不透真面目的東西,最可怕了。既然這樣,一開始就連他們的存在都察覺不到……會比較好吧。」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哥哥和我都在的那個畫面,從角落像拼圖般碎裂成無數塊,一塊接著一塊伴隨著啃咬聲消失。是誰吃掉了我的夢呢?

就連聖誕節的早晨,哥哥也都待在爸爸的書房看書。

他在窗邊閱讀的身影,總是這麼優雅。

「早安,哥哥,你在看什麼?」

哥哥立刻注意到從門後探出頭的我,臉上綻放柔和的笑容。

「早安,若葉。這是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我突然想看一下。」

手上翻閱的書籍是外國經典文學名著,這一點也很有哥哥的風格。

掛在窗邊的水晶飾品折射陽光,讓耀眼光輝灑落在他的臉上,使那張笑臉看起來更加飄渺夢幻,彷佛就要消失一般。

「話說回來,若葉,就算今天放假,但你是不是有點睡太晚了?」

「還不是因為今天你沒有叫我……」

「真傷腦筋耶,我記得昨天是你自己說『明天可以不用叫我起床』的呢。」

「啊,對耶。」

沒錯,我昨天熬夜做東西。

而且房間裡現在又有另一個「秘密」存在。

「若葉,怎麼啦?」

哥哥發現我坐立難安地扭動著,側頭詢問。

「給你個好東西,聖誕禮物!」

我雙手伸直,遞出一個精美的小袋子。

哥哥接過那個袋子,仔細打開,雙眼微微睜大了些。

是書籤。將藍色花朵固定在細長和紙上,再塞進金屬邊框後就大功告成。這是我的自信之作。

「這是……用來夾在書里的書籤吧。這個押花是……勿忘草?」

我點點頭,哥哥別過臉輕笑起來。

「難怪書房裡比較厚重的書都不見了,是若葉拿去的吧?」

「書的分量要夠重,才能做出漂亮的押花呀。」

「呵呵,謝謝。你真厲害,做得很漂亮,不過為什麼是『勿忘草』呢?」

「……總覺得這個花很像你。我一直都有這種感覺。」

「啊哈哈,是這樣呀。」

哥哥原本笑個不停,這時伸手摸摸我的頭,再講了一次「謝謝」。

那句話、那個聲音,就像一顆落入平靜湖面的水滴,在我的內心泛開陣陣漣漪。

哥哥的聲音果然很不可思議。

「若葉,我也有準備聖誕禮物給你喔。」

「今年是什麼拼圖呢?」

「嗯……每年都送拼圖,沒有什麼驚喜的感覺呢。」

哥哥每年聖誕節都會送我一盒名畫拼圖。

最初是為了讓身體孱弱、不太能去外頭玩耍的我可以打發時間,但拼拼圖現在已經成了我的興趣之一。

哥哥放在我手上的是一個用精美包裝紙包好的四方形盒子。

我將包裝紙上的膠帶小心撕下,取出裡頭的盒子。拼圖的盒子。

「今年是〈奧菲莉亞〉喔。」

「哇,太棒了!自從上次在畫展看到之後,我就一直想要呢。我好喜歡這幅畫。」

那是約翰•艾佛雷特•米萊的畫作〈奧菲莉亞〉。

這張畫描繪的是在莎士比亞的劇作《哈姆雷特》中登場的年輕貴婦,非常出名。

漂浮在小溪上的年輕女性,晃蕩在水面的花朵,給人一種莊嚴又飄渺的感覺,非常美麗。

我記得上次去的那個畫展,作品介紹寫到畫裡的每一種植物都有其涵義。

「若葉,你知道這幅畫裡畫的花是什麼嗎?」

哥哥把印在拼圖盒子上的畫轉向我,出聲詢問。

「嗯……首先是奧菲莉亞為了掛上花冠所以爬上去的柳樹吧。就是因為柳樹枝條折斷,奧菲莉亞才會摔進溪里死掉,對吧?漂浮在小溪上的是雛菊、紫花地丁和三色菫?接著是罌粟花跟玫瑰,其他還有很多……」

