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話 法蘭茲的祖先與通貨緊縮的詛咒(1/2)
而等到我們抵達老家的時候,出來迎接的媽媽——米露琪卻喜極而泣。這個反應也真是令人費解。
「法蘭茲竟然帶了這麼多女孩子來……明明在故鄉連女性友人都沒有的……因為你是獨子,我本來還在擔心你結不結得了婚……這樣的話,看來是有辦法了……我可以有孫子了……能留下子孫了……」
「喂,麻煩停止那種近似性騷擾的發言!你們兩個,讓兒子蒙羞的事就到此為止吧!」
雖說沒有演變成險惡的氣氛是很好,這樣也讓人很困擾。
這一天,媽媽精心製作了料理招待兩人。
「哇,好大的蝦子。」
「這個貝類也是,雖然不知道名字,但還挺好吃的。」
由於大海就在旁邊,光石的海產不但新鮮,品質也很好。
「最近不管什麼都很便宜,可以輕易買到很棒的東西。划算,太划算了。」
媽媽做出了很有主婦風格的發言。
「相對地,薪水調降的職業好像也很多喔。感覺失業者也增加了,總之就是景氣不好。」
老爸說了像是本職的評論,嘆了口氣。這麼說來,故鄉的商店街也變蕭條了,會是不景氣的影響嗎?
「吶,老爸,那是因為這塊土地增稅的關係嗎?」
「應該是吧,領主大人改革伯很努力在改善福祉及教育。而為了開拓財源,才大幅提高了稅金。連食物與日用品的稅都漲了。」
改革伯指的是治理這塊地區的領主暱稱。他自從繼承父親的位置後,就一直說想對自己包含光石在內的領地進行大改革。
在領主更替之時,他的熱情也受到領民的讚揚,被稱為改革伯。這樣的人卻引發了不景氣,真是諷刺。
「不過我有聽說擴建保育設施後,養孩子變得比較輕鬆的感想,還有看醫生的費用也變便宜了,也有聽到稱讚的聲音。去市場的時候,都能聽到有人這麼說。」
原來如此……政策也真是難以處理呢。
「好了好了,這裡還有客人在,法蘭茲跟媽媽一直聊這種政治話題不是很無趣嗎?吶,對吧?」
「說得也是,畢竟這跟瑟露莉亞及梅雅麗無關。」
「好,大家,吃完飯後所有人一起玩國王遊戲如何?」
老爸,這才是你的目的嗎!
「法蘭茲,有沒有可以把丈夫獻為活祭品的黑魔法呢?」
媽媽,我能瞭解你的心情,但這是明確的犯罪。
由於當天去海邊累積了疲勞,我們各自回分配到的房間睡覺。當然,我跟兩人是住不同的房間。
◇
而隔日一早。
我帶著瑟露莉亞與梅雅麗兩人,前往光石的市區。
「關門的店果然很多,完全沒有活力。」
梅雅麗毫不客氣地說,可市區真的冷清到我也只能認同她的話。
「在我去王都的學校前,這裡還沒有慘到這種地步。我離開的時間點剛好是在改革伯接任後沒多久吧。」
在這段期間,我聽過有人說光石變好了,也有人說光石變差了。
可是大部分的新事物都會出現反對派,我本以為這沒什麼。
但沒想到關掉的店會這麼多……
「不過,只要居民沒有離開光石,那大家一定就會在某個地方買東西吧?那他們會去哪裡呢?」
我們前去市場一瞧,這邊倒是正常營業。
而且每樣商品都很便宜。說得更清楚點,大概比王都便宜個三成左右吧。
「食材也很便宜,這樣生活起來也能輕鬆許多。」
瑟露莉亞看著蔬菜的價格,開心地說。瑟露莉亞也有很像主婦的地方呢。
「對於店家來說就很勉強了。」
中年大叔店長用沙啞的聲音嘆息。
「不賣這種價格的話,根本就沒人要買。自從增稅以後,大家都把錢包看得很緊。因為市場的擺攤費用便宜,攤販倒是還做得下去,在大街上開店的店家就因付不出房租而整排倒閉,畢竟原本就不是很賺錢了。」
看來增稅的打擊很大啊。
話說,總覺得標明「商品價格不含稅」的店家很多耶。是靠著這個方式,讓商品看起來多少能便宜一點嗎?
