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怪夫婦歡慶學園祭 第九章 滿是河童色彩的學園祭(下)(2/2)
我環顧四周想確定是發生什麼事時,那東西穿過一旁的棚子,在操場上氣勢驚人的四處奔跑。
那是隻身上環繞如黑毛般霧氣的……四足野獸。
「喂,真紀!是你之前在墓地看過的犬妖!」
「……嗯。」
「這是怎麼回事?學生們看得見他啊?」
我眯起眼睛。
為什麼那樣的野生妖怪會來人多的地方?
更要緊的問題是,為什麼普通學生看得見妖怪呢?
學生們驚聲尖叫、嚇得四處竄逃,不用說,場面十分混亂。
「真紀!」
在這時,阿水和影兒來到我身邊。
「那傢伙!我們在中庭發現他小小一隻蹲在那兒,突然就越變越大,開始失控……抱歉,我應該先將他抓起來的。」
阿水一面調整急促的呼吸,一邊對我說。
「那傢伙原本待在中庭?」
「看起來像是負傷虛弱的模樣。而且……陰陽局的傢伙也來了。那個橘子頭小鬼說因為有奇怪的東西逃到這附近,他們現在正在搜捕。」
「……」
那隻黑犬比上次看到時大了一倍。
那是……圍繞在他身上的黑色邪氣膨脹了吧。
「那傢伙變成惡妖了。」
「……嗯。」
惡妖。
那是以痛苦和憎惡為糧,讓靈力變得漆黑混濁、失控的妖怪最終的結局。
一旦惡化到這個地步,就會失去理智,成為兇惡的化身,攻擊人類或妖怪。
歷史上的知名老妖怪中有許多是惡妖,但現代基本上很難得會遇到。
早知道上次遇見他時,我應該要妥善處理他的情況。
不過,後來不管去墓地多少次,都沒有再碰到他。
這下糟了。惡妖居然在有許多人類聚集的場所現身作亂。雖然學生們都立刻逃到教室避難了,但要是有誰受到傷害……
「嗯?副會長!」
在操場正中央,我發現副會長仍失神地杵在原地。
惡妖朝她的方向奔去,因此我停下收拾的動作,抄起木棒直線急速跑去。站到副會長前面,用木棒為盾擋住惡妖衝來的身軀。
在沉悶的撞擊聲和靈力相互激盪的波動中心。
惡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再次對上。
「茨木……真紀……」
那隻惡妖認出我後,叫了我的名字,接著後退。
同時,脖子上的傷口驀地發疼。
啊啊,這樣呀。這傢伙……是追蹤他留在我脖子上傷口的靈力,才到這裡來的。
簡單來說,誘使他到學校里的,就是我。
「啊、啊啊啊啊啊!」
副會長現在才終於理解眼前情況,發出慘叫。
「茨、茨茨、茨木……你、這、究竟……」
「……」
副會長當場癱軟跌坐到地上。我瞥了她一眼。
但我什麼都沒說,只是再度朝操場裡面跑去。
這傢伙的目標是我,那就好辦了。
「喂,真紀!不要亂來!」
馨一邊拉副會長起身,一邊朝我大喊。
「可是我必須避免普通人受傷!要是騷動擴大,陰陽局的傢伙就真的會過來,到時候大家都會遭殃不是嗎!」
「……」
馨似乎立刻明了我的話中含意。
「惡妖,來這裡!」
我朝追趕而來的惡妖做出假動作,從旁邊瞄準他的後腦狠狠揮棒。
惡妖雖然被打得暈頭轉向,但因為包圍住他身體的污濁邪惡靈力成了緩衝,並沒有一擊倒地。惡妖原來的妖怪靈力轉變成邪氣,藉此獲得了加倍的力量和更為強壯的身軀……
但就算獲得那種力量,能與我們匹敵的妖怪也幾乎不存在吧。
只不過,棘手的是這裡是學校,大家都看見他了。
在這裡戰鬥,要是我們超乎常人的力量被人類們知道了。
在那之前,要是普通學生受到重傷……
大腦里無法克制地閃過這些擔憂。
「真紀!我要在這裡創造一個『狹間』!你懂我的意思吧!」
「……馨。」
避開惡妖揮來的銳利爪子,我和馨在短短一瞬眼神交會。
