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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傲慢姬招來 第三章 虛構 ─The Fake Mask─(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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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怎麼讓克莉絲變強?要怎麼做才能打敗艾莉莎?

我心中馬上就有了答案。再來只要確保訓練用的道具和場所就行。此時,會長開口向我說:

「你打算強化克莉絲同學的實力吧~~?那就來我家吧。我家地下室有個很大的訓練場喔~~」

於是,我和克莉絲正在這個巨大的空間裡。

這裡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感覺冷冰冰的。這時我開口道:

「鏘鏘~~♪桌球~~♪」

「……看就知道了。你在耍我嗎?」

克莉絲兇狠地瞪了過來。也難怪她會有這種反應。

聽說要展開特訓,來到現場之後,映入眼帘的卻是準備了一大堆桌球的男人(師父)。換作是我,應該也會做出一樣的反應。

「在你看來或許很胡鬧,但這是最適合拿來學習盾梟的道具。」

「盾……梟?」克莉絲表示不解。

於是我向她解釋何謂練氣術,以及該如何學習。

「我當時是用鐵球擊發裝置練習,但桌球應該也能拿來運用。總而言之,我認為學習盾梟是贏過艾莉莎的必要條件。想要打敗她,就得削弱風的絕對防壁才行。問題就在於如何削弱。如果從遠距離發動正面攻擊就能成功化解,確實不必動用到盾梟的力量,但你尚未達到那個水準吧?」

克莉絲不發一語,只擺出一張苦瓜臉。

我當她是默認了,便雙手環胸繼續說道:

「如果認真較勁起來,你只會落得一個下場。就是艾莉莎會化解你的攻擊,接著縮短雙方間距,演變成近身戰。換句話說,現階段的你只要被她逼近,就沒戲唱了。但要是學會盾梟,情況就不同了。」

我開始向她說明黑鋼流的其中一個技術──堅剛。這個技術若配合盾梟使用,可以讓對方的手臂因為自身的劍擊或毆擊麻痹,無法動作。

「雖然我沒辦法理解,但魔術師在控制異能的時候,都必須相當集中精神吧?如果被堅剛擊中,艾莉莎應該會瞬間無法展開風的絕對防壁。在我看來,那個技術需要極為高度又精密的控制。所以──」

「只要稍微擾亂她的集中力,就能讓她瞬間失去防備?」

「一點也沒錯。當她被堅剛擊中,導致風的防壁消散的瞬間,就用你的超強火力一口氣把她打到失去意識。簡單來說,這次的戰鬥,是要在近身戰中找到一條活路。」

「在近身戰……找到活路……」

克莉絲的臉上瞬間閃過膽怯的神情,但又隨即變回原本傲氣十足的樣子。

「正合我意!我也正想在近身戰中把那傢伙打得落花流水呢!不愧是師父,真了解我!」

克莉絲豪爽地笑了起來……雖然感覺像在強顏歡笑,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就算再不情願,她也只能順從。

「好,馬上開始進行訓練吧。很簡單,我會拿桌球扔你。到時你只要想像將魔晄防壁硬化就行了。」

「太簡單了吧,我都要笑出來了!這點小事,我會在一小時之內學會給你看!」

當時,我還以為她真的會學得很快。畢竟就連我也在幾分鐘內就學會了,我相信這對克莉絲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結果……

訓練開始後過了整整兩天,克莉絲還沒學會盾梟。

我們在家裡一起吃晚餐時,我陷入思考。

我沒料到克莉絲學習盾梟時會碰上困難。

原本以為她會在一天內學會盾梟,再花四天學會堅剛。之後再配合她的超強火力,取得堅不可摧的防禦力,在選拔賽中橫掃千軍。對上艾莉莎時,也能靠著事前擬定的計畫順利取勝。可是克莉絲在第一階段就卡關了。

……這樣不太妙啊。克莉絲跟我那時候不一樣,她沒有時間了。距離選拔賽沒剩幾天,要是毫無進展,一切就玩完了。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是好之際──

