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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五話 法蘭茲的祖先與通貨緊縮的詛咒(2/2)

目錄

我跟梅雅麗腦中都浮現某件共通的經歷。

那個像是詩詞的咒文。

是不是那東西造成了什麼現象……?

經過梅雅麗緊急進行解讀作業的結果,我們得知一件驚人的事。

我、梅雅麗和瑟露莉亞在我的房間內集合。我不太想讓父母聽到。

「法蘭茲,咒文的真面目查出來了。」

我與瑟露莉亞吞了口唾沫,等著梅雅麗接下來的話。

「那是————能使通貨緊縮飛快加速的魔法。」

一陣沉默圍繞在房內。

「那是什麼啊!說起來,魔法能辦到這種事嗎!?」

影響經濟狀況已經超出黑魔法的範疇了吧!?

「本宮也受到了衝擊,但有些地方暗示了這一點。而且當本宮再看一次詩詞時,便覺得發生這種事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梅雅麗指著相當於詩詞的部分。

〈不論至何方不論至何方生出不會終結的夜之螺旋吧〉

「這就是螺旋式通貨緊縮的意思啊!!!」

「被你這麼一說,我看起來也開始覺得是這個意思了!!!」

難道說,我的祖先是打算用黑魔法支配經濟?這個攻擊方式也太新穎了吧!

「啊,妾身明白了……」

瑟露莉亞露出驚愕的神情。

「主人的祖先大人,是打算讓通貨緊縮的大浪覆蓋整個國家,使國家崩毀!這一定才是祖先大人毀滅國家的計畫!」

「你說什麼————!但我覺得這就是正確答案!」

梅雅麗指著記載魔法效果的地方。

「這個魔法啊,一天就可以引發一年分的通貨緊縮。三天就是三年分,一個禮拜就會進展到七年的通貨緊縮。」

「我對經濟並不熟,通貨緊縮繼續下去就會造成很嚴重的事情吧……」

「妾身也聽說過一旦經濟凋敝、失業者增加,自殺者也會增加。那個人數有時連戰爭造成的死者都無法相比……」

若真是這樣,這個魔法就是會奪人性命的。

是確確實實的黑魔法。

為了確認狀況,我們前往市區。

關門的店又增加不少,還有一看就看得出是失業者、目光空虛的人在公園一帶發呆。

連勉強營業的店家也是,店長都在低頭請求說「拜託請大家購買!庫存多到店長都要哭了!」。

到了海邊,也有人在喊「大海這個混蛋!還有改革伯這個混蛋!因為增稅都發生通貨緊縮了啦——!」……

這些事對改革伯而言就類似意外,但通貨緊縮加速過頭,他就會被要求負起責任吧……

我看了下當地的報紙,上頭寫著稅收大幅降低,福利政策也撐不下去了。

一切真的都在往不好的方向進行……

我們得設法阻止。

「梅雅麗,這有辦法可以應付嗎……?」

見梅雅麗低著頭,我就知道答案是沒有了。即便是梅雅麗,這種事也超乎她的專業領域。

我下定決心。

歸根究柢,這原本就是我祖先想做的事。那就由我來收拾善後。

而且,要是他的血液也在我的體內流動,那就更該這

麼做。

「別擔心,我一定會找出解決方法的。」

雖然我這麼說,終點卻離我很遙遠……

畢竟這個黑魔法前所未聞,自是沒有解咒方法的線索。而且剩下的資料還是用無法靠我自己的能力閱讀的方式書寫,只能先請梅雅麗讀給我聽。

結果我便成了向梅雅麗提議的那一方。

在找不出答案的情況下,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暑假就快要結束了。話雖如此,我也不能在沒解決這件事的情況回去王都……說起來通貨緊縮每過一日就會愈加惡化。