馨……這輩子原本是儘量避免使用異於常人的那個術法。
「我懂了。」
這一刻可能會成為這個時代的重要事件。
除了我,就連馨……可能都會浮上檯面。
「有我在喔!」
這時單手握著麥克風出聲的是,位於播報台的大黑學長。
「麻煩事都交給我吧。你們只管儘量放手去干。」
「……學長。」
大黑學長的話推了馨一把,馨把副會長從操場帶到播報台避難後,就撿起兩人三腳時散落一地的湯匙。
「真是的,生在這世界上的十六年來,一次都沒有用過,沒想到……喔!」
他使勁將湯匙插進地面,雙手合掌結印。
那瞬間,以湯匙為中心,妖術式圖案的陣型朝四面八方展開。湯匙飄散出閃閃發亮的銀粉,成為妖術式的軸心。
「複製學校範圍,在地下建造相同形狀的『狹間』。」
狹間──
那是只有大妖怪能夠使出的結界術。
過去由酒吞童子所創造,流傳至現代的妖怪遺產,一種高等妖術。他現在,在這個地點,即時打造一個有如學園鏡像般的狹間。
為了避免普通學生和一般客人遭受波及,他打算將這個事件連同所有相關人士,從現實世界中切割開來。
「!」
但在馨施展完術法之前,那隻黑色妖怪就留意到高密度的靈力,揚起滾滾砂土,張開血盆大口,氣勢驚人地朝他逼近。
「馨!」
我不會讓他過去的。我朝惡妖前腳擲出球棒,趁他摔倒的空隙,趕到他前方擋住去路。
在沙塵漫天飛舞中,我穩穩站在地面,張開雙手雙腳阻擋著。惡妖則低吼著瞪向我。
「……茨木……真紀……茨木真紀……吃了你。」
然後又像復誦某個命令般地叫我的名字。
「沒錯,我就是茨木真紀。你想吃的是我對吧?那就不要轉開目光……」
自從百鬼夜行那時開始,我的名字已經傳遍妖怪界。
想要吃掉我增補靈力的妖怪。
想要攏絡我成為夥伴的妖怪。
認為我很礙事的妖怪,或者想要抓我當新娘的妖怪……
雖然原本就想過會出現各種傢伙,但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情況呀。
「狹間建構完畢。接下來就拜託你了,大黑學長!」
馨喊道。大黑學長聽見後,將麥克風換到右手,非常可靠地點點頭「嗯」了一聲。
接著用左手拿起放在一旁的心愛團扇,砰一聲變成黃金的「打出小槌」。
這是大黑學長身為神明持有的神器,只要揮動就能夠變出各種事物。
學長不知何時也已經變成神明大黑天華美的和服裝扮。
「試音試音。那個──我的名字是淺草寺大黑天。我的名字是淺草寺大黑天。」
嗯,麥克風正常。大黑學長繼續往下說。
「一般學生和一般來客呀,若你們因這場騷動受到邪氣沾染,請將其淨化。若是看到了什麼,就請立刻將其忘記,在現世中笑鬧玩樂。是的,憑藉祭典供養的充沛活力,將此化為最強力的保護!」
接著,他高高舉起打出小槌,重重敲了一下播報台的桌面。
這瞬間,四處奔逃的學生們額頭上,都被蓋上了寫著「淺草寺」的保護印記,他們一起從這裡消失了。
不,與其說是消失了,應該說現世和馨所創造的狹間分離了。
因此一般學生在大黑學長的保護下,將會忘懷騷動,在現實世界中接續剛才的情境繼續享受學園祭。那個熱鬧和歡慶對長久以來持續守護江戶居民的「正能量大王」大黑學長來說,就是最好的供養。
不愧是東京最古老、參拜香客絡繹不絕的寺廟裡頭的神明。
這是一件驚人之舉。可一旦到了他這種高度,沒有什麼辦不到的。
「……改變了。」
另一方面,只有我們這些相關人士被拉進馨創造出的狹間。因為是學校的複製空間,所以景色幾乎一模一樣,只是這裡是個彩度低、一片死寂的世界。
「唔唔唔、唔咕啊、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這樣的空間裡,那隻黑色妖怪發狂起來。
