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妖怪夫婦歡慶學園祭 第四章 發現河童了嗎?(1/2)
第一學期的最後一天,總算是個放晴的夏日。
結業典禮也在早上就結束,我和馨待在民俗學研究社的社辦,各自做自己的事打發時間,等去開學園祭委員會的由理回來。
「欸,馨,你搬家的東西收好沒?你爸爸是十月要搬出那個家嗎?」
「對,他說要調去新加坡。我媽從那之後就一直待在九州老家……應該不會再回那間公寓了吧。整理東西……接下來才要開始弄。」
他敘述家人情況的語氣果然十分平淡。
雖然不管怎麼說,馨內心應該還是很在意爸媽的事。
「那間公寓會怎麼處理?」
「會租給別人吧?我自己一個人住,陰氣太重了。」
「感覺你的運氣會變更差呢,而且你又怕寂寞。不過既然我們都要住同一棟公寓了,還分別住不同房間,總覺得好像在一個屋檐下分居──」
「啊?這是最能清楚展現我被踩在腳底下的房間分配了吧?」
馨還是這麼毒舌。他一邊翻閱每周必看的少年漫畫周刊,一邊「哦」了一聲。
「你看,這部漫畫也是,將主角群擁有的某種能力數值化耶。沒想到現實中也有這種東西。居然能夠測量靈力值,簡直像是少年漫畫或遊戲一樣,時代真的不同了。」
「你看起來好像滿高興的。」
「千年前靈力是只能『憑感覺』,模糊難辨的東西,但現在能夠用數值表示出來,這實在太厲害了呀,就能明確曉得力量強弱了。」
「你真的很喜歡這種事耶──男生都這樣──」
我一向對數字不敏感,沒什麼特別感覺,但馨是理工男,對靈力值那個系統似乎非常感興趣。結果我的靈力值到底是多少呀?
「欸,馨……由理好慢喔。今天明明約好中午要一起去丹丹屋吃蕎麥麵,我已經快餓昏了啦……」
「確實……有點慢呢,應該是學園祭的會議拖長了吧。上次他難得抱怨內部吵得不可開交。」
「我……去會議室看看。」
「啊,喔,我也去。」
丟下由理自己回家,我心中是沒有這種選項的。只是肚子實在餓到受不了,想要去學生會辦公室隔壁的大會議室看一下現在的情況如何。
會議室里坐著學生會幹部和各年級的委員長,還有預定參加學園祭的各社團社長也都齊聚一堂,可是……
「什什什什什什什麼?」
剛好在我們走到會議室前面時,傳來幾近慘叫的眾人呼喊。
發生什麼事了?我和馨一起從後門的隙縫中偷看裡面。
「因為這個原因,今年學園祭的文化性社團展示地點將從本館移到舊館,各位沒有異議吧?」
站在會議室前方的女生,洋洋得意的神情率先映入眼帘
那是學生會副會長。另一邊,則是臉色陰沉的文化性社團社長們。
「我反對!副會長你別開玩笑了!為什麼至今都是由文化性社團使用的教室,非得拱手讓給運動性社團做展示不可!本館和舊館招攬客人的地點優勢明顯差這麼多,運動性社團有體育季,學園祭是文化性社團發表成果的場合。我絕對不同意!」
美術社社長,三年級的大黑學長激動地頻頻拍桌。我和馨見狀,彼此對看了一眼。
「不妙,大黑學長整個崩潰了。」
「看來要大吵一架了。」
大黑學長是個一年到頭都穿著運動外套的怪人,看了都讓人覺得悶熱難受。別看他那副模樣,他可是立場薄弱的文化性社團的支柱。美術社旁邊的那間老舊器材室,也是他借給我們民俗學研究社的。