放在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焰打來的。

『嗨,柴暗。你膽子不小嘛,居然蹺掉兩天修行。要找藉口的話──』

「抱歉,我會解釋清楚。現在可以過去找你嗎?」

『嗯,可以啊……兩天都沒見到人,我至少要教訓你一個小時。做好心理準備吧。』

聽到她悶悶不樂的聲音,我心想──

現在只能拜託師父了。

來到焰的家中,在玄關碰面之後,我馬上就跪在地上聽她說教。

一個小時後,她總算願意聽我說話了,於是我便娓娓道來。

我想強化克莉絲的實力,希望焰也能助我一臂之力。聽了我的請求後──

「我拒絕。」焰鼓起臉頰,當場拒絕我。

「為、為什麼!」

「……你沒跟我說一聲就搬家了吧?居然對師父有所隱瞞,我才不想理會這種弟子的請求。」

「那、那是,呃,有諸多原因……」

「大概是跟家人吵架,離家出走之類的吧?怕說了會害我擔心,才一聲不吭地搬到新家去,是嗎?」

看樣子全被她看穿了。

「對不起,沒跟你報備這件事。」我老實地道了歉,焰則嘆了一口氣。

「我把你當成弟子,同時也把你看作形同家人的存在。所以……我拜託你。不要因為怕我擔心而感到內疚,幹嘛這麼見外啊,笨蛋。我是你的師父,是你的家人。我有義務和你有難同當,這同時也是我的期望……從今以後不准再瞞著我了,知道嗎?」

我點點頭,再次開口向她賠罪。

「嗯,沒事了。」說完,焰也揚起了微笑,並摸摸我的頭。

……她的心情似乎好了點。這麼一來就沒問題了吧。

「我再也不會對焰隱瞞任何事了。所以幫克莉絲──」

「我剛剛不是拒絕了嗎?」

「咦?不、不是啊。剛剛是因為我對你有所隱瞞,你在氣頭上……才會拒絕不是嗎?」

「哼,這是兩碼子事。我確實對她很感興趣,即使如此,把女孩子帶過來家裡實在太不道德了!可以待在這個家裡的女人,就只有我一個!」

焰再次鼓著臉頰發起脾氣。難道……她在……吃醋嗎?仔細一看,鼓起的臉頰還泛著些許紅暈。

……這是誤會,我的心裡只有焰一個人。雖然想表達出我的想法,但這種超級直球實在太令人害臊了,我做不來。所以……

「你說得對。把女孩子帶進道場是非常不道德的行為,簡直太窩囊了。可是……我並沒有將克莉絲當成女人看待。她只是我的弟子而已,除此之外沒有其他關係。」

「……真的嗎?」

「看著我的眼睛。我看起來像在說謊嗎?」

焰仔細地凝視著我的臉。結果……

「哼。好吧,我就姑且信你一回。」

我的心情好像順利傳達給她了。於是──

「關於剛剛的請求……」

「哎,知道了啦。不是要我幫忙嗎?」

焰聳聳肩,百般無奈地這麼說道。她的表情中似乎帶著幾分安心,這應該不是我的錯覺吧。

在那之後,我回公寓一趟,帶著克莉絲再次來到焰的家裡。

接著,焰讓克莉絲換上黑色道服,並進入道場。

「嗯……胸口部分好像有點緊耶。沒有拿錯嗎?」

克莉絲穿的是焰的備用道服。覺得衣服很緊,那就表示「克莉絲的胸部就是比我大,有意見嗎?」

「沒、沒有!哪有什麼意見呢!進、進入正題吧!」

焰板著一張臉瞪了過來。克莉絲只是歪著頭,似乎還沒進入狀況。

……平常在這種時候,爺爺都會大吼「又不是在演戀愛喜劇!」,但爺爺現在不在這裡。他已經從武術專家轉職成家裡蹲的尼特族了。

因此事情進展得很順利。

「先擬定強化計畫吧。柴暗,雖然你認為學會盾梟是必要條件,但是很遺憾,你的做法大錯特錯。」

「大錯特錯……?」

看到我瞪大了雙眼,焰輕輕點點頭。

「像克莉絲這種特質型的魔術師,非常不適合學習練氣術。特質型的確很強,但反過來說,他們的魔晄也容易消耗殆盡。具備這種外裝型態的魔術師,一旦學習練氣術,不到一分鐘就會耗盡魔晄。」

焰豎起食指繼續說著:

「再說,時間根本不夠。再過十天左右,克莉絲就要參加選拔賽了。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絕對不可能學會練氣術。依我看,克莉絲光要學會基礎,至少也得耗上八年,不可能像柴暗一樣馬上精通。柴暗,你是例外中的例外,克莉絲沒辦法遵循你的成長模式。」

