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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四章 水畔獵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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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振作點!?」

櫻花先生正不斷大喊。

如今我們正位於25層迷宮的一個水晶房間中。

我們遭遇了苔蘚巨人的奇襲之後,為了避開多餘的戰鬥便離開正規路線移動到了這個房間。我們一進入房間就立刻破壞了牆面,並派人監視出入口,同時開始治療千草小姐和瑞維斯先生。

「【陽光啊,傾聽祈願消退破滅吧】——【魂光】」

治療師卡珊德拉小姐對躺在地上的千草小姐發動了魔法。

橫握的法杖上放出了宛如太陽的光輝,這股溫暖的光芒包裹了傷患。稀有的治癒魔法修復了所有淌血的傷口……不過威脅兩人的「蔓藤」卻沒有消失。

不僅如此,蔓藤在沐浴了治癒魔法的光芒以後反而成長——活性化了,蔓藤上的葉子愈發茂盛。

「唔、唔咕……!」

「不、不行,無法摘除『蔓藤』……!我根本治不好這個!」

看著大汗淋漓不斷呻吟的千草小姐卡珊德拉小姐發出悲鳴。

我們已經把所有回覆藥和解毒藥都試過了。不過根本沒用。我們對紮根於傷口的「蔓藤」束手無策。就算我們打算強行扯斷「蔓藤」,也會讓千草小姐他們發出痛苦的慘叫,就算用武器切斷也會立刻重生。

一籌莫展的卡珊德拉小姐顫抖地說道。

「恐怕是打入體內的『種子』紮根以後,把千草小姐他們的體力當作養分……回復藥或者回復魔法反而會起到反效果……」

「你的意思是無法回復!?」

「準確來說,應該是『蔓藤』反而會吸收恢復的體力……」

櫻花先生探出身子問道,達芙涅小姐一臉凝重地低喃。

傷口的話早就已經癒合了。不過現在最糟糕的是體力正在被一點一滴地榨取,現在別說是繼續戰鬥了,搞不好還會有生命危險……

背對著大家站在出入口使用「八咫黑鳥」放哨的命小姐也非常擔心,不斷回頭觀察千草小姐的情況。

「這恐怕,已經不是治療能解決的事情了。這看上去就像被怪物寄生了。」

「難道……是『寄生木』?」

「被怪物寄生」。「寄生木」。

聽了韋爾夫和莉莉的對話,櫻花先生他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

「千草醬……!」

站在一旁淚流滿面的春姬小姐握緊了青梅竹馬的手。

此時,一言不發的我聽著大家的交談,看著躺在千草小姐身邊的瑞維斯先生。

他和千草小姐一樣滿頭大汗。他纏著繃帶的右臂已經接受了治療,不過失去的手腕恐怕已經無法復原了。被怪物捏爛的手腕已經不成原型了,而且開始漸漸腐爛。現在已經不可能再接上了。

「嗚、咕啊……!」

意識不清的瑞維斯先生仿佛還在被痛苦的噩夢所困,只見他緊閉的雙眼扭曲了。

這個失去手腕的冒險者估計已經無法繼續冒險了。等待他的只有失業,或者他必須背負如此沉重的桎梏度過餘生。

老實說,我和瑞維斯先生交談的次數屈指可數。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妖精,甚至不知道他探索地下城的理由。即便如此……看到這名熟人陷入無法挽回的慘狀,仍讓我感到非常衝擊。

在無數功成名就中,現實的地下城仍然會每天出現犧牲者,這就是迷宮的黑暗。

想到這裡,我不禁感到一陣惡寒。如果我剛來歐拉麗的時候就直面這種事,恐怕真的會臉色慘白瑟瑟發抖,說不定我只能愣在原地一事無成。

(但是,現在……)