就在這時,有輛特別豪華的馬車停在市場外。
周遭還跟著像是護衛的士兵,裡面坐的肯定是個大人物。
透過繪在馬車上的家徽,我看出那是改革伯的馬車。
「這麼說來,今天是改革伯視察的日子啊」店主說。從這個態度來看,他並不支持改革伯。
一位似是改革伯的壯年男性下了馬車,人就自然往那裡聚集。想直接跟改革伯說些什麼的人也很多。
我們則在遠方望著這個情況。
「學費變便宜真是太有幫助了!」
「產品賣不出去,無法再雇用員工……」
「多虧了您,我到了這個歲數也能放心地看醫生。」
「我找不到工作……請您想想辦法……」
我大致看了一下,感覺是正反各半。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故鄉在我離開的這幾年內產生了劇變。
「我已清楚瞭解各位的意見!」
改革伯大概聽過民眾的陳情後,大聲說道:
「我在執行之前早已有所覺悟,這會是場伴隨陣痛的改革。現在這個時期是很痛苦沒錯!但為了形成任何人都能安心生活並持續發展的城鎮,這些稅是必要的!等再過一小段時間,事情必定可以上軌道!顧客也不會在遠處觀望!」
改革伯是這麼主張的。我不清楚所有民眾是否都能接受這個理由,但改革伯目前也提不出別的說法了吧。
「政治還真是辛苦呢。」
瑟露莉亞用手撐著臉,低聲說道。我也無法評論這個改革究竟是正確還是錯誤。更何況我現在也不住在光石。
「也沒有想買的東西,我們回家吧。」
梅雅麗拉著我的手。眼下的氣氛的確不適合觀光,下次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吧。
「不如說,本宮對法蘭茲的家還比較有興趣。法蘭茲房間的床底下有小黃書嗎?」
梅雅麗調皮地問。
「沒、沒有啦!」
正確來說,我在搬到王都時就一併帶走了,而不太用的東西就處理掉。
看來她是打定主意要翻遍我家了……
◇
梅雅麗搜索我家的方式就跟搜索犯人的房子一樣十分徹底,卻沒從我的房間裡找出任何愧對我良心的東西。
「主人還真是老實。」
「反正鐵定是搬去學校宿舍時帶去了,不然就是處理掉了吧。」
嗚,穿幫了……
「不過這個房子十分寬敞,應該會有可看之處吧?」
梅雅麗的探險似乎還要持續一段時間。不過比起參觀寂寥的地方都市,探索同居人的老家的確更加愉快吧。
「我知道了。我就開誠布公,為你帶路。」
然後等我先說明完主屋後,就帶她看了留有以前養馬痕跡的廄舍,再讓她看稍有規模的菜園,而最後剩下的就是——
「這裡是我家的倉庫,實質上是這棟房子中最老舊的地方,說不定是可以被認定為古蹟的等級了。不過我們是當作儲藏室用啦。」
我介紹起一棟獨立的巨大建築,這或許比王都的學生宿舍還大。