「環繞著奧菲莉亞的花朵,有許多花語都暗示死亡、悲傷、無法實現的心愿。不過,若葉……你覺得開在最前方的那種花是什麼?」

「……啊,是勿忘草。」

「對,真不愧是你。你剛剛說勿忘草很像我……我呀,也覺得這幅畫裡有一種花很像你喔,你知道是哪一種嗎?」

「嗯……玫瑰?」

「玫瑰……應該更符合真紀的形象吧。」

「不過,比起這幅畫裡的那種淺粉紅色玫瑰,真紀應該更像是大朵的鮮紅玫瑰,就像我們家陽光房裡開的那種。」

「啊哈哈,的確是這樣。」

接著,哥哥伸手指向〈奧菲莉亞〉那幅畫裡的白花。

「我覺得很像你的花是雛菊,花語是……」

「純潔、天真,對吧?哎,哥哥,你還是把我當三歲小孩嗎?」

我忍不住輕捶哥哥的手臂。

「哈哈,對不起。但我還是一看到雛菊就會想到你呢。」

「好吧……反正我也喜歡雛菊,沒關係啦。」

雛菊嗎?

既然哥哥說它像我,那我以後大概會更加喜歡雛菊吧。

「嗯?」

就在此時,這間書房正上方的房間,傳來叩咚叩咚東西倒塌的聲響。我和哥哥同時抬起頭。

我很清楚造成這股噪音的源頭,臉色立刻發白。

「剛剛那個聲音是什麼呀?這上面是你的房間吧?」

「沒……沒事!我想應該是書堆得太高,崩塌了吧。」

「若葉,我知道你不喜歡整理,但還是要維持房間整潔比較好喔,而且到處都是你拼到一半的拼圖片,小心會不見。」

哥哥像媽媽般叨念我。

為了避免他繼續追究這件事,我趕緊轉移話題。

「對、對了,哥哥,真紀他們等一下就會來我們家對吧?」

「嗯,要在清空的那個大房間舉辦聖誕派對,就是已經擺好聖誕樹的那間。可能會有一點吵,不好意思。若葉,你也一起來嗎?」

「不、不用了,我想要快點開始拼這盒拼圖。」

哥哥有兩個從幼稚園就相當要好的朋友,茨木真紀和天酒馨。

他們三人從小就老是玩在一

塊兒,我也常常跟其他兩人碰面。

真紀和馨都是非常好相處的人。

只是我總覺得,有一點……奇怪。

「欸,現在才問好像有點晚,但真紀和馨在交往嗎?」

「咦?嗯……這種講法好像不太精準,但以一般標準而言,應該是這樣沒錯吧。」

「只有哥哥被排除在外嗎?」

「哈哈,不是的,原本我們的關係就是那兩個人,再加上我。但是我呀,很希望他們可以一直在一起,所以光是能在旁邊守護,我就覺得很滿足了。」

……好難懂。哥哥、真紀和馨之間的關係,真是撲朔迷離。

「若葉,怎麼了嗎?」

「沒有!這個,謝謝你。」

我抱著那盒拼圖走出書房,衝上階梯回到自己房間。

「……我就知道。」

房裡亂成一團,為了製作押花而堆高的書本散落一地。

還有,床上有隻縮成一團的「某種生物」。

毛色從身體正中間涇渭分明地左右各分為黑色和白色,長鼻子的小隻野獸。

黑白的某種生物。

「我不是說過不可以從床底下跑出來嗎?要是哥哥發現,絕對會把你趕出去喔,因為哥哥『看得見』。」

「拔──庫,拔──庫~」

它的叫聲非常奇特,但這也是只有聽得見的人才能聽到。

我也不太清楚它究竟是什麼。

「你該不會是肚子餓了吧?等等喔,我晚點拿聖誕烤雞來給你,現在先吃這個忍耐一下。」

「拔──庫~?」

我遞給它的是我們家旅館販賣的土產,快過期的日式甜饅頭。這隻小東西眨了眨圓滾滾的雙眼,將鼻頭湊近甜饅頭嗅了嗅,接著便狼吞虎咽地吃起來。

