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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話 面具陰陽術師(2/2)

目錄

「好──」

隨意敷衍自己的家主後,氣炎再度面對水上家的姊妹。

「久等了,那我就不客氣了。『散炎彈』!」

「蒂妮,拜託你了!『水之牆』!」

潤奈發動水牆防禦襲擊而來的火焰散彈。

「這就是西洋的『精靈術』啊?你身邊飛來飛去的藍色光球就是精靈嗎?」

「不是精靈,而是妖精!」

針對氣炎的疑問,潤奈一邊糾正一邊回答。

水上潤奈嚴格來說其實並非陰陽術師,而是透過水之妖精「蒂妮」驅使精靈術的精靈術師。

「嗯,精靈、妖精隨便都可以啦。雖然我很想趕快打倒你們,去和戴著面具的傢伙對戰,不過你的術式的確很有趣。就讓我好好玩一場吧!」

「你也只有現在能這麼輕鬆了!蒂妮,『騎士槍』!」

空中出現巨大的水形騎兵槍,朝氣炎攻擊。

精靈術有很多缺點,但特性是可以用較少的靈力驅使強大術式。

「『散炎彈』!」

氣炎用火焰散彈迎擊水槍。

這是精靈術帶來的強力一擊。而且,還帶有火與水性質上的優勢。一般而言,這種程度的火術不可能抵擋攻擊。然而──

「剛才的招數,也不怎麼樣嘛。」

「怎麼會……」

──毫髮無傷的氣炎站在原地。

觀眾席傳來歡呼聲。

儘管擁有性質上的優勢,水槍仍無法攻擊到對方,原因就在於壓倒性的經驗差距。

雖然雙方是初次見面,但氣炎從槍的形狀看出結構不穩定的地方,針對那一點集中攻擊。氣炎自己並沒有特別思考過。但是,他擁有經驗累積出的直覺,能夠下意識採用這樣的方式。

「潤奈,你已經表現得很好了。接下來換我上場。」

潤葉拍拍妹妹的肩膀安撫她的失落,一邊取出符咒。

「水、槍、擊、『連水槍』!」

潤葉也生成水形騎士槍,朝氣炎攻擊。水形騎士槍總共有三把。不過,每把水形騎士槍的大小都比潤奈生成的還小很多。

「喂喂,你是看不起我嗎?」

和剛才一樣,氣炎用火焰散彈迎擊這三把騎士槍。

「氣、氣炎!」

「啊?嗚啊!」

站在氣炎後方的火野山發現異常,出聲提醒。不過,已經太遲了。

氣炎的身體已經被背後竄來的兩把騎士槍貫穿。

★★★

「『散炎彈』!」

想說先試著發動一次,結果威力好強。

盔甲武士肩膀的部分,那應該叫做護肩嗎?我成功把那一塊打飛了。

「和氣炎一樣的術式!為什麼你會?」

「這是商業機密!」

實際用過才知道,這個術式其實很難。就算我說「這是剛學會的!」對方大概也不會相信。我越來越覺得,神仙爺爺給我的學習能力真的是在作弊啊。

「剛才左手臂上還沒有術式。你是假裝要寫在宣紙上,其實把術式寫在手臂上了吧!」

沒錯。用被墨水沾到黏糊糊的右手寫。

而且,多虧這個術式長得很像紋身的圖案……讓對方晚了一步才發現。

「比氣炎的攻擊更強勁……看樣子你的屬性適合火啊!」

屬性適合火?意思是我有操控火類陰陽術的才能嗎?是這樣嗎?我也不知道。

「看來如果我不認真對戰,恐怕撐不到氣炎過來了。連結──」

語畢,三鶴城的左手以靈力繩連結武士。

原來那個武士剛才都是自動模式啊!

「我要上了!」

「等一、下、哇!」

比剛才更快、更敏銳。不過,我還是驚險閃過了。

拋出來的斬擊必須將靈力附在刀身,所以能事前預測動作。再加上──

「『散炎彈』!」

──我也有了攻擊的方法。威力也很不錯。雖然會被躲開,但也稍微刮過武士的側腹。

「彼此的狀態都越來越差了呢。」

「那可不見得。」

突然覺得有異常,一摸側腹發現衣物淺淺地裂開。

什麼時候被砍到的?