這是時代相當久遠的石造建築,建得十分細緻,還完整地殘留在此。
「哦~主人也是出身於好人家吧。」
在千金小姐瑟露莉亞及富翁梅雅麗的眼中,大概沒什麼了不起的吧。
「我只確定應當是有歷史的,但完全不是貴族階級之流喔。」
「但就算是市民階級,位居上位的話就能成為市參事會的議員了吧?」
梅雅麗,你對這部分還真熟悉。不能被她外表的年齡騙了。
「這是約三百年前的事,當時的身分制度更加嚴格。另外,能成為議員與其說是權利,不如說是義務吧。因為議員是沒有薪水的,所以也有『有立場之人要為都市鞠躬盡瘁』的意思在。而這當然很榮耀,卻也有市民被那樣的義務壓垮而沒落。」
我家也是,最起碼在好幾代之前,就已經無法做出在城鎮中心買下大宅邸置產之類的事了,似乎只是勉強繼續生活。
「話雖如此,能過得還算富足真是太好了。」
梅雅麗想要打開門。門雖然有上鎖,可梅雅麗的力量也許會連門帶鎖一同破壞,我便急忙把鑰匙拿給她。
「是可以進去啦,但裡面應該只有破銅爛鐵喔。」
「在那些破
銅爛鐵中,或許會混著寶物啊。」
我是認為裡頭沒有那種好東西啦,就讓她翻到高興為止吧。
裡頭就如同我想像的一般,充滿了灰塵的味道。
「感覺就是被長年放著不管了。」
瑟露莉亞摀著嘴說。
「嗯,特別是裡面的地方,搞不好放了一百年以上了。」
「那表示也許會有很厲害的寶物!」
梅雅麗的興致反而更加高昂。她的這種地方就跟外表一樣孩子氣呢。
梅雅麗不斷地朝深處前進。因為她飄浮在空中,能一口氣縮短距離。
「這被封印得非常嚴密耶!」
「等一下,我沒辦法馬上就到那邊去……」
我被瑟露莉亞抱著,前往倉庫當中特別昏暗的地方,那裡有個被上了超過十個鎖的附門式書櫃。
「這一定有些什麼。吶,可以打開嗎?」
「隨你喜歡,反正老爸也沒打開過。」
梅雅麗立即打開鎖。與其說是打開,倒不如說是用物理的力量破壞掉的。
隨著令人聽來不快的嘰嘰聲,書櫃的門開敗了。
裡面放著有些年代的舊紙卷。
「大概是古文書那類的東西吧……拿去博物館可能會有些價值。」
「這是有關主人一族過去的重要之物,可不能賣掉。」
「說是一族,也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小市民而已。」
我覺得瑟露莉亞把我看得太偉大了。我包含擅長黑魔法在內的一切,都只是運氣罷了。
話雖如此,因為弄破就糟了,我決定慎重地對待那些紙。
「嗯嗯嗯,看不懂……畢竟是古文書嘛。我明明就上過古文書實習的課……」
由於魔法的詠唱大多要使用古語,學校當然也有開古文書實習的課程。但真要說起來,語言在剛學會之後都看得懂,而在看不懂時就會漸漸用不出來。說是古語,根據年代也會完全不同……
瑟露莉亞和梅雅麗也從我的兩邊探頭觀看。魔族也看不懂人類的古語吧?
