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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妖怪夫婦歡慶學園祭 第三章 陰陽局東京晴空塔分部(1/2)

目錄

東京晴空塔東塔。

「東京晴空塔」是東京的象徵性地標,也是一座無線電視訊號發送塔,東塔則是與其相連的複合型高樓層辦公大樓。

聽說陰陽局的「東京晴空塔分部」就在裡面,不過……

「等一下,這是怎樣?」

在二十二樓轉搭電梯時,津場木茜在我背後貼上可疑的黑色靈符。

動作粗魯,啪地用力貼上。

「在這裡的期間都要貼著這個。是說啦,沒有這個就進不了陰陽局。」

超級詭異的,在寫著各樓層辦公室和店鋪名稱的看板上,沒有陰陽局分部的名字,它存在於二十八.五樓這個秘密樓層。

津場木茜應該預先持有進入那裡的權利,但我要進去就需要記載了許可命令的靈符。

見識到這種高端技術,原本令我佩服得五體投地的淺草地下街辦公室的保全系統就顯得太落伍了……

到了。電梯理所當然在二十八.五樓停了下來。

踏出去,沿著一條直通到底、冷冰冰的空蕩走廊直直向前走,就會看見標有晴明桔梗印的大門。

「這個,是密度極高的結界呢。三重?不,五重?」

使用了道家九字箴言的結界,經過數位化處理,展開五重各自稍微錯開的結界。

比起古早時代的結界更薄更堅固,又節省能量。現代科技真是了不起耶。

「哼哼,很厲害吧,不管多大牌的妖怪也穿不過去的。」

他得意洋洋地將手擺在門前,大門就像自動門般滑開。

似乎是一感應到陰陽局成員的靈力就會打開的設計。

「歡迎你來。」

在門的另一頭等待著我們的是,一位身穿商用西裝、外表整潔清爽、戴著眼鏡的青年。

我有這個人的名片,記得名字是叫青桐拓海……

他也是隸屬於陰陽局的一位退魔師。

或許是留意到我打量般的視線,青桐露出和善親切的笑容。

「好久不見了,茨木真紀小姐。百鬼夜行時,謝謝你照顧我。」

「……連名字都調查得一清二楚了呀,當時我應該沒有報上名字才對。」

津場木茜剛剛也是直接叫我的名字,要說是理所當然的確也是這樣沒錯……

我語帶諷刺,因此青桐苦笑著摸摸後腦勺。

「不好意思,像這樣突然找你過來,當然會讓人戒備呢。不過請你放心。我們不會加害於你,畢竟東京的陰陽局可是打著親妖派的招牌。」

「親妖派?可是,你們明明把鎌倉妖怪趕出家園了吧?所以淺草才會發生這麼多問題。」

「不……那個,都同樣打著陰陽局的名號,我沒辦法多做辯解。但實際展開那場行動的是京都總本部的成員,總本部里有許多夥伴相當激進。」

「……」

站在肩膀上、化身為小烏鴉的影兒,也一直狠狠瞪著青桐。

關於這件事,影兒絕對無法無視。

「在這裡聊不太方便,請跟我來。」

青桐領著我們移往大門的另一側,又是另一條走廊。

「……有人在看呢。」

我能感覺到不曉得從何而來的無數視線,還有亢奮激化的鋒利靈力。雖然沒在走廊上遇見任何人,但大家肯定是躲起來偷窺。不過……

「我從剛剛就一直超想問,那隻企鵝是怎樣?你快點還給墨田水族館啦。」

走在我斜後方的津場木茜,總算問起小麻糬的事了。

「剛剛這麼長一段時間你明明什麼都沒問。」

「光是要拖你過來就耗盡我吃奶的力氣了呀!」

……哦。這傢伙一直處於爆炸邊緣,原來也是相當拼命呀。

說到底他也還是個孩子呢。也有討人喜歡的地方吧。

「這隻其實是月鶇。對吧?小麻糬。」

「噗咿喔~」

我舉起小麻糬的翅膀,上下拍動。你──看,這麼惹人憐愛。

「什麼!這一隻原來是月鶇嗎?變身變得很好耶。真棒呢。好可愛喔。」

原本走在前頭的青桐驀地轉過身,出乎我預料,相當興奮地看著小麻糬。

小麻糬朝著青桐伸長脖子,青桐很自然地順手抱起他,展露溫暖笑顏,撫摸毛茸茸的小麻糬。

……這個人,明明是陰陽局的成員,卻喜歡妖怪嗎?