這樣啊。原

來我搞錯最根本的問題了。

可是……我正準備反駁,克莉絲就先開口了。

「那你說要怎麼辦?你們的力量叫做練氣術嗎?如果不能教我使用那種力量,不就束手無策了嗎?」

「不,並非如此。雖然無法遵循柴暗的成長模式,但絕對可以用同樣的方式變強。」

焰咧嘴一笑,接著發表了全新的強化計畫。

「一般魔術師是透過運用異能,不斷進行實戰的方式變強。所以……就利用氣死快清,沒完沒了地進行實戰演練。即使骨頭斷裂、眼球碎爛、耳朵被割下、頭蓋骨破損,也能立刻康復繼續戰鬥。這是形同地獄修羅之路般慘烈的修行,但只要跨過這一關,一定能變得更強。就跟柴暗一樣。」

「跟柴暗……一樣……」

克莉絲咕噥一聲,隨即勾起笑意,挺起胸膛說道:

「當然不成問題!柴暗走過的道路,本小姐克莉絲•涅瓦安德自然也能順利通過!」

克莉絲自信滿滿的聲音,響徹了整間道場。

接著隨即展開訓練。然而……對我來說,這是極其普通的訓練內容,因此絕對不會為此叫苦連天。但對克莉絲來說,這場訓練形同地獄。

人體遭到破壞的聲音,以及克莉絲的慘叫聲,在四周迴蕩了好一會兒──

約莫一小時後,克莉絲就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趴伏在地,懊悔地流下眼淚,全身顫抖著,久久無法重回戰鬥態勢。

看著心靈遭到重創的克莉絲,焰不以為然地說: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我先去沖澡。」

用顫抖的嗓音說完後,克莉絲便擦乾眼淚走出道場。

目送她離開後……

「相當不容易呢。」

「是啊。但我相信克莉絲的堅強意志。那傢伙一定可以撐過這場修行……既然我能成功,那傢伙一定也可以。」

我握緊拳頭,在心中為克莉絲送上聲援。焰眯起雙眼看著我說:

「還真是一往情深啊。這麼短的時間內,你已經愛她愛得那麼深了?」

「這種感情不是愛情,大概是自我投射作用吧。我只是希望和自己境遇相似的人,可以過得幸福快樂。」

「哦?總之,你可以期待他人的成長,但要是為此分神,導致自己吃下敗仗的話,那就無藥可救嘍。後天就是你的選拔賽了,你應該還記得吧?」

「是啊,沒問題,我一定會獲勝。畢竟我也不想讓師父蒙羞。」

「……知道就好。」

焰的聲音帶有一絲喜色。

雖然很在意克莉絲的狀況,但還是先擱在一旁吧。

我得先取得和雷克斯交戰的資格才行。

黑鋼家的浴場,和克莉絲以往所居住的公館浴場相比毫不遜色。十分寬敞,不會給人喘不過氣的感覺。

「……我在做什麼啊……」

淋浴的同時,克莉絲沉浸在強烈的自我厭惡感中。污垢與汗水都隨著熱水一同流瀉而下,但盤踞在心中的黑色情感卻完全不見消退。

「柴暗居然熬過了那麼痛苦的修行嗎?」

雖然這是事實……克莉絲卻無法百分之百相信。

那已經稱不上鍛鍊了,而是拷問。光是回想起修行過程,身體就不聽話地顫抖起來,下半身也隱隱作痛。這時,克莉絲的腦海中傳來了聲響。

『真是丟臉啊,克莉絲。竟然連這點程度的鍛鍊都撐不住。如果是我艾莉莎•涅瓦安德,只是小事──』

「少囉嗦!我!我又不是你……!」

她憤怒地大吼,讓腦海中姊姊的幻影閉上了嘴。

接著,克莉絲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跟艾莉莎無關。因為要熬過這場地獄的人,不是艾莉莎的劣等山寨品,而是克莉絲•涅瓦安德。」

她想起柴暗在合宿期間對她說過的話。

「你口口聲聲說的女強人,一定就是艾莉莎吧。」

「為什麼你跟艾莉莎的髮型會完全相同呢?」

「現在的你,只不過是艾莉莎的劣等山寨品罷了。因此再這樣下去,也不可能贏過她。要打敗艾莉莎,就得跳脫劣等山寨品這個牢籠才行。」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柴暗說的那些話,讓她痛切地感受到這一點。