幾乎要摔倒般地在操場上狂奔繞圈,痛苦地掙扎翻滾。
「看起來十分痛苦耶……」
身體遭到邪氣侵蝕的巨大疼痛……我很清楚。
在墓地初遇時,我如果多花心思去了解、親近他就好了。
這應該並非單純因靈力不足而生的痛苦。
肯定是深深受到傷害,滿心憎恨著什麼,才會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真紀呀,要怎麼辦……惡妖只會造成禍害,還是我來討伐他吧。」
至今只是一直守望在我身旁的阿水出聲詢問。
「不,不能那樣,阿水。他會變成惡妖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那是有可能解決的問題,就得幫他處理掉。如果可能,我希望能拉他回正軌……」
「……」
「就算有可能最後還是沒辦法,必須殺了他,但我不要讓他連改過自新的機會都沒有。」
無論如何,得先暫時制住他的行動。
痛苦掙扎而發狂的妖怪,再次鎖定我為目標。
但我沒有逃走,也沒有朝他而前進。
「由理,拜託你了!」
只是向站在背後學校大樓屋頂上的由理大喊。他早就料想到自己的任務,事先到了那裡。我有發現這件事,馨肯定也是。
「受不了。擔任你們的助攻也實在是不輕鬆耶…
…」
他身上還穿著女裝,嘴裡嘟噥著﹕「真是拿你們沒辦法。」同時拉起假髮拋開,架好不知從哪裡拿來的,弓箭社的弓。
咦?為什么小麻糬在由理腳邊跳來跳去的。
我剛還想說怎麼阿水沒帶著他,結果居然跑到那裡去!
「小麻糬,待在我身邊。讓我……想起自己過去的模樣。」
接著,由理拉開弓。
羽毛……散發銀白色光輝的美麗羽毛,輕飄飄地在空中飛舞。
幻想般的光芒。如同雪花般的羽毛,也是由理靈力的象徵。
轉瞬間,羽毛化為無數利箭。
「噗咿喔~!」
小麻糬可愛的叫聲成了信號,所有箭一口氣奔射而出。
有如大雨般遍灑在朝我怒吼狂奔的惡妖身邊,變成光的柵欄,令他無法動彈。阿水嘆服地說:
「破魔之矢嗎,不愧是鵺大人呀……」
「看他執行好像很簡單,但其實是比束縛術或鎮靜術更高等、極為複雜艱難的術法。那傢伙基本上什麼都會。」
沒錯,正如馨所說。過去的鵺,憑藉著自己的靈力基礎,將可能會「派上用場」的技巧全部都學起來,是個難得一見的妖怪。
他轉生為人類之後也時常施展一些小術法,但這種華麗大招應該是很久不見了。
「真厲害耶,由理。」
前大妖怪,還有神明,都極為可靠。接下來輪到我了。
「影兒,過來。」
「……是的,茨姬大人。」
我呼喚家僕影兒,他變回小小的八咫烏,在我伸出的手臂上停下來。我從正面凝視著他的眼睛。
「我要稍微釋放黃金之眼的力量喔,請借我進入那隻妖怪內心的能力。」
「我明白了。」
影兒左邊的黃金之眼閃著光輝,倒映在我的眼眸。
這樣,我就能暫時擁有他的力量。
「黑色惡妖,讓我暫時看看你的內心吧。」
我走近邪氣遭破魔之矢柵欄所抑制,又受到束縛咒和鎮靜術同時作用的惡妖,伸出食指抵住他的額頭,闔上雙眼。
意識驀地飄遠,身體像要挨近這隻獸般倒下。
然後全身陷入黑色霧氣中,沉進原本身軀遭到掩蓋的妖怪體內,簡直就像無底沼澤一般。
遠處,馨神色凝重,卻一語不發地望著我。
他其實應該是不想讓我涉險的。即便馨和我常互相開玩笑,但對於彼此下定決心展開的行動,決不會出手阻止。
嗯,沒問題。
我會拯救這隻受苦的妖怪。
那是過去被你……酒吞童子拯救的我,所立下的誓言。
所以,最後你要來接我喔。
〈里章〉馨不讓任何人通過
「那幾個手鞠河童,去把散落一地的湯匙撿過來。你們肯定辦得到。」
