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四話 轉職過來的鱷魚獸人前輩(2/2)
弗菲絲坦雅前輩的發言雖然顯得矛盾,我卻能夠理解。
一般而言,公司老闆都會說「你不適合我們公司,所以我無法雇用你」,可社長卻說「公司會找適合你的工作」。
想法明顯是反過來的,而且(在我看來)還進行得很順利。
「以我的立場來說,也覺得有會使用青魔法的員工在也好,我想說搞不好可以做出非常獨樹一格的事。當然我也有讓她學會了黑魔法啦。」
「是的,在黑魔法繼承儀式上多虧了社長的照顧……」
我差點噎住。
意思是,她是跟社長做了色色的事,大幅增加了自己能使用的黑魔法數量吧……
「嗯,珊索絲很害羞吧,對不起唷。」
社長撐著臉頰,悠哉地說。
但這不是能輕鬆對待的話題就是了……
在那之後,珊索絲前輩非常刻苦認真地學習黑魔法,逐漸累積了實績。
社長一定是看出,這個人即使是中途轉職,也能有所成就吧。
「後來,我們公司也發展出在青魔法中加入黑魔法要素的新海洋管理業務,也取得一定水準的成功。畢竟能像剛剛一樣輕易駕馭島鯊的青魔法使是有限的。」
「是的,能夠再做以前所做的工作,我很開心。」
能夠由珊索絲前輩這樣的人來管理,故鄉的海也才能保持和平吧。
「順帶一問,青魔法業界沒有出手阻撓嗎?」
「若是業務規模擴大,他們應該就會出手了,但珊索絲管理的範圍有限,目前是還沒有問題。只是可能會被他們暗中怨恨就是了。」
社長果然很厲害。我能進入這間公司,真是太好了。
「好了,各位還有時間吧。既然難得有機會——」
珊索絲前輩瞥了瞥窗戶、確認太陽的位置,接著環顧我們。
「要不要巡一巡海面上的無人島?」
「咦!?您能做得到這種事嗎!?」
有傳聞說,無人島那裡的潮流既快又危險,不能游泳。而且那裡位處岩礁地帶,船也有沉沒的可能,連當地居民都會避開那一帶。
「那方面是沒問題的。只要搭乘我的使魔,簡直就是輕而易舉。」
這麼說來,珊索絲前輩也是走在海面上進行移動的嘛。對於青魔法使來說,走在海上應該是基本中的基本,不會有什麼問題。
身為黑魔法使的我是能做到「泥炭地步行」,但在海上就會很普通地沉下去。這一招基本上只能在陰暗又潮濕的地方行走……
「哎呀?您有能夠使用青魔法的使魔嗎?印象中那種使魔不多呢。」
在瑟露莉亞的認知中,珊索絲前輩說的話似乎是特例。
「我原本也是沒有使魔的。但我也是黑魔法使,因此取得了很棒的使魔。不過與其說是使魔,感覺比較像是對等的搭檔啦。」
我們也沒有理由拒絕這個前往無人島的提議,便再次前往海邊。
珊索絲前輩啪啪拍了幾下手。
緊接著就有什麼東西從海上而來。該不會又是島鯊吧!?
可是那東西的動作跟島鯊不同,還散發出田園風情的氛圍。
那是只足夠搭上二十人的巨大烏龜。
「這是我以往見過的烏龜中最大的……」
「體型相當驚人呢……」
我跟瑟露莉亞都一樣驚訝。
烏龜倏地把脖子往這邊伸來。烏龜的脖子的確是可以伸得很長沒錯,但因為它原本體型就大,看起來相當恐怖。
「感謝您每一次的搭乘。本龜的目的地是無人島伊萬亞。由於行走中會有落入海中的危險,還請各位旅客緊抓龜殼。駕駛是本龜——恩•恩泰羅•恩路德。」
烏龜居然說出類似載客馬車般的發言……
「來,這是我的烏龜,恩•恩泰羅•恩路德。」
真是個超難發音的名字!