我也更加慎重地確認內容。
「仔細一瞧,這從文字來看似乎是別種語言。即使年代再怎麼久遠,應當都不至於使文字的種類產生驟變的……」
倘若這根本是其他國家的語言,那就難以推斷出內容了。
這時,梅雅麗把臉湊得更近。
「滿月之日,吾寫下此篇——上面是這麼寫的。下一行是——長年的願望終於如願以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高昂——附帶一提,按開頭的曆法,這是千年前的東西了。」
「咦,梅雅麗。你連這都看得懂嗎!?」
瑟露莉亞也稱讚道「好厲害!真不愧是偉大的魔族!」,看來這種語言也屬於她不知道的範圍。
「這是將魔族語置換成別種形式,然後很普通地以反方向所寫的。所以就算弄懂規則,看不懂魔族語也理解不了內容。不過以本宮的實力來說,根本是小事一樁!快誇我快誇我!」
因為她一副彷佛在說「來,快摸我」的態度,我便摸了摸梅雅麗的頭。她真的好厲害。
「其實哥哥以前也用這種方法寫過日記~」
「那,這說不定是以前常見的方法呢。」
梅雅麗在我的撫摸下,露出非常高興的表情。
我甚至覺得,自己從很久以前就真的有個這樣的妹妹了。
「那接下去的部分本宮也念出來喔——這下便能毀滅討厭的國家。竟讓吾在國考落榜五次。既然受了如此屈辱,就只有毀了一途。」
「我的祖先是個笨蛋啊……」
或許正是因為內容太羞恥,才會寫成讓人看不懂的形式吧。
可是,下面還寫了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為了消除怨恨,吾應該已成了有史以來最棒的黑魔法使。終於要召喚出那個惡魔了,吾要令他毀滅國家。一切都是完美的——上頭是這樣寫的,看來法蘭茲的祖先是黑魔法使吧?」
「咦咦咦?我完全是第一次聽說喔!可是……祖先的其中一人會使用黑魔法,這種程度的事也算不上奇蹟啊。」
何況是千年前,這根本算是不相干的人了。而即便當中的一個人會使用黑魔法,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但他居然計畫要使國家滅亡,這真是份驚人的資料啊。」
瑟露莉亞一臉認真地說,我對這個人卻稍有些輕視。
「嗯~他該不會只是沉浸在誇大的妄想中吧……畢竟一直沒通過國考。」
「還有下文唷——吾召喚出了『漆黑更勝暗夜的冥界之鳩』。好,決定了!這下要滅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梅雅麗猛地把臉湊向資料。
她的樣子很奇怪。上面寫的內容有那麼奇特嗎?
「這是哥哥的名字……法蘭茲的祖先召喚出了哥哥嗎?」
「咦咦咦咦咦!怎麼可能!」
「本宮也覺得是不是有什麼地方弄錯了,但上面寫著『漆黑更勝暗夜的冥界之鳩』,而且後面還有關於外貌的記述,除了哥哥以外,本宮想不到還有誰符合了……」
真是個深具衝擊性的事實。
這下我也明白為何梅雅麗能輕易識破破解方法了。
不曉得是祖先先發明還是梅雅麗的哥哥先發明的,總之就是其中一人模仿了這種記述方法吧。
「附帶一提,照法蘭茲的祖先所言,他們兩人散發出的氛圍很像,所以彼此似乎意氣相投,還寫著或許可以成為摯友。哥哥好像還會去哄祖先的孩子唷。」
我雖沒辦法平靜下來聽這一切,瑟露莉亞卻仍維持著冷靜。
「但是,既然召喚出梅雅麗小姐的兄長,那個國家不就滅亡了嗎?只是既是千年前,那和如今應該是不同的國家了……」
「也是……也就是說,上頭有什麼像是失敗的內容……?」
「有必要稍微深入閱讀一下。本宮也很在意這一點。」
而在其他意義上深具衝擊性的內容,還在繼續被朗誦出來。
「等吾成功毀滅國家,就要更改法律,跟現在的妻子離婚,然後跟吾所愛的妹妹結婚——他是這樣寫的……」
「我的祖先是妹控嗎!」
如果祖先人在這裡,我大概會痛揍他一頓……
但看在下工夫讓人在一般狀態下看不懂內容這一點,就給他好評吧。
「在國考的面試上,吾被問到了喜歡的事物,一回答妹妹,所有人都退避三舍,不可原諒。吾只是對自己誠實而已!——內容是這樣,他被考試刷掉的原因不會就是這個吧……?」
祖先!這時候就要選個無可非議的回答啊!
即使是真心話,提到性癖大多都會落選的!
