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妖怪夫婦與傳說同眠 第四章 傳說的秘境(三)(1/2)
隔天。
我們提起對杯山的月人降臨傳說有興趣,秋嗣舅舅便開大型廂型車載我、馨跟那對表姐妹一起去觀光。
「我沒想到你們兩個居然會對杯山的傳說有興趣耶。這對都市人來說很稀奇嗎?」
面對秋嗣舅舅略帶喜色的疑問,我跟馨這麼回答:
「我們好歹是民俗學研究社的,而且淺草也沒有這種山。」
「雖然是有河童傳說的商店街跟一條混濁的河啦。」
馨說的是合羽橋跟隅田川。淺草有一大票飄著腥臭味的手鞠河童。
「哇,滑翔傘。」
馨伸手指向窗外。
他看見鮮紅色的滑翔傘從山上飛了下來。
「這一帶的山,山頂平坦,好像正好適合玩滑翔傘,現在是黃金周,應該有很多人在飛喔。」
原來如此。滑翔傘在天際翱翔的畫面,也很難得見到。
窗外景象牢牢吸引住我們的目光,秋嗣舅舅便一邊開車一邊說明:
「在天日羽,很多人小時候都有看過河童、看過座敷童子,或是遇過狸貓跟自己講話,還有一群赤鬼作亂的傳說。不過這類故事中,最稀奇的還是『月人降臨傳說』吧。畢竟那可是這一帶叫作『傳說的秘境』的由來。」
他將昨天散步時馨告訴我的天日羽「月人降臨傳說」,重新再講了一遍。
「接下來我們要去的『穗使瀑布』,也跟『天女傳說』有點關係。」
「!」
我們驚訝地抬起臉。現在對於天女這個詞,已經變得有點神經過敏了。
「那、那個故事,拜託你再講得詳細一點,秋嗣舅舅。」
馨激動地追問,秋嗣舅舅顯得有幾分訝異。
「你對天女也有興趣?馨,你從小就意外地很清楚妖怪的事情呢。我還想說你雖然總是裝老成,但還是有孩子氣的地方嘛。」
「哦~馨哥哥對這方面有興趣呀,真想不到。」
連小希也這樣說。
馨又不能說,自己上輩子是大妖怪,只好咬牙悶悶地應了聲「是呀……」。
而就在這時,已經到了目的地那座瀑布。
「哇啊啊,好壯觀。」
兩段式的瀑布,水流嘩啦嘩啦強勁地奔騰墜下,撞擊著瀑布底端的澄澈水池,濺起細碎的水花。瀑布周遭滿是青綠色的楓葉,楓紅季節固然很美,但這個時分的翠綠也很賞心悅目。
外觀及聲響都極具震撼力,水花甚至都飛過來了,這一帶相當涼爽。我們肯定正沐浴在無數負離子之中……
「這就是『穗使瀑布』……」
「沒錯。這座瀑布有個傳說,過去有位女性因為失戀跳進瀑布底部的水潭,成了『天女』。相較於月人降臨傳說,這比較少人知道就是了。」
嗯?失戀投水?羽衣呢?
我跟馨都因為這個與想像頗有落差的傳說愣在原地,傻傻望著擁有傳說故事的瀑布。
這傳說好像不是太出名,所以秋嗣舅舅並不曉得更詳細的內容,但這跟菫婆婆口中的「天女」,會有什麼關聯嗎?
啊……是手鞠河童耶。
只要有河,就有手鞠河童的蹤影。
他們排成螞蟻般的隊伍,正背著行李前行。
「今天山嵐會來。」
「端午節的前一晚,一定會在穗使瀑布喝酒開派對。」
「打算用那個向傳說復仇。」
「我要趕快逃走~」
他們嘰嘰喳喳地邊走邊講。山嵐又是什麼?
