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暴虐王覺醒 第五章 雙獸-The Blue Chronicle-(2/2)
「……對不起。」我還是沒有看向妹妹,但將意識全集中在妹妹身上,開口道了歉。隨後,嘆了一口氣。
「其疾如風……」
我將長長的槍柄扛在肩上,蹲下馬步。
看到我採取繼續抗戰的姿勢,立華柴暗依舊無語地擺出架式。
他的臉上流露出一抹愉悅的笑容。
為什麼?為什麼哥哥要這麼做?凜音完全搞不懂。
明明已經恢復正常了。還以為又可以回到當時的生活了。
「為什麼!為什麼不了解我的心情啊!」
凜音放聲大喊,亟欲往前衝去。焰從身後抱住她加以阻止,並對她說:
「他應該了解吧。在充分理解和苦惱之後,他才選擇繼續戰鬥。不對,他是不得不戰鬥。過去他恐怕都毫無自覺,這次他終於自覺到自己的目標為何了。」
焰說——現在的他已經判若兩人。
找回與妹妹之間的感情,以及戰鬥的理由後,如今他終於展現出真實的自我。
凜音根本不在乎這些事。
「我、我不想看到哥哥受傷!當初他說要成為魔術師的時候,我也持反對意見!傷害別人!被別人傷害!我不希望他為了賺錢淪落至此!」
焰緊緊擁住不斷掙扎的凜音,用尖銳的嗓音說道:
「佐佐木青獅是真正的武鬥者。他跟我們一樣都是非人者。你無法阻止這種人繼續戰鬥,所以你能做的就只有兩件事。」
焰用嚴厲的口吻提出質問:
「祈求哥哥獲勝,或是敗北。佐佐木凜音,你要怎麼做?」
這兩種結果她都不想要。她只希望哥哥別再繼續戰鬥了。
哥哥當上魔術師之後總是如此。可是另一方面……
凜音也喜歡看到哥哥勝利的模樣。
腦海中閃現出過往的記憶。
「太棒了,凜音!二軍、二軍耶!我被升上二軍了!」
一回到家,哥哥就來到凜音的房間向她報喜。
「終於有人願意正眼看我了。我第一次覺得,幸好自己能出生在這個世上……」
低語的同時,哥哥的眼眶因淚水而濡濕。
凜音還記得與他共享喜悅的那一刻。
雖然也曾擔心哥哥會碰上更危險的處境,但另一方面……
當哥哥受到他人的認同時,她也像自己的事情一般開心。
「哥哥……」她停止掙扎,直盯著哥哥戰鬥的模樣。
腦海中又有新的畫面流轉而過。
「可惡……!我……怎麼會……這麼無能啊……!」
哥哥第一次參加企業聯賽時,他嘗到了徹底敗北的滋味。
哥哥在家裡看著自己比賽時的錄影畫面,不禁潸然淚下。
見狀,凜音也跟著哭了。
……對啊。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她總是和哥哥共享感情。
勝利時會一起歡笑,落敗時會一起哭泣。
……她希望哥哥不要再繼續戰鬥了。這份情感毫無虛假,也未曾改變。
她不願祈求哥哥戰勝或敗北,只希望他別再打了。可是,如果無論如何都一定得選擇其一的話……
「哥哥!」
凜音她——
「不要輸啊!哥哥!」
不想再看到哥哥落敗了。
她希望哥哥獲勝,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已經逐漸感受不到痛覺了。
站在此處的我,已經徹底跨越極限。
我強迫驅使不停吶喊著要我立刻入睡的肉體。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留意別碰到在他身上流淌的血液,一邊揮舞長槍。
無論是用槍柄或底部毆擊,或是用再生的槍尖刺擊都可以。只要能對敵人造成傷害,不管要怎麼做都行。可是……
我打不到他。所有攻擊都撲了空。
好重。平常輕如鴻毛的長槍,卻變得這麼重。
身體亦然。內臟和骨髓仿佛被灌了鉛那般沉重。
但對手卻大不相同。立華柴暗跟我完全不一樣。
「喔啊!」透過體溫的變化,我在事前就知道他會打出這記左鉤拳了。可是……我卻躲不開。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他的拳頭深深地打上我的臉頰,發出「啵嘰」一聲。牙齒斷了嗎?下巴裂了嗎?我毫無感覺,甚至連此都無法判別。