「砍的人是我。」

怎麼會!他一說,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西裝眼鏡男已經拔出太刀。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有靈力纏繞的跡象。他趁我和武士對戰的時候,用那把刀拋出斬擊嗎?

「不只這樣而已。」

他說完,武士便抬起右腳,呈現泰拳選手的預備姿勢。什麼?到底是……糟了、糟了糟了糟了!好像完蛋了!

「嗚喔喔喔!」

我憑直覺慌慌張張地趴下,感覺到頭上像有什麼划過。

之後,又聽到彷佛玻璃碎裂的聲音,會場內一片騷動。一回頭,原本有三層的結界,最裡面的一層出現巨大的裂痕。

「斬、斬擊?」

踢腿就能發出斬擊嗎?就算是這樣,威力也太強大了吧!

「這是兩把大太刀加上右腳踢腿拋出的斬擊。這才是『三刀像』的真面目。」

也太強了吧!如果再加上西裝眼鏡男的攻擊,就會加倍棘手啊。剛才的閃躲已經是千鈞一髮。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輸。

「我得想想辦法才行……」

我雖然有想到一個方法,但其實不知道能不能順利成功。

不過呢,一直防守也只會輸,那就不留遺憾地試試看吧!

「換我上啦!『散炎彈』、『散炎彈』、『散炎彈』、『散炎彈』!」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招數!」

呵哈哈哈哈!攻擊就是最好的防禦!