「拜託,青桐,那傢伙雖然外表很萌,但還是變過身的妖怪喔!不要隨便摸他。你真的是喔,不曉得哪一天會遭到詛咒!」

「哪會,有什麼關係啦,茜。我們的職責也不是只有驅除妖怪,應該要多去認識妖怪,和他們交流──你看,好可愛喔!」

「嘖!拜託,你不要把妖怪對著我!」

津場木茜和青桐不同,似乎是打從心底討厭妖怪。

與其說是討厭,或許該說是不擅長應付吧。即使是像小麻糬這麼可愛的小寶寶,只要一靠近他,他就立刻臉色發白。

「啊啊,不好意思,我就是對這種可愛的妖怪沒轍。請往這邊走,在那張沙發上坐下。」

剛剛全心放在小麻糬身上的青桐,發現我呆站在原地不動,將我指引進一間房間。

那是一間極為普通、整潔的小型接待室。

但空氣中飄蕩著不相襯的線香氣味,四個角落還擺著驅魔用的錐形鹽堆……

結界毫無遺漏地包圍各處。我怎麼可能沒發現呢。

「我就單刀直入地問了。茨木真紀小姐,你……真的是茨木童子的轉世嗎?」

青桐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一顆好球帶正中間的直球。

「哼,我就已經姓茨木了吧。簡單來說,就是這樣。」

「不,那或許是偶然或有其他原因……總覺得真是驚人耶。」

「我也對自己的姓氏是茨木這件事,有一種命中注定的感覺。」

我一臉得意地說著無足輕重的內容,同時在胸前叉起雙手,盤起腿。而影兒依然待在我的肩上。

順帶一提,小麻糬在我旁邊大口舔著他們準備的棒棒糖。

「我反倒想問你……我該怎麼說,才能證明我的前世是茨木童子呢?要是我現在說我不是,你們就會放過我嗎?」

「……抱歉,我的問法不好。不,那個……你是茨木童子轉世的這件事,憑藉前家僕八咫烏『深影』的證詞,還有我們接收的那把茨木童子的大太刀『瀧夜叉姬』的存在,已經得到證實了。」

「啊,對了!瀧夜叉姬是我的刀,還來。」

我不抱希望地伸出手,果然遭到津場木茜怒吼:「不可能,白痴!」

「真抱歉,但那把大太刀我們不能還你,這一點,就算證明你是茨木童子的轉世也一樣。」

「對啦,而且也稍微違反了槍炮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呢……所以咧,結果是要我怎麼證明?」

「請讓我們測量你的靈力值,再與歷史上留存下來的茨木童子的靈力值紀錄做對照,就有證據能夠證明。」

「用靈力值……當證據證明?」

我轉生到現世後雖然沒測過靈力值,但阿水提過他定期去做的妖怪健康檢查,最近也會量靈力值。

「無論是人類或妖怪,個體所擁有的靈力最大值,基本上一生都不會改變。因此加入工會的妖怪都會測這個數值,身份證明或確認本人時會需要用到。妖怪是能夠變身的生物,所以必須藉由靈力值是否相符來確定身份。這個數值,也是為了用來保護認真生活的妖怪們。」

「……嗯,原來如此。」

來龍去脈我懂了,但突然想到一個不可思議的點。

「……嗯?不過仔細想想,你們為什麼會曉得茨木童子的靈力值呢?茨木童子生活的那個時代,又沒有靈力值這種概念。」

「……」

聽到這個問題,青桐和津場木茜對望了一眼。這是什麼反應呀?