「吶,原創的黑魔法是可以那麼輕易做得出來的嗎?」

「在一朝一夕間自然是無法創造的。在這一點上,法蘭茲的祖先肯定是個偉大的黑魔法使。」

沒想到祖先是個大人物,居然會讓我這麼辛苦。

「但魔法不是光靠才能就能創造的。黑魔法的話,那個基礎大部分都是負面情感。」

如今在我的眼中,梅雅麗看起來就像個老師。

「嫉妒、怨恨及憤怒,就是這種不怎麼快樂的心情成為了根源。另外還有放縱——也就是不考慮給人帶來的麻煩而為所欲為,這樣的心情有時也會成為觸媒。」

「這部分我大概都知道。」

梅雅麗翻起黑魔法用的參考書。

那是我為了在回鄉時也能稍微用功一下而帶回來的。

「這次的情況,可能是以這個做為基礎的。」

梅雅麗指的地方所記載的文字是——不滿。

「本宮認為他是想發泄無法與妹妹在一起的不滿,才會創造這種魔法。他打算毀滅掉不能跟妹妹結合的國家。」

「這祖先要給人添麻煩到什麼時候啊……不過光憑本人的不滿,能生成效果範圍這麼大的魔法嗎……?」

我也是黑魔法使,知道黑魔法的規則。

「喏,在大部分的場合,想讓效果規模擴大,就必須支付某種代價。而明明規模或持續期間都這麼長,詠唱咒文的梅雅麗卻沒有支付代價。」

「關於這個,法蘭茲的身體在那時候發光了吧。」

梅雅麗以略帶顧慮的模樣說。

「嗯,我記得很清楚。」

「那個現象應該就代表,法蘭茲的身體成為了發動魔法的宿主。」

「宿主……是指我自行成為了像是活祭品的觸媒嗎……?」

我記得,的確有把與術者親近的人獻為活祭品的魔法……

「成為宿主的與其說是法蘭茲,不如說是法蘭茲體內繼承的祖先之血。這是『只要進行詠唱,就會使用繼承祖先之血的魔法使身體,來發動通貨緊縮』的魔法。」

雖然很複雜,但我明白意思了。

意思就是他設定成只要有人詠唱,就會以繼承自己血脈的人為媒介,引發通貨緊縮的機制吧。

「這表示我的體內,也繼承了黑魔法使想跟妹妹在一起的不滿嗎……」

還真是出宏大的復仇劇。

可是就在這時,我腦中浮現了一個解決辦法。

「那麼,倘若跟妹妹之間的距離縮短,不就能消除他的不滿了?」

我覺得這個魔法會用我的身體當觸媒,就是因為沒辦法跟妹妹你儂我儂。

在無法跟妹妹你儂我儂這一點上,我跟祖先是一樣的。

反過來說,若是這具身體對妹妹做出會對女友做的事情,或許……就不會成為祖先身體的替代品了。

「本宮明白法蘭茲想說的話。既然是憤慨成為魔法的根源,我也不是沒有消除那種憤慨的辦法。」

「是嗎?那我的想法是沒錯的囉?」

「那麼,法蘭茲想怎麼做?本宮還沒聽你表示具體要做些什麼。」

梅雅麗的質問是理所當然的。只說明概念,那根本解決不了什麼。

但我沒說出詳情,是因為有某種重大的理由。

「就是…………我跟相當於妹妹的存在…………關係良好。」

我儘可能地含糊帶過,結果卻與梅雅麗四目相對。

「簡單來說,就是繼承了祖先血液的這具身軀,假使能確認和妹妹之間的愛,我的身體就不適合做宿主了吧?也就是說……或許魔法的效果也會因此消失……吧?我、我可不是在胡扯,也不是因為有企圖才這麼說的!」

自己沒有奇怪目的——只有這件事要先說清。雖然我跟梅雅麗好像也做過一次那樣的事情,可那次是有特殊的原因。

梅雅麗連耳朵都紅了。

「法蘭茲這個變態……這個主意太變態了……也就是說,你打算重新將本宮視為妹妹……做出跟瑟露莉亞做的那種事情……」

「梅雅麗,你在這時害羞也太狡猾了吧……?因為你不是有一次在晚上跑到我房間來……跟我做過嗎……?」

在摧毀黑心企業之後,梅雅麗曾經做過大家常說的「夜襲」。只是,她說這件事不算數。

「那、那不是夢嗎……?或者是,法、法蘭茲的妄想……本宮只把法蘭茲當作枕頭…………」

如我所料,她竟佯裝不知!