趁現在拿出腰包里的宣紙和毛筆。

「才不會讓你有機可乘!去吧,三刀像!」

雖然身體已經殘破不堪,武士仍然一頭鑽進火焰散彈。因為連續發射,所以威力有點減弱,再這樣下去武士就要衝到眼前了。

「『散炎彈』!」

最後一發我沒有攻擊武士,而是朝著地板發射,藉此產生煙霧。

「沒用的,我已經知道你在哪裡了!」

武士在煙霧中仍然繼續前進。不過,我的目的並非遮蔽視線。

「什麼?」

最後的散彈我儘量集中威力,一鼓作氣放出去。所以地板上出現一公尺左右的洞。

以武士的體型來看,應該只能絆住他一瞬間,不過這樣就夠了。

「好,術式寫好了!」

「怎麼可能!式神的術式不可能這麼快就寫好!」

「我知道啊,所以我寫的是普通的符咒術式。」

符咒的術式很簡單。現在中央畫出「火」的紋樣,然後在四個角落加上一些裝飾就完成了。

一般的陰陽術,似乎都是用這種符咒當作媒介。我記得咒語是──

「──炎、殘、燃、壁、『炎燒燃壁』!」

「怎麼會,你為什麼連這個術式都會?」

不對、不對。我會用的符咒術式只有這個啊。

符咒熊熊燃燒,出現巨大的火球。念咒語好像成功了。

「在這裡形成一道牆,飛吧!」

火球可以在一定程度的範圍內控制飛行的軌道。我讓它像畫弧線一樣飛出去,在我和西裝眼鏡男之間形成一道火牆。當然,武士也在牆的另一頭。掰掰。

我趁這個時候開始寫式神的術式。只要在這面牆被摧毀之前完成,狀況應該就會好一點了。

我強忍著雙手的顫抖,在宣紙上用毛筆撰寫術式。

★★★

「痛死了。」

被兩把騎士槍貫穿的氣炎,彷佛什麼事都沒發生似地站起來。

替身符也沒有失效。雖然造成損傷,但還不致死。

「你放出來的水槍,我應該已經擋掉三把才對……原來如此,其實總共有五把啊。」

氣炎馬上就想到答案了。

第一次迎擊的是潤奈的巨大水槍。潤葉則是用當時飛散的水分生成新槍,從氣炎的背後攻擊。

「飛散的水分中還留有你妹妹的靈力……你也利用了這一點嗎?」

「沒錯。因為我們姊妹,所以靈力的波長很相近。」

潤葉只說到這裡,但

其實是因為其他元素才能完成這個攻擊。

那就是讓隔著將近十公尺的水變成騎士槍的高度靈力操作技術。她是因為擁有這樣的技巧,才能實現這個術式。

氣炎沒有繼續追問,但憑直覺也知道是這麼回事。而且,氣炎的笑容變得更深沉了。

「你也是很有趣的傢伙啊!越來越有趣了!炎、放、多、彈、『連燒炎壁』!」

「蒂妮!『水之牆』!」

襲擊而來的炎壁與水壁兩者互相對撞,產生大量的水蒸氣。

「潤奈!右邊!」

「嗯?『水之牆』!」

「散炎彈!」

潤奈千鈞一髮之際,躲過氣炎近距離發出的散彈。

「在這麼近的距離就能一瞬間發動術式?」

「他是從腳底發射散炎彈,然後把能量當作推進器衝到這裡。」

潤葉馬上破解氣炎的技巧,試圖讓焦躁的潤奈冷靜下來。

「沒錯!我的四肢上都寫著『散炎彈』的術式。只要我想,甚至可以飛到天上呢!」

「我一點也不羨慕。蒂妮!『水刀』!」

水形成無數的刀刃,朝氣炎襲擊。然而,完全沒有傷到加速移動的氣炎。

之後,在氣炎壓倒性的機動能力之下,潤葉只能持續防禦。

潤葉張開靈力網,預測氣炎的攻擊。潤奈依靠潤葉的靈力網防禦,但是毫無反擊的餘裕。

「只要有一瞬間的空隙……」

在一味防禦的狀況下,潤葉念完某種術式。然而,在發動術式的瞬間,無法使用靈力網。如果對方趁隙襲擊,兩人在術式發動前就會敗下陣來。

「姊姊,對不起,『水之牆』應該只能再用幾次就到達極限了……」

「潤奈,謝謝你。你已經盡力了。」

潤葉已經下定決心。在潤奈防禦下一次攻擊後,就要發動術式。

「水之牆!」

「呿!又來了!」

靈力網消失,潤奈集中精神發動術式。然而──

「……啊?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

──氣炎沒有錯過這個空隙。

「我不會讓你靠近姊姊的!蒂妮!『水刀』!『騎士槍』!」

「太天真了吧!『散炎彈』!」

氣炎擊落迎面襲來的刀刃與騎士槍,越過潤奈身側。

在術式發動前,氣炎就已經來到潤葉眼前。

「再見了。」

「姊姊!」

下一個瞬間,傳來結界破裂的聲音。

潤葉沒有放過氣炎轉頭望向聲響源頭時的空隙。

「『無上•龍王顯現』!」

吸收潤葉身上所有的靈力、蜷曲身體的龍現身了。

「可惡!」

「氣炎發出『散炎彈』,盡全力拉開與龍之間的距離。」

「沒時間了……龍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發出咆哮聲,步步逼近氣炎。

「無上•龍王顯現」──這是水上家代代相傳的術式中,等級最高的密術。

這個術式擁有式神術的元素,能讓龍王暫時現身並且供施術者驅使。不過,能維持的時間很短。

即便潤葉擁有異於常人的靈力操作能力,再加上所有靈力,龍王能顯現的時間頂多也只有一分鐘。然而──

「喂喂,太誇張了吧……」

──這種破壞力,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一擊必殺。

氣炎剛才站立的地方,因為龍王衝刺而消失無蹤。這個衝擊導致整個結界都在震動。

「好的──火野山小弟,出局~」

毫無緊張的聲音在會場中出現,但是完全沒有人在聽。因為龍王壓倒性的存在感,讓所有人都無法分心。

「現在的我沒辦法打倒那傢伙,但只要施術者被撂倒,應該就會跟著消失了吧?」

氣炎試圖靠近潤葉,但龍王像是在守護主人似地盤起身子阻止他近身。

「可惡。不過,這應該撐不了多久。來吧!我一定能全部避開!」

「不用你說我也會動手,龍王!」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龍尾已經漸漸開始消失。潤葉的時間所剩不多了。

「龍王!」

「哈,太天真了!」

不過,還無法充分操控龍王的潤葉,沒辦法抓住氣炎。

「已經是極限了……」

「對不起,姊姊,要是我能把靈力灌注給你就好了……」

潤葉和潤奈的靈力波長相似,所以能夠共享彼此的靈力。不過,只有姊姊潤葉才具有靈力操控能力,不擅長控制靈力的潤奈沒辦法把靈力分給姊姊。

當然,正在操控龍王的潤葉也沒有餘裕做這件事。

「沒關係……下一次攻擊……我就會讓情勢改變!」

潤葉咬緊牙根拚命保持意識,對半透明的龍王下達最後的命令。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在回應潤奈的決心似地,龍王用逐漸消失的身體進行最後的突擊。