「那是秘密。」

然後,青桐露出微笑,眼鏡反射著異樣的光芒。

「那麼,測完數值之後,你們要對我做什麼?難道是把我關進某間研究設施,從早到晚在我身上做一大堆實驗……我昨天才看了這種外國影集喔!」

「嘖。你這女人的被害妄想也太嚴重了吧。量完數值後就沒你的事了啦,接下來就要聊聊那隻烏鴉今後該怎麼處置。你是他的主人吧。」

「津場木茜,你缺鈣嗎?」

「你說什麼?我每天都有喝咖啡牛奶!」

他果然又立刻瀕臨崩潰,狠狠踢了桌子一腳,真是個習性不良的小混混。「喂,茜!」青桐厲聲制止。

「好呀沒關係,既然你們這麼說,那就

來量我的靈力值……不過要怎麼量呢?」

「關於這一點,是要用這個!」

青桐難掩得意神色,眼鏡閃耀光芒,「咚」一聲從桌下拿出一個巨大而表面光滑的圓盤。

寫著文字和記號的四方形板子上,擺了一個略有高度的圓盤。圓盤中心鑲嵌著灌入高密度靈力的特殊水晶體。

「……我知道這個,是陰陽師使用的式盤吧?」

過去,曾有位使用這種東西的陰陽師……

上輩子的事了。我的體質天生就容易被眾多妖怪盯上,或者遭惡靈附身,那個人是從小時候就一直保護我的陰陽師。

那位大名鼎鼎的安倍晴明。

明明一開始是我相當倚賴的恩人……最後卻成為我的仇敵。

「正如你所說,這是式盤。不過這和平常的式盤不同,裝載了特殊機能,只要生物觸碰中央那顆水晶,就能夠測量他的靈力值,是個數位式盤……」

「簡單來說,就是要我摸這裡?」

「嗯,只是需要一點本人的血。」

「好呀,沒差。」

雖然青桐似乎預先準備了細針,但我毫不遲疑地咬破自己的大拇指,在鮮紅血液湧出後,將大拇指按到式盤的水晶上。

姑且不論青桐,就連那個津場木茜,都露出緊張的神情。

「沒、沒事吧……看起來很痛耶。」

「這點小傷沒什麼。話說回來,津場木茜,你幹嘛擔心我?」

「什麼?我才沒在擔心。」

「啊哈哈,茜看到女生受傷就會覺得難受呢。」

「哪、哪有呀!才不是這樣!」

這小混混到底是在害臊還是在生氣?實在叫人搞不懂。

比起喝咖啡牛奶,這傢伙更應該多吃點小魚乾吧。

「是說,現在受了傷,回家後不曉得馨會怎麼說……」

聽到我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青桐的眼神稍稍變了。

他們已經確實掌握住在百鬼夜行時和滑瓢戰鬥、又讓深影受重傷的馨的名字了。這是他們也很在意馨的證據。

我的心思飄到這一點上,離開了式盤……

「!」

吸收了我的血的水晶,突然轉為暗紅色,混濁起來。

同時,式盤上的文字發出紅色的光芒,脫離式盤包圍住我。

「這是……」

文字一一黏上我的身軀,像要滲進體內似地逐漸深陷。

測量靈力值?不對,不只是這樣而已。

「嘖……」

大拇指離不開水晶。水晶不肯讓手指離開。

以我的鮮血當作糧食……難道,它正在挖掘我的記憶?