到這種地步,我也無法反駁,可要是通貨緊縮再這樣持續下去,那就不妙了。

不景氣的現象目前還只發生在光石周邊,恐怕只在改革伯的領地里而已,如果擴及全國,連國家都會傾頹。

「梅雅麗,拜託你!」

我低頭懇求。

「本宮知道了,法蘭茲。不對,哥哥。」

我一抬起臉,就看到梅雅麗忸忸怩怩地伸出兩手的食指互點。

「這都是為了哥哥……本宮就做、哥哥想做的事……」

「謝謝你,梅雅麗——」

「嗯——!太棒了!裝作無法坦率的模樣,結果卻順從的妹妹角色!哇!人家光配這個就能吃掉三斤麵包——!」

我用符咒消去瑟露莉亞的聲音。你吃太多麵包了啦。

就在這時,我再次聽見那個類似心聲的聲音。

——小子,那傢伙該不會是你真正的妹妹吧?而你想駕馭欲望嗎!?什麼……怎麼會……到、到底是怎麼回事……吾也搞不懂……

他困惑了,他困惑了。

不過,他弄不清楚我有沒有真正的妹妹嗎?有沒有妹妹,這的確是在我出生後才會定論。

要是祖先的影響只擴及到我血肉的某處,他就無法判斷得出來了。

「吶,在這邊做的話,爸爸跟媽媽都不會過來吧……」

梅雅麗用甜膩的聲音問我。

我本來在疑惑她是這麼稱呼我爸媽的嗎?可隨即又想到這是演戲。

然後,要馬上做嗎……?

通貨緊縮的效果還在繼續,實在沒辦法那麼悠哉……

瑟露莉亞露出漂亮的笑臉,閉上嘴離開了房間,最後還送出了「主人,請您加油」的聲援。知道了,我會盡我所能……

「梅、梅雅麗,嗯,沒問題的……」

我也感到超級緊張。

「哥哥……這個衣服好難脫,幫我……」

梅雅麗以由下往上的目光這麼要求。

嗚……好驚人的悖德感……

有種自己輕易超越了做為人類無法跨越的界線的感覺!

不,這是為了阻止通貨緊縮……總、總之,就做自己該做的事吧……

我輕輕把手放到梅雅麗的肩上。

「要上囉,梅、梅雅麗……」

「嗯、嗯,法蘭……哥、哥哥……」

我與梅雅麗鄭重地做了魅魔所做的事情。

過程中,我慢慢地慰藉梅雅麗的身體。

畢竟我做不出傷害妹妹的事。現在在我眼前是可愛的妹妹,是可愛的妹妹,是可愛的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妹……

「哥哥……梅雅麗好高興……」

梅雅麗也一直叫我哥哥。

我們正在挑戰秩序……

老實說比起肉體的快樂,正在做荒唐之事的感覺更強。這種感受就如同香料般,和肉體的快樂混在一起,產生了異樣的心情……

該怎麼說呢,就像是只有愛好者才會喜愛至極的超辣料理……

「哥哥,哥哥……」

每當哥哥這個詞在腦內響起一次,不道德感就會逐漸累積!

然後,我們就這樣重複著魅魔所做的事——

我的身體開始發光,全身都變得很熱!