「這隻烏龜會決定成為珊索絲使魔的契機,好像就是因為珊索絲能正確稱呼它的名字喔。」
社長解說道。在咒術中,稱呼對方的名字的確是有支配對方的意義在……
「那麼,大家都上去吧。伊萬亞島也有規模較小的沙灘,看起來還不壞。應該可以當作私人海灘來用吧。」
順帶一提,在上去之前,瑟露莉亞看著烏龜的頭開了黃腔,但我選擇忽略。
瑟露莉亞表示,身為魅魔,似乎是不能對這種地方視而不見,這關乎魅魔的尊嚴等等。這個世界上有各式各樣的尊嚴呢。
我們就這樣坐上烏龜,前往前輩推薦的無人島。
路途上——應該說是海途上,我向前輩提了幾個單純的問題。
「前輩真是爽朗。怎麼說呢,就是在美麗的同時還具有帥氣感。」
「因為我的第一人稱是『我(boku)』,你的感覺大概只是被這拉著走了。我家裡面可都放滿了人偶呢。」
烏龜使魔這時吐槽道:「那些是為了練習咒術才增加的吧,不需要硬是強調您是女性這件事喔。」
「咦……好過分啊……不過我也喜歡甜的東西……」
烏龜再次吐槽:「就算是這樣,一吃到任何部位都會令您覺得鮮甜的蟹肉,就開始大吃特吃,那意思就變了。」
「啊~總覺得有恩•恩泰羅•恩路德在就很難反駁啊……」
前輩面露沮喪。
「我也差不多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即便去商店街聯誼,也都是女孩子會聚集過來……不僅與目的背道而馳,也沒有意義……」
原來如此,帥氣的女性也是會有自己的煩惱啊。
「不過您很漂亮,我想男性一定也會發現這一點的。」
前輩與其說是鱷魚獸人,倒不如說更像海豚,感覺就是個明亮又健康的少女,最起碼沒有黑魔法的陰暗感。另外,我有點想摸看看她的尾巴。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我在工作上都是獨處,沒有什麼艷過的機會。而參加商店街聯誼的時候,一旦女孩子聚集過來,就會散發出讓男性很難靠近的氣氛……唉,不過我也司空見慣了。」
烏龜又乾脆地爆出一句「新人先生,如果您願意的話,要不要跟她結婚看看」的奇怪發言。
「不不不,就算突然跟我這麼說……前輩、的確是很有魅力啦……」
這時,梅雅麗插了進來緊黏住我。
「法蘭茲再維持一下未婚狀態也可以吧?反正你還只有十幾歲,等累積了各種不同的人生經驗再結婚也不遲。」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
但我很在意梅雅麗的嗓音中有點帶刺。
「法蘭茲要想想辦法,給自己鍍金鍍上『千年前企圖顛覆國家從而遭到處刑的傳說中黑魔法使的後裔』的名號。這樣的話,本宮說不定也會產生『跟你結婚也不錯~』的想法唷……好嗎?」
「鍍金啊……知道了,我會妥善處理……」
即便如此,我也覺得要成為和『無以名狀的惡夢之祖』相配的男性,實在是強人所難。
「哎呀,社長,你有沒有什麼不錯的對象啊?我也很困擾呢。」
「這個嘛,就我而言,珊索絲和法蘭茲結婚是沒什麼問題,可他到職還不到半年,我也能明白他的決心尚未到達結婚程度的心情啦。
」
社長好像也站在珊索絲小姐那邊。這該不會是慢慢填補隔閡,演變成要結婚的流程……
「不行,本宮還要保留。」
梅雅麗再次壓迫我的身體。
暫且讓梅雅麗成為防波堤吧。
就在這段期間,烏龜平安無事地抵達無人島。
◇
那座無人島的確很棒。
背後是充滿氣氛、凹凸不平的巨大岩山,後方則是有些規模、類似森林的區域,也長了椰子樹。然後正前方確實有一片漂亮又寬廣的白色沙灘。
我又往深處看去,幾顆岩石在海浪間若隱若現,這幅景色也相當壯觀。
雖說大家無法靠近這裡都是因為那些岩礁的關係,可過來一看,連那些岩礁也能成為這幅畫的一部分。
「不錯吧。休息的時候,我偶爾也會來這裡躺一下。」
珊索絲前輩說。好奢侈的休息時間。
「吶,珊索絲前輩,這裡完全沒有任何人嗎?」
弗菲絲坦雅前輩再次確認。
「對啊。在意的話,要不要去繞一圈?能夠來場不會花上太多時間的探索,也別有一番趣味。」
「不,不用了。那就能拿掉這個了。」
弗菲絲坦雅前輩邊說邊把手伸向泳裝的胸口部分。哦,被太陽曬到的話,金屬的部分的確很熱——呃,真的假的!?