「……好奇怪喔,但是很可愛。」

兩天前的傍晚,我在淺草車站附近買完東西回家後,就發現這隻奇怪的野獸倒在陽光房裡。它身上布滿傷痕,但似乎只是吃了我種的花後睡著了。

我雖然不曉得這是什麼野獸,但隱約明白它並非單純的動物。

因為至今我已經察覺過太多次,那些「好像看得見卻又看不到的東西」。

「一直感覺有什麼東西在,或是只看見影子,只有剪影模模糊糊地浮現之類的……或是就算看得到,也知道那並非人類。」

我伸手撫摸眼前小隻黑白野獸的後背,斷斷續續地說道。

這肯定是哥哥很了解,而且一直能夠看見的東西。

偶爾,哥哥會凝視著什麼東西都沒有的地方,或是朝空無一物的場所低聲說話、露出微笑。

他是個非常機靈的人,這些時刻他都會留神,避免引起他人疑心。

「不過,他身上仍是充滿謎團呢。」

其實,我還注意到另外一件事。

但哥哥肯定認為我什麼都不記得吧。

「哥哥從過去的某個瞬間開始,突然就變了。我記得很清楚……」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一直到我兩歲為止,都常常被大我四歲的哥哥欺負。

他會捶我、捏我,還會拉扯我的頭髮。雖然爸媽會罵他,但哥哥大概是覺得爸媽被我這個妹妹搶走了,內心很忌妒吧?那時候我很怕哥哥。

可是,從某個瞬間開始,哥哥就像變了一個人似地,性格轉為溫柔穩重。

雖然偶爾會在爸媽面前耍任性,但現在回想起來,那該不會是為了怕別人發現他性格驟變才刻意表現出來的舉止吧?他上小學以後,已經是個跟現在沒太大差別、像大人般懂事的小孩。

沒錯,哥哥變了,簡直像內在整個替換掉一般,徹頭徹尾變了。

但那其實無所謂。

因為我非常非常喜歡現在的哥哥。

不管去哪,我老愛黏著溫柔的他。哥哥總是代替忙於工作的爸媽細心照顧我。

無論課業、才藝,樣樣都能做到完美的優秀哥哥。

爸媽也以這般出色的長男為傲吧。雖然是一對沒發現自家小孩從某個瞬間突然巨變的爸媽。

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畢竟我們都很喜歡哥哥。

哥哥為了獲得我們家人的愛,也一直非常努力。

甚至連待在家裡時,依然繃緊神經……

「不過呀,哥哥也有放鬆的時候喔,就是他跟真紀和馨待在一塊兒的時候。」

他們是哥哥的兩位童年玩伴。

真紀是位體貼又有朝氣、講話語氣有點像歐巴桑的美少女,而且是個大力士。

夏天一起去烤肉時,我親眼看見她三兩下就打開媽媽轉不開的瓶蓋,那時哥哥還發表評論說:「真紀的力氣跟黑猩猩一樣大。」

馨的個子很高,長相也十分帥氣,可是內在卻像個歷經滄桑的歐吉桑。

他老是愛抱怨真紀,但我非常清楚他只是嘴上講講,其實對真紀極為專情。夏天一起去河邊玩時,他盯著真紀穿泳裝的身影看得目不轉睛,我在旁邊瞧見都忍不住偷笑。

哥哥總是跟那兩人在一起,只對那兩人敞開心扉。

我曉得其中緣由。

「那兩個人,大概也是看得見的人喔。上次我看到真紀在隅田川跟一個不是人類的女人在一起。所以對哥哥來說,比起看不見的家人,跟那兩個人待在一起更能夠安心吧。」

可是呀,哥哥,你就連對他們,都有事情瞞著沒說吧?