「這個跟讀詩的時候很像!」

「哥哥,不用擔心!握住本宮的手!」

幸好,光芒及熱度都很快就消退了。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只希

望通貨緊縮不要又加速就好……」

「這就不清楚了……吶,為了預防萬一,或許還是繼續會比較好吧……」

「我知道了……」

世間有可以中斷的事,也有不能中斷之事。

而這屬於後者。

翌日,我們前往市場看看情況。

物價已回復原樣,也有幾間關掉的店復活了。

「哎呀,不好意思啊。昨天以前我就像是被什麼附身,把價錢定得太便宜了。」「畢竟那麼做的話,店可能會倒閉嘛。你可以再定高一點啊。」「再怎麼樣也該有個限度啊。」

我還聽到了這段店員與主婦間的對話。

「太好了,這下一切都回復原狀了。」

瑟露莉亞以一臉神清氣爽的表情笑著。

「嗯,真是太好了。我鬆了一口氣。」

「而且主人跟妹妹的感情似乎也更深了。」

啊,果然要刺一下這一點嗎?

「那是特別服務。」

梅雅麗緊緊揪著我的衣服說道。

她一直把臉朝下,所以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嗯,給你添麻煩了。」

「但是,無論如何都需要幫忙的時候,你可以跟本宮說……本宮也不是不能考慮……」

因為她臉紅了,即便沒有四目相對,我也大概可以猜想到她的樣子。

沒有這麼可愛的妹妹,或許反而是種幸福。

不然的話,我也會像梅雅麗的哥哥一般陷入苦惱之中吧。

「不過,嚴格來說事情還沒解決。」

這時梅雅麗的目光投向了遠方。

「喂,梅雅麗,你這是什麼意思!?」

「法蘭茲,你仔細回想起本宮說明的事。」

我目不轉睛地盯著梅雅麗的雙眸。

「本宮使用的,是加速通貨緊縮的魔法。也就是說,通貨緊縮現象本身並非是創造出來的。光石周遭已經開始發生通貨緊縮了。」

我想起自己返鄉時感覺到的第一印象。

光石已經處於接近通貨緊縮的狀態,而且正在衰退。

「意思是,改革伯所做的政策是錯誤的嗎?」

「本宮不能一概而論。沒有增稅的各地地方都市也正緩緩地衰退,或許真的需要在某處做個大轉變。但是,想靠增稅來湊執行政策的錢,大概是失敗的。」

真是個困難的問題。而完全正確的答案,恐怕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吧。

「稍微去海邊一下吧。」

我無法整理出想法,便想稍微走段路。一邊聽著海浪聲一邊走在沙灘上,也許可以在這期間想到什麼。雖然話是這麼說,但也無法給出保證,這終究只是散步而已。

這天天氣十分晴朗。如果能游泳的話,一定會很舒服吧。

瑟露莉亞和梅雅麗當然也跟來了,可她們並沒有特別說過什麼。她們是在給我思考的時間吧。

正當我在彎出弧度的沙灘上走了一陣子時——

「啊,這不是法蘭茲嗎!」

有個聲音從海中叫住我,是正在工作的珊索絲前輩。

她就這麼走過海洋,朝我這裡而來。

「哎呀,這幾天真慘啊。據說光石城的財政似乎出現了漏洞,改革伯趕了過來,一直在跟市參事會的人討論呢。」

「情況果然變得那麼嚴重了啊……」

雖然通貨緊縮是因魔法的關係而加速,通貨緊縮的狀況本身卻不是假的。

而如果通貨緊縮真的就這麼慢慢進行下去,相對地想要回復也不是那麼容易。

身為在某種意義上知曉未來的人,就必須盡該盡的義務。

「珊索絲前輩,您在光石工作很久了吧?那個,您有沒有跟哪位大人物有什麼關係呢?」

我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很自然地就僵硬了。

這種強人所難的事,才是真正必須使用魔法的。

「以最終結果而論,你到底是想見誰啊?」

前輩反問我。

「這裡的領主大人——改革伯。」

「這樣啊。」

最起碼,她沒有以「無法馬上安排」為由一口拒絕。

過了一段時間,前輩抬起頭,像是在思考——

「我現在是工作時間,你傍晚能不能再來一趟?」

她只說了這句話。

而傍晚時分,前輩帶著以鄭重其事的句子書寫而成的介紹狀,來到在海岸等待的我這裡。

「我在這一帶的地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信賴,改革伯應該也會聽的。附帶一提,他白天似乎很忙,在晚上前去拜訪他的宅邸,他或許才抽得出時間。」