「前輩,您在做什麼!?」
「既然沒有任何人,那就沒有問題。我開始覺得這個煩了。」
「有我在吧!我!」
「啊,也對。那麼不好意思,麻煩後輩小弟你一個人去那個堵住沙灘的岩石另一邊。這樣的話,應該就會被擋住而看不見了。」
雖然她在無意識間對我說了很過分的話,但這邊沒有他人的目光,我也能明白她想解放的心情。
「弗菲絲坦雅,不行喔。在這種時候,應該是我們要去那顆岩石另一邊的沙灘。」
「啊,對喔。真不愧是社長。」
前輩也接受了這個理由。
「抱歉啊,法蘭茲。我想稍微過去游一趟……可以嗎?我也覺得這個意外地緊……只是留下法蘭茲一個人很不好意思……」
「啊,請您不要在意。我已經享受到超乎尋常許多的眼福了。」
真的是充實到或許會遭人詠唱「現充爆炸吧」魔法的地步。
「那麼,弗菲絲坦雅,我們去那邊練習游泳吧。狗爬式就交給我。」
「我想學蝶式。」
「不,狗爬式比較帥。」
凱璐凱璐社長一邊推薦多少有些不合適的狗爬式,一邊帶著弗菲絲坦雅前輩離開了。
「那我也去那邊游吧,偶爾裸體一下也不錯。」
「本宮也開始覺得穿這種衣服很累了。如果是法蘭茲,那本宮也、也不在乎被看到啦……」
「啊,大家要去那邊游泳吧。這套衣服的確不適合游水,可是要留主人獨自一人也……」
瑟露莉亞瞥了我一眼,這時就要擺出像個主人的態度。
「有些事情是只有在沒有男性的狀態下才能享受到的,你就去吧。我也想獨自享受自己長年在意的無人島。」
「妾身知道了,謝謝您。但妾身還會再回來的,到時候一起游泳吧!」
她大概已經察覺我是在顧慮她,不過這樣也無所謂啦。
除了我以外,其他人都往岩石深處去了。
「好了,就一個人來享受無人島吧。真要說的話,這裡真的挺像無人島的。」
只有聲音乘風而來。
「瑟露莉亞,你胸部好大喔。」「社長才是,形狀很棒呢。」「瑟露莉亞,真讓人羨慕。」「哼,就算小,男人還是會看向這邊,所以沒關係。」「大家,請開始準備運動喔。配合我的動作做。來,首先是跳。」「在抖動,好羨慕。」「弗菲絲坦雅也多跳幾下!」「瑟露莉亞的衣服感覺快破了,有點可怕……」「梅雅麗小姐,沒這回事唷。」「我是雄性,可以待在這裡嗎汪?因為是使魔所以沒關係汪?」
格魯格魯,我等等就炸了你。
這會刺激想像啊……
總覺得在某種意義上,那顆岩石的另一邊正在進行褻瀆至極的事情,真可說是相當具有黑魔法風格的休假。
實際上,以前的傳說甚至都說黑魔法使每夜都會裸體跳舞。
「好啦,難得都有私人海灘了,就來游泳吧——沒這興致啊。」
可惡!要是我有可以看到那邊的魔法就好!
不,假使真的有,我也不會用的啦。那會讓我在公司內的信用一落千丈。
嗯,社會並沒有那麼好混。若是就那麼把欲望展露出來,世界就會落入毫無秩序的狀態。這時就需要白魔法那樣的秩序。忍耐,忍耐……
「珊索絲小姐的大腿相當地勻稱呢。」「因為我有在運動嘛。不過好像也有些男性喜歡更豐滿的大腿喔。」「我從來沒長過那麼多肉。」「硬要說的話,部長在肚子上了。」「我每天早上都有跟格魯格魯一起跑步,腹部相當緊實唷!被人誤認是學生真是開心呢。」「流鼻血了汪。」
格魯格魯你給我就這麼流光全身的血液而死吧。
不行,忍耐好睏難啊。畢竟這也是一種苦痛了……這時還是連聲音都別聽了吧……
就在這時候,我感覺身體傳來一陣振動。
——順從欲望吧,然後控制欲望。
怎麼啦?從頭腦深處——應該說從身體深處好像傳出這樣的聲音……
——來,用你的力量打開那扇門。是你的話,應當不會被力量所吞噬。
聲音似乎不是從位於某處的其他男人口中傳出的。那與其說是聲音,倒不如說更近似於文字流過身體的感覺。
而我自己能使用的魔法一覽最後方,新增了我不記得自己有學會的魔法。
•心眼
這是什麼……人人常說「不要思考,去感覺,用心眼來看」,就是那個心眼嗎?