我雖然有點在意,但總不能在人多的地方,找其他人看不見的他們搭話。
這個穗使瀑布似乎也是天日羽的熱門觀光景點,從瀑布底下水潭一路延伸出來的清淺河流,有人正在享受釣魚的樂趣,也有觀光客赤著腳在河水中行走。
附近還有土產店跟餐廳,現在正值黃金周假期,即使這裡是鄉下,仍舊頗為熱鬧。
「爸,我肚子餓了~」
莉子對瀑布沒什麼興趣,拉住她爸爸秋嗣舅舅的襯衫下擺。
「啊啊,對耶,正好是午餐時間了,不然我們去那間餐廳吃點東西好了。」
開在瀑布旁的餐廳,招牌好像是使用了這一帶山泉水的手打烏龍麵及蕎麥麵。
我們決定去那間店吃早一點的午餐。
「時夜烏龍麵?」
「時夜是指雞,在九州以前是這樣叫的(注)。時夜烏龍麵也是九州特有的烏龍麵吧。」
註:時夜古書中雞的別稱之一。
我看向菜單,眼睛眨個不停,馨便在身旁說道:
「哦,這邊在烏龍麵里也會加雞肉呀。啊,還有時夜飯糰,這好像也很好吃。」
看著跟東京烏龍麵店不太一樣的菜單,我每種都有興趣。
既然都遠道而來了,那就選些只有這裡才能吃到的品項吧。
「我要點鮮肉五目天烏龍麵。五目天烏龍麵在九州是超級主流的選項,但在關東就不是了。」
「五目天烏龍麵?」
沒過多久,剛煮好的烏龍麵就上桌了。
令我訝異的是,湯頭跟東京的烏龍麵不同,清澈又透明。
「我雖然有聽說過,但這邊的烏龍麵,湯的顏色真的很淺耶。」
東京的烏龍麵,湯是黑色的喔。我告訴小希這件事後,她便一臉驚訝地說:
「咦?黑色的!怎麼這麼奇怪?都市果然還是不一樣呀——」
那個,我想這應該跟都市沒什麼關係啦。
「我有聽過關東是用濃口醬油調味,但九州跟關西是用薄口醬油作底。還有高湯也不一樣。」
馨先喝了一口湯,我也學他先品嘗一下熱湯的滋味。
「啊,是柴魚、飛魚、昆布高湯……吧?魚貝類的高湯風味很突出,而且麵條好像偏軟。」
「麵條柔軟也是這裡烏龍麵的特徵喔。」
用九州醬油熬煮過的甜辣雞絞肉,就是時夜烏龍麵的「時夜」,跟口味偏淡的高湯和柔軟的麵條很搭。
同時,我也對馨的五目天烏龍麵很好奇,頻頻瞄向他的碗裡,結果……
「好啦,給你一個。」
他夾了一條五目天到我的碗裡。我家丈夫真的是自我犧牲型的。
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看來這觀念已經烙印在他心上了呢……
「哇,這個好好吃~原來五目天就是牛蒡天婦羅呀。」
牛蒡切成細長棒狀再下油鍋炸出的天婦羅,咬起來喀哩喀哩響,可以當作零食吃。
這種質樸風味確實是馨會喜歡的。
「欸欸,情侶互相分享食物,在都市也很常見嗎?」
「咦?」
等我們注意到時,才發現秋嗣舅舅跟小希從剛才就一直盯著這邊看。
糟糕。我們在親戚面前不小心流露出平日的夫妻舉止了?
「沒、沒有啦。只是這傢伙超級貪吃的。」
「喂!馨!你少推到我身上,明明就是你自己想給我吃。」
「是你剛剛一臉渴望地拼命盯著看吧?我只好在你暴走之前自己先獻上呀。」
「等、等等,什麼暴走,哼,閉嘴啦。」
每次我們開戰,由理都會直接裝作沒看見,但秋嗣舅舅和小希則滿臉稀奇地盯著瞧,將我們的拌嘴當作好戲。
「那個~莉子想吃甜點。」
這時,年幼的莉子就像及時雨,開口討甜食吃。
這間餐廳也有賣紅豆麻糬跟餡蜜這類甜點。
甜點是裝在另一個胃,所以我也安靜下來,看向菜單。
「……瘦馬?」
發現了一個神奇的菜名,怎麼看都覺得是在說一匹很瘦的馬。
「瘦馬很好吃喔。真紀也吃看看呀。」
「莉子我超愛瘦馬的——」
小希跟莉子都點了,不禁讓我有點好奇,也跟著點下去。馨和秋嗣舅舅也一樣。
「……哇,這是什麼?」
結果上桌的「瘦馬」,就是在前幾天喝的麵疙瘩湯里的麵疙瘩,拿去沾滿黃豆粉的神秘菜色。
「瘦馬也是大分的鄉土料理之一喔。就像麵疙瘩湯、瘦馬、烏龍麵,擁有許多麵食料理也是這一帶的特徵。以前這附近種小麥的人比種米的多。」
秋嗣舅舅隨口說明的小知識,讓我恍然大悟。
這個名叫「瘦馬」的甜點,竟然是要用筷子吃。
「嗯,啊,熱熱的,很柔軟。」
黏性沒有用糯米搗的麻糬那麼強,剛起鍋又還很柔軟,出乎意料地三兩下就滑溜進肚了。
風味質樸,沒包
內餡,能夠充分品嘗黃豆粉的風味,這點很不錯。
旁邊擺著砂糖罐,可依個人喜好調整甜度。
「呼~吃飽了。」
「連續幾天都吃好料,感覺會遭天譴。」
享用了許多美味食物,我跟馨都十分滿足。
「啊,瘦馬好像可以外帶。」
「買一點回去給麻糬糬吃好了,他肯定會喜歡這個。」
外帶用的瘦馬仍舊帶有些許熱度。餐廳的阿姨用塑膠袋包好,才拿過來給我們。正如馨所說,這是小麻糬會喜歡的味道,真期待看到他的反應。