看著斷臂的同僚,我靜靜地握緊了手。

我抬起了頭,只見旁邊的卡珊德拉小姐垂著胳膊,她已經徹底陷入悲觀了。

「這種症狀,我見都沒見過……!光憑我,千草小姐他們會……!」

這種未知的「症狀」既不是「異常狀態」也不是「詛咒」,身為治療師的卡珊德拉小姐因為自己的黔驢技窮而絕望,她真摯的雙眼中浮現了淚水。

看著這樣的她,我——

「有沒有拯救千草小姐他們的方法?」

我強行打斷了她。

我的語氣非常強硬,就連籠罩著整個小隊的焦躁都被我徹底斬斷了。

「咦……?」

「直覺也行。我想聽一聽身為治療師的卡珊德拉小姐的意見。」

我跪在地上平視著卡珊德拉小姐,用右手握住了她的左手。

為了鼓舞她,我握緊了她的左手,眼角噙淚的她呆住了,我慢慢地說道。

「他們,都還活著!」

「!」

「我們也都在,你只要把我們納入考量,就肯定還有救!」

卡珊德拉小姐睜大了雙眼。

我毅然地直視著她,卡珊德拉小姐一下子臉紅了。

我剛一鬆手,她慌亂了片刻,用左手緊緊捂住胸口,仿佛在按壓自己的心臟。我感到莉莉從旁邊射來的視線中好像有話要說,不過希望她現在能放過我……卡珊德拉小姐甩了甩頭,吞吞吐吐地回答。

「必、必須立刻返回地面,去找比我更強的治療師……最好直接去『迪安凱希特眷族』找『戰場聖女』……」

「恩。」

「或者……殺掉植入『種子』的『本體』……」

聽到局促不安的卡珊德拉小姐清晰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點了點頭。

我感激地笑了笑。

「其他人,還有什麼辦法嗎?如果有的話,儘管說。」

「貝爾大人……」

「貝爾,你……」

「我是個笨蛋,我只會戰鬥。我對現狀束手無策……為了拯救千草小姐他們,我希望大家能幫幫我。」

我回頭看著大家,莉莉和韋爾夫都大吃一驚。

用道具和「魔法」無法回復。這在地城探索中是相當致命的。冒險者對這種狀況的恐怖心知肚明。面對在迷宮中能夠封印所有回覆手段的「未知」,大家都非常狼狽。

而我,打算吹散小隊的動搖。

這並不是表面功夫,也不是我的虛榮心作祟。

這只是身為領隊的風範。這才是,我現在的「職責」。

我決定按照卡珊德拉小姐的想法解決難題,而且,這麼說雖然很不負責……我還有夥伴可以依靠。

力所能及的事情自己做,力所不及的事情就毫無顧忌地依賴他們。這沒什麼好羞恥的。因為,這樣才是夥伴啊。

聽到我坦白自己的無力,聽到我向同伴們發出求救,莉莉他們感慨頗深——又有些欣喜地笑了。

「交給我們吧,貝爾大人。莉莉會拼盡全力彌補貝爾大人的不足的!」

「就像貝爾他們說的,我們也提些建議吧。只要大家集思廣益,肯定能克服的。」

「是啊,而且時間寶貴。」

莉莉、韋爾夫和櫻花先生相繼說道,達芙涅小姐也點了點頭。

「……真是的,我這不是徹底成擺設了嗎?」

沉默至今的阿伊莎小姐一臉不甘。不過,她也立刻笑了出來,同時頂了頂我的後背。「這不是很能說嘛,看來你真的成長了啊。」聞言,我苦笑著再次審視自己。

神大人也經常說我「成長」了,我的變化肯定是因為「覺悟」而起的吧。

想要變強的「覺悟」。

想要成為偽善者的「覺悟」。

或者,還有像眼前的瑞維斯先生那樣,斷手斷腳的「覺悟」。

不過,如今我的「覺悟」恐怕還很渺小。我也不認為爺爺讓我在地下城尋求邂逅的約定不值一提。或許,我只是在憧憬英雄譚中那份耀眼的浮華。或許,我只是想成為那些耀眼童話中的主角。