我在幾乎無意識的狀況下使用那個魔法。
我用腳在沙灘上描繪魔法陣,嘟囔著進行詠唱。
我完全沒有聽過這個詠唱咒文。不,儘管如此,不知為何我感受到一種類似懷念的感覺。跟真正初次聽聞好像不同……
然後一幅不可能出現的景象竟冒出我的視野中。
那是在隔開海灘的岩石深處,大家裸著游泳或做日光浴的模樣!
「瑟露莉亞,我想用黑魔法稍微吸收你的尺寸。」「弗菲絲坦雅小姐,那是不可能的。作為交換,我教您可以變大的按摩方法吧。」「嗯~游完狗爬式後再直接躺下,真是幸福呢。」「本宮也覺得好舒服~」
這是我的妄想嗎……?不對……我真的看到了現實……
說是「心眼」,意思就是我的「欲望之眼」嗎!欲望的確是內心的一部分,這沒有錯。
可是,那只是對於「心眼」這個黑魔法的解釋。
為什麼會突然學到魔法,我完全說明不出理由。
是只憑想要看到另一邊的世界(以錯誤的方式來形容,感覺就變得好宏大啊)這種強烈意志,就學到魔法了嗎?怎麼可能,哪有辦法怎麼簡單地就學會魔法呢。
但我取得魔法這件事本身卻是事實,所以應當有什麼原因。
魔法必有因果——這是所有魔法的基本法則,並不僅限於黑魔法。
從「無」展開的魔法絕不存在。
究竟有什麼樣的因果呢?
那個跟我遊說的聲音必定有線索,可聲音已經不見了。
可是這個魔法要怎麼樣才能解除啊?過一會兒效果就會消失嗎?我得一直看著大家的裸體直到那個時候?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好事,但我又阻止不了,那也無可奈何。嗯,無可奈何……我也不知道解除方法……
突然間,我的視野中似乎出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在比大家赤身露體嬉戲之處,更加前方的海上——
比生滿凹凸不平的岩礁、連船都無法靠近的區域更為前方的區域——
有什麼在動。
人類的視線原本無法看清這麼遠的景物,可因為魔法的關係,我不知為何變得能夠察覺那點了,也可以縮放那裡觀察。
是島鯊嗎?的確是島鯊,可又不光只是這樣。
在它後方又有一隻……後面又是一隻!
島鯊是會集合起來進行攻擊的生物嗎?應該不是啊。由於那些傢伙的食量很大,成魚除了交配的時期外都是獨自生活的。
這令我感受到某種人為的感覺。
仔細一瞧,那些島鯊附近還浮著
什麼東西。
那是人。那種地方並沒有陸地,所以是站著海上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會是青魔法便了。是名男性的青魔法使。
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可以聽見那個男人咕噥的聲音。
「可惡,那個黑魔法公司,竟在我們公司的地盤上搗亂!在無人島上的話,就能殺光他們而不留下任何證據了吧。」
原來如此……按這狀況來看,島鯊襲向光石的危機,也是那傢伙幹的好事吧。在珊索絲前輩的管轄區若是出了大事件,那自然就是前輩的責任。
不過,這些研究都留待之後再說。
這座島的周遭有許多岩礁,島鯊本來是不會過來的。
珊索絲前輩也沒想到島鯊會跑來這裡吧。
可既然那個青魔法使在操縱島鯊,那就不一樣了。
島鯊周遭張著像是使用了水的防禦魔法。就是那道屏障成為緩衝,讓它們能毫髮無傷地衝進岩礁中吧。
再悠哉下去,可能會致命的!