我都變成這副德性了,立華卻仍然充滿活力。
拳頭又揍了過來。在我揮出長槍的這段期間內,他就已經揍我三拳了。
這傢伙真是頑強、死心眼又強大。正因如此……我才想贏過他。
我好想贏過他。
「你要當魔術師?你這種無能的傢伙在說什麼夢話啊?」
我的人生非常悲慘。
所有人都只會攻擊我。我根本沒有接受過他人的期待。
「喔喔~~佐佐木選手被擊倒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算是幸運的一擊嗎?然後!佐佐木選手已經無法起身了!被對方擊倒!比賽結束——!」
我從來沒有抓住唾手可得的希望。
我總是沒能再往前踏出一步。所以才會毫無成就。
簡直就像無名小卒般的人生。
可是……我已經不同了。
我已經跟過去那種一無是處的自己大不相同了。
我要戰勝這傢伙,證明這一點。
向媽媽,也向我自己證明。
……啊啊。但我好想睡覺,真的非常睏倦。
我聽見了搖籃曲。每當立華使出攻擊時,我就會聽見歌聲。
一下下就好,沒錯,只要一下下就好,就閉上雙眼吧。
這麼一來,一定能舒舒服服地——
「哥哥!」
闔上雙眼之前,我聽見了聲音。
「不要輸啊!哥哥!」
我聽見凜音的聲音。
剎那間,力量狂涌而出,逐漸模糊的意識也頓時清醒。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挨了一拳後,我就互不相讓地揮出槍柄底部。
從破破爛爛的制服中露出肌膚的部位。
我瞄準沒有流淌血液的那一點,將長槍推了出去。
打中了。終於打中了。槍柄底部沒有融解,打上了他的身體。
立華的腳步踉蹌。我立刻展開追擊,將槍尖刺向相同的位置——
「嗚,喔!」命中之前,他將身體挪開,導致槍尖沾上鮮血融化了。
他祭出反擊。我無從閃避,只能全盤接收。感覺意識漸行漸遠。
可是,我拼命地拉住意識的韁索。
「我……不會輸……!我不會……輸的……!凜音……!」
我低聲咕噥,並持續進行這場絕望的戰鬥。
我刺出長槍,被對方閃過後,又吃了一記反擊。
我已經毫無勝算了吧。這場比賽將由立華奪得勝利。命運早就如此註定了吧。
那又怎麼樣?我不想輸,也不能輸。
凜音叫我不要輸掉比賽。
不只是媽媽,我也想讓她見識我帥氣的一面。
「凜……音……!」我下意識地喊出妹妹的名字,並揮出長槍。
攻擊馬上就被對方躲開,我吃了對方一頓拳擊,導致腦海中閃現出畫面。
我對妹妹做過的事,全都竄過腦海。
……我讓她這麼痛苦。不,她現在肯定也很痛苦吧。
我真的深感愧疚。哥哥這麼沒用,真的很抱歉。
可是,我想讓你看看。
我已經變成能讓你和媽媽感到驕傲的強悍男子漢了。我會證明——
咦?怎麼回事?真奇怪。我的腳怎麼沒有踩在地面上呢?
啊啊,原來如此,我倒地了啊。不知不覺間,我已經倒臥在地了。
也罷。倒下去的話,只要再站起來就好。
……身體難以動彈,也沒辦法起身。
什麼嘛。到此為止了嗎?我的身體已經瀕臨極限——
「這還不是終點吧!佐佐木!」
「立……華……」
為什麼呢?力量一點一點地在體內蓄積。
「沒錯!給我站起來!放心吧!只要你的氣力還沒消褪!人類的身體,不管變成什麼模樣,都還是能繼續活動!來!站起來啊!好戲才正要開始呢!我們之間的勝負!現在才正要開始啊!佐佐木青獅!」
「立……華……!」
力量自體內深處不斷泉涌而出。
啊啊,是啊。這傢伙也一樣。
這個名為立華柴暗的勁敵,也是始終支持著我的一道聯繫。
我一心想勝過他,不停忍受著艱困的修行,最後終於撐了過來。
現在我之所以能站在這裡,感覺就像是托他的福似的。
「嗚,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大吼著抬起上半身。
給我等著瞧,立華。如你所說,我絕對不會在這裡劃下句點。
我不會在這裡劃下句點,讓你感到失望。
……啊啊,可惡。雙腿不聽使喚,沒辦法好好站起來。
「給我使盡全力!現在的你一定能站起來!
所謂的極限,是由自己所定義的!