不過,現實並沒有那麼簡單。無論是英雄,還是別人,都肯定經歷過跌落谷底的瞬間,都肯定經歷過喪失信賴和名譽的絕望。

就算是現在,肯定還有很多人都在經歷挫折。比如說像卡珊德拉小姐這樣的治療師,比如說為了守護同伴的戰士,比如說為了同伴高歌的魔導士。

所有誓約肯定會經歷無數挫敗。世上沒有一帆風順的誓約。

所以肯定存在那種不斷奮進,堅持不懈的人。

而這些堅持不懈的人——這些堅定「覺悟」擦乾淚水不斷前進的人,肯定就是「冒險者」。

因此。

每當經歷挫折,信念就會更加強大,更加堅定。

就像現在的我。

因為我心中的「覺悟」讓我不斷前進。

「確實,小女也覺得現在最實用的手段也只有卡珊德拉大人剛才提到的兩個。」

「是返回地面呢,還是討伐那個怪物呢。」

「莉莉認為應該選擇前者,也就是返回地面。」

我回過神來,莉莉他們已經開始交換意見了。

以參謀莉莉為中心,大家開始不斷發言。

「莉莉閣下,這麼做的根據是?」

「那個怪物十有八九是『強化種』。恐怕已經攝入了相當多的『魔石』了吧。從它和貝爾大人的交戰來看,肯定擁有Lv.4以上的能力。這可不是應該在25層遭遇的怪物。不止是那個『種子』彈丸,它的很多攻擊方法都還是未知數……討伐的話太危險了。」

負責放哨的命小姐問道,莉莉不假思索地回答。

「強化種」。這是通過殺害同族,攝取「魔石」來提升能力的怪物的總稱。「強化種」和利德先生他們這些「異端兒」也有很大的區別。這種遵循弱肉強食本能的潛在能力驚人的怪物也是「異常事態」的一種。有些過於異常的個體甚至會登上懸賞名單。還有就是,「強化種」都會造成大量傷亡。

「不過……那個植物怪物,到底是哪個『強化種』呢?」

「大概,是『苔蘚巨人』吧。這種怪物不會出現在『下層』,一般都在『中層』……」

聽到韋爾夫的疑問,我開始在腦中翻閱銘記於心的迷宮圖鑑。

「苔蘚巨人」是出現在24層的稀少種。這種怪物的肉體是由苔蘚組成的,整個外形看上去就像一個植物人偶,全身包裹著木製骨骼,還擁有能破壞迷宮壁的怪力。不過我剛開始也沒認出來它是苔蘚巨人。

這種怪物最大的特徵就是砍傷它以後會從體內分裂出沒有「魔石」的分身,有時候它還會用分身當誘餌逃之夭夭。冒險者經常會遇到這種情況。這種怪物並不好戰,反而會保持擬態偷襲,還有就是它在逃跑的時候很靈敏……難道是因為大量攝取「魔石」導致身心發生轉變了嗎?

而且它竟然還能離開出生樓層來到「下層」,在這裡渴求更加上乘的「魔石」。

「有不少『強化種』會去上部樓層獵殺低級怪物強化自己……這種類型的『異常事態』倒是挺常見的。」

就像我在「上層」被「彌諾陶洛斯」襲擊一樣,普通的「異常事態」都是下層的怪物來到上層產生威脅,而現在的狀況卻完全相反。

面對地下城的異常,達芙涅小姐皺起了眉頭。

「言歸正傳,和『強化種』戰鬥確實很危險,而且這裡可是比『中層』還要廣闊的25層,想找到特定怪物是很難的。或者說是困難至極的。所以我也贊成莉莉的選擇。」

將小隊安全放在首位的莉莉提出的謹慎意見受到了大家的推崇。因為這個意見確實合情合理。

我們剛準備和莉莉繼續深入討論的時候。

「不……那個怪物……肯定還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躺在地上的瑞維斯先生,微微睜開了雙眼。