不過對於大黑學長的抗議,冷漠以對的學生會一臉厭煩的模樣。
特別是三年級的副會長,佐久間綾乃,去年榮獲「明學小姐」稱號、現實生活多彩多姿的美女。
她發揮自己苗條纖細的身材,經常擔任少女雜誌的模特兒,是女生間的意見領袖,挾帶高人氣獲得了副會長的寶座。
同時也是足球社經理,特別是在各種活動上出盡風頭。
在「可愛就是正義」的風氣下,無論她做什麼,別人都會包容。
「不過呢,大黑,你還記得去年文化祭的情況嗎?雖然將容易招攬客人的本館二、三樓分配給文化性社團做展示,但無論怎麼看都只有小貓兩三隻耶。該怎麼形容呢……內容太沉悶了?」
「沉、沉悶!」
那副瞧不起人的嘴臉讓人厭煩。大黑學長應該是這樣想的吧。
我和馨只是站在外頭偷看,還能夠置身事外地旁觀。
「因為已經決定要在本館主要樓層設置能吸引更多人前來、有精彩賣點的展示和教室擺攤。大家想要的是這種東西喔,對吧?會長。」
「……喔,嗯。」
感覺出於被迫、戴著眼鏡的學生會長。
喂喂,給我振作一點啦,你可以允許這種事發生嗎?文化性社團的眾人肯定內心正這麼想吧……總覺得現場充斥著這種氣氛。
「我還是反對!怎麼可以用沉悶兩個字就想打發文化性社團的發表!」
「那就請做出更有娛樂性、更能吸引客人的展示呀。我又沒叫你們別展示。」
副會長杏桃棕的頭髮在頭頂附近扎了個丸子頭,耳朵露在外頭,她從剛剛就一直用手指玩弄散落在耳後的幾縷髮絲。態度嘲諷意味相當重,但講出來的話十分有道理,就連大黑學長都無法反駁。
副會長仍是一臉得意,朝最後方座位上青著臉的那個男生走去。
「還有……巫馬研究社的早見同學。」
「……什麼?啊,那個,不是巫馬,是英文的U、M、A,UMA。我之前就講過了,又不是在研究巫術還馬匹……」
「哎呀是這樣呀?那就,UMA研究社的早見同學。」
「……什、什麼事。」
那個男生的表情,就像是無助等死的草食性動物。
不過,UMA研究社……我好像在那裡聽過……
啊!仔細一看,那個男生就是在牛嶋神社認真參拜的那個人。
「雖然有些難以啟齒,但你提出的那個叫做『河童的謎團與暗影……還有愛』,看起來一點都不有趣的企畫,被駁回了。」
「什、什麼?」
「今年我們少一間教室。去年你只是把未確認生命體還有妖怪之類的文字報告貼在牆壁上而已吧?根本沒有客人進來看吧?所以今年只好取消你的名額。」
她雙手合十,臉帶困擾地笑了一下。副會長的笑臉對於各位男性來說應該令人暈眩,但在早見同學眼裡只是惡魔的微笑,他的靈魂幾乎都要飄離身體了。
「我反對!」「反對~!」
其他文化性社團的社長和同好會會長代替他紛紛群起抗議。
不過副會長充耳不聞,一臉滿不在乎的模樣。
「副會長,可以講幾句話嗎?」
此時,既是二年一班委員長,也是我們民俗學研究社社員的由理,平靜地舉起手請求發言許可。
「繼見同學?有什麼事嗎?」
由理講的話,副會長倒願意聽。
「那個……以這種理由駁回一個完整的企畫,我認為還是有點過於蠻橫。至少應該同意UMA研究社的企畫和其他文化性社團一起合展?」
「嗯……只要有社團願意接受,我不會刻意多加干涉。只不過我認為,無法吸引客人的UMA研究社的企畫根本沒有執行的價值。」
由理臉上仍掛著微笑,回應﹕「這樣呀。」哦,他似乎有點動怒了?