我踏過沙灘,往大家的方向跑去。
在我跑步的期間,視野就回復原狀了。這個魔法好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失效。
「各位!不好了!」
不用說,那裡的所有人都是全裸。
弗菲絲坦雅前輩立刻遮起胸部,珊索絲前輩則是臉紅,其他人卻沒有那麼大的反應。
「法蘭茲,你對欲望太過誠實了。」
「法蘭茲,你的品性有些問題唷——」
「禽獸的主人也很棒喔。」
「不是啦!是有青魔法使率領三隻島鯊過來了!必須立刻應對!」
我指著海的方向說。
話雖這麼說,在沒有使用魔法的狀態下,那還不是可以清楚察覺到的距離。
「什麼都沒有啊。後輩小弟這個騙子,這是你為了看裸體編的藉口吧?」
弗菲絲坦雅前輩把屁股朝著我蹲下,用疑惑的聲音問道。
「這是真的!他們肯定會過來的!」
從我話中察覺到什麼的珊索絲前輩進入海中,一面在水面上描繪出魔法陣,一面進行簡短的詠唱。
「法蘭茲說得沒錯,有三隻島鯊正朝著這裡而來,是被我們奪去管理權的『藍海青魔法海岸警備』的人。因為員工的素質低劣,才會被我們奪走工作單位。」
「原來如此,那就是反被怨恨囉。而且不光是反過來怨恨,還跑過來要殺人了。」
凱璐凱璐社長悠哉地說。現在不是悠哉的場合吧。
「各位,趁現在的話,應該還可以逃到島鯊也進不去的島嶼深處!」
我自己是想先確保大家的安全。
「沒有那個必要唷。」
社長果然還是悠哉地說。
不,有必要啊——我本想這麼說,卻又閉口不語。
社長的表情變得非常恐怖。
自從進入公司後,我從未沒看過這樣的神情。
「我會打爆他們。既然對方來挑釁公司,就需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社長已經用腳在沙灘上畫起魔法陣,而且是相當複雜的圖形。
「珊索絲請過來支援我,其他人就退到後方。」
我差點就要呆站在原地,是弗菲絲坦雅前輩拉住我的手。
「不要緊,不需要害怕。社長絕不可能輸,一定沒問題的。」
「我、我明白了……」
我應該要相信在公司工作了很久的前輩。
看到這個樣子的梅雅麗,也把手環在後頸處,走到這裡來。
「由本宮去擊潰他們也無妨,不過這裡還是交給社長會比較好吧。畢竟本宮也是員工。」
「也對。來,主人,我們去後面吧。」
瑟露莉亞也對我這麼說。
坦白說,我的不安已經消失無蹤,現在只是目瞪口呆而已。
另外因事態緊急,大家好像都快忘了,除了我以外所有人都是全裸……
我們從海岸稍微往後退,這一帶散布著堅硬的岩石,我們目前就躲在岩石的所在處。
「那個啊,本宮有個單純的問題。」
梅雅麗問道。因為往那邊看會看到她全裸的身體,我便儘可能只看前面。前方也能看見社長和珊索絲前輩的臀部,可這種程度應該、是能夠原諒的……
「法蘭茲是如何得知島鯊會來的?是類似住在海邊的當地居民的智慧嗎?」
原來如此,會在意這一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個嘛,我現在要說的事情或許大家會不相信,但這絕對是事實。」
「本宮怎麼可能懷疑法蘭茲說的話呢。」
她說了句讓我開始想曬恩愛的發言。我也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家。
「——因為這樣,我不知為何變得可以看見這種事了。」
「……後輩小弟,意思是你看到大家的裸體了。」
弗菲絲坦雅前輩又不悅地眯起眼看著我……
「對不起……可是我還是不清楚獲得這份力量的原因。我也完全不懂為什麼會得到這種能力……」
瑟露莉亞與梅雅麗好像也無法立刻說明原因,這果然是相當少見的事例吧。
「原因暫且不提,但幸虧有您察覺到了島鯊呢。看,社長和珊索絲小姐也確實擺出戰鬥姿勢了。」
「謝謝你的附和,瑟露莉亞。是啊,得先設法解決逼近的危機才行。」
過了不久,肉眼也漸漸能夠看清正在靠近的島鯊。
而那兩人就如同要與其對峙般站著。
「好了,是可以讓對方『死於不明事故』啦,但還是姑且饒過他的性命吧。既然如此,那還是讓他看不見我們的裸體會比較好囉。還有,法蘭茲的話我就睜隻眼閉隻眼啦。」