「謝謝您!」

我對前輩低頭道謝好幾次,旁邊的瑟露莉亞也一樣邊行禮邊說「謝謝您為主人所做的一切!」。

「我是不懂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只是從那個表情就可以看出,你正在深深苦惱著。」

接下來,她用有些滑稽的語氣追加一句:

「總覺得,你跟以前年輕的我很像。你就去撞一撞,試著打碎那道障礙吧。」

在當天晚上,我們坐著馬車前往改革伯的宅邸。

打鐵要趁熱,而且目前離那個異常的通貨緊縮狀態還沒過幾天,所以說服力也會增加。

「真是的,有夠莽撞。」

梅雅麗儘管傻眼,卻在同時笑了。

「不過這樣才像是法蘭茲會做的事,所以沒關係。你就儘自己的能力去做吧。若是有什麼萬一,本宮會把護衛的門衛全部打倒的。」

「這個,我希望儘可能不要這麼做……」

要是公然變成罪犯,在各方面都沒救了。

一下馬車,我們就把介紹狀拿給宅邸前的門衛看。

「嗯,說到珊索絲氏,就是被稱為『光石的守護聖人』的那個人吧……我知道了……你稍等一下……」

儘管我們在不符常理的時間前來拜訪,對方還是幫忙轉達了。前輩的力量果然很偉大,而我也知道這裡的領主本身就不是會擺架子的人。不然的話,一般都會給人家吃閉門羹的。

雖然等了一陣子,改革伯卻撥出時間與我們會面了。

「不過領主大人很忙,十分鐘就是極限了。好好記住。」

我們在前往改革伯的房間前,就定好要說的內容。

一進入房間,在市區見到的那個人物就坐在裡頭。

「你們似乎是珊索絲氏的後輩。那麼,今日前來是有何事呢?」

我們本該低頭行禮,可眼下連那個時間都不能浪費了。

而且我認為只有看著他的臉說話,才能傳達自己的認真。

「改革伯,請您改採取減稅的方針!再這樣下去,伯爵的領地只會愈來愈凋敝!」

「哦,是這件事啊。」

他的反應很冷淡,恐怕是已經聽這些話聽煩了吧。改革伯一副面對常見之事的樣子。

「你或許是因為這幾天極端的通貨緊縮騷動,而感到害怕了吧。但事情已經平靜下來了,今後我也打算為了領民推行改革——」

「引發那場通貨緊縮騷動的人就是我!」

即便是改革伯,也完全傻住了。

不光如此,瑟露莉亞也是一臉「難道您打算坦白」的焦急神情。若是一個弄不好,我就會受到處罰。不,這幾乎就等同於自首了。

不過,只有梅雅麗是一副「居然來這一招」的態度。

「我是個黑魔法使,在解讀古代魔導書之際,使用了加速通貨緊縮的魔法,一天就能有一年分的通貨緊縮效果,但我並非故意為之。」

說到這個分上,他應該也已知道結論了。

「也就是說,像昨日那樣的蕭條景況,在幾年後就會遍及這塊領地!而要挽回頹勢,需要花上驚人的時間!沒有工作而自殺的人也會增加!請您進行減稅,讓領地脫離通貨緊縮狀態!」

