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三章 新世界 ~Water Island~(2/2)
慘烈的右腳飛踢命中了大水蛇的臉,兩根獠牙應聲斷裂。
目瞪口呆的我愣了一瞬才意識到這是「忍術」——忍者的體術。
「圓、圓月踢……」
神色抽搐的達芙涅小姐發出低喃,緩慢的時間再次恢復了正常。
阿伊莎小姐立刻將繩子扔向了即將落水的命小姐,跟在後面的我也立刻沖向了身體後仰的大水蛇。
我接替命小姐,用「神之匕首」將破綻百出的巨蛇身體一刀兩斷。
「哈!」
「——————————!?」
一命嗚呼的大水蛇沉入水中,現場再次掀起了巨浪。
這股巨浪仿佛就是為了向在空中失速的我進行反撲。眼看巨浪衝到眼前,我好不容易踩著水晶跳到了韋爾夫他們所在的岸邊,抓住繩子的命小姐也成功著陸了。
「命、命小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那種招式……?」
「其、其實,在『遠征』開始前,我一直在和建御雷大人修行,這個新體術就是在那個時候學會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命,你好厲害!」
「確實,剛才那下確實漂亮。」
看著渾身濕透趴在地上的我,擦著臉的命小姐露出了九死一生的微笑。千草小姐和阿伊莎小姐對她讚不絕口,整個小隊都洋溢著一股熱情。
當我們脫離了水漫金山的通道來到一個小房間之後,這份興奮還是沒有平息。大家把行囊放在地上,一同檢查裡面的採集物。
「這麼多迷宮珊瑚,而且還有迷宮珍珠……!」
「我說,光這些就有300萬法利了吧?」
「要是會談生意的話,說不定還能超過350萬哦。」
「3、3、350萬……!?這就是『下層』的價值……!」
「這樣武器的欠款就能一口氣還清了……!」
「櫻、櫻花,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哦!」
「命大人,貝爾大人,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看著在行囊中閃耀的珊瑚和珍珠,卡珊德拉小姐,達芙涅小姐,阿伊莎小姐,春姬小姐,櫻花先生,千草小姐,莉莉都相繼喝彩。大家一同擊掌慶賀,我和命小姐都有些害羞地臉紅了。
「這才像個『遠征』對吧?」
「……恩!」
韋爾夫抱著我的肩膀哈哈大笑,我也跟著笑了。
「遠征」本來就是一場豪賭。親手帶回迷宮財寶的我也總算對這句話產生了實感。
在和同伴們分享興奮的同時,我又想起了初來歐拉麗時所懷揣的童心……那是除了「我想變強!」以外的另一份願望。
當時我還只是在單純享受探索的樂趣。那只是幾個月前的回憶,但現在的我卻覺得非常遙遠,我感覺自己總算重拾了自己對冒險的那份熱誠。
(但是,突然遭到大水蛇的襲擊,果然還是有點危險啊……)
正當大家相視一笑的時候,身為冒險者的我在內心微微敲響了警鐘。
開心的時候自然要充分享受。不過必須做到收放自如,雖然我無法像芬恩先生一樣,不過至少應該徹底摒除疏忽和自大。
既然我是這支隊伍的首領,那麼我就必須保持冷靜。
我必須將涉足新樓層的興奮,以及「水」的地形會產生的疲勞和突變全都納入考量。
此時那個協助我的人,以及她所傳授的「下層」的知識,在我的腦中不斷出現。
*
(貝爾君他,沒事吧……)
埃伊娜也總是會想起貝爾。
如今正值陽光明媚的正午,這裡是地面的公會本部。
午休的埃伊娜吃完午飯,展開辦公桌上的羊皮紙,撐著臉看起來。在旁邊的桌子上,她的同事——蜜西亞??弗洛特正「哇啊啊~!」地哭喊著被迫放棄午休埋頭處理文書工作。
(我想他現在應該還沒到達「下層」吧……啊~早知道應該再多找一點第二級冒險者的文獻給他看才對的。)
現在是接受了強制任務的貝爾他們「遠征」出發的第二天。
埃伊娜判斷他們現在應該還在「大樹迷宮」里推進,然後輕輕地垂下雙眼。