「遵命。」
「要在這裡蓋河童樂園嗎?」
對著不知為何被拉進這個世界,到處晃來晃去的手鞠河童們,我,天酒馨,發出指令。他們是只要被誇獎就會樂意勞動的小傢伙。
「什麼~只有我幫不上忙,實在太令人傷心了啦。馨~你不這麼想嗎?」
另一邊,是從剛剛就派不上用場的S級妖怪一隻。
「拜託,水蛇,煩死了。你給我閉嘴,要是害我分心,就把你的單邊眼鏡敲成兩半。」
「哎呀──哎呀──搭理我一下啦~我也想要幫上真紀的忙呀!這樣一來連手鞠河童都比我還有用~」
「你這混帳,等真紀回來累得半死時,就是你出場幫她恢復精神的時候吧!在那之前你就忍耐一下乖乖等她啦。」
明明我為了維持用湯匙建構出的狹間,正繃緊所有神經。
這隻水蛇中年大叔在我身旁蹲下,望著眼前情景,嘮嘮叨叨地嘟噥著一些根本無關緊要的事情。
大黑學長和由理為了確保現世的狀況,似乎已經先回那邊去了。
也就是說,現在待在這裡的就只有我、水蛇、還有幾隻手鞠河童而已。
「酒吞童子大人~是金屬的湯匙~」
「也可以說是不鏽鋼的湯匙~」
「啊,謝了。」
那群手鞠河童收集好湯匙拿來給我,我再將湯匙一一插進當作軸心的湯匙四周。手鞠河童們為了收集湯匙,又各自散開了。
「我也想要快點變成真紀的家僕──影兒好好喔,真紀都帶他去。」
沒事可做的水蛇,眼睛盯著那幾隻勤奮幫忙的手鞠河童,嘴裡仍是叨念個沒完。
「……你不需要那種制約吧。真紀就是這麼信任你。」
「啊,是這樣嗎?或許如果我是個再更沒用些的妖怪比較好。懂事可靠的長男呀,通常都是沒啥好處的角色呢。馨,你不這麼覺得嗎?不對──這些話問你就問錯人了,畢竟你可是真紀的老公,所以呀,沒錯,忌妒你。」
「中年大叔是在講些什麼啦?有夠囉嗦的,滾去那邊。」
「啊──啊──太過分了!理我一下啦,馨──我也想要幫忙。」
吵、吵死了。再講得更直接點,實在有夠煩。
「那你加點水在術陣里,你的水有淨化效果。我打算之後要把這個狹間給淺草地下街管理,要是殘留著惡妖的邪氣,就不好用了。」
「好吧好吧。」
水蛇自己一直要求要做事,現在卻回復得如此敷衍。真是讓人火大的傢伙。
他不曉得從哪裡變出清水和桶子,開始灑水。
這畫面實在讓人覺得不太真實……
真紀正在拼命努力,我們卻這樣優哉游哉的,真的可以嗎?
「對了,馨。」
正在灑水的水蛇,突然朝我丟來這樣的問題。
「你……關於酒吞童子死後的事情,知道多少?」
「……什麼?」
我的集中力絲毫沒有潰散,瞄了水蛇一眼。
太過安靜的虛假操場。
清涼的水蛇靈力,似乎掠過我的後頸。
「首先是茨木童子在京都的一條戻橋遭渡邊綱所傷,又因為那個傷而被源賴光所殺害。接著,結束扮演藤原公任,化身成其他人的鵺遭人識破真面目,被人類打倒。死去先後依序是酒吞童子、茨木童子、最後是鵺……我們在民俗學研究社確認過許多遍了。」
「……沒錯。」
阿水淡淡地回道,接著……
「這次你要是再拋下真紀一個人,我絕對不會饒過你。」
茨木童子四家僕中的大哥,說話的語氣簡直像是有義務守到最後似的。
他的表情與平常的不正經截然不同,甚至對我有些冰冷。該說是壓力嗎……?
「這種事,不用你講我也曉得。」
所以我也有些動怒,回話口氣較沖。
想必是因為自己非常清楚,這是我的過錯。
真紀在描述茨木童子過世時的事情時,是如同講故事般輕描淡寫地敘述。
但,究竟是如何呢?
因為酒吞童子最先死掉了,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一點都不知情。
讓真紀、上輩子的老婆,經歷了何種痛苦呢……?