的確,真要說的話,應該就是如此。

自己或許就是在模仿艾莉莎。

因為姊姊是特別的存在。

在克莉絲心中,艾莉莎是最巨大的心靈創傷,甚或是難以超越的高牆。

正因如此──

「我才下意識將艾莉莎設定為理想的模樣…………啊啊,噁心死了……!」

應該快點停止模仿姊姊的行為。

就像柴暗說的,山寨品不可能贏過本尊,而且在生理上也令她不適。

「停止模仿艾莉莎的行為,跳脫山寨品這個牢籠。這大概就是要贏過艾莉莎所必需的『某種要素』吧……」

她明白非得這麼做才行,卻沒辦法付諸實行。

為克莉絲帶來自信與安心感的來源,就是體現出心目中的理想。因為始終都在模仿艾莉莎,她才能相信自己很強。繼續當個艾莉莎的劣等山寨品,對克莉絲而言,就等同於心靈的依歸。因此,她沒辦法說放就放。

如果失去這個依歸,那她心中就只剩下膽怯了。對於比自己優秀的人們所浮現的卑劣感、嫉妒、憤怒和恐懼……除了這些理當棄而遠之的懦弱,她就什麼也不剩了。所以……

「我想得到新的依靠。」

克莉絲低聲呢喃著,並展開了魔晄防壁──

一把細劍的形象浮現在她的腦中。下一秒,過往的畫面便一閃而過。

她被艾莉莎打得落花流水,淚流滿面,可悲地哭喊著。這個記憶在腦海中復甦的瞬間──

「嗚……!」嘔吐感便翻湧而上。她用右手摀口,讓自己冷靜下來。

每次想召喚出短兵器的時候,克莉絲總會變得如此狼狽。心靈創傷讓內心受到重挫,連帶身體狀況都會受到影響。老實說,這就是她不願思考的現實。

可是,若能跨過這道難關……

若能克服艾莉莎深深埋下的心靈創傷……

「那一定會變成……另一個嶄新的依歸……!」

不再模仿艾莉莎,跳脫劣等山寨品的牢籠。為此,還是只能挑戰過去十五年間唯一讓她放棄的事物。

雖然極為恐怖……但現在的克莉絲不會再逃避了。

原因就是柴暗。

「因為到目前為止,會為了我動怒的人,就只有田中而已。該怎麼說呢,那個……有種交到新朋友的感覺。我真的好開心。」

聽到這句話時,克莉絲的心臟跳得好快。

會不帶私心,純粹把自己視為朋友的人,柴暗一定是第一個。

在祖國時雖然被眾人簇擁,但只是因為她是名門貴族家的二小姐罷了。守在自己身邊的人,眼神中都充斥著欲望與盤算。

其中唯有雷克斯是例外,然而……他就像小弟一樣。

他始終在身後支持自己。如果沒有他,克莉絲的心或許會飽受挫折。正因為這種想法,她才把雷克斯當成萬分疼惜的弟弟。

沒錯,並不是朋友。他總是對自己抱持崇敬之心,而非對等的立場。所以克莉絲完全沒把他當成朋友看待。

來到日本後遇見的男人──江神春斗雖然把自己視為一名武鬥家,抱持欣賞的態度,兩人卻稱不上朋友。至於小鳥游鈴里就不在討論範圍內了。

「一直以來,我都把自己塑造成孤傲的存在,還以為到死都必須維持這個形象……但我已經厭倦了。好想和朋友一起開心地笑,一起做些蠢事。」

為此──

「我要克服這個心靈創傷。柴暗說得沒錯,我要在近身戰中打敗艾莉莎。」

如此一來,她就能和過去做個了斷,以全新的自我獲得重生。

不再模仿他人,而是以克莉絲•涅瓦安德的身分活下去。然後──

「我想和柴暗創造出羈絆。」

與他人共築友情。原本認定此生無法擁有,早已放棄的夢想。

如今就近在眼前。

察覺到這一點後,克莉絲•涅瓦安德像個心懷美夢的少女般,微微笑了起來。

選拔賽劃分了A~D四個組別,被分到各個組別的學生們,每隔兩天進行一次淘汰賽。今天是被安排在A組的十五名學生進行比賽,從中選出一名代表參加親善競賽。

晚間六點半,於龍帝學園專

用巨蛋──群龍之庭的無座位觀眾席。

雷克斯•迪凡薩混在無數觀眾之中觀看選拔賽。他的童年玩伴兼朋友,艾莉莎•涅瓦安德雙手環胸地站在他身旁。

「……日本的學生魔術師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到艾莉莎失望的語氣,雷克斯揚起一抹微笑,提出了反駁。