「上層」和「中層」是不一樣的。每個冒險者都會這麼抱怨。
同理——「中層」和「下層」也是迥異的。埃伊娜本來以為已經把所有知識都教給他了,不過現在才發現了很多紕漏,這讓生性認真的妖精自責不已。
埃伊娜看著羊皮紙上的文章,又嘆了口氣。
「埃伊娜小姐~!您要是有空的話能不能幫小的一把!?好、好嗎?」
「不好,自己的工作,跪著也給我做完。」
「嗚嗚~!……對了,你在看什麼呢?」
垂頭喪氣的蜜西亞偷瞄著埃伊娜的辦公桌。
如今埃伊娜正在看的,正是「中層」和「下層」懸而未決的冒險者委託。
「恩……總覺得最近失蹤的冒險者越來越多。特別是『下層』……而且貝爾他們就是去那裡遠征,我有些擔心。」
羊皮紙上記載的委託內容全都是請求搜索那些在地下城中銷聲匿跡的冒險者。以前赫斯緹雅因為擔憂首次挑戰「中層」卻久久未歸的貝爾他們,也提出了類似的委託。
這次的「下層」失蹤事件是不是也有什麼蹊蹺呢?
埃伊娜如此擔憂——不過蜜西亞卻停下了手裡的羽毛筆。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埃伊娜的側臉。
「……那個,我說?這種事,不是家常便飯嗎?」
聽到這句指摘,埃伊娜「……咦?」地一聲愣住了。
「雖然難以啟口……不過我們幾乎每天都能收到搜索請求吧,而且都是讓我們搜索那些在迷宮裡下落不明的冒險者。」
地下城每天都會出現犧牲者。這是每個公會職員都知道的。
攻略難度很高的「下層」更是如此。
「更何況,埃伊娜,你手上的這些搜索委託,全都是很久以前的哦……?」
接二連三的指摘讓埃伊娜恍然大悟。
這些冒險者委託我好像確實有點眼熟……!!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找出很久以前的搜索請求,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翻閱那麼古老的名單,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盯著這些東西不斷嘆氣。而且從「赫斯緹雅眷族」開始「遠征」的時候開始就一直在重複這些。
蜜西亞到底會怎麼看待這一幕呢?
想到這兒,埃伊娜的臉發燙了。
「不,但是,最近你不覺得這類委託有點多嗎!?我、我也不是因為擔心貝爾君才查閱這些資料的哦……我、我根本沒有擔心他!?」
這是傲嬌。現在的埃伊娜已經徹底把貝爾捧在手心了。
這算保護過度……應該說是擔心過度了吧。至少以前貝爾潛入地城的時候,埃伊娜根本不會這麼慌亂。
「遠征」,都是「遠征」的錯!
因為這和平常那種安全性還算高的普通探索不同,所以自己才會那麼坐立不安!
不過,埃伊娜的糾結和急中生智的辯解,全都無法逃過這名摯友的法眼。
「我說,埃伊娜……」
「干、幹嘛?」
「你以前就有點奇怪了,難道,你真的對弟弟君——」
「才沒有!?」
埃伊娜大聲打斷了蜜西亞的話。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都好奇地看了過來,平時這個調皮的同事看到滿臉通紅的埃伊娜,這才頓悟了一切。
接著她就像姐姐,或者說像媽媽那樣一臉慈祥地說道。
「那個,埃伊娜,弟弟君……貝爾君他比我們小五歲吧?當然這或許和年齡沒關係,但是顧問和自己負責的冒險者在一起就……一般來說,和冒險者『這樣』的話都只會迎來悲傷的結局哦……更何況人類和半亞人好像是無法生兒育女的……所以你果然還是……」
「請不要那麼認真地開導我!」
看到蜜西亞苦口婆心的樣子,埃伊娜忍無可忍地吼道。
她已經顧不上一臉懵逼的接待員和公會職員的視線了。沒想到原本應該是自己罩著的朋友竟然會反過來擔心自己,這讓埃伊娜的san值急劇下降。
忍無可忍的她最終趴在桌子上,心想至少要把因為羞恥而炙熱的臉藏起來。
(討厭~,
討厭~~!)