結論很簡單。

但是,我不認為他會那麼輕易就答應。

「可是這樣的話,要實行福利及教育政策的錢就完全不夠了……如此我便只能放棄這些政策……也有許多領民是靠著這些政策才能上學的……」

改革伯皺起眉頭。沒錯,政策已經有了效果。改革伯也是很認真地想令地方再生。

他也將徵求方法的目光轉向我。

「你認為該怎麼做才好……?」

要是有能改善這個狀態的黑魔法就好,可惜就是沒有。

所以,我只能說可以辦得到的事。

「不夠的部分,只要去借不就好了?」

我刻意用茫然的模樣回答。

聽到借錢這個詞,改革伯的臉上蒙上一層陰霾。

嗯,畢竟沒有人會喜歡借錢。我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想這麼做。

「你這樣不會太不負責任了嗎?」

「沒錯,就如字面上所示,我根本不需要負責。只是——」

我在這時往前跨出一步。

「——再這樣下去,觀望而不購買的人只會愈來愈多,致使通貨緊縮繼續進行下去。只有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我沒有說謊,所以我目不轉睛地緊盯對方的雙眼。

「消費若是能因減稅而增加,金錢也能跟著流動。金錢一日一流動,有些借款也能設法應付。只有這個辦法可以防止經濟驟然停擺,是推行改革的唯一方法。」

我自己最為明白,這不是什麼特別新穎的方法。

但本身具有特別的價值。

就是通貨緊縮魔法體現者的價值。

所以,我認為自己的聲音或許可以傳達給他。

改革伯吐了口氣,像是不再緊張了。

「……也對,我會考慮看看能否減稅。畢竟增稅後,稅收也沒有明顯的起色。若是減稅反而可以增加稅收,那還是賺了。」

我的工作就到此為止。

事情應該也不會就此一帆風順,而且恐怕還要進行好幾場辯論。能夠得出結果,大概也是很久很久的事了。

即便如此,我能告知他現在這條路很危險,這就夠了。

「很抱歉,對您如此失禮。」

我恭敬地低下頭。

要是改革伯改變方針,這塊領地的經濟變好,通貨緊縮的詛咒不就也有充分的價值了嗎?

隔天,也就是我們回到王都的前一天——

我是覺得在房內磨蹭也可以,可這樣對瑟露莉亞和梅雅麗就太不好意思了……話雖如此,這裡也沒有那麼多的觀光名勝啊……

「難得來一趟,要不要去看看早晨的大海?光是走走也很舒服唷。」

我與梅雅麗立刻同意瑟露莉亞的提議。

結束一項大工程後,海感覺變得更美麗了。今天也能看見位於遠方的無人島。

我們三人閒晃到沒有人煙的礁石灘。這個時間正適合散步,目前還沒有人過來游泳。

「本宮現在或許能夠理解,為何法蘭茲會跟哥哥有相似味道的原因了。」

梅雅麗露出有些淘氣的神情笑了。

「因為你們的性格跟聲音都很像,所以會讓本宮有你是哥哥的錯覺。連悶騷色狼這一點也一模一樣。」

「悶騷色狼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沒辦法用力否定還真難受。不過,像這樣被人揶揄也不壞。這是有愛的揶揄。

雖然在暑假過上比想像中還要誇張的意外事件,但這樣其實也無妨。反正也查清我的黑魔法根源在哪了。

「哎呀,這不是法蘭茲嗎?」

我一轉過身,就看到站在那裡的珊索絲前輩。她是碰巧來執行今天的工作的吧。

「謝謝前輩的照顧。」

真的是不管如何感謝都不夠。

「我不是說了嗎?年輕時的我跟你很像。」

珊索絲前輩輕聲笑著。

這時候,瑟露莉亞以「兩位應當有堆積如山的話想說,我們就稍微離席一下」為由,帶著梅雅麗往海岸的方向走。不,我們之間並沒有多到堆積如山的話題啊…

「難得遇見,去那邊的岩石坐坐吧。」

「也是……」

接下來,我們兩人並肩而坐,看著寧靜的大海好一段時間。感覺氣氛變得很奇怪耶……

「我啊,最喜歡這個名叫光石的城市了。」

「謝謝您。」

因為這是我的故鄉,我便向她道謝。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才會為自己沒有辦法阻止城市蕭條而痛苦。所以,我才把一切都託付給你。」