「啥?這不是只有聲音變大而已嗎?」

氣炎一副「好無聊」的表情,輕鬆躲過龍王的突擊。然而,目標消失後龍王仍不斷前進,讓氣炎發現對手的真正目的。

「爆鬼!快閃開!」

「嘎?嗚嘎!」

爆鬼被摔出場外,替身符也瓦解了。

「好的──爆鬼弟弟也出局囉~」

接著,龍王和炎壁一起消失了。

「呿,一開始目標就是炎壁和爆鬼啊?被將了一軍。」

雖然這麼說,但氣炎仍然一臉滿足,還接著說:

「你們已經無法戰鬥了吧?就在這裡乖乖待著,我要去三鶴城那裡了。」

語畢,氣炎發現另一個更加不對勁的事。原本被龍王奪去注意力的觀眾也發現了。

「那是……誰?」

說話的是靈力耗盡,千辛萬苦保持意識的潤葉。

炎壁消失後,出現跌坐在地的面具術師以及跪在地上的三鶴城幽炎。還有一名白髮小女孩,手裡捧著剛砍下的三刀像頭顱。

★★★

「你……是我的式神嗎?」

「……」

腰間佩著短刀的小女孩,默默點了一下頭,很可愛地跑過來……而且還捧著武士的頭顱。

「有、有點恐怖,你先把那個丟掉吧。」

「……」

小女孩一臉惋惜的樣子,丟掉手裡的頭顱。好恐怖。

「啊,消失了。」

武士的身體和頭顱,發出像光線微粒般的東西漸漸消失。式神如果被打敗就會像那樣消失啊。

「一瞬間就毀了我的三刀像?那個式神、那個式神到底是何方神聖?」

西裝眼鏡男這樣大叫,但其實我也不知道。

這個式神本來就是模仿武士的術式製作而成,我才想問這到底是什麼好嗎?

「啊,炎壁也消失了。」

不知不覺間,隔開我和水上家姊妹的炎壁消失了。

而且,發出散炎彈的人和水上家的姊妹,正以驚訝的表情看著我。

「其實驚訝的人是我……」

發動炎壁之後,我用顫抖的手寫完術式。不過,在召喚前一刻,炎壁被衝破,大太刀已經來到眼前。我是那個時候嚇到,所以跌了個四腳朝天。

不過,因為突然出現響徹雲霄的咆哮聲,轉移了西裝眼鏡男的注意,所以我才能趁隙成功召喚式神。

雖然不知道是誰大聲咆哮,但我很感激。

之後我對出現在眼前的式神喊:「去打倒武士!」一回過神來,武士的頭顱和身體就分家了。

「三鶴城!」

「啊,我竟然……直接攻擊施術者!氣炎你從空中攻擊!」

「了解!」

因為會發散炎彈的那個人出聲叫喚,讓愣住的西裝眼鏡男清醒,兩人便一起攻上來。

是說,散炎彈那傢伙是飛在空中嗎?也有那種使用方法啊。下次我也來試試看。

「啊,現在可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式、式神!打倒那些傢伙!」

「……」

小女孩點了個頭,把手放在腰間的短刀上。接著──

「呀啊──」

「大家快逃!快退開!」

「緊急出口在這裡!快走!」

──鈴鐺般的音色響起,Tsudome的屋頂整個塌陷。

★★★

「啊!這裡是……」

「火野山大人,您醒了嗎?」

市內綜合醫院的三人病房裡,火野山業醒了過來。

床邊的三鶴城幽炎正以熟練的刀法削著蘋果。

「請放心,這裡是醫院。吃點蘋果,休息一下吧!」

火野山對遞過來的蘋果投以驚訝的眼神。因為削好的蘋果,全都被切成兔子形狀了。

不過,自己的確是餓了。雖然一臉不悅,火野山還是吃了蘋果。

「三鶴城,你有受傷嗎?」

看到三鶴城穿著醫院的病人服,火野山也擔心他的情況。

「不,有『替身符』擋著,我毫髮無傷,但為防萬一還是做了精密檢查。」

「這樣啊,那就好。」

三鶴城的話,讓火野山安心不少。不過,火野山想起自己在病房的原因,慌慌張張地問三鶴城:

「對了!對決呢?對決怎麼樣了?」

家主火野山在對決中途就失去記憶。因為龍王突如其來的衝擊波被轟飛,直接在場外昏倒了。

「很遺憾……是我們輸了。」

「你說什麼?」

三鶴城簡潔地描述,自己和氣炎與面具術師召喚出來的式神對戰,但兩人都被飛出的斬擊擊中,替身符也毀了。而且,式神的斬擊貫穿三重結界,讓對決會場的屋頂整個崩塌。

「怎麼可能!撂倒氣炎的那隻白烏鴉還有這次的式神,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即便三鶴城再怎麼解釋,火野山都聽不進去。因為他深知三鶴城和氣炎有多強,所以對他們信任有加。

三鶴城知道火野山的想法,繼續說道:

「火野山大人,我雖負責教導你,但方法好像錯了。那就一起挨罵吧!」

「挨罵?」

聽到三鶴城這番話,火野山露出呆愣的表情,但他馬上就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

病房的門被踹開,一名宛如鬼神的老人沖了進來。

「爺、爺爺?」

「爺爺?誰是你爺爺?你這個混帳孫子!」

被稱為爺爺的老人,讓火野山的頭蓋骨吃了一記鐵拳。

他是火野山大。儘管是高齡八十歲的老爺爺,仍然有力量使出足以輾壓病床的鐵拳。

雖然因病不得不引退,但在現任家主火野山業繼承之前的數十年,他都以家主的身分率領火野山家,曾是一代豪傑。

「為、為什麼爺爺會在這裡啊?」

「水上家的公子跟我聯絡了。說你這傢伙因為什麼愚蠢的理由,要求神前對決!」

老爺爺再度用一記鐵拳讓火野山業的頭蓋骨炸裂。

「好痛……就算是這樣,從東京來也不可能這麼快啊,你是怎麼……」

「水上家的公子介紹了不錯的醫院給我。約莫半年前,我就已經在這裡療養了。因為你好像在謀劃什麼,所以我沒讓任何人知道我已經轉院了!」

「好痛!」

又是一記令頭蓋骨炸裂的鐵拳。

其中,「約莫半年前」這句話,讓三鶴城覺得有異樣。

襲擊貓神大人這個計畫本身是半年前剛開始策動,和火野山家的前任家主轉院的時間一致。

「大人要是知道這次計畫,必定會前來阻止。難道是……」

(對方事前就知道火野山家的動向,為保險起見,先讓前任家主火野山大轉院到附近的醫院,如果單憑水上家的力量無法解決就能討救兵?)

原來這次騷動背後,還留了這一手。推斷出真相的三鶴城,不禁暗自感嘆水上家家主的手腕高明。

「我看了神前對決的錄影。面具陰陽術師……就不用比較了。但水上家的兩姊妹,能力倒是讓氣炎都覺得驚訝。相較之下,你又是怎麼回事?」

「這、這個嘛……」

什麼都沒做就慘兮兮地被轟出場外,回想自己的樣子,火野山業不禁低下頭。

「算了……我也有錯。當初因為繼承人只有你一個,所以對你太嚴格了。而且,你還這麼年輕,就勉強讓你坐上家主這個責任重大的位子。」

前任家主火野山大露出悲戚的表情,喃喃自語。

「大人,這件事我也有責任。我受命教育業大人,卻和他一起誤入歧途。」

「是啊。我想你也是為了讓派系內的人認可阿業成為新任家主……才會這麼做,不過襲擊貓神大人也太過分了。當然,神前對決也是。」

前任家主火野山大對這兩個低著頭的人繼續說:

「不過,這次對決你們應該都學到教訓了。阿業,你應該要修正自己淺薄的想法。還有,自己看上的女人,要用自己的力量爭取。為了女人而動用火野山家的權力,簡直荒謬至極!」

「我、我知道了啦,爺爺……」

火野山業一邊制止爺爺繼續說下去,一邊點頭。

「三鶴城,你的確對家主忠心耿耿,但完全順從主人可算不上忠義。引導主人走上正道,才是真正的忠義。今後不能再犯同樣的錯。」

「是!」

三鶴城將火野山大的話銘記於心,深深低頭致歉。

「還有你,氣炎。你作戰的方式太過固執,要用點腦子啊!」

「嚇!被發現了啊!」

拉上帘子、刻意隱藏自己動靜的氣炎發出驚訝的聲音。

在長達數十年守護關東圈的火野山大面前,氣炎刻意隱藏自己的動靜毫無意義。

「三鶴城、氣炎……都站好來!」

接著,火野山大以一記鐵拳讓兩人的頭蓋骨炸裂。

★★★

神前對決後過了一夜,結果我根本沒睡著。

「嗯,好像有信喔?」

「呀啊!……我、我去看看!」

我慌慌張張地去確認郵筒。是、是請款單!