她只能在心裡抱怨。
埃伊娜對還在身邊溫柔地喋喋不休的蜜西亞充耳不聞,豎起柳眉想到。
(哼……我決定了!)
等貝爾回來了,我就請他吃飯謝罪!
埃伊娜在心中發誓。這絕不是約會,自己絕不會公私混淆。埃伊娜腦中象徵著理性的天使正憤慨不已,司掌意志的門神正張開結界守護著壓抑的感情。
埃伊娜眼角噙淚的翠綠色雙眸,看著攤在桌子上的羊皮紙。
埃伊娜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為了祈求至臻之人平安的冒險者委託。
「所以,你一定要回來哦……」
埃伊娜小聲祈願。
*
在大空洞「蒼藍巨瀑」的對面,分布在懸崖內部的迷宮就好像多層建築。
就像阿伊莎小姐說的,這裡到處都是樓梯和坡道,剛覺得下降了不少,結果又要往上爬了,我們也算徹底體驗了從未遇到過的多層迷宮。在不斷的上上下下中,我們這群冒險者總算到達了類似玄關的一樓,這裡好像會通往大空洞東南連通下層的通道。
我們的探索偶爾會被地面突然噴發的間歇泉阻擋,繞路的時候又會在別的通道中正好撞上「怪物盛宴」,至於「蒼藍巨瀑」旁邊的水晶橋路線更是被達芙涅小姐斷然否決了,被巨大章魚的吸盤纏住胳膊的韋爾夫還被差點拽進了急流……我們就這樣磕磕絆絆地穩固消化著25層的正規路線。
如今我們正處於樓層北部的迷宮中。
沿著水流向南的話就會到達「蒼藍巨瀑」。
莉莉解讀著記載著多層迷宮的25層地圖,據她所說我們才剛沿著正規路線走了一半。看來前途還很漫長。這已經是我們第三次休息了,我們決定再前進一會兒就返回24層,接著繼續開始探索。
「……?」
正當我們在發著微光的白水晶叢生的昏暗通道中前進時。
為小隊領頭的我,率先發現了「那個」。
「那個影子……是冒險者?」
韋爾夫說的沒錯,有一個人形輪廓從我們的正面慢慢走來。
影子垂著的頭部兩側可以看到伸出的尖耳……看來對方是個妖精。
我們眯細雙眼,在昏暗的通道中仔細觀察。
「真稀罕啊,居然會遇到同僚。從『中層』開始就沒怎麼遇到了吧。」
「難道他很強嗎?記得應該沒有其他『眷族』和我們的遠征重合吧……難道是第二級以上的冒險者來這裡進行日常探索?」
正當背後的櫻花先生和莉莉交談的時候,靠近的冒險者的外貌也越來越鮮明了。
優質的皮鎧,還有掛在腰間的箭筒。另外還看到了「眷族」的紋章。
看到這個眼熟的裝備,我這才發現我曾經見過這個人。
(記得……他是,瑞維斯先生?)
大概在兩個月前,我擔任過埃伊娜小姐的保鏢。
當時這名妖精上級冒險者和矮人道爾穆先生在主神的教唆下,在深夜裡跟蹤埃伊娜小姐。由於四周昏暗我還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肯定沒認錯。
……話說,他怎麼一個人在這個樓層?
我記得他是Lv.3,不過這樣也太掉以輕心了吧?就算他是第二級冒險者,不和別人組隊也太危險了。
令人奇怪的是,他雖然掛著箭筒,為什麼沒有拿著弓?
話說這身傷痕累累的防具,難道是我看錯了?