我們填飽肚子之後,就往天日羽的另一個知名觀光景點「杯山」的山頂移動。
就是從朝倉家後門也能清楚望見,位在田地另一側、形狀有如高牆的那座山。
山頂整理成大型公園那樣寬廣又平坦的草原,昨天遠遠遙望的風力發電風車,也位在相距很近的地點。風車今天倒是轉個不停。
「你看,這裡也到處都有天泣地藏。」
「……很詭異耶。每一尊都抬頭望著天空。」
那些地藏在山側大小不一地並排著,或是零星散布在草地中央。每一尊都分別流露出喜怒哀樂的情感,流著淚向天祈願。
山上有不少滑翔傘玩家打扮的人,或者是攜家帶眷來公園野餐的人,顯得十分熱鬧。然而在那幅畫面中,四處可見天泣地藏穿插其中,給人一種奇異的感受。
秋嗣舅舅簡單說明這個地點的故事。
「這裡就像是月人信仰的聖地,天泣地藏也是其遺蹟,現在還有許多學者在進行相關研究,已經過世的外公也是其中之一,他一直在調查這塊土地的傳說……」
秋嗣舅舅似乎是想到什麼,話講到這裡就打住了,低頭俯瞰眼前的天日羽城鎮。
「爸爸——」
聽到在草地上玩耍的莉子跟小希出聲叫喚,他便急急忙忙跑過去了。
我跟馨在草地公園散步了一會兒,看了一圈天泣地藏。接著,馨在某個地點蹲下,仔細觀察腳邊小小的天泣地藏。
那是一尊神情憤怒地仰望著天空的地藏。
「馨,怎麼了?」
「這個……」
馨伸手去摸那尊石像,口中喃喃有詞。
結果,周圍景象的色調倏地一變,彩度頓時黯淡。
這跟要進入狹間結界時的感覺很相似——
「這是,怎麼?」
沙——沙——
老舊電視機雜訊畫面般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這一側跟那一側的世界,在視野中交替出現。
這一側是白天,而另一側卻是半夜。
這一側聽得見小朋友的喧鬧聲,另一側卻總是雜訊的聲響。
接著從某一個瞬間開始,視野里只剩下非現實的那個世界。
雜訊的聲響也消失了,四周連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這裡……」
一個人也沒有。
不過,有跟天泣地藏相似的東西。
遠比方才在山頂看見的地藏更加巨大,排成長長一列,形成一條道路。在那條路的盡頭,有一座半毀的水晶鳥居及宏偉神社。
在神社後方,有三座損壞的風車高高矗立著,正上方掛著一顆巨大的滿月。那和現實世界風力發電的風車不同,是已經不再運轉的古代類似裝置,破爛不堪、表面爬滿青苔。
我跟馨對望一眼,便朝神社走去。
在神社前方有一座湖,湖面如鏡,映照著夜空,也有一顆巨大的滿月沉在水中。
而在反射出滿月的水面正上方,站著一位雙眼用布蒙住,身穿松垮和服的青年,他身上的羽衣在風中輕柔地飄動著。
看起來非常寂寞。
但羽衣青年發現到我們的存在時,那個畫面再度因雜訊而被擾亂。
——方擁有羽衣者,始可進入。
腦海中響起一道威嚴的聲音。
「……咦?」
「馨!」
下一刻,馨緊抱住頭跌跪在地。我摟住他的肩膀。
「馨,怎麼了?頭很痛嗎?」
「……切……不斷……這是什麼呀?」
馨原本在設法連結這個空間,而對方利用這份連結髮動了攻擊。
居然能讓狹間結界專家的馨這麼難受……
我毫無一絲遲疑,立刻咬破自己的大拇指,朝地上灑了幾滴鮮血,雙手合掌。
「狹間結界——遮斷!」
我強制切斷了馨跟這個結界的連結。
如果馨自己無法切斷,那就只能用我鮮血里具備的破壞力量來切斷了,別無他法。
「真紀,你,把狹間結界……」
「……」
馨驚詫莫名,我在他的身旁,凝視著前方。
稜鏡般的七彩光影在眼前閃過,世界的色彩又透出現實的樣貌。
那一側的景色逐漸遠去,那位青年的身影也是——
我們依偎著彼此,再次理所當然般地蹲在杯山上的草地公園。
面前,有許多一般人正愉快地野餐。
「哈。」
大概是因為剛從炫目的光線中抽身而出吧,我們好半晌說不出話來,但看來總算是平安回到現實世界了。
「馨,沒事吧?有哪裡不舒服嗎?」
我強制切斷了馨的術法,萬一對馨造成什麼影響,該怎麼辦才好。
我很擔心,但他搖搖頭回「沒事」。
接著,抬起那雙深邃的黑眼珠凝視著我。
「你學會用狹間結界了呀。」
我微微張開嘴巴,又抿住唇。
避開他直接的目光,輕笑。
「……因為我一直在旁邊看你用呀。但沒辦法像你那麼厲害。」
「……」
馨還想說些什麼,但又吞了回去,提起剛剛看到的那個世界。
「剛剛那個地方,果然也是神域或狹間結界那一類。看來是在這座山頂上,建構了一個規模相當大的場域,不過跟我所知的結界又略有不同。我正打算要調查組成素材時,就出現錯誤,然後頭立刻就痛得要命,簡直像在阻止我調查一樣。」
「……錯誤?」
就連馨這種程度的狹間結界高手,都沒辦法讀取組成素材嗎?