社長一進行詠唱,兩顆拳頭大的黑色物體就往島鯊的方向飛去。
而那些物體直接擊中了男性青魔法使的臉部。
「怎、怎麼了!看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男子叫道。
「好了,我已經用黑暗蓋住對方的眼睛。接下來就可以隨我們的意去做了。」
「社長,島鯊要怎麼處理?雖說它們不是不能吃,卻不是什麼好吃的東西。馬上吃的話倒是還算可以,但也腐壞得很快。」
珊索絲前輩做出像是漁港之人的發言。
「這個嘛,生物就算它們無罪吧。」
「我瞭解了!」
珊索絲前輩一面在水面畫出魔法陣,一面進行詠唱。
緊接著,島鯊周遭的海洋就起了變化。
海面忽然產生強烈的起伏,使得島鯊無法筆直前進。
那就如同硬是讓馬車行駛在連續出現急轉彎的道路上般。
島鯊因此互相撞在一起或彼此妨礙,速度漸漸減慢。
這樣的話,直到剛才還能感受到的恐怖感也消失了。
「還有,我的黑魔法也是有一定程度的實力的。」
珊索絲前輩這回使出的是我也很熟悉的魔法——「生命吸收」。
體力之光率先從最前方的島鯊脫離,進入珊索絲前輩的體內。
更後方的島鯊追撞上那隻衰弱的島鯊,呈現出一種內鬨的狀態。
啊,照這樣子的話,讓珊索絲前輩獨自處理好像也不會有問題。
「嗚!為什麼看不見!島鯊好像也變慢了……」
感到恐懼的男性青魔法使仍繼續往前進。這是最差勁的選項,只能說他真不怕死。
「那麼,事前準備這樣就差不多了,由社長使出最後一擊吧。」
「我知道了。不偶爾大鬧一場,那就不好玩了。」
社長的身體開始變得模糊,最終變成類似黑霧的霧氣。
咦?這個魔法是什麼……?
「法蘭茲,你最好看仔細了。這可是非——常強力的魔法唷。」
「社長,真是出人意料。今天能看到好東西,真是太好了。」
既然梅雅麗和弗菲絲坦雅前輩都這麼說了,就只能仔細看了。
話雖如此,社長的肉體都已經變成霧了耶。
那道霧在島鯊與青魔法使的周圍擴散開來,使那一帶彷佛有午後雷陣雨的雷雲降臨般轉黑。
然後黑霧就猶如雷雲轟響似地,以整個天空的規模開始陳述道:
「敵視我等的虛假之人啊,這份報應的箭頭將會銘刻至汝等的靈魂之中。汝等將會在永恆的時間中,掙扎著妄圖使痛苦地重重扭曲的身體回復原狀。然而,每當汝等掙扎一回,那份痛苦便會變成萬倍。無力雖是悲哀之事,可既然汝等有所不是,我等也就沒
有半點可分給汝等的憐憫之意。」
那是道沉重、完全就是惡魔之聲的嗓音,這是社長的聲音吧……
如果我沒看錯,連島鯊們的臉上都流露出了恐懼。
甚至於,島鯊們居然開始溺水了。
「在純粹的恐怖面前,連生物的習性都會無法正常運作的。」
梅雅麗為我解說。
「喏,那個男的敵人更加悲慘呢。你看著吧。」
那個男性青魔法使發出慘叫。
他好像在叫著什麼有意義的句子,這邊卻幾乎聽不到。
看來他是一味地在求救的樣子。
「那是種名叫『地獄之鉗』的魔法。在那位先生的體感時間中,他應該已經痛苦了約十年的時間。」
「那、那的確是地獄啊……」
「若想逃離這份痛苦,就在各個地方坦白汝的惡行惡狀吧。倘若膽敢隱瞞一絲一毫,就會再次被這不快的現象所折磨。懂了嗎?」
「是!我會把公司所做的壞事全吐出來!不管是鎮上的參事會還是業界團體,我會在能說的地方全都說出來!」
啊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啊。社長並非想擊潰對方個人,而是針對公司在報復……
「嗯,明白了。那麼,汝就立刻回去,按自己的誓言去做即可。」
然後,那道如同雷雲的霧終於散去。
那個男性敵人失魂落魄地呆愣在原處,過一會兒才搖搖晃晃地走過海面,回到城鎮那邊。
而相對地,社長以原本的犬耳少女姿態回到島上。
「我把他的作為當作他們公司對我們公司的挑釁,欣然接受了。嗯,要是他們的經營方式一直都沒問題的話,那就不會有需要坦白的壞事,所以我的作法應該沒問題啦——」
原來如此,按理是這樣沒錯。說起來,錯的都是隱瞞壞事的那些人……
「好了,大家有沒有受傷?說是這麼說,但根本不可能有吧。」