「論平均值的話,恐怕還是我們大英帝國的學生們比較強吧。然而……如果是比較位居金字塔頂端的佼佼者,我們應該遠不及日本喔。」

「解放者……在這個國家是叫作『魔神』嗎?若要比較兩國之間的魔神數量……你這話確實不假。」

愚者瑪麗亞、暴食亞里棲、癲狂小丑道無,以及──

史上最強(All Time King)──神代蘇芳。

別說英國了,即使翻遍全世界,也找不到足以擊敗這四個人的強者。

神代蘇芳尤其可怕。就算集結大英帝國所有魔術師合力對抗他,恐怕也撐不到一個小時。因此……

「比較這種事毫無意義。因為我們都會在戰鬥前就敗下陣來。」

「哼。你就是這一點讓我看不順眼。」

艾莉莎不悅地皺起眉頭,雷克斯則回以苦笑。

閒聊的同時,他注視著會場正中央……並帶著強烈的厭惡感開口說道:

「他總有一天會抵達神代蘇芳的境界吧。」

雷克斯的視線前方站了一名學生。

準備出場比賽,於通道上現身的那名白髮少年,他的名字是──

『出現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們的白髮鬼!一年級排名第一的!立華柴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觀眾的情緒立刻飆漲了好幾倍。

在場的所有人都對他寄予厚望吧。還有人光看到他出場,就感動到眼泛淚光。

儼然是英雄般的排場。不過這也難怪。

立華柴暗身上有種獨特的氣息,能讓見者的心情為之澎湃激昂。感受到他的英雄氣息,自然而然就會變成他的信徒。

就某種意義而言,雷克斯也是深受立華柴暗的熱情所感動的其中一人。

「……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呢,真難得。」

「是啊。畢竟他在我心中是個特別的存在。」

兩人談話的期間,實況轉播員喊出了另一名選手。

柴暗的對手,似乎是四年級排名第一的學生。

「真是個實力堅強的男人啊。」

雷克斯深表同意地點點頭。不過──

「但還是立華柴暗更勝一籌。」

這句充滿確信的話語,消散在場內的歡騰氣氛之中。緊接著,比賽開始了。

雙方都召喚出外裝。

柴暗的外裝是覆於右手上的深色臂甲,對方的外裝則是兩支棍棒。

讓外裝顯現而出之後──

立華柴暗立刻將右手拇指壓上左手食指,並加重力道。

下一秒……

『哦哦~~~~!立華選手的魔晄防壁!染成一片漆黑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雖然與江神一戰時也出現過這個現象!但沒人知道其中的原理為何!』

詳細情況不明。這也理所當然。

立華柴暗的力量究竟是什麼原理?一般人根本沒辦法理解。

「他是神參者(Irregular One)啊。」

「是的,過去父親曾跟我解釋過一次。融合了上位存在,遠遠超越人類領域的怪物,便是神參者。」

艾莉莎收緊了手臂的力道,眼神也銳利許多。

一旁的雷克斯也散發出驚人的鬥志與「殺氣」。

在兩人的關注之下,戰鬥開始了。

對方先採取行動。那張精悍的臉龐滿溢著緊張感,讓手中的棍棒揮空。

轉眼間,柴暗的肩膀處發生了爆炸。

「他的異能……是讓特定的座標位置產生爆炸現象嗎?」

「無論是從哪個方位發動攻擊,都能給予一定程度的傷害,是非常強大的異能呢。可是──這對立華柴暗根本不管用。」

艾莉莎說得沒錯。

『立華選手!居、居然在笑!他的笑容好像在說!你的攻擊根本連按摩的力道都不如!而且,不管遭受多少次爆炸攻擊!他的肉體也沒有分毫損傷!這到底是何等奧妙的身體構造啊!立華柴暗!』

實況轉播員的驚呼聲,和觀眾的應援聲參雜在一塊兒。

在鬧哄哄的狀況下,艾莉莎依舊冷靜地分析著現況。

「那個技術恐怕不是魔晄外裝,而是魔晄操作的衍生型態嗎?看起來像是把防壁的強度提升到超出極限的地步,以取得無懈可擊的防禦力……跟一般魔術師的戰術大不相同。看似簡單卻無比強大,所以才棘手啊。」

艾莉莎還在分析,柴暗緩緩地向前走去。

他勾起殘虐的笑意,在爆炸中不斷前行。這讓對手的臉色大變。

這傢伙是怎樣?這傢伙到底怎麼回事啊?為什麼行不通?為什麼他還笑得出來?