「喂!你們兩個,在幹嘛啦!」
「……?」
我吃了一驚。
結界應該不容許任何人闖入才對,眼前卻出現了那個橘子頭……不,是陰陽局的津場木茜。那傢伙表情凝重、氣勢兇猛地走向這邊。
「喂喂,為什麼你在這裡,這裡是……?」
津場木茜驀地拔刀朝我刺來。
刀尖傳來強勁而洗鍊的人類靈力,我不由得皺起眉頭。
「你這混帳,為什麼能夠創造狹間?」
「……」
「狹間是妖怪界的高等妖術,而且還必須是S級以上的妖怪才能運用的術法。為什麼身為人類的你卻能……難道你是……」
他的疑心表露無遺。原本以為他只是個戀家少年,但既然能闖進這裡,就表示陰陽局的年輕王牌不是虛有其表呀。
該不會……已經被發現了吧?我是酒吞童子轉世這件事。
「唔喔啊啊啊啊啊啊!」
受制於由理的利箭柵欄,安靜了好一陣子的黑色惡妖突然激烈掙扎,在操場上發出響亮的吼叫聲。
真紀潛進那傢伙內心深處,發現什麼了吧。
恐怕那正是他化作惡妖的邪氣根源。真紀沒事吧?
「嘖,這隻惡妖!我現在就將你砍成兩半!」
津場木茜抽回原本對準我的刀子,
朝黑色野獸的方向跑去。
「喂,水蛇,這裡交給你了喔。」
「什麼?」
「你也是堂堂S級大妖怪吧,那麼管理狹間對你而言應該是小事一樁。你不是很想幫上真紀的忙嗎?」
「什麼?等等啊啊啊啊啊啊?」
狹間的初期建構完成了。接下來就只要持續供給靈力維持穩定,這個工作讓待在一旁的水蛇來做也可以。那傢伙雖然突然接到不曾執行過的任務有點混亂,但我絲毫不以為意地朝津場木茜追去。
我在半路上撿起真紀放在地上的木棒,衝到津場木茜的前方與他對峙。
揮落而下的刀跟架起阻擋的棒子,彼此的靈力相互激盪,發出響亮的震盪聲。
武器交鋒了幾回,我暗自估量津場木茜的力量。算準他刀鋒要刺過來的時機,我迅速蹲下用力揮棒,從旁瞄準他的腳。
「!」
但津場木茜瞬間發現我的意圖,向正後方閃開。他在後腳朝後滑行時捲起的漫天沙塵中,快速地重新舉好刀。
雖然心有戒備,但冷靜無懼嗎?
他正冷靜地想要判斷我到底是何方神聖。
「嘖、是人類……我還想說會不會是妖怪化作學生的模樣,不過妖怪和人類的差別,只要接觸過一次靈力就能分辨。」
「哦,聽起來你和相當多妖怪打過嘛……」
跟滑瓢那不成才的孫子果然等級不同呀。
但他有弱點。陰陽局的退魔師頂多是專攻妖怪的戰鬥人員。
他們不能傷害人類。
「知道的話就滾開!我這次一定不能讓那隻惡妖逃走!」
「!」
津場木茜的腳邊浮現五芒星,無聲地加速,轉瞬間就越過了我身旁。
「──惡靈退散、淨化開始。」
這下不妙,他打算制伏那隻黑色妖怪。他平舉著刀直直向前指,打算刺穿自己認定是惡妖的那東西,連同邪氣一起驅逐,可是……
「……啊?」
津場木茜的表情寫滿困惑,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刀尖正要貫穿惡妖的瞬間,人又突然回到剛剛浮現五芒星的地點。
「我話說在前頭,這個狹間的老大是我,所有事情都得看我的意思。」
利用術法的痕跡,我重新編寫了津場木茜的位置資訊。
我站在惡妖前方,再次將木棒如刀子一般擺好備戰姿勢。
「真紀正在努力想辦法拯救這隻惡妖,那是只有她才能辦到的事。所以,想要妨礙真紀的傢伙……我只好讓他們吃一記場外再見全壘打!」
我認為……這樣超帥的,可是──
「他是在模仿真紀嗎?」
「這是抄襲吧~」
水蛇和那些手鞠河童的竊竊私語飄進耳里,我只好朝他們大喊:
「那邊給我安靜一下!」
但這個舉動似乎刺激到津場木茜這位正值青春期的男生特有的好勝心。
隨怒氣高漲奮起的靈力,轟隆作響,在他身邊激烈迴旋。
「你這混帳,居然給我得意忘形……我再來給你肩膀的舊傷狠狠一擊吧,這個蠢貨!」
啊,這就像我常看的少年漫畫的故事情節發展。
但我也不可能在這裡退讓。
我要守護真紀的一切。這是我這輩子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