前輩把手輕放在我的肩上。在這個距離下,我可以感覺到前輩的體溫。

「因為這樣,倘若今後光石的情況變得更糟,身為前輩的我也會負起責任,你不需要在意。」

這個人跟社長一樣,人都太好了,而且也都因此吃了很長時間的苦頭。

我覺得她不能再背負更多了。

我轉向前輩。

「不,責任由我來付。」

前輩的臉就在眼前。

啊,再怎麼樣也太近了吧……

就在感覺笑容即將從前輩臉上消失的下一秒,前輩把嘴唇湊向我的臉。氣氛就是這樣嘛,乾脆就做吧。

我也主動把嘴唇湊上前——

「哎呀哎呀,看這個樣子,或許你們很快就會結婚囉。」

是我熟悉的聲音!

我跟前輩立刻縮回脖子!

膽戰心驚的我轉頭一看,發現凱璐凱璐社長就坐在礁石灘中。我的臉色發青,珊索絲前輩的臉反倒漲得通紅。

「社、社長……那個……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的……?」

「我剛剛才到,你們不用擔心♪」

可以相信嗎……?但追究也是自尋煩惱,只能相信了吧……

「法蘭茲,你的表情很棒喔。」

這是諷刺嗎……?

「不,我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動搖……」

「啊,不是那個意思啦。也許是我來的時間點不對,我是覺得法蘭茲已經成為可獨當一面的黑魔法便了。而在這幾天,我感覺你好像又進一步成長了。看你現在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來。」

哦哦,只是純粹的讚美啊。

在這幾天實在發生了太多事……啊,這裡面沒有包含猥褻的意思。

「我是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成長,但就是有不能放著不管的事……」

「優秀的社會人在完全沒有工作的時期也會找出課題,並且成長。我認為法蘭茲就是這樣的人唷。」

這是凱璐凱璐社長最擅長的糖衣陷阱。我就把褒揚的程度減低個三成吧。

「如果周遭有必須看齊的前輩,就會變成這樣。這是大家的功勞。」

後方突然有手伸過來撫摸我的頭。我本以為是珊索絲前輩,結果是弗菲絲坦雅前輩。居然出其不意!

「連弗菲絲坦雅前輩也在!?」

「我在礁石灘散步。聽到你說有必須看齊的前輩,但你稱讚我,我也拿不出什麼喔。好乖好乖。」

前輩也很少見地流露出難為情的氛圍,是說,弗菲絲坦雅前輩是從什麼時候就在這裡的……?

「……呃,既然培訓也結束了,我希望能在暑假過後更加活躍一點。」

轉移話題吧。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個了……

「你很用心喔。啊,說到培訓——呃,是哪位去了?」

社長露出像是在思索什麼的神情。

「哦,沒錯沒錯。那位叫做艾莉諾的小姐從九月開始,會來我們這裡一小段時間,到時候就請你照顧她囉。」

「咦咦?為什麼……」

我跟艾莉諾才剛在培訓中經歷過不少事耶……

「按黑魔法業界的制度,有個叫做借調的方式。特別是幾乎算是獨自經營的人,要學習技術是很困難的。他們來王都的公司也並不少見。」

我想起黑色安息日的事,臉開始發熱。

「這樣啊……我也會努力不被她超越的……」

「嗯。法蘭茲的話,一定沒問題的。接下來也麻煩你要努力學習工作事務喔。」

看來九月開始又會發生什麼麻煩事了……

瑟露莉亞與梅雅麗在這時來到海岸。

與我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瑟露莉亞掩嘴笑了起來。

「哎呀哎呀,主人,你一臉氣氛正好時被人打擾、嚇了一跳的表情呢。」

魅魔果然很懂……真是太敏銳了。

直到最後都充滿各種意外的暑假就在今日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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