如果你認定自己沒有極限!那你——
絕對可以!不斷地!往前邁進啊!」
極限是由自己所定義的——是啊,你說得沒錯,立華。
我沒有極限。我可以持續不斷地邁進。
現在,我就要將眼前這堵牆——徹底毀滅!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我奮力嘶吼並站起身的瞬間——
體內仿佛有某種東西甦醒了。
這種感覺難以言表。但如果硬是要套用文字來形容的話……
那就是「重生」。嶄新的自我衝破了我的體內,展現在世人面前。
體會到這般滋味的同時——
我的銀白色魔晄防壁變成了金黃色。
接著,連長槍也出現了轉變。整支蒼穹色的槍柄都浮現出金色的圖紋,散發出火焰般的紅艷光芒。就像一條紅色巨龍纏卷其上似的。
最後……
我全身上下都噴散出藍色的火焰。
這是……什麼?……我只困惑了一瞬,就立刻察覺到這些火焰是怎麼一回事了。
傷勢瞬間復原。這種感覺簡直就像脫胎換骨。
我緊盯著站在眼前的勁敵,開口道:
「……全都是托你的福。多虧有你,我才能留意到這麼重要的事。多虧有你,我……才能超越極限。」
「啊啊……!好像是呢……!」
他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笑容說:
「現在的你已經非常完美了,再也沒有一絲匱乏。名為佐佐木青獅的武鬥者,在此時此刻,已經攀上終極的巔峰了。」
說完,他的笑容中摻雜了一抹兇狠。
「我真想跟這樣的你好好打一場!」
這聲吶喊,宛如猛獸的咆哮一般。
聽他這麼一喊,我環視了觀眾席一圈。
……師父,您會如何看待我此刻的狀態?您是不是覺得我做錯了呢?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就算被您如此責罵,我也無話可說。
這場比賽結束後,您可能會立刻將我逐出師門。
那也無所謂。畢竟我違背了您的期待,今後也打算繼續違逆下去。只是……在被逐出師門之前,請讓我向您道個謝。
對我來說,您就像真正的爺爺一樣。
雖然您真的既嚴厲又可怕,卻也相當溫柔。
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您的大恩大德。可是……請讓我捨棄您賜予我的這個名號。我已經不想再繼續使用承襲於您的那個名字了。
插圖illus05
我已經不想再以九月院瞬崩這個孤獨武鬥者的身份,繼續戰鬥了。
「師父……多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我向應該身在觀眾席某處的他送上感激之意。
然後,我要找回被我捨棄的最後一項事物。
我要找回自己的名字。
「侵掠如火……」
我擺出將長槍刺向前方的架式,放低姿勢,接著發動魔晄神氣。
蒼藍與灼紅的火焰纏上我的全身。我對既是恩人又是勁敵的那個男人大聲宣言。
真正的二次對決,即將正式開始。
「天地崩穿流!『佐佐木青獅』!參上!」
情勢完全逆轉了。
到剛剛為止都被單方面輾壓的佐佐木青獅,現在穩穩地占了上風。
『突刺!突刺!突刺!突刺!突刺~~~~~~~~~~!長槍不停地刺向立華柴暗選手的全身上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逆轉劣勢的男人!簡直就是徹底的大逆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聽著實況轉播員和觀眾興奮的吶喊,流永和彌以霸都沁出了冷汗。
「那個小鬼……!居然達到了魔晄極致的境界……!」
天賦異稟的魔術師,歷經了不顧死活的努力鍛鍊之後所到達的終極領域,便是魔晄神氣。
超越此道後,就能達到魔晄極致。
在魔術師這個概念誕生以來的兩百年內,能到達此境界的根本不到五人。想當然耳,站在彌以霸身邊
的這個男人流永也沒能成功。
「……第二十七代,非也,青獅尋回過往拋舍之物,違背余之教義。然則何以……何以超越余攀上如此境界……?」
他瞠目結舌地這麼說。
他一直以為,他的弟子捨棄了一切,所以才能獲得強大的力量與壓倒性的優勢。就連他也難以割捨的家族情誼,青獅都能毫不猶豫地全數拋棄,所以他認為這名弟子會比自己更上一層樓。
但現實又是如何?
青獅重拾了過去拋棄的那些事物後,不但沒有變弱,反而還達到了魔晄極致的境界。
為什麼?流永感到困惑不已。這時,他的腦海中閃過黑鋼焰說過的那句話。
「我可不認為你是因為無法斷舍情誼,才會輸給我爺爺喔。」
聽她這麼一說,流永心想:這種事我當然明白。
他也不願承認,自己是因為無法拋棄親情才會落敗。所以輸給彌以霸之後,他一直在尋求其他答案。
卻始終遍尋不著,所以只能承認。
無須捨棄重要之物,人類也能變強——其實他很想相信這一點。
對這樣的流永來說,佐佐木青獅宛如自己的分身,還成就了自己未能完成的偉業。如今他成功逆轉了立華柴暗的優勢,讓流永感到相當衝擊。
「你這個容器的品質,或許已經超越爺爺了。但你卻空無一物,跟爺爺大不相同,所以才會落敗。」
被她這麼一說,流永根本無從辯駁。
因為他不停追求的答案終於出現了。
看著弟子現在的英姿,流永非常肯定。
拋棄一切奮勇前行的人,才能達到最強的境界——這個理念是錯誤的。
如今弟子正在向他證明,這個理念大錯特錯。
他說不出話來,一回神才發現,自己已經流下兩行清淚。
「青獅……!」流永呼喚著弟子的名字,並回想起他的一切。
他的表現很糟,根本毫無才能可言,卻和自己有幾分相似……流永深深愛著這樣的青獅。
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樣。
「青獅!」流永淚流滿面地緊握扶手,身體前傾並大喊著。
自己或許算不上好師父,從未表現出溫柔的一面,總是心狠手辣。可是……他總希望弟子能發光發熱。
這一點至今依舊沒有改變。就算弟子已經離開,依然未曾改變。
不用再繼承我的意志了。可以將我誤判的信念全數捨棄。
你只要一心貫徹自己的意志,為了自己肩上所背負的責任——
「奪下勝利吧!佐佐木青獅!」
長槍猛然逼近,跟先前那種弱不禁風的槍術完全不同。
迅猛、銳利……又沉重。現在我累積了不少傷害,實在無法一一閃避。所以我打算用新的力量來防禦。
看樣子,佐佐木獲得的能力很適合對付我的力量。
他的新能力恐怕是再生吧,可以瞬間治癒任何損傷。
而且似乎也適用於外裝的破損。
長槍再次逼近。我推測長槍的命中點,並將血液集中於此。
槍尖碰上血液的同時開始慢慢融解……
卻又立刻再生。就結果而言,槍尖還是成功傷害了我。
太離譜了。居然將我的能力徹底化為烏有。
……不,這根本不是犯規兩字足以形容的程度。
光是加上自我再生的能力,就能化身為如此可怕的存在嗎?