「然而,『漆黑更勝暗夜的冥界之鳩』持的卻是反對意見。他說跟妹妹結合是不被允許的。還跟吾說教,要吾珍惜妻兒。」
「梅雅麗的哥哥超正常的啊!」
明明已經結婚也有小孩,最喜歡的卻是妹妹,這實在太過扭曲了……
「吾說,你這樣也是魔族嗎?違背道德吧。然而他聽不進去。哼,你是因為妹妹不可愛,才能說得出那種話吧。打個比方,這就像是沒有親人的人,就不可能犯下噬親這樣大逆不道的罪行——總覺得本宮被污衊了……」
我的祖先說了很失禮的話,我代表後裔向你謝罪。
「『漆黑更勝暗夜的冥界之鳩』說,自己的妹妹也超可愛,每個動作都可愛極了。特別是穿著襪子的部分可愛到不行。」
這個哥哥的癖好也很奇怪……
「但就算妹妹可愛,自己還是正拚命地為了避免對她產生情慾而掙扎,所以你也要這麼做——這樣。哥哥說本宮可愛耶!好開心——!」
「在那一點上,梅雅麗的哥哥很堅定呢。他有自制力。」
但這也成為了梅雅麗的哥哥離開她的決定性原因……
即使妹妹說喜歡他,他也一直忍耐,兩人最終分開居住……
「吾認為,這實在不是魔族會說的話。這時候就是要讓妹妹成為自己的人,那才是魔族啊——總覺得,他們好像就是從這時候開始交惡的。」
「怎麼會呢,有關妹妹的價值觀就是失和的原因也太……」
然後,他們的對立抵達了最高點,梅雅麗的哥哥終於也返回魔界。
「吾的一切都與那位魔族很相似,只有關於妹妹的認知是不同的。很遺憾——他這樣說。」
「我已經明白祖先是個很不得了的傢伙了。」
「在這之後,法蘭茲的祖先寫的暫且都是用類似詩的文字讚揚妹妹,這邊本宮就省略
了。」
嗯,儘管省略……
在某種程度上,我可以預測到後面的發展。
結果我祖先打算毀滅國家的事遭人知曉,終於被眾多魔法使合力逮捕,遭到處刑。他陷入危機的過程也記錄在此,讓人得以想像。他似乎是個大魔法使。
這部分似乎是被捕的前一刻所寫,字跡潦草,而資料就到此結束。
「但,吾將這份記錄託付給孩子。總有一天,吾的後裔會用黑暗籠罩這個世界吧,因為吾就寄宿在所有後裔的體內——結束。」
「這樣啊……能吐槽的地方太多了,真累啊。」
我也明白這份資料會被嚴密藏起的理由。原來我們是超危險人物的一族嗎?
「哎呀,過去竟然有這麼不得了的傢伙,而且還跟梅雅麗的哥哥有所連繫。」
我是覺得事情已到這裡為止。
可是梅雅麗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
「竟有這種如同奇蹟的事情……本宮認為這就是命運……」
「是啊,沒想到我的祖先會召喚出梅雅麗的哥哥——」
「不,那也是原因之一,但不光是這樣。」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地方呢?是祖先是妹控這一點嗎?
至少我沒有妹妹,所以絕對不是妹控。
「喏,本宮以前不是拜託法蘭茲設定自己是『千年前企圖顛覆國家從而遭到處刑的傳說中黑魔法使的後裔』嗎?」
「哦,一旦被人知道梅雅麗是被新人的我召喚而來,他們就會認為你的檔次變低了。」
我記得當初召喚時,由於召喚者是剛進公司沒多久的我,梅雅麗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法蘭茲,結果你真的不偏不倚,就是『千年前企圖顛覆國家從而遭到處刑的傳說中黑魔法使的後裔』……」
「啊,真的耶!真是偶然!」
我本以為自己的一族內並沒有魔法使,結果以前竟有個大人物在。
「才不是偶然,是命運!本宮和法蘭茲是命中注定要相遇的!」
梅雅麗非常高興地抱緊我。
沒錯,既然在這種地方可以感受到奇蹟,那或許已經可以稱為命運了。
「真是太棒了!是愛把兩人連結在一起的吧!沒有任何事物是比愛更加堅固的了!」
或許是覺得感動,瑟露莉亞在我們身旁用手帕擦著眼角。
瑟露莉亞好像是一看到有關戀愛元素的事物,就會覺得快樂。
「本宮也不清楚是不是愛……喏,命運也有很多種形式嘛……」
被梅雅麗直接這麼一說,還真覺得有些害臊。
就在這時,另一件只能認定是命運的事情發生了。
——沒錯,你有可以跨越欲望的素質,因為你流著吾的血。吾有一部分在你體內,吾遍及後裔的體內。
我的確聽到了這個聲音。
在無人島聽見的那個聲音原來是屬於(妹控)祖先的嗎!