凱璐凱璐社長臉上的表情,已轉為平常那張令人覺得柔軟的柔和笑容。
「因為大家就像是我的家人啊。我會盡全力保護所有人,這就是社長的義務。」
社長的宣言深深刺進了我和大家的心中。
所以,我要在這間公司繼續做下去。
只是,若是能容我提一句要求——
我希望她能穿件衣服再說這句話。
在那之後,我跟(確實穿好衣服——話是這麼說,卻也是魅魔服裝的)大家重新說起自己獲得「心眼」這個魔法的原委。
可是就連凱璐凱璐社長都左右晃動頭部,一副正在思考的模樣。
「嗯~是有這個可能啦。有是有,但我覺得法蘭茲會否認。」
「您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也就是,其實法蘭茲在過去就學過這個魔法的假說。」
「啊——這的確很合理,但沒這回事……因為我的雙親並非黑魔法使,而且連魔法使都不是。」
我的老爸是會計師,母親是舊書店老闆的女兒並擔任店員。兩人似乎是在老爸前往舊書店時認識的。
聽說是老爸特意寫了紙交給母親,表明想要跟她交往。雖然符合禮儀,這種互動卻相當復古。完全發揮了老爸那古板的特質。
「但是,如果不是在某處學過,一般人是不可能突然會用出這一招的。這恐怕是連我都用不出來的特殊魔法。」
自那後來,我也沒再聽見那個謎樣的聲音。反正身體也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對,那就算了吧。
◇
我們再次乘到恩•恩泰羅•恩路德的背上,回到光石的海岸。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泳客也稀稀落落。
社長和弗菲絲坦雅前輩接下來要去光石的旅館過夜。另外,因為我跟梅雅麗目前是同居,便用兩人住同一間員工宿舍為由,設法令老爸接受了。
於是,我們跟珊索絲前輩要在這裡告別了。
「今天真是謝謝您,前輩!我第一次登上那座無人島!這是個很棒的紀念!」
我彬彬有禮地低頭致謝。這間公司的員工果然儘是些了不起的人。
「會成為你很棒的紀念……是因為看到都是裸女的絕景了吧……」
珊索絲前輩難為情地說。
「不是的!我根本不是那個意思!」
「呵呵呵,開玩笑的啦。我也很慶幸能遇見你這位有骨氣的後輩。」
在前輩露出的笑容中,可愛度壓倒性地比凜然之氣更勝一籌。
「假如能有像你這樣的同事,起碼一人也好,我或許就能在青魔法的公司繼續做下去。但這樣就無法跟這間公司的大家相遇了,那也不行啊。」
我覺得前輩非常地帥氣。
像這樣憧憬前輩員工,以提升技能為目標,一定才是正經公司應有的狀態吧。
倘若前輩一點幹勁都沒有,還散發出「隨便做做就好」的氛圍,不是只能隨著這種氣氛染上同樣的習慣,不然就是反彈、讓他人對自己敬而遠之,是相當艱難的戰鬥。
爬蟲類一般的尾巴就像個不同的生物般動來動去,這是在表示正向感情的意思吧。
「等你下次回老家時,告訴我一聲吧。我們一起吃個飯。」
「謝謝您!啊~不過要是被我家老爸聽到了,他可能會以為我是在搭訕漂亮的女員工……」
「哈哈哈,奉承我也是不行的喔。像我這樣的人,世界上多得是。」
呃,如果您在商店街聯誼上吸引女孩聚集的話是事實,那可是非常厲害耶……
「法蘭茲,本宮等人要去海之家換衣服。」
梅雅麗出聲叫我。
若是連梅雅麗都穿著魅魔服裝到我家,那我的確就無從辯解了。
「嗯,要是在這時被老爸看到,那就難辦了————」
「哦,法蘭茲,這不是法蘭茲嗎!」
聽到一個粗野的嗓音在叫我的名字時,我驚了一下。
我的老爸,柯爾塔就站在那裡。看來他是在下班回家途中晃到海邊來的,不過在這時候怎樣都好。
他居然在大家都穿著魅魔服裝之際跑來了……
老爸的表情——與其說是改變,不如說是直接消失了。
「喂,法蘭茲,這些女性到底是誰……?」
社長及前輩都在,我再怎麼樣也沒辦法說她們是無關的人,何況瑟露莉亞與梅雅麗都要住在家裡,愚蠢的謊言只會產生矛盾。
「是我公司的同事……」
老爸的臉變紅,嘴裡還發出「噗咖!!!!!!」的聲音。
如果他能晚來一分鐘,大家就已經去更衣了……
你在這時候怒吼會讓氣氛變得很奇怪啊!至少等回家再生氣!