他狀似不經意地望向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而大黑學長也留意到他的視線,輕輕點了個頭。
結果,在這場會議的結論中,文化性社團的劣勢沒能獲得翻盤,UMA研究社沒有展示教室,不過可以和其他社團一起聯合展出。
學生會幹部和委員長們、還有早就厭煩冗長會議的運動性社團社長們,立刻起身離開會議室,只有文化性社團的代表仍無力地坐在原地,憂鬱嘆息。
魚貫經過我們身邊的學生會幹部們,各個臉上都掛著悠哉得意的神情。
副會長瞥了一眼等在外頭的我和馨,就走回隔壁的學生會辦公室了。
「啊,真紀、馨,你們來啦。」
由理發現我們的存在,從會議室走出來。
「由理,剛剛的會議也太慘烈了吧。」
「啊哈哈……」
由理苦笑著。
「學生會的主張也太硬來了吧,老師都沒有意見嗎?」
「……學園祭基本上是由學生自己主辦的活動,加上日期跟旁邊北高的文化祭重疊,每年客
人都被他們拉走了。副會長下定決心今年一定要扳回一城,早就四處打點好,想將企畫弄得華麗吸睛。」
不過,學生會對文化性社團霸王硬上弓的處理方式,由理似乎還是有些意見。
「原本一直到去年,容易招攬客人的本館都是分給各班企畫和文化性社團成果展示來使用,但今年決定只有班級企畫和運動性社團可以用,而將文化性社團趕到舊館去……雖然也不是不能理解副會長的盤算……但明明是難得的學園祭,卻用沉悶兩個字就否定了文化性社團的展示價值,讓人覺得有點難過呢。」
「原來如此……」
教室里,展示空間遭到取消的那位忘記什麼同好會的早見同學,正被其他文化性社團的人團團圍著。
「太過分了實在太過分了!文化性社團雖然沉悶了一點,但也是十分努力呀!而且巫馬研究社是什麼啦!是UMA啦!那個副會長到底要搞錯幾次呀!」
「早見,你別擔心,我們挺你!我們一定會想辦法的!」
「嗚哇哇哇哇,大黑學長!」
他現在正緊緊抱著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充滿男人味的胸膛哭個不停。
「看起來好可憐喔。」
「不甘我們的事喔。」
「是這樣沒錯啦。」
不過我和馨相當冷淡。要說現在我們能做什麼,就只有儘量不要刺激到現正感到十分受傷的他,靜悄悄地離去,……
「啊啊,民俗學研究社!」
有個人以急促紊亂又大聲的腳步,熱血滿溢的神情,正朝我們逼近。
從剛剛就一直散發強烈存在感的美術社社長,大黑學長。
糟糕,居然被發現,這下麻煩了……!
「哇哈哈!這樣呀這樣呀,你們也在呀!我說呀,真紀小子,馨。」
「我拒絕。」
在他說出任何話之前,我就率先搖頭。
「立刻拒絕?等一下,真紀小子。為了打破眼前的僵局,你們一定要幫忙啦!至少先聽我把話講完……」
「不要,學長,我肚子餓到快昏倒了。」
我真的是從剛剛就拼老命在忍耐,肚子一直咕嚕咕嚕地叫個不停。
因此我連殺氣都放出來了,但學長也毫不退縮,這真是相當了不起。
「要吃飯就來美術室,我請你吃杯麵!你不妨先姑且聽聽,來我們美術社社辦一趟!」
「……」
現場氣氛變得有點詭異。我、馨和由理,相互看著彼此,不知該如何處理眼前狀況。
「喔,我拒絕喔。我可不想被扯進麻煩事裡。」
「就先聽聽看學長要講什麼嘛。我也拜託你們。馨,真紀也是。」
「咦咦咦咦……嗯……可是既然由理都開口了……」
在由理的請求下,我和馨也只能放棄掙扎,點頭同意。
或許我們剛剛不該來看情況的。因為我們太清楚了,只要被牽連進大黑學長的事裡,想要脫身就難如登天了。
「好!民俗學研究社的各位,感謝你們過來!啊,那張畫素描用的椅子可以坐沒關係。哇哈哈哈。」
唔,壓迫感太強了,頭有點暈。
才一走進美術社,雙手扠腰開腳直立、等在裡頭的運動服打扮男子,身上那股熱血氣勢和雄渾男性氣息就席捲而來,我和馨瞬間移開目光。
重新介紹一次,他是三年級的大黑學長。
我們一年級時,出借教室給無處可去的民俗學研究社的大恩人。
他整個人的感覺,就像是眉毛和眼睛間距很近、血氣方剛的體育老師,蓄著短髮,穿著運動服。眼角下方的愛哭痣是最有魅力之處。喜歡描繪、製作美麗作品的美術社社長。
不光是這樣而已,這個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