「瑞維斯先生!你醒了嗎?」

「『小小新秀』……不對,現在是叫『白兔迅足』了吧。真沒想到竟然會被你救了一命……」

汗流浹背的瑞維斯先生抬頭看著我露出苦笑。

妖精瞥了眼自己空蕩蕩的右臂,他秀麗的臉有些悲觀地扭曲了。隨後他有些憤恨地看著纏繞在自己的手臂、肩膀和右腿的「蔓藤」,再次看向了我們。

「我的同伴們,還留在這個樓層……我希望你們能消滅那個可恨的怪物,拯救我的同胞……」

聽到他的請求,我們大吃一驚,阿伊莎小姐有些不悅地揚起了眉毛。

「你這妖精,難道丟下同伴自己跑了?」

「哼,別說傻話,誰會丟下同伴啊……!我,可是『誘餌』……」

這就是種族的矜持吧,奄奄一息的瑞維斯先生憤慨了。「請別激動!」卡珊德拉小姐慌忙上去安撫他,站在旁邊的莉莉也發言了。

「『誘餌』是什麼意思?還有您剛才說,那個怪物還會出現又是什麼意思……」

面對急於整理情報的小人族的質問,瑞維斯先生眯細了雙眼。

對於男性而言稍長的金髮因為汗水徹底貼在了脖子上,他在卡珊德拉小姐的幫助下從懷裡取出了一樣東西——一個拳頭大小的「袋子」。

「『那傢伙』……為了這個,盯上了冒險者。」

*

我們暫且,把這個怪物稱之為「他」吧。

他剛剛誕生的時候,還只是個弱小的存在。

他任憑怪物的本能四處遊蕩,不過卻慘遭踏入迷宮的人們的蹂躪。劍傷、火燒、捶打。當時他沒有死就已經是奇蹟了。

當時他毫無疑問就是被剝削的一方。

不過,就是因為他稍微比自己的同族要聰明那麼一點。

他好幾次都把同族當作誘餌,或者活用自己的能力逃離人們的魔掌。在灼燒全身的憤怒——宿命感下,他不知悔改地繼續襲擊人類,而他也倖存了無數次。

突然,轉機悄然而至。

有一天,他和同族發生了戰鬥。大概是因為他不小心削掉了對方的身體,所以戰事一觸即發。討厭死亡的他拼命抵抗,最終用自己的下顎咬碎了同族的喉嚨。後來他徹底咬碎了同族的全身。

就這樣,他把同族的胸口——「核心」一同吞噬了。

當他咬碎紫色結晶的瞬間,他顫抖了。他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光。觸犯了禁忌的他站在了禁斷的巔峰。

充滿全身的力量。充斥神經的刺激。自己的身體仿佛在膨脹。這是弱小的他首次體驗到的全能感。就這樣,他獲得了力量。

剛開始他為這股全能感心醉,後來他徹底沉溺在這股快感中,並且不斷渴求。也就是說,他開始同類相殘。他從背後偷襲,無數次把同族拖入樹洞。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每當自己吞噬了同族,自己的體內就會發生巨變。

就這樣,他開始考慮如何更加高效地吞噬同族。在沉默守望的母親體內——迷宮中,他築起了灰燼山脈,蹲在一旁狼吞虎咽地啃食著紫色結晶。此時的他充滿貪婪,充滿執念,充滿冷酷。

回過神來,他發現自己已經是剝削者了。

隨手一揮就能摧毀同族讓他非常痛快。利用身體的一部分刺穿人們也讓他愉悅至極。

就這樣他開始沉醉於暴力和蹂躪之中。

隨著與日俱增的力量,他已經愈發不可收拾了。

最後,那個日子到來了。

同類相殘的他漸漸對人們失去了興趣,不過人們可不會輕易放過他。成群結隊前來討伐的人們非常麻煩,因為他們比同族要強大很多。和他們的戰鬥很難避免。他平時肯定會全力躲藏,不過那天來的人們非常難纏。因此他久違地遵從本能,擊潰了他們。

他虐殺了所有人之後,突然發現血肉模糊的人們竟然擁有「那個」。

而且還有很多。

他這才發現人們在和自己做一樣的事。他很清楚這點。

他們也在從同族的體內收集「那個」。

而且人們擁有很多「那個」——「魔石」。

*

「怪物竟然,盯上了冒險者收集的『魔石』!?」

聽了瑞維斯先生的說明,莉莉血色盡失。

「怎麼會,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但是,這是事實……那傢伙襲擊我們的時候,最先瞄準的就是我們的支援者兼後衛,那傢伙直接搶走了裝滿『魔石』的背包。還當著我們的面吞下『魔石』……連『魔法』都對那傢伙無效,我們只能敗退……」