現在除了新能力之外,他還發動了魔晄神氣。佐佐木曾說,因為是燃燒自己的生命力,所以發動時間有限……
但自我再生的能力,或許可以消弭這個弱點吧。也就是說,他的戰鬥能力始終可以比我更上一階。
不僅如此,他還能透過體溫感知,徹底預測我的行動。
所以,我的攻擊雖然拿他沒轍,他的攻擊卻能招招命中。更進一步地說,就算我的攻擊能打中他,他的傷勢也會立刻復原,一點意義也沒有。
要我說幾次都行,這簡直太離譜了。
我根本不可能贏過這種比犯規更可怕的能力……所有人應該都是這麼想的吧。
這就不對了,完全不對。
我們是半斤八兩。調性不合這一點,對雙方來說是相同的。
我會讓他體會到這一點。
「咕,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放聲大喊奮力揮拳。佐佐木立刻躲開,用槍柄底部往我的心窩處予以反擊。
我當場吐出鮮血,並往旁邊一跳。
佐佐木窮追猛打,不停使出突刺,我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我拼命逃竄,不停地逃。之後我遭受無數攻擊,讓血液飛散四濺。
……啊啊,我想起第一次和這小子交手的情景了。
當時也是如此。我被他痛扁一頓,還悽慘可悲地四處逃竄。
現在的情況雖然跟當時很像,卻有著決定性的不同。
那就是心靈。我的心中毫無膽怯,跟當時大不相同。
逃竄的行為,是為了奪勝的作戰計劃,並非屈於恐懼而四處奔逃。
我馬上就會證明這一點。
「咕……啊……!」我「故意」挨了一記刺擊。血液流淌而下,將地面染成一片鮮紅。
……腦袋開始恍惚了。是因為出血量過大嗎?沒想到這居然是新能力的弱點。因為這個能力需要利用血液,使用越多次,就越容易失血過多而亡。
我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但這不成問題。我會在這段時間內贏得勝利。
我會在所有人面前,贏過這個可怕又強悍的男人……!
「咕喔!」我將嘔出的鮮血四處噴灑,再跳往一旁。或是挨下攻擊,讓鮮血四散後再往旁邊移動。重複這些動作無數次之後——
『嗯……?有個紅色的圓圈圍繞著佐佐木選手和立華選手……』
準備完畢。
其實這個新能力覺醒時,我就猜到戰況會如此進展了。
我認為佐佐木一定會在這場比賽中獲得更高階的力量,將我逼入絕境——不,應該說我希望如此。
總之,正因有這般期望,我才做足了各項準備。
如今這些準備都有了成果。
佐佐木想要衝上前來。我配合他的動作操縱血液。
操縱被我噴散在四周的大量血液。
集結。形成圓陣般的血液,宛如要呼應我的意志般躍動起來。
就像小規模的海浪似的襲向佐佐木。
「……!」他只能瞪大雙眼,完全無法動彈。由此可見這波血液浪潮逼近的速度有多麼驚人。
侵吞。紅黑色的液體覆蓋了佐佐木全身,不久後便化為箱子般的形狀。
「其名,就稱為『血界』吧。」
看著眼前的情景,我嘆了口氣。
我心中早已勝券在握。
佐佐木得到的自我再生能力的確駭人,可是……
如果可以瞬間治癒任何傷勢,還能永無止盡地不停再生……
那我只要不停給予永無止盡的傷害就行了。
我的血液現在蘊含了融解的力量。只要持續接觸,就會持續融解。
如今,佐佐木的身體在那個紅黑色的箱子裡,應該不停重複著融解又再生的過程吧。
融解當然會伴隨著苦痛。就算有再生能力,痛楚也不可能消失。
因此,雖然這樣非常無情……
但我不打算出手,直到佐佐木的內心被劇烈疼痛徹底毀滅。
他雖然是個頑強的男人,終究還是會面臨極限。等到他心靈重創,無法繼續戰鬥之後,他的刻印就會化為絲縷飛入我的體內吧。
屆時能力將就此解除。之後再麻煩焰用「氣死快清」,替身心毀壞的佐佐木治療。
這樣就結束了。思及此,不免有些落寞。
其實我還想再繼續纏鬥一會兒。
無論如何,這場比賽是我贏——
咦?