「而且,那個狹間好像有設定相當嚴密的『鎖』,而且是種十分厲害的束縛。」
「該不會,鑰匙是羽衣吧?」
馨點頭應道「應該是」。
「那樣一來,菫婆婆想回去的地方,說不定不是月亮,而是那個空間耶。」
我從至今獲得的資訊,推敲出這個結論。
結果,馨「哇喔」一聲,神情頗為訝異。
「你今天腦筋難得很清楚嘛。」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偶爾我也是會用頭腦來思考答案的好嗎。」
沒錯。雖然平時多是仰賴暴力解決。
總算感覺到點跟點逐漸連成線了。
但有些地方尚未弄明白。如果那裡是菫婆婆想要歸去的場所,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麼呢?
那位蒙住雙眼的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呢?
那位青年的感覺也不像妖怪。遇上了未知的存在,我不禁後背竄起一陣寒意……
「喂,你們兩個。差不多要下山囉~」
這個時候,剛好秋嗣舅舅叫我們。
莉子手裡拿著秋嗣舅舅在土產店買給她的風車,那鮮艷如紅花般的風車,迎著山上的強風,正喀啦喀啦地不停轉動。
在外頭解決早一些的晚餐,回到朝倉家時,天色還亮著。
秋嗣舅舅在玄關前面放我們下來。
「我等一下要去為明天的鯉魚旗祭典開會,馬上又得出門,回來時應該很晚了,不過今天雅子姐都會在家,你們不用擔心。就兩個人好好休息一下吧。」
「好。謝謝舅舅今天帶我們四處觀光。」
「不會啦,不客氣。有機會介紹天日羽,我也很高興喔。」
明天就是端午節,聽說會在天日羽的河岸舉辦鯉魚旗祭典。秋嗣舅舅是鄉公所的職員,所以要前去幫忙。
他剛才說雅子阿姨在家。確實,阿姨正坐在檐廊上抽菸,不經意地望著這個方向。
自從我們來到這裡,雅子阿姨跟馨有說上什麼話嗎?幾乎沒有。
阿姨或許刻意避開跟我們接觸。
雖然掛念著天女的事,但這個情況也讓我很在意。
我希望他們多少可以有些互動呀……
看家的小麻糬好像一整天都待在房間裡,
跟在這兒交到的朋友一起玩耍。我一拿出帶回來的瘦馬,小企鵝、山河童、小豆狸就聚過來分享,大家一同快樂地品嘗。嗯,真可愛。都是些好孩子。
「喂,真紀。小希說要玩撲克牌。」
「撲克牌?但菫婆婆的事要怎麼辦?」
「反正大家醒著時,也什麼都做不了。半夜再行動吧。」
「說的也是……今天肯定要熬夜了。」
我們在這邊只待到明天。
小麻糬的朋友到了晚上就回家了,我們讓他再次化身為布偶,一起帶到客廳去。小希等人正將撲克牌排在矮木桌上,清點張數。這副撲克牌看起來歷史相當悠久耶。
「好懷念喔,這副撲克牌。還在這個家裡呀。」
「嗯。雖然都市人可能都不玩撲克牌啦。」
小希顯得有些難為情,所以我舉起食指說:
「沒這回事喔。說到撲克牌,馨最近才剛在賭場玩德州撲克耍老千贏了一場呢。」
「咦?都市的高中生會去賭場嗎!」
啊,糟了。那是非日常情況下發生的事。
小希聽得興味盎然,而莉子好像很喜歡我抱在手中的小企鵝布偶,大喊「哇~是企鵝寶寶耶~」,雙手不停捏他的臉頰。
然後就把小麻糬拿走了。小麻糬……你要撐住呀……
「欸欸,賭場是什麼樣子呀?有看到出名的貴婦嗎?」
「不是啦,小希。是賭場的手機遊戲啦。我是玩那個。」
「哦?馨哥哥也會玩手機遊戲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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