我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植入了「種子」,瑞維斯先生對莉莉回答。

根據瑞維斯先生的情報,他們隊伍的四個人全是Lv.3,已經很習慣在「下層」活動了。那個怪物竟然能蹂躪這麼強大的人們。

「其實,我們本來也是因為接受了冒險者委託才會來『水之迷都』的……具體內容就是搜索下落不明的人或者遺體。除了我們『摩迪眷族』,道爾穆那傢伙所在的『曼尼眷族』也接受了類似的委託,不過我們一路上倒是吵個不停……」

「咦,道爾穆先生也在這個樓層?」

是啊,瑞維斯先生點了點頭。據他所說,他們一到達「下層」就分別處理自己的冒險者委託去了。

「那傢伙追殺了我們。當時我們所有人都滿身瘡痍,為了回復,結果只能出此下策……」

「所以你為了自己的同伴,才會帶著剩下的『魔石』充當『誘餌』?」

「沒錯……」

阿伊莎小姐哼笑了一聲,瑞維斯先生點了點頭。

隨後他再次神情嚴肅地告訴我們。

「那個怪物很棘手。那傢伙有自己的邏輯,比以往出現的『強化種』要

強大很多……說不定可以和 『染血巨怪』抗衡。」

櫻花先生他們聽了他緊迫的說明臉色難堪,卡珊德拉小姐突然抬起了頭。

「你說『染血巨怪』?我記得……」

「……記得是一隻在地下城肆虐了十年的『強化種』吧。『公會』得知它的存在時已經有大量上級冒險者遭到殺害了,就連公會派遣的由第二級冒險者精銳組成的討伐隊也被反殺了。聽說當時死了五十多人。」

「五、五十……那、那麼最後怎麼樣了?」

「公會最後只能哭著請求『芙蕾雅眷族』出動。據說……那個怪物的能力大概在Lv.5左右。」

聽了阿伊莎小姐的說明,春姬小姐啞口無言。不止是她,達芙涅小姐、櫻花先生都因為 「染血巨怪」造成的慘劇備受打擊。

那個「強化種」的潛在危險難道比「染血巨怪」還要高?

……或許,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襲擊收集了大量「魔石」的冒險者——這麼做比起在廣袤的地下城中狩獵怪物要高效很多,而且收益率非常可觀。因為來到下層的「冒險者」收集的「魔石」的質量上乘,數量龐大。這樣一來,強化種根本不用再自己去狩獵那些同族了。

如今最糟糕的,就是那個「強化種」已經掌握襲擊冒險者的竅門了。

植入「種子」以後立即撤退就是最好的例子。

擅長狩獵冒險者的「強化種」……這無疑是非常異質,非常威脅的。

「如果放任不管……恐怕為成為前所未有的大慘劇吧。」

瑞維斯先生斷斷續續的說明,讓整個房間陷入了沉默。

如今,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緊繃。

「真是的,我們竟然挑了個這麼糟糕的時期來『遠征』。」

阿伊莎小姐粗暴地揮開脖子上的長髮,咒罵著嚴酷的現狀。

在大家的矚目中,我繼續說道。

「這種情況確實,不能放任不管。不過不一定是由我們,也有可能是得知情報的『公會』派遣討伐隊來解決。」

「但是,時間拖得越久,敵人就更加棘手吧。說不定會讓更多冒險者犧牲的。而且,我們也不能對瑞維斯閣下的同伴見死不救……」

命小姐一臉緊迫地道出了事實。

櫻花先生和韋爾夫也跟著肯定了她的見解。

「更何況,就算我們要返回地面,至少也要花上一天。我們無法確定千草他們的體力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再說,地面的治療師……是不是真的有辦法治療這種『寄生木』呢?」