怎麼回事?紅黑色的箱子冒出了煙?
該不會……
是在蒸發吧?組成箱狀的血液正在蒸發嗎?
這樣一來,就代表這場比賽——
還沒有結束。我才這麼心想,箱子就冒出了沸騰般的氣泡。
接著逐漸縮小。
最後——
「立……華……!」
佐佐木從中現身。
「喂喂……!真的假的……!」
絕望感自心底油然而生。我忍不住心想——拜託饒了我吧。
但另一方面……
「不會吧,你……哈哈,真有一套啊,喂喂。」
喜悅的心情也勾起了我的嘴角。
剎那間——佐佐木的外貌有所轉變。
纏繞於全身上下的紅藍兩種火焰逐漸縮小。
不一會兒就消失無蹤。
緊接著,連外裝都隨之消滅。
難道他耗盡魔晄了嗎?仔細想想,這也在所難免。同時發動威力這麼強的兩種異能,魔晄自然無法持續太久。
可是……
「我也……跟他……相差無幾呢。」
我也已經瀕臨極限了。蘊藏於血液之內的力量漸漸消失。能力完全消亡的同時,覆在我右臂上的外裝也變得無影無蹤。
『雙、雙方都耗盡魔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戰況真是前所未見……呃,根、根據規章手冊表示!這種情形將視為平手!但這是建立在一對一廝殺戰的前提之下!如果在本次的領域內戰爭發生這種情形,實在無法判斷該如何裁定啊!』
評審團開始進行審議。可是……
「哈!無聊至極。你也這麼認為吧,佐佐木?」
「……啊啊。真的太無聊了。」
我們互相點頭,明白彼此抱持著同樣的想法。
無法判斷該如何裁定?
我們又沒拜託任何人替我們下決定。打從一開始,這場比賽就只屬於我和佐佐木。
所以該由我們來決定才對,別人的意見根本不重要。
「你應該不會說出要以平手作結這種傻話吧?」
「廢話……!我可不想接受這種無聊的結果……!」
我們互相爭論,相視而笑,並緩緩走向對方。
雖然我們都使不出能力了……
但不能發揮魔術師的能力,就沒辦法戰鬥了嗎?
不對。當然不對。
我們體內的魔晄確實一點也不剩了。
但還有肉體。
我們還有鍛鍊精實的肉體,以及可以握緊的雙拳。
夠了。光是這樣就足夠了。
「佐佐木——!」
「立華———!」
我們同時揮出拳頭。兩人的右拳互相交錯。
因為身形的差距,佐佐木的拳頭先揍上我的臉。鼻子發出了令人不快的聲響。
緊接著,我的拳頭立刻打上他的嘴角,「啪嘰」一聲打斷了他的門牙。
我的鼻子和他的嘴角都流出鮮血,並咧嘴一笑——
與現場完全格格不入的原始戰役就此開打。
簡直就像街頭鬥毆似的。不,相較之下應該更有男子氣概。
雙方的拳頭相互交錯。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不斷重複這個過程。
接著,會場內的氣氛也越來越高漲。
宛如在酒吧的爭執中起鬨的圍觀群眾一樣。
感覺還不賴。
不過,佐佐木啊,幸好你變得更高更壯了。否則沒辦法和我像這樣互相鬥毆。
像這樣進行單純的肉搏戰時,體型差異將是一大要因。
我一百七十公分,大約六十五公斤。雖然只是目測,但佐佐木應該也有一百八十八公分、九十七公斤。身高差距約莫二十公分,體重差距三十公斤左右,相當懸殊。
不僅如此,我身上還殘留著比賽時留下的傷勢,佐佐木卻毫髮無傷。
……情勢簡直不利到極點嘛。
來,再多打幾拳啊。你在體術方面完全是門外漢吧。要是不用出拳數填補手法低劣的缺失,差距會越來越小喔。
你怎麼這麼沒自信?這樣不行喔。
拳擊該這樣打才對。你看,像這樣扭動腰部。
嗯,剛剛那一拳不錯。
打得滿重的。
你在比賽剛開始時打出的攻擊雖然也很痛,但還是太輕了。
現在這一拳又痛又重。你真的有顯著的成長呢。
但這並非你的專利,我也在不斷往前邁進。
我躲開他的拳頭,揍了他的鼻樑回擊。趁他心生膽怯之際,往他的心窩處打出一記上鉤拳。
右、左、右、左。我打遍了他的上半身。然後——
「關節技!用關節技啊!」「把他摔出去用寢技壓制啊!」「快用體術!體術!」
諸如此類的起鬨聲傳了過來。
太蠢了吧。