一回老家,就解開了許多謎題。我對黑魔法異常有天分,應該是受了祖先不小的影響。
即便是自己的家,真的也該試著調查一下。
「可是,某件事讓本宮有些在意。」
梅雅麗再次啪啦啪啦地翻開資料。
「到法蘭茲的這個妹控祖先召喚哥哥這邊的記錄都沒有問題,但他感覺沒有利用哥哥去做什麼破壞活動。也沒有毀滅王都的記述。」
原來如此,就是不曉得他具體有什麼企圖吧。
「只是因為那是超機密的作戰,所以沒寫在上面而已吧。被找到的話,那可無法輕易了事,當然不會留下記錄囉。」
「但話雖這麼說,他連對妹妹的偏愛都寫出來了耶?這個被找到的話,也很難堪吧?」
「這…………他說不定是個覺得被知道也沒差的坦蕩妹控……?」
「機會難得,再稍微看看這份資料吧。本宮也想讀讀詩詞的部分。」
雖說千年前的祖先是無關的他人,可感覺就像是祖先很沒用的部分被看見般,讓我有點尷尬。
◇
結束探險後,我讓瑟露莉亞與梅雅麗在家裡休息。
我那一天也沒有離開家門。返鄉就是要這樣懶懶散散的啊。
附帶一提,瑟露莉亞跟我媽媽米露琪學了料理。
「你看,瑟露莉亞,就是像這樣用小麥粉做的皮包起來,再下鍋油炸。」
「啊,原來如此!這看起來很美味呢!」
「呵呵呵,瑟露莉亞,你真有天分~」
「妾身會努力學會家庭的味道的!」
「哎呀哎呀~你們隨時都可以奉子成婚唷。只要是孫子,我有自信不管被叫幾千次奶奶也能原諒他。」
她已經完全投入,準備要迎接瑟露莉亞當我的新娘了……
順帶一提,老爸被媽媽罵說不要緊盯著瑟露莉亞看,受命去買東西了。老爸的威嚴還在繼續跌宕耶。
另一方面,梅雅麗一直在桌前閱讀祖先的資料。
「那些東西有有趣到需要那麼熱心地讀它嗎?」
「一讀這種古老的記錄,就能得知那個人的為人。」
「這麼說來,我在上課時也看過古代魔法使的日記呢。」
「順便說一聲,目前對方只傳達出喜歡妹妹喜歡得不得了的資訊。」
「那不是在仔細閱讀前就已經很明顯肯定的事了嗎!」
另外,老爸跟媽媽似乎都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在族譜中沒有那樣的人,我的一族也沒有黑魔法使的記錄。
但是,即便只有些許,後裔當中可能有人想留下自己及祖先活過的證據,便採取把東西嚴密封起放著的辦法,就這樣維持了多年。
「可是,裡面也有賺人熱淚的詩喔。我稍微朗讀一下這部分吧。」
「……嗯,隨你喜歡吧。」
果然一旦做出詩句,就不知道將來會不會被誰發現、拿來當作素材。我要小心。
「啊啊惹人憐愛的女神啊由黑暗中誕生、照耀這矮小身軀的光芒啊
請如蛇般纏住此身緊緊勒住吧
到那個時候人與蛇混合或許會產生出什麼事物
不論至何方不論至何方生出不會終結的夜之螺旋吧——以上。」
該說真不愧是黑魔法使的詩嗎?內容相當地露骨。
「用上比喻的表現很多,若是直接寫出來,應該會很糟糕吧。」
「真是首好詩……希望他能在地獄盡頭得到回報。」
瑟露莉亞在廚房拭淚。
「呃,有賺人熱淚的部分嗎……?」
「我剛剛在切洋蔥……」
原因是這個嗎……
附帶一提,光石附近的島嶼有個以洋蔥產地聞名的地方,因此這一帶也能買到品質很好的洋蔥。