「停!給我停下來!看我的一擊斃命正拳!」

我硬是扯回原本按在式盤上的大拇指,又立刻握緊拳頭,狠狠朝式盤揮出一擊斃命正拳。這是我想要物理性破壞某個東西時會使出的靈力正拳,順便把這裡的氣氛也一舉破壞掉。

想當然耳,式盤伴隨著巨大聲響裂成兩半,水晶碎片四散各地。

青桐和津場木茜張大嘴巴,好半晌發不出聲音。

畢竟連桌子都像劈瓦片那樣裂成兩半了。

「呼……呼……我好久沒認真使出一擊斃命拳了。」

我的拳頭上滿是鮮血。一方面因為硬將大拇指從水晶上拉回來,但主要還是因為那一拳吧……

「喂!」

津場木茜多少有些在意我拳上的血,但還是隔著桌子殘骸一把揪住我的前襟。

「竟然在測量靈力值之前,就把我們的最新型數位式盤砸爛……你果然是披著人皮的妖怪,從頭到腳都不正常。」

「……」

我什麼話都沒有回,只是定定望著眼前的少年。

超過忍耐極限的人不是我,而是原本一直乖巧待在肩上的影兒。

他驀地從烏鴉變回人形,抓住津場木茜揪著我前襟的那隻手。

「小鬼,不要用斬殺無數妖怪的髒手碰茨姬大人……我宰了你喔。」

金色眼眸透著怒火,閃著異樣的神采。

「嘖,這麼想死的話,我現在就在這裡把你大卸八塊好了。這種危險女人的家僕,果然不應該留你一條生──」

津場木茜狠狠瞪著影兒,輕蔑地烙下狠話。

「妖怪令人作嘔。妖怪最卑鄙了。你知道妖怪害我們津場木家背負著多少詛咒嗎!……既然有可能傷害人類,我隨時都可以用這把『髭切』,把妖怪……」

津場木茜瞄了一眼放在後頭的那把刀。是那傢伙之前老隨身攜帶的那把。

……這樣呀。原來那把刀就是「髭切」。

那是過去砍下茨木童子手臂的名刀,和我牽扯頗深的物品。當時是賴光的手下渡邊綱的刀。

還有,這位名叫津場木茜的少年,對妖怪恨之入骨……

「茜,住手。」

青桐語氣淡然地制止。津場木茜側眼瞥了青桐一眼,似乎還想反駁什麼,但立刻咂了聲嘴,猛然朝沙發一坐。

我也向影兒使了個眼色,他遵照我無聲的命令,再次變身為小烏鴉。

「不好意思,茨木小姐,式盤的狀況好像有點奇怪是吧?」

「哼,你是這樣解釋呀。」

青桐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推了一下眼鏡。

接著從懷中取出手帕和靈符。

「茨木小姐,先治療一下手──」

這個人用我手上的傷口為由轉移話題的瞬間。

「午安──!外送到了!」

一觸即發的緊繃氣氛中,有一個人充滿氣勢地打開門。

黑頭髮黑眼睛、身材修長的美男子,不過手裡拿個外送箱,一身在拉麵店打工的裝扮。

「咦,怎麼會?馨!」

是馨。就連我也嚇了一大跳。

「什麼?怎麼回事?到底是從哪裡闖進來的!」

馨的突然現身似乎讓津場木茜又驚又懼。他立刻翻過沙發,朝馨拔出刀來。

馨的身後有好幾位應該是陰陽局成員的人慌忙追來,將馨團團圍住。

這樣看來,就連這些人都沒能立刻發現馨闖進來這件事。

不過馨本人倒是一臉事不關己的悠哉表情,說著「送你」就將外送箱推給津場木茜。

「……啊?你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

惱羞成怒的津場木茜使勁揮刀,將外送箱斜斜砍成兩半,掉落在地。

「裡面的東西已經送達了,沒問題!」

燦笑。

馨燦爛的笑臉雖然迷人,但這個時間點實在不太對……

對於眼前莫名其妙的情況,津場木茜拿著刀氣得渾身發抖,大喊:「什麼?到底怎麼回事?」

既混亂又憤怒的複雜情緒。嗯,也是,一定會如此吧。

「真紀,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呀。我送外送來給辦公大樓里的大叔們,結果在轉乘電梯的樓層看到你……覺得奇怪才趕來找你。」

馨附在我耳旁悄聲說。我也小小聲地回話。

「哎呀,難道是擔心我出軌嗎?」

「啊?不是這樣……」

馨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什麼。

「話說回來,馨,這裡設了很厲害的結界吧?你居然進得來。」

「天底下沒有完美的結界。我爬逃生梯上來時,在半路的牆壁上發現結界的漏洞,大概是緊急情況時避難用的通道?雖然隱藏得很好,但是,總之,我解開九字真言從那裡進來了。」

「……」

「這裡是陰陽局吧?我因為常外送到這棟大樓,早就猜到他們有分部。」

照理說,那個結界應該是眾多現代術師的智慧結晶才對──

結界遭一般人類侵入,陰陽局的成員肯定相當震驚吧?

不過,也是啦。對馨來說,或許並非太難應付的東西。

畢竟馨可是創造出妖怪們至今仍每天活用的高等結界術「狹間」的大妖怪,酒吞童子的轉世。

在妖怪們遭受迫害的平安時代。

流傳著一種說法:是因為酒吞童子創造出了狹間,妖怪才不至於全部遭到殲滅。

「啊啊啊!你的手!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都是血……!」

馨慢了好幾拍才注意到我的拳頭正汩汩地流著鮮血。

他皺緊眉頭,用原本夾在腰際的漂亮手巾,將我的拳頭包裹得像是戴了手套。馨極其討厭我受任何傷。

然後,馨用暴風雪狂亂呼嘯的冰冷眼神,面無表情瞪著還在觀察情勢的青桐,以及仍舊擺出應戰姿態的津場木茜。

「……把真紀

帶到這種地方,到底是要做什麼……讓真紀受傷的也是你們嗎……?」

他的靈力與淡然表面下的怒氣相呼應。

這些傢伙都注意到了吧?那股逐漸逼近的能量。

馨的視線按順序一一掃過青桐和津場木茜,還有聚集在此的其他陰陽局成員。

這麼說起來,馨不認識青桐和這個橘子頭小混混。

「馨,冷靜,不是很重的傷。」

馨要是真的動怒,我就麻煩了,只好抱起依然專心舔棒棒糖的小麻糬,塞到馨懷裡。

只要看到無敵可愛的小麻糬,再生氣也會煙消雲散了吧?

「嘖,誰准你突然闖進來,講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混帳。那個怪力女會受傷,是因為她把我們超貴的式盤砸爛了!」

「……咦?」

馨至今原本都是一副遊刃有餘的神態,但低頭看了看遍地殘骸,似乎明白什麼,驀地冷汗涔涔而下。

「她是自作自受。我們可以叫她賠償喔。一千萬!」

「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欸真紀,你也快點來道歉,他要是開個天價叫我們賠,今後的人生就全毀了。」

「馨……你……」

他壓著我的頭一起賠罪。想必是因為打工經驗豐富,已經習慣在關鍵時刻低頭賠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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