我說啊,如果可以動用關節技還是寢技這種招式,應該可以提高勝率吧。畢竟佐佐木對體術一竅不通。跟和雷克斯對戰時不同,只要我輕輕壓倒他,他就束手無策了吧。諸如要如何掙脫鎖喉技,還是關節被鎖死時如何應對等等,他一概不知,是個大外行。只要針對這一點展開攻擊,肯定就能取勝。那些觀眾想說的應該是這些吧。
但我拒絕採用這種做法。
現在的我們已經超越那種階段了。
現階段並非技術與智慧的較量。
如果要問我們現在到底在比拼什麼,應該用真心或靈魂一詞來表現比較妥當……也可稱之為「人類的力量」。這就是我們正在較量的事物。
而且,彼此都像要燃燒殆盡般迎來這場結局。一定要堅持到最後,奪得的勝利才有價值可言。
已經不需要耍任何小把戲了。
毆打對方,被對方毆打。
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打被毆打毆被毆毆被毆毆被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毆……
疼痛、疲勞、怯弱和氣勢,都不停地層層積累。
然而這些情感,卻以此刻為分水嶺,全數崩毀、剝落、流逝而去。
不知不覺間,我們身處於只有彼此的世界之中。
我真的覺得立華柴暗這個男人很了不起。
我毫髮無傷,他滿目瘡痍。在這種狀態下,他還要跟我正面對決。
他捨棄關節技、拋摔技和寢技這些體術招式,用拳頭揍我。
他的心情肯定與我相同吧。
他也渴望將一切燃燒殆盡之後的比賽結果吧。
即使如此,只要是凡人,勢必會在某處面臨極限。只能將勝利擺在第一位,難以貫徹自己的初衷。就這一點而言,他的表現可圈可點。無論再怎麼痛苦,他還是不停和我互毆。
……不對,他一定也很辛苦。但我可能比他還要難受。
戰況開始逆轉了。立華紮實的打擊和出拳數,不斷帶給我巨大的傷害。
太可怕了。我原先明明處於如此有利的狀態,卻被對方逆轉了。
我的體型比他高大,體重也重上許多。要用這種方式決勝負的話,我應當擁有壓倒性的優勢才對。但這傢伙卻將如此不利的戰況徹底顛覆。
……這麼說來,我以前是不是也做過類似的事情?
遙久以前,我跟欺負凜音的那些人打過架。其中有個人的體型比我大上好幾倍……當時我好像單方面被壓著打。
和我相比,立華厲害多了。居然能將體格相差如此懸殊的對手逼到這種絕境。
啊啊,總覺得很火大。好嫉妒。我好嫉妒這個人。
很好,燃燒吧,讓嫉妒心熊熊燃燒吧。這麼一來,就能繼續保持原動力。
否則我根本無法驅動瀕臨極限的肉體。
我揮出的拳頭成功命中。但我每打一拳,就會被對方打三拳。
原動力逐漸消失。要趕緊尋找燃料。要從心中搜集各種燃料加以燃燒。
「呼嘿~~……呼嘿~~……」「佐佐木青獅,我會把你升格到一軍。」「拋下親情吧。」「你這種無能的傢伙要當魔術師?」「生日快樂,哥哥!」「煩死了!我受不了了!」「馬馬虎虎就行了。」「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瞬崩。」「立華、立華、立華、立華、立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燃燒了。記憶、感情都在熊熊燃燒。
不久後,聲音也燒了起來。燃燒殆盡後,四周沉寂無聲。
接著空氣開始燃燒。我和立華的周邊開始燃燒……
頓時成了只有我與立華的兩人世界。
燃燒、燃燒、燃燒。
我對凜音、母親的思念,以及渴望勝利的心情。
所有一切——都燃燒殆盡。
但我的身體還能動作,真是不可思議。原動力明明早已耗盡,為什麼會這樣?
……原來如此。對我來說,還有一股源源不絕的原動力。
那就是靈魂,抑或是佐佐木青獅這個
人的本質。
對這般地獄般的鬥爭樂在其中的——本能。
只要還有這股動力在,我就能永無止盡地繼續活動、繼續戰鬥。
啊啊,太棒了。我的體內深處,居然蘊藏著如此龐大的能量。
我身輕如燕,仿佛能飛向天際。
雙拳也宛如生出羽翼那般輕盈。
在躍動。我的肉體在躍動。痛扁對方被對方痛扁雖然意識越來越模糊但我還能動每分每秒仿佛都在進行脫胎換骨的蛻變感覺非常非常暢快能達到這個境界全都是托立華的福所以我不會停止戰鬥我不想停止我還能打還想繼續打下去我還可以我還可以我還可以我還可以我還可以…………
奇怪?