可就在這之後,發生了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
只有那些舊資料周圍被像是黑色霧氣的東西包圍。
而我的身體就在同一時間發出光芒,而且還非常地熱。
「怎麼啦、怎麼啦?怎麼回事?」
「哎呀呀?法蘭茲好像是在發動魔法……?本宮什麼也沒做喔!?」
梅雅麗呆若木雞。
最起碼,梅雅麗本人沒有使用了魔法的自覺。那麼,這又是什麼?
「梅雅麗小姐,那些詩該不會有著作為咒文的功能吧?」
瑟露莉亞敏銳地指出這一點。
魔法當中的確是有不需要繪出魔法陣,只憑詠唱進行的法術。而且還是由上級魔族的梅雅麗來詠唱,那當然很有可能會發動了!
「而繼承祖先血脈的主人身體也許就會成為媒介,產生效果!」
「喂喂!沒問題吧?他是個甚至有毀滅國家意圖的魔法使吧?還有,我的身體也沒問題嗎……?」
萬一這具身體破裂開來,造成致命疫病的流行之類的,那該怎麼辦?
可是那道如同霧氣的東西幾秒後就立即消失了。
我的身體發光與發熱的現象也同時消失了。
「主人,有沒有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謝謝你,瑟露莉亞。我不覺得痛,感覺也很正常。」
「這跟一般黑魔法詠唱相差甚遠,應該是不會使人死亡或是受到詛咒。但是,這到底是什麼呢……?
看樣子我暫且不會爆炸,媽媽也暫且不會倒下,沒有眼睛所能看到的危險效果。
可是,若真出現這種現象,媽媽是不是會對黑魔法產生厭惡感與恐怖感呢……
「剛剛那是黑魔法?哎呀,有些帥氣呢。」
雖說展
露出超乎必要的恐懼會令人困擾,可你是不是太悠哉了,媽媽……
「那,要不要接接看本宮的『生命吸收』?」
「這事關性命,請一定要住手!」
後來,梅雅麗鄭重地分析了詠唱的發音,表示果然完全沒有加上帶給人明確危害的要素。
保險起見,我在附近散了步,但也並未產生恐慌。應該可以看做是什麼都沒有。我自己也不覺得體力有在慢慢下降。
而傍晚——
前去買東西的老爸回來了。
這倒還無所謂,東西的量卻非比尋常。不光兩手都抱著裝得滿滿的袋子,背上還背著背包。
「哎呀——買夠了買夠了,甚至還有點買太多了。」
「老公,就算我們要請客,但你這是要準備幾十人份嗎?」
握著家中錢包的媽媽顯得很不悅。不管怎麼看,這絕對都遠超過預算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所以拿了證據來。你看看這張發票,應該會感謝我把東西一起買回來了。」
接過發票的媽媽大驚失色。
「好便宜!高麗菜、豆子、肉和魚全都好便宜!這該不會還比之前買回來囤積時還便宜五枚銅幣吧!」
「我也無法置信。但我想這下只能買了,就排隊去買了。」
由於價格太過便宜,母親問說這該不會是店家倒閉前的大出清吧。
這麼說來,大街上也有很多倒閉的店呢……
「以我會計師的立場,應該立刻就會聽到這種消息才對,這次卻沒有。應該就是大量下訂,結果訂單過量之類的原因吧。」
儘管老爸身為人類已迅速變得無法信任,我卻能夠信任作為會計師的他。
嗯,無論如何,運氣好的時候在特賣日當天出門買東西的話,是很有可能發生這種事的。