「……什麼啊,是網路費啊。」

可惡,嚇死我了。

為什麼我會嚇成這樣呢?因為昨天晚上神前對決時,我召喚的式神讓Tsudome的屋頂整個塌了。

屋頂崩塌之後,我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是怎麼回家的了。我只聽說對決贏了,但一整晚都在擔心Tsudome的修繕請款單會寄到家裡來。應該是說,現在也很擔心。

「冷靜一點,龍海說他會想辦法。不必擔心。而且沒人知道你的真面目,所以請款單也不會送到這裡。」

「是、是這樣沒錯啦。」

可是如果有什麼很厲害的術式,導致我穿幫怎麼辦啊?

「總之,沒問題啦。如果龍海解決不了,老身會想辦法的。」

想辦法……原來如此,就是雜耍!我可以靠雜耍賺修繕費!

金獅子踩球之類的,一定能大賺一票!

「啊,這樣就變成黃色笑話了啦!」(註:金獅子踩球原文是「金獅子の玉乘り」,而日文中的金玉是指睪丸的意思。)

「你在說什麼?總之冷靜點啦!」

發現異常的烏鴉,端了麥茶給我。呼~我冷靜下來了。

順帶一提,讓Tsudome解體的小女孩,從烏鴉手上搶走遙控器,正在客廳看料理節目。

她和烏鴉一樣,完全沒有要消失的樣子。真不可思議。哪天請黑貓去問問班長的爸爸好了。

「你不需要擔心。這個結果雖然出乎意料,但這次是我們拜託你參加對決的。責任在龍海和我身上。」

「這、這樣啊……我知道了。對不起,一時亂了陣腳。」

說得也是。冷靜想想,黑貓的確說得對。

不過,為防萬一我還是去找個打工的工作好了。這靠零用錢應該不夠。不對,打工應該也不夠……

「你明白就好。那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咦,回去哪裡?」

「啊,我本來待的神社。」

啊,因為太熟所以我都忘了。話說回來,黑貓是有家可回的啊。

「這樣啊……你多保重。我偶爾會去參拜的。」

「嗯,我等你來。」

烏鴉看起來也有點依依不捨。烏鴉是黑貓來到這個家隔天就召喚來的,所以它和我一樣,與黑貓一起生活了一段時間。

「別那麼感傷。又不是今生不再相見。」

「說得、也是。」

不過,還是有點捨不得啊。

「在回去之前,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什麼?」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啊!」

這麼說來,我們見面之後從來沒說過自己的名字!

「抱歉,

我完全沒發現。那就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結城幸助,請多多指教。」

「結城幸助……真是個好名字。」

我忘記取名的由來了。幫助別人、得到幸福……媽媽好像這樣說過。

「黑貓的名字是貓神嗎?」

「不是。貓神這個名字是崇拜我的人自己取的。不是我真正的名字。」

是喔,原來是這樣。

「真正的名字……我記得很久以前有過,但已經忘了。」

「那我可以幫你取一個名字嗎?」

「嗯,如果是你的話沒關係。」

雖然我這樣說,但我平時都一直叫他黑貓,實在很難擺脫這個名字。

「那就……雖然是簡單了一點,『小黑』你覺得怎麼樣?」

「小黑?」

黑貓……不對,小黑突然沉默不語。

「怎麼了?」

「不……真抱歉。」

「咦?抱歉什麼?」

「因為毫無自覺,所以沒發現……真的是很抱歉。」

……咦?所以,我問你抱歉什麼啊?