「而且只要我們拿著這麼多魔石,那個『強化種』肯定還會找上門來吧?現在已經很清楚哪種方法更節省時間了吧?」

「但是,並沒有事實可以保證打倒『強化種』本體,就能解除『寄生木』啊……」

「不對,可能性應該很高吧?『苔蘚巨人』也是,只要埋藏『魔石』的本體被打倒之後,分裂體也會跟著化為灰燼吧?我覺得這個『寄生木』也是同理。」

莉莉向男性團員提出異議,達芙涅小姐也加入了討論。看著欲言又止的莉莉,她也聳了聳肩說,「其實我自己也不想開打就是了~」

「不過,從剛才的情報看來……對方應該也不會讓我們逃走。」

這是所有上級冒險者共通的預感。或者說是「直覺」吧。

那個「強化種」一定會等到我們背對它的瞬間,亮出獠牙。

「……莉莉已經把該說的說完了,剩下的就……」

「聽到了沒?接下來該怎麼辦,貝爾·克朗尼?」

莉莉看著我,阿伊莎小姐也質問我。

站在原地的我梳理大家的意見,並最終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我想,打倒那個怪物。」

「好!」韋爾夫擊掌吼道。「動手吧!」櫻花先生氣勢洶洶地扛起了大戰斧,莉莉她們這些支援者也互相點了點頭開始進行準備。

地下城的「遠征」因為這個突發狀況改變了目的。

在無法預測的「異常事態」面前,派閥聯盟決定討伐「強化種」。

*

自從他得知人們握有大量「魔石」之後,他首先做的就是觀察並且模仿人們。

他立刻發現站在集團末尾「唱歌」的傢伙是最麻煩的。這些人的「歌聲」一直會燒傷自己,是一種致命的兇惡武器。所以自己必須率先擊潰後面的傢伙。

站在集團前線的人大都很強,當他隱蔽的時候,總能看見這些人殺害無數同族。他們在這群人中也是頂尖的。不過單挑的話應該也能贏。所以他自然把焦點集中在如何削減他們的人數,讓他們無法互相配合。

同時他們往往會保護持有「魔石」的人。他為了出其不意地從人們手裡搶走結晶,發明了很多武器。「種子」也是其中之一。

準備完畢之後,他便開始襲擊那些滿載而歸的人們了。

一般會「唱歌」的都是些長耳朵的傢伙,只要能秒殺他們,人們就會滑稽地產生動搖。他就能趁機毆打他們,砍下他們的頭,隨意踐踏他們。看到自己能蹂躪這些曾讓自己痛苦不已的存在,這讓他陷入了興奮和喜悅。

這些人中的雌性經常會尖叫或者哭泣。聽到這種聲音他總會覺得很爽。為了滿足自己,他會抓住她們纖細的四肢來回甩動,不斷往地上砸。他就這樣周而復始。「求求你!」「放過我吧!」,她們經常哭喊,不過他根本無法理解。他只是覺得這些歌聲很悅耳。感覺血沫四濺的雌性肉體看上去比其他人的要更加美味。

——啊,好想殺了她們。

——好想咬死她們。

——好想,好想,好想。

——就算我死了轉生之後也要——

不過,從弱者中脫穎而出的他絕不會完全委身於本能。

他會優先遵從拯救了自己的智慧。而且,這麼做完全正確。

他絕不會放過想要逃走的人們。因為讓他們逃走的話,他們肯定會像自己一樣「改變」。這是他的直覺。而且也很準確。他之所以離開自己出生的樓層來到水邊的下層,既是為了尋求更上等的「魔石」,也是為了防止人們逃跑。水的轟鳴會淹沒人們的悲鳴,這讓他如虎添翼。他也學會了「水」的用法。只要把咬死的屍體扔進水裡,就不會有人發現了。

如果自己無法秒殺敵人,那就植入「種子」再撤退。自己的分身會化為「蔓藤」削弱那些人,同時自己還能隨時掌握他們的位置。這樣一來自己就能輕易吞噬這些衰弱的人。他很喜歡自己的「種子」。