唰,一絲惡寒划過我的脊樑。
下個瞬間,我的懷疑就化為了不安。
「……你們幾個,都準備好了。情況有點奇怪。」
「咦?」
我剛擺出架勢,阿伊莎小姐也同時發出了警告。
瑞維斯先生的步伐有些踉蹌。
看上去就和死者一樣。
看著在黑暗中搖曳的詭異輪廓,整個隊伍在感到困惑的同時都緊張起來,莉莉他們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最終,瑞維斯先生走到了天頂白水晶的正下方。
隨後,他慢慢地抬起了低垂的頭。
「啊……嘎……!?」
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在了白光之下。
「!!」
「什……!?」
見狀,大家都目瞪口呆,不過最讓人震驚的並不是這個。
讓莉莉他們啞口無言的,是瑞維斯先生消失的右腕。
我們只能看到他體側的手臂,失去右腕的手臂無力地下垂著,他向我們伸出了剩下的左手。
「救……命……!」
瑞維斯先生隨著最後一聲呻吟倒在了地上。
隨著他的倒地——他背後的黑暗中,走出了一隻大型怪物。
一言以蔽之就是,「綠色」。
類似人型的巨體高達2M,怪物全身都被苔蘚所覆蓋。外面還有用樹根包裹的鎧甲骨骼,一眼望去就好像一頭穿著全身鎧甲的巨人。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它的頭部像一個光頭的人類,再配合幾塊突起的短木片,就像一隻長角的惡鬼。無法參透感情的兩個大眼球中,閃著黃色的光輝。
怪物無骨的左手中,握著一把寄宿著深藍光芒的天然武器——水晶槌矛。
同時,怪物的另一隻手裡,握著一隻胳膊。
那正是瑞維斯先生被捏碎的胳膊。
「咦……!?」
伴隨著令人揪心的聲響,妖精的胳膊被徹底捏爛了,春姬小姐不禁發出短促的悲鳴。
水晶地面立刻出現了血泊。胳膊的殘骸也應聲落地。如此衝擊的光景讓大家啞口無言,正當大家愣在原地的時候,我突然產生了寒毛倒豎的錯覺。
這個詭異的巨人無言地將鮮血淋淋的右手伸向了倒地不起的瑞維斯先生。
「住手!!」
下個瞬間,我沖了出去。
我全力沖向了正體不明的怪物。
我眨眼間就縮短距離,揮刀相向——怪物的黃色雙眼一下子轉向了我。
「——」
對我的接近產生反應的怪物以驚人的氣勢橫掃了左手的水晶槌矛。
——好快!!
「唔!!」
面對割裂空氣的剛閃,我翻滾著身體全力迴避。
我瞬間趴在地上,槌矛貼著我的頭頂掃過,直接炸碎了旁邊的迷宮壁。
接著立刻爆發出了轟雷般的巨響,震動和衝擊。水晶牆壁慘叫著碎裂了,裂縫貫穿了地面和天頂,整個通道都在震動。
「什!?」
後方傳來了韋爾夫他們的叫罵。
面對超乎想像的迎擊速度和攻擊威力,我也愕然了,不過趴在地上的我立刻展開了攻勢。
幾根蹭落的白髮,飛散如雨的水晶壁碎片,以及怪物微微睜大的雙眼,我觀察著這些,拔出左手的「白幻」自下而上發動了突襲。
瞄準軀體的炫白斬閃——竟然被迅速後仰的巨體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
「!」
——它又反應過來了!
這並不是偶然,它看穿了我的攻擊。
它看穿了Lv.4拼盡全力的速攻!
(這個怪物,難道——)
匕首前端掠過的苔蘚中濺出一些血沫,怪物的黃色雙眼和我對視了。
這雙黃眼中看不到任憑本能發狂的怪物,看到的只有混雜著欲望的戰意。同時還有不斷觀察冒險者動向的睿智。
同時我還憑瞬間的交戰感受到了怪物龐大的潛在能力。
今天在「水之迷都」交戰的怪物根本無法比擬。
也就是說——
(——「強化種」!!)