「法蘭茲,你、你這傢伙……實、實在是……」
「這是有正當理由的!我的使魔是魅魔,她只是把衣服借給沒有泳裝的所有人而已!在黑魔法業界中,有使魔是很普遍的事情,我也有好好在工作!」
我沒有做虧心事(看到裸體不是故意的,所以是無罪)。
社長則幫腔道「您就是伯父嗎?法蘭茲做得很好,似乎也很有黑魔法的天分」。謝謝您!請用大家的力量阻止老爸的滔天怒火吧!
「是啊。法蘭茲是個好男人,跟懦弱的人或許是完全相反喔。」
「後輩小弟基本上是很認真的,會為了幫助別人而卯足全力。」
哦,梅雅麗及弗菲絲坦雅前輩也在這時出言幫忙了!真是幫了我大忙!
可是,父親的臉反而愈來愈紅。
真的快要發火了?女孩子們的幫腔是反效果嗎?
「法蘭茲,你、你你你——你這傢伙真是太讓人羨慕了————!」
父親嚎叫道。
他能說出真心話真是太好了。
嗯,被說令人羨慕或是爆炸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不對……也太奇怪了吧!老爸,你怎麼了!為什麼說你很羨慕!你明明不是這樣的人啊!」
老爸應該要更加死板才對啊!我逼近老爸。
「你的心靈該不會已經被魔法使操縱了吧!?是嗎!?」
「大錯特錯,法蘭茲,你爸爸你爸爸你爸爸————就只是個悶騷色狼啊————————!」
老爸,你至少要維持自己值得兒子尊敬的形象啊……
◇
之後,在我稍微詢問時——
得知身為悶騷色狼的老爸是因為進退兩難,才維持著強硬的形象。
「就是,在我去的學校里,學生常說柯爾塔是個強硬的傢伙。而在不
知不覺間,我自己也覺得維持這種性格的舉止變得很輕鬆。而且柯爾塔聽起來就是很強悍的名字吧?」
哦哦,意思是自己也開始變成別人定下的人格嗎?
原來父親經歷過這種人生的悲哀啊……
「其實我很羨慕可以隨口搭訕女性的男人,但我又是個膽小鬼,做不到這樣的事,便無可奈何地設定成因為自己很強硬,不會去做這種事。」
「不要再說了!我這個兒子的體力用盡了!不要再讓我繼續幻滅下去啦!」
「法蘭茲,我也是個男人。沒辦法,這就是男人的極限。因為太過羨慕你,我不禁就說出了真心話。靈魂的叫喊是誰都無法阻止的!」
我甚至覺得老爸遜到極點,反倒抵達了新的境界。
接下來,老爸硬是想邀請所有女性都到我們家去住,卻被我介入。
「反正到了入住當天取消也是要花手續費,就老實地讓她們住旅館吧!應該說,你會被媽媽宰掉的啦!」
「法蘭茲啊,若是為了這裡的所有人,那我就有被你媽媽宰掉的價值!」
「你在這種地方發揮男子氣概幹嘛啊!」
為什麼要用一臉人生已無任何遺憾的表情陳述!
「我說啊,我雖是個會計師,卻割捨不了男人的熱情!」
「麻煩你不要再說半句話了!拜託!」
結果我還是按照當初的預定,只邀請瑟露莉亞和梅雅麗回家。
因為老爸的態度很糟,我本來還想反過來出錢讓她們住旅館,但這也是讓兩人看看我老家的好機會,就還是妥協了。
歸途中,老爸還說了句「我是不是也該以黑魔法使為目標」的無聊發言。
在我人生中第一次碰上這種無法釋然的返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