周遭全暗了。
曾經有人問我,為什麼要戰鬥。
依據對象不同,答案也會跟著改變。
如果在記者面前,我會回答:因為我樂在戰鬥,一切都是為了粉絲。
在凜音面前,我會回答:是為了某個人。
無論哪一個答案都是我的真心話。但是……卻並非真實。
那是因為我喜歡戰鬥。喜歡藉由殺傷他人,確認自己的力量。喜歡被他人殺傷,感受對手的力量。喜歡支配賽局,接受眾人的掌聲與歡呼。喜歡與戰鬥有關的任何事。
為了粉絲或某人的說法並非謊言,尤其是最近特別有感。
向我請求協助的那個孩子,他的祖母是不是被囚禁在無明都市之中?
我真的很想幫忙。不只是那個孩子,對我寄予厚望的所有人,我都打從心底想幫助他們。
癲狂與正義,這兩種相反的事物在我的體內共存,並形成各自渴求戰鬥的理由。但是……
真實就存在於此。讓我戰鬥的理由,就在這個世界之中。
只有我和對手兩人存在的世界。
拋棄了聲音、空間、感情、記憶和一切的這個景色。
因為喜歡、因為想來到這個地方,我才要戰鬥。
因為在這裡充滿樂趣、暢快無比、精彩絕倫。這裡……是武鬥者的樂園。
這種概念難以言表,只有一個清楚明了的條件。
要有對手,才能來到這個地方。一個人是到不了的。
欸,佐佐木,這是你的功勞。多虧有你,我才能再次來到這個地方。
謝謝你,我很感激。
什麼嘛,原來你也有同感啊。
真開心,真愉悅,實在太美妙了。
甚至讓我想延續到永遠。
……喂,你怎麼了?接下來輪到你了,怎麼不動呢?
……啊啊,原來如此。你的眼睛已經看不見啦?整張臉腫到不行呢。眼瞼部分腫得特別嚴重,完全遮蔽視線了,難怪你什麼都看不見。
真拿你沒辦法。
「喂,我在這裡,佐佐木。」
毆打。
「你的敵人,立華柴暗,就在這裡。」
不停,出拳,毆打。
「你在……那裡啊……立華……」
他好像終於發現了,開始向我揮拳。
不錯啊。很好,繼續,繼續打。
樂聲響起。多麼歡愉的樂聲啊。
咯嘰、啪嚓、咕嚓、噗嘰、咕嘰、喀沙、啪嘰、咕啾、喀滋……
好想繼續聆聽下去。可是,啊啊,這樣啊。
差不多要離開這個世界了。
看樣子是我該先走一步呢。真可惜,讓人依依不捨,根本不想離開。
再一拳,好想再打出一拳,這樣我就可以心滿意足地離去。
神啊,求求你。再一拳,只要讓我在這裡再揮一拳就好。
……咦?你怎麼了,佐佐木?你的外表變得很驚人呢。
胸口散發出亮到不行的光芒。怎麼回事,看起來耀眼又瑰麗。
那道光芒充滿了吸引力,仿佛要被吸進去似的。
天啊,只要像這樣伸出手,全身上下,以及我的存在本身,全部都——
喂,你怎麼了,佐佐木?你怎麼會在空中翱翔呢?
我身在海中。
不對,或許不是海,只是身處於某種類似液體的物質之中。
但還真是不可思議。到剛才為止,我明明看不見任何東西。
現在卻有各式各樣的景色映入我的眼帘。
蔚藍的色彩中浮現出一座遊樂園。
我有印象,以前我有造訪過。當時真的好開心。我還跟凜音一起坐了咖啡杯。
我稍稍偏過頭,就看見國小和國中的校景。
真是令人慘痛不堪的場景。當時我老是被欺負。
……回過神來,我發現遊樂園和學校都不見了。
又浮現出其他嶄新的畫面,但出現後又消失了。
緊接著,連構成整個世界的蒼藍色都無影無蹤。
那個人現身了。我和那個人重逢了。
媽媽。
我這麼一喊,媽媽她……
「————————」
露出了安詳的笑容。
雖然她離世還未滿半年,我卻覺得無比懷念。
好久不見了。我開口說出這句話。
「————————」
媽媽微笑著點了點頭。
想說的話在我心中溢流成河。
媽媽離開之後,發生了很多事呢。啊啊,但你看到我的模樣,應該就能理解了吧?