★★★

札幌車站的月台里,有位充滿威嚴的優雅中年男性和略顯憔悴的迷人美女。

「木庭,這次……真的很抱歉。」

「就是說啊!」

木庭家家主略顯憔悴的原因,就是Tsudome屋頂崩塌。

陰陽術師的存在不能讓世人知道。因此,在會場的術師總動員,一起修復Tsudome的屋頂。

其中,最為活躍的是木庭家家主使用的「結合」術。術師們齊力復原屋頂零件,再由她結合,讓屋頂恢復為崩塌前的樣子。

順帶一提,Tsudome外面設有驅趕外人的結界,所以沒有人目擊屋頂崩塌的狀況。

「那個術式沒辦法撐太久。偶要回去了,之後你們自己加油吧!」

「啊,接下來我會想辦法的。還有,木庭你好像有點鄉音啊。」

「什麼啦!總、總之,就是這樣。我要回去了!」

這位迷人的美女,慌慌張張地搭上前往函館的電車。

「話說回來,你的地盤裡有那樣的陰陽師存在,還真是辛苦啊~水上~」

木庭家家主像是在調侃水上家家主龍海似地這麼說。那樣的陰陽術師,當然是指幸助。

「怎麼會辛苦。他感覺不像是壞人。」

「但是對決會場的屋頂整個塌陷了呢──」

「……」

龍海露出尷尬的表情,木庭家家主笑了出來。

「呵呵呵……是說,那個式神也很令人驚訝啊。不過比起這個,貓神大人啊……」

「這一點……我也有同感。」

看著一籌莫展的龍海,木庭家家主又笑了。

接著,她踏上往東北的歸途。

★★★

庭院裡建了祠堂。

「總之,先來放供品吧。這是貓罐頭。」

「我本人就在旁邊,給我就好。」

我打開蓋子遞過去,黑貓迅速衝過來稀哩呼嚕地吃起貓罐頭。

為什麼會建祠堂呢?這是因為小黑變成我的從魔,決定住在我家。

據說妖怪如果非常喜歡對方,也非常喜歡對方取的名字,就會變成從魔侍奉主人。小黑本來是打算假裝不在意我取的名字,但這個名字好像出乎意料地討他喜歡,所以他就毫不抵抗地成為我的從魔了。雖然小黑說「抱歉,又要待在你家了」但我其實覺得完全沒關係。

因為沒有祠堂他好像覺得很不安穩,所以就從之前住的神社把祠堂搬過來了。

「嗯?怎麼了?」

「……」

小女孩拉拉我的衣襬。原來如此,你想趕快開動對吧?

「小黑,你就在這裡吃吧。我們差不多要開始了。」

「嗯,抱歉。老身忍不住先開動了。」

回到客廳,烏鴉已經把我從超市買回來的菜擺上桌了。每個人的茶杯和飼料盤裡都倒了麥茶。真是機靈。

「抱歉,把準備工作都交給你了。那就慶祝對決平安落幕,還有小女孩來到我們家、小黑變成我的從魔……乾杯!」

「乾杯!」

「嘎──」

「……!」

咦?原來烏鴉會叫啊?嗯,算了。

我看著烏鴉被小女孩當成玩具把玩,一邊和小黑聊著無關緊要的事,一眨眼,夜就更深了。

★★★

那是很遙遠的記憶。

『怎麼,受傷了嗎?』

『……喵──』

路過的老人,發現一隻受傷倒地的小貓。

『哪裡受傷?我來幫你……這樣應該就沒事了。』

『喵嗚。』

原本倒地的貓咪,在老人身上磨蹭表達感謝。

『已經很黏我了呢。」

『喵喵。』

『怎麼?想跟我一起去旅行嗎?』

『喵。』

老人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馬上又面對貓咪。

『如果只是一小段時間,應該沒關係。』

『喵。』

『名字嗎?真拿你沒辦法。那就……雖然很簡單,不過叫你小黑怎麼樣?』

『喵!……』

「……嗯?我是做夢了嗎?」

小黑一邊揉眼睛一邊起身。

雖然想不起來夢的內容是什麼,不過心裡充滿懷念又寂寥的情緒。

「呃……好痛苦……」

一回頭,看見主人被白髮小女孩和烏鴉當枕頭躺,邊睡邊呻吟的樣子。

看到主人的模樣,剛才快要潰堤的情感,漸漸變得晴朗。

「再睡一下好了。」

小黑枕在呻吟的主人身上,再度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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