他還有很多要學的知識。同時,也學到了很多恐怖的事。

最讓他恐怖的,就是看到那名金髮金眼少女,以及她的隊伍的瞬間。遠遠望去,他們就足以讓自己感到恐懼。不能「招惹」他們。絕不能被他們發現。發現他們的瞬間,他就立刻逃進了迷宮深處。另外還有很多和他們類似的人。還有很多絕不能交手的存在。至少,自己技不如人的時候還不能,他也學會了這點。

他也發現了有些奇妙的同族。那是一群背叛了他和同族的「異端」。一看到他們,他就會因為高漲的厭惡感而怒火中燒,他差點因為衝動直接襲擊他們,不過最終理性戰勝了本能。單憑自己是無法戰勝集體行動的他們的。自己至少也要強大到能夠單挑取勝的程度。為了向「異端」的同族——特別是那個看起來軟嫩可口的歌鳥——亮出獠牙,必須獲得更多力量才行。而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那個住在這裡的「雌性」。

他已經學會了在合適的時機狩獵。

在不知不覺間,他開始產生了「獵人」的自負。

嗞,嗞,他拖著槌矛在水晶通道中前進。

白水晶的光芒模糊地照亮了他,他用無骨的粗壯手指摸了摸身子。被利刃砍傷的身體已經徹底復原了。

他想起了剛才的「狩獵」。

那場「狩獵」是他追殺攜帶「魔石」的獵物時偶然發生的,但他卻失敗了。

最重要的是,有個白髮人類傷害了自己。

那傢伙很棘手。

站在後面的褐色雌性也很麻煩。其他那些抵擋了「種子」跳彈的傢伙也不可小覷。他很清楚能幹的人們組成的團體會非常麻煩。

看來有必要準備「陷阱」了。他如此想到。

他停下腳步,用槌矛擊碎了眼前的水晶柱,側身擠進了赫然出現的縫隙中。

裡面有一個小洞。

地上到處都是他抓來吃剩的獵物。

就用這個吧。

「噫、咦咦咦……!?」

「別過來……!」

這些長耳的傢伙在顫抖,眼睛裡充滿了液體。

他很清楚這些人基本不會對同胞見

死不救。只要有同胞在哭喊,那些人無論再怎麼傷痕累累都會重新站起來,勇敢地面對自己,說不定還會遭到反殺。

要不先把雌的捏死吧。他雖然這麼想,手卻停住了。在獵物還沒到手的情況下就沾染血腥是相當愚蠢的,這也是他學習的成果之一。在解決所有人之前,絕不能掉以輕心。

他慢慢舉起了右手的槌矛。

「求求你………………!」

他無動於衷地聽著意義不明的請求,毫不猶豫地揮下了手臂。

緊接著,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響起了刺耳的慘叫。

*

我們出發之後,決定先去瑞維斯先生和同伴分別的地點看看。

達芙涅小姐撐著獨臂的妖精弓箭手,弓箭手無力地低頭看著莉莉展開的地圖,為我們指引方向。卡珊德拉小姐正背著千草小姐。

「非常、抱歉……」

「不,沒關係,雖然我是治療師,但也已經Lv.2,所以力氣還是蠻大的……!」

聽到千草小姐在背上輕聲道歉,卡珊德拉小姐用力搖了搖頭。

為了避免戰力分散,我們決定放棄把傷患帶離樓層的選項。

在「下層」分頭行動是下策。我們決定用最大戰力迅速討伐「強化種」。在聽取了莉莉、達芙涅小姐和阿伊莎小姐的忠告之後,我如此決定。

「話說,到現在都沒聽說過那個苔蘚巨人的目擊情報,總覺得有些奇怪。」

「恐怕,它的行動很隱秘吧……只要它判斷無法斬草除根的時候,就會選擇藏起來。那傢伙應該能作出這種判斷。因為,它很狡猾。」

聽了阿伊莎小姐的話,呼吸混亂的瑞維斯先生回答。

「都當心一點……那個怪物,是不同的。」

他對我們再三警告。

然而,就在這時。

「……!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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