那一天,我們大口吃著比當初還要豪華許多的料理。
「法蘭茲,你有沒有除了瑟露莉亞以外的魅魔朋友?」
「老爸,你起碼也遮掩一下企圖吧。」
「法蘭茲啊,我以前不是告訴過你男人是用背在訴說心思的嗎?那是騙你的,男人要用下半身來訴說。」
「別跟兒子坦白這種事啦!」
附帶一提,媽媽在詢問瑟露莉亞:「有沒有可以讓妻子盡情擺弄丈夫的心的魔法?」
在我返鄉期間,只有夫妻吵架這件事就饒了我吧……
◇
翌日,我帶著瑟露莉亞和梅雅麗前往光石附近的觀光名勝。
這一帶有幾座山的高度恰到好處,也有人在上頭放牧各種動物。
梅雅麗一看到羊就做出「拿來當活祭品剛剛好」這種充滿魔族風格的發言。被梅雅麗與瑟露莉亞盯著看的羊在害怕,看來應該是知道這回事的。這就是野性的直覺。
牧場裡也有在賣用牛乳製成的冰淇淋。
「嗚哇!這個真是美味!」
「真的,味道好濃醇。法蘭茲,做得好。」
兩人都很高興,真是太好了。老爸告訴我,(以前壞小孩曾說過)只要帶女孩子來這裡,大部分評價都會上升。
「是說,這個要多少錢?全都花主人的私房錢的話,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不,沒關係啦。只要一枚小銅幣。」
小銅幣基本上是王國最小單位的貨幣。小銅幣十枚等於銅幣一枚,銅幣十枚等於銀幣一枚。
「咦?那不會太便宜了嗎?倒不如說,人家以為在這種地方的商品,都會賣觀光名勝的價格……」
這麼說來,的確是特別便宜呢。
「畢竟是地方,物價跟王都相比原本就很便宜。」
「也對。但這樣的冰淇淋只賣一枚小銅幣,感覺對牧場沒多少收益。」
「他們一定是費了許多努力在經營吧,反正也不需要運費。」
我沒有產生更多疑問,畢竟這是我久違地回到故鄉。
當天傍晚,當我們走在光石的市場中時,發現那邊的物價也變得非常便宜。
•襪子三雙小銅幣兩枚。
•炸雞塊五個小銅幣一枚。
•自助餐吃到飽銅幣一枚。
這價格即使是用破盤價來形容也沒問題!
「比老爸昨天說得還要便宜啊!乾脆把耐放的東西一起買一買,帶回王都的員工宿舍好了!」
我還以為市場的每一處都會顯得很混雜,結果卻並非如此。
然後我就聽到主婦們正在交談這樣的話題。
「聽說隔壁鎮的湯米爾更便宜。」「比湯米爾更前面的地方好像更便宜喔。」「即使要坐馬車,去那邊買還是更便宜。」「馬車也開始賣十五張一本的回數票了。」「只有這個郡的物價異常便宜耶。」
真的假的。如果只在這個地區生活,那真的會很輕鬆。
可是這一天,我覺得在市場賣東西的人少得詭異。
再隔一天,市場的價格殺得更低。
而關閉的店家比我返鄉的那一天明顯增加許多。
我輕拍梅雅麗的肩膀。
「吶,這不是很奇怪嗎?物價一直在下降,雖然這很讓人感謝,卻降得太誇張了……」
「本宮明白你想說什麼。那份資料還有本宮尚未看過的部分,就以那部分為重點搜尋看看……」
我跟梅雅麗腦中都浮現某件共通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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