這個怪物……!對手臉上寫滿了這樣的心情。

對手一邊後退,一邊拚命地空揮著棍棒,試圖擊倒迎面而來的怪物。

立華柴暗一派輕鬆地笑著,直接粉碎了對手的努力。

他完全不把毫無間斷的爆炸攻擊放在眼裡,一步一步地逼近對手。

每走近一步,對手就如逃竄般往後方退去。

然而,這個地方是以結界隔離了外部世界的戰鬥力場之中。

嚴格來說,根本無處可逃。

所以──他終於被逼到戰鬥力場的牆邊了。

剎那間,立華柴暗立刻衝上前去。驚人的力量粉碎了地板,碎片飛散而起。

彼此之間的距離立刻消失無蹤。

「咕,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手完全陷入恐慌狀態。

他胡亂地揮棒,不停毆打柴暗的身體。打上的每一處都被小規模的爆炸給包覆住。

但還是一點效果也沒有。

柴暗接下這些攻擊,並失望地嘆了口氣。隨後,他握緊了被外裝包覆的右拳──不一會兒,便逐漸綻放出金色的光輝。

出拳。

在胡亂飛來的棍棒攻擊中,立華柴暗的拳頭劃出一道弧線,精準地刺向對手的下顎,隨即爆炸開來。金色光芒爆散,光粒子大範圍地飛濺而出。

跟四年級的對手引發的爆炸相比,柴暗打出的爆炸威力更加強烈,而且還非常美麗。對手隨著這股爆炸往一旁飛去,撞上了地板。

對手一動也不動,左手上的刻印化作一道亮晃晃的細線飛向柴暗。確認刻印移轉後,裁判便宣布比賽結束。

『只用一拳──!立華選手!居然只用一拳就擊敗了四年級排名第一的選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他威風凜凜、低頭看著無法動彈的對手的模樣!儼然就是王者之尊啊!』

實況轉播員的熱情散播到觀眾席上,掀起了一陣喝采。在鼓膜都要為之破裂的巨大歡呼聲中,立華柴暗離開了比賽現場。

「……真是可怕的男人。本小姐艾莉莎•涅瓦安德自豪的風的絕對防壁,搞不好也會被這一拳貫穿。而且,他在這場比賽中沒有展現出全力,手裡還藏著王牌。要是讓他使出那個等同於時間靜止的力量……」

最後那句話,應該被她的自尊心擋下來了吧。

「真難得,你居然會對其他人讚不絕口。」

「……是啊。他是第二個被本小姐艾莉莎•涅瓦安德肯定的人。」

回答的同時,她看向雷克斯。

「第一個就是你,雷克斯……那個立華柴暗,真的很像我首次予以肯定的那個人──過去的雷克斯•迪凡薩。」

「……沒錯,跟過去那個可悲的我相似到可恨的地步。」

雷克斯使力握緊欄杆,並瞪著走在進場走道上的立華柴暗。

這個男人的外裝型態明明是最低劣、最差勁的規格外,如今卻集眾人目光於一身。這種非現實的劇情之所以能夠成立,全是他身上的癲狂氣息所致吧。

「無論如何絕不輕言放棄。不肯放棄,並克服絕望,接著往前邁進,不停地勇往直前。相信只要持續前進,就能跨越命運的枷鎖。他就是這樣的男人吧。」

立華柴暗應該熬過了無數的地獄吧。

每熬過一次,就加深了他的猖狂,讓他不斷地粉碎眼前的阻礙吧。

就跟過去的自己一模一樣。

「……真的很討人厭。」

看著那個

男人,就會一直想起過往的情景。就會忍不住……

湧現出晦暗的情緒。

「真難得,你居然會對其他人表現出這麼激烈的反應。」

艾莉莎眯起雙眼,重複了雷克斯剛剛說過的話。

「以朋友的立場而言,我真心希望那個立華柴暗能把過去的你給找回來。被艾莉莎•涅瓦安德首次認同的男人,以及克服絕望之心,攀上最強領域的最弱男人。我真希望那樣的你能重回──」