與這個樓層格格不入的能力以及判斷力,讓我的大腦開始顫抖。
「噢噢噢……!」
怪物用鮮紅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仿佛肯定了我的推測。
如此確信的我直接利用「白幻」揮空的慣性,瞄準腰部使出了迴旋踢。宛如投槍般轟出的右腿正中敵人的軀幹,這也成功讓它遠離了倒地不起的瑞維斯先生。
「少年,別深追!」
「我們這就來幫忙!」
苔蘚巨人被迫後退了大約5M,這時我聽到了阿伊莎小姐尖銳的警告,後來還聽到了韋爾夫和命小姐他們靠近的腳步聲。
被「白幻」所傷的身體正不斷覆蓋上新的苔蘚,立刻將斬傷復原的怪物看著從我背後趕來的冒險者們。
接著,它明顯地眯細了雙眼。
緊接著,它面對著為了保護瑞維斯先生而嚴陣以待的我,張開了粗壯的雙臂。
它想幹什麼?我的警戒
感瞬間高漲,隨著一股不悅的聲音,巨體的表面出現了無數小小的隆起。
手臂、肩膀、脖子、腳部,到處都是。
這就好像,即將發射什麼東西。
「……逃……!」
在我感到惡寒的同時,腳邊的瑞維斯先生發出了呻吟。
這個身負重傷的妖精冒險者發出了無力的警告。
「快逃!別被那個打中了!!」
與此同時。
怪物從全身發射的尖銳彈丸——幾十發「種子」傾囊而出。
「!?」
竟然還有飛行道具。
數不勝數的「種子」彈雨,既非火焰,也非吹雪,更沒有直射,反而是向四面八方亂射。
「種子」打在通道的牆壁上發生了反彈,從無數角度襲來。
——跳彈!!
這樣根本顧不過來。視野中縱橫交錯的不規則彈丸太多了,而且是極近距離發射,我只能遵從瑞維斯先生的警告。
我放棄防禦不顧一切地側跳,拼命進行迴避。
我在起跳的瞬間抓起瑞維斯先生,跳向了右手邊的水晶後。
「春姬!!快把斗篷披上!」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緊接著,「種子」彈丸襲向了隊伍。
我最先聽到的是阿伊莎小姐毫無餘韻的怒吼。緊接著位於小隊前衛的韋爾夫和櫻花先生立刻抓起大盾壓低重心,抵擋了好幾發跳彈。不過根本無法徹底擋住。命小姐和達芙涅小姐她們臉色蒼白地四處逃竄,衝上前去的阿伊莎小姐揮舞著大朴刀保護著身後的支援者。站在最後尾巴顫抖的春姬小姐拉著莉莉趴在地上,展開「歌利亞披風」裹住了全身。
「——咿呀啊!?」
正當韋爾夫他們阻擋著跳彈暴雨,鐵壁黑巨人斗篷保護著無力的支援者的時候,隊伍中傳來了一聲悲鳴。
是千草小姐。
一發無法迴避的彈丸打中了她的肩膀,她直接坐在了地上。
看到這幅光景,我咬緊牙關,衝出水晶頂著槍林彈雨在通道中飛奔。
我瞄準垂下胳膊觀察戰況的怪物,剛準備一刀揮下——
「——」
「什!?」
苔蘚巨人竟然用力蹬踏地面,從牆壁上的空洞裡消失了。
逃走了——不對,「撤退」了!?
怪物會「撤退」!?
我架著匕首一臉愕然,緊接著從後方傳來了慘叫。
「千草!喂,怎麼了!?」
「嗚、嗚……!」
我回頭一看,再次開始懷疑自己的雙眼。
在單膝跪地的櫻花先生懷中。
千草小姐痛苦地閉著雙眼,而她的肩上竟然長出了「蔓藤」。
這些「蔓藤」從右肩一直延伸到脖子、手臂、胸口,並且沿著戰鬥服覆蓋了她全身的肌膚。
千草小姐的玉脖上汗如雨下,然而綠色的蔓藤竟然還吸收了汗水。
「傷口中長出了植物……!?千、千草閣下!?」
聽到命小姐混亂的聲音,我瞠目結舌。
難道原因就是那個「種子」彈丸——?
大吃一驚的我立刻回頭看向了躺在水晶後的瑞維斯先生。
因為剛才太暗我並沒有看清妖精的身體,他的身上和千草小姐一樣緊緊纏著幾根蔓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