大概只有我一個人發現。哥哥他……

我哥哥──繼見由理彥,根本不是人類。

哥哥是在那個瞬間,取代了真正的繼見由理彥的某個東西。

「啊,不可以!勿忘草可是『哥哥』耶!」

「拔──庫~~」

我擺在床頭板上做裝飾、插在小瓶子中的勿忘草,綻放著水藍色的花朵。

黑白獸剛剛打算要吃掉它,我立刻出聲制止。

這隻小東西喜歡花嗎?

「你等等,我去摘一些可以給你吃的花回來。不可以離開這間房間喔。」

我踏出房門,朝家裡的陽光房走去。

滴、答、滴、答……

走廊上的古老掛鍾,今天指針走動的聲響感覺特別清晰。

掛在走廊兩旁的幾幅名畫拼圖,看起來似乎正在微微移動。

各個空房間都散發出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的氣息。

雖然只有我注意到,但肯定不是我多心。

視線瞥過的拉門,晃動著奇特的剪影。我穿過擺滿古董、榻榻米已經老舊的房間,往後來才在庭院裡加蓋的陽光房走去。

「……咦?」

那裡有個沒見過的人。

不,不是人。他不是人類。

那是一位脖子上系著細繩領結,身穿舊式黑西裝,擁有銀色短髮的青年。外表雖然與人類無異,但那冰冷美貌散發出一種絕非人類的氣息,我能分辨得出來。

那個人撫摸著紅玫瑰,身影顯得有些憂傷。不過他一發現我,就將冰冷銳利的視線射過來。他的額頭上有一隻角,斜斜地伸向空中。

眼睛顏色也左右不同,多麼漂亮的金色和紫色……

「你是誰?」

我用力吞下一大口口水,出聲詢問。

「你不怕我嗎?」

「我也不知道。過去我很害怕,可是……可是,害怕不是人類的生物,好像就在否定哥哥似地。」

「哈,喬裝的天才卻讓自家妹妹發現真面目,真是笑死人了。」

那個人撥了撥瀏海,嘲諷地笑道。

「在京都時,明明能在我面前完美化成茨姬的模樣。可惡,鵺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

「夜?哥哥叫做『夜』嗎?」

「哦,你有注意到呀?外表看來柔弱,倒是個聰明的姑娘呢。」

「欸,你知道我哥哥的事情嗎?哥哥他到底是什麼東西呀!」

我不由自主地大聲起來,快步跑向那個人。

那個人因我的反應而嚇一跳,食指抵在嘴前說:

「小聲點,要是被鵺發現就麻煩了。為了不讓他察覺,我可是花很多時間隱蔽氣息,才能進到這裡……」

接著,他神情有些複雜地低聲問:

「你想知道你哥哥的秘密嗎?」

那或許是我最渴望聽見的問題也說不定。

想知道嗎?沒錯,我想知道。

哥哥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想知道哥哥真正的身世。

因為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我卻什麼都不曉得。

明明我最喜歡他了。明明他是我的家人。明明我希望能成為最了

解他的人。

「我想知道,我想知道哥哥的真面目。偶爾我會想,沒有人曉得真正的哥哥……他肯定很寂寞吧?」

我不由得將這些話說出口。

此刻我還完全不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銀髮青年露出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滿意笑容。

「那好,我會替你製造能得知你哥真面目的機會。相反地,要拜託你照顧那隻你在這裡撿到的小東西一陣子。那是異國妖怪,叫做『貘』。」

「妖怪?……貘?」

「只要你許願,說想知道哥哥的事,『貘』一定會回應你。只是要小心,貘經常感到飢餓。它現在好像是吃你寄宿在花朵中的靈力,但差不多快開始吃『夢』了。別連心都讓它啃食得一乾二淨喔。」

那個人說完這句話,似乎察覺到什麼,突然抬起頭。

「哼……那群吵死人的傢伙來了呀。」

接著,他擅自摘下一朵紅玫瑰,步出這間陽光房。

他到底是何方神聖?仔細一想,這是非法入侵吧?

而且還摘走一朵正嬌艷綻放的大朵紅玫瑰。

花莖上的刺沒傷到他的手吧?

「花語是什麼呀……」

紅玫瑰。

花語是──對了,是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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