「拋開那種無謂的想法吧。你好好關心克莉絲就行了。」

雷克斯不悅地打斷了艾莉莎的話語。

那個男人會改變自己?別說傻話了。

應該是由我來改變他吧。

等著瞧吧,立華柴暗。我會「做好萬全準備」,讓你嘗嘗絕望的滋味。

就像過去心靈遭到重挫的我一樣。

「你的信念只不過是幼稚的妄想罷了。我會讓你見識到這個現實……!」

在選拔賽中勝出,取得親善競賽的出場權後,我避開媒體,立刻來到焰的家中。

得趕快看看克莉絲的訓練狀況才行。我滿腦子都是這個想法。

我跑了一陣,抵達宅邸的同時,聽見了一個微小的聲響。

走進房裡,越靠近道場,聲音就越來越鮮明。

那是哀號聲和破壞聲。全都是從人類的肉體發出的聲響。

一走進目的地,我就看見克莉絲倒地不起的模樣。

「啊,嘎……!」克莉絲倒臥在地,嘔出了鮮血。

「啊啊,回來啦。歡迎回家。」焰笑容滿面地用氣死快清為克莉絲進行治療。她的白皙肌膚上頭有著斑斑紅點,感覺像是克莉絲濺出的血跡。

「我本來叫她等你回來,但她一直吵著要快點開始。沒辦法,我就先讓她做點簡單的訓練。」

「簡……單……?」克莉絲露出了驚愕又絕望的表情。看到她的臉,焰將左手無名指扳出聲響。

「好啦,柴暗也回來了,我們進入正式的鍛鍊吧。」

她那白皙的美麗臉龐浮現出癲狂的笑意。接著──

一個小時後,克莉絲的心靈受到重創。

「可……惡……!」她趴在地上流淚,咬牙切齒地這麼說。那對眼眸雖然睥睨著焰,卻完全感受不到戰鬥意識。

「怎麼樣,柴暗,還要繼續嗎?」

焰的視線和話語,刺穿了我的心。

……應該可以讓她繼續訓練吧。如果相信克莉絲的能力,我就該強迫她站起身子,對她大聲喝斥,要她不准放棄。

可是……我卻沒辦法這麼做。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我對克莉絲的精神強韌度沒有把握。如果繼續訓練,害她身心崩潰怎麼辦?這個想法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

克莉絲默默地走出道場。看著她離去的身影,我握緊了拳頭。

對於克莉絲停滯不前的現狀,我彷佛感同身受般無比懊悔。

「柴暗,冷靜點。你跟克莉絲在本質上確實很像,但追根究柢,她只不過是外人罷了。因為自己撐過來了,所以期待其他人也能跟你一樣嗎?這樣根本毫無意義。」

「話是沒錯,但我做不到啊。看到那傢伙毫無進展的現實,我就好像聽見上天在對我說──違抗命運也無濟於事。所以……我才忍不住想幫她。」

我沉浸在這股灰暗的情緒中,拋出了疑問。

「已經無計可施了嗎?克莉絲已經沒救了嗎?」

我帶著懇切的思緒凝視著焰,她揚起一抹笑容說道:

「現在放棄還太早了。她是如此,你也一樣。」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焰如此可靠。

「好,進入正題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對於她的異常狀況有什麼想法?」

「異常……狀況?」

「哦?難道你都沒發現嗎?克莉絲從來沒使用過異能的異常現象。」

聽了這番話,我才恍然大悟。

除了我們這種規格外的外裝型態,其他魔術師的外裝內都蘊藏著異能。在一般大眾的認知中,魔術師便是將魔晄注入外裝,藉以操控特殊的能力。

「聽你這麼一說,不只是和我交手的那一戰,根據目前能確認的比賽畫面來看,克莉絲確實都沒有使用異能的跡象。但那應該……」

「只是在保存實力嗎?這種說法有點牽強。到目前為止,她跟江神春鬥打過無數次了吧?每一次,她應該都是拚盡全力想取勝才對。既然如此,她就沒理由留著異能不用。至少不可能連一次都沒使用過。」

「說得……沒錯。也就是說……克莉絲不會使用異能嗎?」

「正確來說,她是具備異能,卻沒辦法發動吧。」

焰雙手環胸,繼續說道:

「你也知道魔術師發動異能的程序吧?讓魔晄流入外裝,集中意識。此時若心存雜念──」

「就會無法控制異能。」

「沒錯。和你在選拔賽中對戰過的那名四年級生,就是最淺顯易懂的例子。當你逼近時,他雖然還是不停地使出異能,但跟你尚未接近時相比,爆炸規模已經變小許多。這就是被恐懼的雜念干擾的證據。」

「所以克莉絲也一樣,在發動異能之際浮現出某種雜念,導致無法順利使用嗎?」

「嗯。感覺她的心情時常受到某種精神壓力的影響,以至於原本能輕鬆達成的事項卻無法發揮。」

接著,焰做出了總結。

「你應該已經察覺到了,她對近身戰非常排斥。應該是某種心靈創傷造成的吧。若能順利排除,她一定就能正常發動異能了。在我看來,她的異能肯定不容小覷。要是能找回這股力量,至少不會在選拔賽中落敗。只是……」

焰說,這場修行將會無比艱辛。

「要是有個萬一,說不定會加劇她的心靈創傷。因為有這種風險在,剛開始我才讓她接受黑鋼式的鍛鍊方法……但事已至此,已經沒得選了。」

焰嘆了一口氣。我也認同她的說法。

「那麼,具體來說該怎麼做呢?把訓練內容更換成針對近身戰的對打練習嗎?」

「不,更換訓練內容也毫無意義。畢竟我們只能為她的心靈創傷給予些微的刺激。接下來的訓練,必須用比現在更強烈的方法激發她的心靈創傷,迫使她跨越這道難關。只靠我們的能力已經不夠了。考量到她和姊姊之間的關聯性,能完美激發出心靈創傷的人,恐怕……」

就是劍士──焰做出如此定論。

「劍士艾莉莎在克莉絲的心中深深埋下了創傷。既然如此,本次修行最適任的人選自然非劍士莫屬。還必須是超一流的專家才行,否則會敵不過克莉絲。如果不找個技壓克莉絲的怪物,她就不可能有所成長。」

「……一流的劍士啊……」

我想起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他的名字是──

於清晨這段時間進行長跑訓練,是我每日的例行事項。今天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這次跑的路線和平常不太一樣。

克莉絲說,我要找的那個人,常常在這個河堤附近練跑。

她的情報正確──我果然碰見了江神春斗。

「立華……柴暗……看來不是偶遇呢。」

「是啊。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停下腳步,互相對視。

接著──我雙膝一跪,將額頭抵上泥土地面,大吼出聲。

「求你幫幫我!我想讓克莉絲變強!」

我這番懇求劃破了清晨的靜謐。

「……你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我認為你們之間的關係沒那麼好吧?」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看我的,但在我心中,她是和我想法一致、宛如同志般的朋友。所以我希望她變得更強,希望她能實現夢想,得到幸福。」

這是毫無虛假的真心話。但還有另一個重要的原因。

「最重要的是……我已經向她和自己發過誓,一定會讓她變強。我無法違背自己的誓言。聽說我所崇拜的英雄朱沖義人,是個絕對會遵守誓言和約定的男人。所以我也一樣。只要發過誓,就絕對不會反悔。」

我依舊跪倒在地,繼續表達我的心情。

「我該怎麼做,你才願意幫助我?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

「把頭抬起來,立華柴暗。」

他那穩重的嗓音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依言抬起頭後,江神便嘆了一口氣。

「你以為我江神春斗會拒絕嗎?我對克莉絲也有一股執念,確實也希望她能變強。所以,我沒有理由拒

絕你的請求。」

隨後,江神咳了幾聲,並沉默了幾秒。

「但主要是因為……我的勁敵(朋友)都向我低頭了,如果不答應這個請求,還算什麼男人。」

他將臉撇向一旁,似乎有些害臊。我對他十分感激,只是……

「吶,江神……你果然是個美少女吧。只是被降下變成男性的詛咒──」

「快點帶我到她家去,混帳東西。」

這股遺憾的心情依舊揮之不去。

「近身戰是你內心最深層的恐懼,所以你想加以克服。既然如此,我認為還是進行擊劍練習最為快速。」

一走進道場,江神就立刻拿出帶來的兩把木刀,並將其中一把遞給克莉絲。

「說得……也是。我、我很久沒有練、練習擊劍了呢。技、技術應該還沒有……變生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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