「————————」
我長大了吧?師父將這副肉體賜給了我。雖然痛得無以復加,我卻覺得仍有相應的價值。
「————————」
遇見師父之後,我……我改變了。
口吃的毛病也治好了,個性不再膽怯,還得到不會輸給任何人的力量。
可是……
「————————」
可是我錯了。我做錯了好多事。
還因此讓凜音傷心落淚無數次。
「————————」
我有在反省。我絕對不會再重蹈覆轍。
我絕對不會再步入歧途了。
從今以後,我會保護妹妹。現在的我一定做得到。
所以……
所以,請你安心吧,媽媽。你再也無須操心了。
在我說完之後——
「青獅。」
媽媽開口了。
她的臉上浮現出和藹的笑容。
「你變得很可靠呢。」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眼淚不由自主地掉出眼眶,根本停不下來。
……嗯。是啊,因為我很努力。雖然走錯了好幾步,但我還是努力過來了。
所以我……
欸,媽媽,我啊——
聲音和空間都重新歸位了……啊啊,我已經離開那裡了啊。
意識到這件事後,身體就擅自癱倒下來。
我單膝跪地,看著前方。
只見佐佐木的身體倒臥在遠處。
看樣子是被最後那一擊打飛了。
雖然腦海中浮現出勝利兩字,但我根本不在乎。
光是能再次造訪那個地方,就讓我覺得非常值得。
啊啊,真是愉快。
我才剛這麼想,前方就有了動靜。
佐佐木的身體動了起來。
他的指尖微微一顫後,竟緩緩地抬起身子。
接著,他居然在我面前用雙腳站了起來。
這傢伙是怎樣?他還能動啊?
他往我這裡走來。我看著他……身體卻無法動彈。
不好意思,佐佐木。我已經無法奉陪了。將一切燃燒殆盡後,我已經前往更虛無的境地了。所以很抱歉,佐佐木,這次就先饒過我吧。
我帶著愧疚的心情,仰頭看著他——
「媽媽,我啊……」
佐佐木嘴裡似乎在咕噥著什麼。
「我已經……變強了。」
說完……他陷入沉默。
看到佐佐木變得一動也不動,我才恍然大悟。
這傢伙雖然站著,但昏過去了。
……啊啊,佐佐木,你究竟要讓人驚艷到什麼程度?
太美麗了。你那緊握雙拳、傲然挺立的身姿,是世界上最美麗的景色。
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渾身發顫。
「雖然我不是江神……」
我不由自主地開口,聲音流瀉而出。
那是打從心底湧現的,獻給勁敵的盛讚之語。
「但
你是個值得讚許的男人,佐佐木青獅……!」
能和這傢伙交手,讓我感到無比光榮。
隨後,我鬆開了意識的韁索。
『比、比賽結束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由於黑冥喚已經沒有可以繼續戰鬥的選手!因此現階段!是龍帝學園!制霸了關東領域的領域內戰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實況轉播員高聲一呼,現場掀起了震耳欲聾的巨大歡呼。
『本次大會的MVP!肯定就是在我們眼前的這兩名男子!雙方都戰到耗盡魔晄的最後一刻!還上演了充滿男子氣概的正面對決!最後兩人在同一時間陷入無法戰鬥的狀態!如此激烈的戰鬥可真是前所未見啊!』
說完,實況轉播員一改激昂的情緒,用沉穩的語氣繼續說:
『那麼,這場比賽究竟該將哪一位判定為勝利者呢?
這或許要視各位觀眾的心情而定。
奪下刻印的是立華選手。話雖如此,若要將取得生殺大權的人視為勝利者……雙方無法再繼續戰鬥的時間點,如同先前所述,幾乎是同時。因此,無論將哪一方視為勝利者,都十分合理。
然而……
我個人不想刻意判定哪一方才算獲勝。我認為他們這場比賽,和執著於勝敗的一般戰鬥完全不同。
所以……我只想向兩位獻上感謝的心情!
謝謝兩位讓我們見識到最棒的一場比賽!請向他們獻上至高無上的謝意!』
隨著實況轉播員的這番說詞,觀眾們紛紛喊出感謝的話。
感受著從觀眾之間萌生而出的無比熱情時——
凜音緊盯著那兩名男子的身影。
斗大的淚珠從她的眼中滴落。
無法停止。眼淚根本停不下來。
好厲害。她見識到一場精彩的對決。
兩個男人賭上一切正面對決。他們的英姿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讓凜音的心為之顫抖。
她看著傲然挺立的哥哥,心想:
這份感動肯定只是暫時的,到了明天就會恢復原狀吧。
她應該還是不希望哥哥繼續戰鬥,也無法理解戰鬥的理由吧。
可是,唯獨此刻——是的,唯獨此刻。
她覺得哥哥讓她備感驕傲。
「你很努力呢……!哥哥……!」
如此輕聲低語後,凜音轉而看向焰說道:
「雖然實況轉播員說,他不想認定哪一方才算勝利……但對我來說,是哥哥贏了。因為他還站著嘛。立華先生已經倒地不起了,但哥哥還直挺挺地站著嘛。」
焰大可找一堆理由反駁她的說詞,也可以輕易說服她是柴暗勝利才對。可是……
這樣未免也太不識趣了。
所以,焰笑容滿面地摸摸凜音的頭。
「是啊,你哥哥真了不起。」
凜音開心地笑著說:
「那當然。因為——」
「那個人是我哥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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