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四章 水畔獵人（2/2）

「……！這是……」

走在小隊最前列的我，在眼前的十字路口發現了什麼東西。

地上有一條通向右側通道的紅線……看上去就像拖拽重物的痕跡。

「這個紅色的線條，難道是……」

「……血？」

命小姐有些哽咽，櫻花先生補充說道。

嘴角緊繃的我們加快了腳步。我們一路上和怪物交戰了數次，沿著這條有意而為之的血跡前進。

最終，我們到達了一個「房間」。

房間裡布滿了水流，就好像一個蜘蛛網。岸上的白色水晶像冰山一樣巨大。也許是因為距離「蒼藍巨瀑」很近，這裡能比迷宮更清晰地聽到大瀑布的聲音。

此時，我們的視線看向了這個大「房間」的中央。

「那是……！」

那是座落於中央的水晶柱——也就是整個房間的支柱。

柱子旁邊躺著一男一女兩名妖精冒險者。他們身上都纏著「寄生木」，他們的下肢也被鈍器砸的粉碎。

「唔……！？」

春姬小姐一下子捂住了嘴，血肉模糊的下半身看上去極其悽慘。這樣一來他們已經無法站起來了。

而他們一旁的水晶底座上——

「……」

「那個『強化種』……！？」

就像韋爾夫說的，苔蘚巨人就坐在那裡。

它微微垂著下巴保持沉默。

它看上去對眼前的人們毫不關心，只是在等待著什麼。

「沙奧，萊娜……！」

「……他們都是你的同伴嗎？」

「是啊，但是，還少一個……！阿雷克……！」

阿伊莎小姐發出詢問，臉色蒼白的瑞維斯先生虛弱地回答，同時一臉憤怒，他的眉宇也因為不甘而扭曲。妖精的雙眼也微微濕潤了。

聽了他的叫喊，我的心臟也響起了不祥的雜音。

難道又像龍女的時候一樣，沒能拯救他們……這種想法大概只是我的傲慢吧。不過難以言表的衝動卻在我的心中翻騰。

我握緊了拳頭……在地面血跡的吸引下，房間內錯綜複雜的水流中一下子出現了很多怪物。

那些金屬蟹以及其它怪物開始沖向「強化種」和妖精們所在的中央。

「啊、啊啊啊……！」

奄奄一息的女性冒險者發出嘶啞的悲鳴，她的眼中充滿了淚水，毫無意義地扭動著身子。

「喂喂……難道，是要把他們當作『誘餌』？」

「這是要把動彈不得的冒險者當作誘餌，逼我們自投羅網！？」

韋爾夫和櫻花先生的推測應該是正確的吧。應該說，已經無法否認了。

那個「強化種」把冒險者當作人質，把我們引入這個房間。

難以置信。怪物竟然會布置「陷阱」。

——那個怪物，是不同的。

我的腦中閃過了瑞維斯先生剛才的警告。

在通道入口前的水晶柱後觀察情況的我也和韋爾夫他們一樣戰慄了。

「……喂，小個子，那個『強化種』不會就是『異端兒』吧？我可不知道怪物會那麼狡猾！」

「不、不知道！『異端兒』的各位，還有費羅斯大人都沒有提到過這類情報啊……！」

阿伊莎小姐小聲問道，莉莉無比動搖地回答。

亞馬遜悍婦有些不爽地繃緊了臉。

「難道那傢伙想引我們進去，趁我們和怪物交戰的時候發射『種子』嗎……？『絕影』，這裡面有多少怪物？」

「不，不知道。這個房間裡的怪物太多了……！而且水流裡面還藏著很多……！」

用「八咫黑鳥」索敵的命小姐神色扭曲地咬緊了牙關。

難道「強化種」是在洞悉了一切的情況下才在這裡設置了「陷阱」嗎……

「強化種」一動不動，難道它還沒有發現我們？

「阿伊莎小姐……！」

「我知道，其實直接發射『魔法』是最快的。不過那些妖精會遭殃的。」

看著一分一秒逼近妖精冒險者的怪物大軍，我忍無可忍地探出了身子，阿伊莎小姐也因為被怪物玩弄於鼓掌之間而不甘地點了點頭。

我們不能對瑞維斯先生的同伴見死不救。

就算明知是「強化種」的「陷阱」也不能。

「那個『強化種』由我和貝爾·克朗尼對付。『絕影』，你們負責其它怪物。看到我們把那個傻大個帶離那些妖精以後，你們立刻把他們帶出來！」

「明白。」

「春姬，你們去沒有迷宮壁的開闊地帶。不要停在這條通道上，萬一怪物突然出現就完了。」

「好、好的。」

阿伊莎小姐迅速下達了指示，命小姐和春姬小姐點了點頭。

負責營救妖精的人有阿伊莎小姐、命小姐、櫻花先生、韋爾夫，還有我。

留守的人有莉莉、春姬小姐、卡珊德拉小姐、負傷的千草小姐以及瑞維斯先生。達芙涅小姐為了以防萬一也留下來保護他們。

「——上！」

沒時間了。為了救出同僚，我們一口氣沖了上去。

我們從房間東南的通道沖向了中央，命小姐用「技能」調查了怪物的位置，指示莉莉他們前往房間的南側。怪物們正在向「強化種」聚集。南側完全沒有敵人。

我們跟著阿伊莎小姐跳過水流不斷加速。

發現了我們的怪物雖然立刻發動了攻勢，不過我們彈開了攻擊，並沒有纏鬥。眨眼間我們就逼近了中央地帶。

但是。

（……它還不動？）

這時，我皺起了眉頭。

「強化種」應該和其它怪物一樣早就發現我們的存在了。但是，它卻還是坐在平台上一動不動。

怎麼回事？難道是在準備攻擊？還是說它有別的目的？

曾經遭遇過一次的怪物是無法逃離命小姐的「八咫黑鳥」的知覺範圍的。既然命小姐什麼都沒說，那麼眼前應該就是剛才交戰的「強化種」。我側頭一看，命小姐也有些莫名其妙地凝視著紋絲不動的「強化種」。

韋爾夫、櫻花先生以及阿伊莎小姐也都一臉訝異。

就算我們充滿了不祥的預感，也只能衝上去了。

「……別、過來……」

在充斥著房間的水流聲中，我隱約聽到了倒在地上的男性的呻吟。

妖精冒險者抽搐的嘴唇拼命向我們告誡。

「……這傢伙，不一樣……絕不要，過來……！」

當我剛剛聽清這句話的瞬間。

唰。

坐在平台上的「強化種」的臉上，掉下了一些苔蘚。

「————」

剝落的苔蘚中，露出了人的皮膚。

另外還看到了衰弱到有些失焦的雙眼。

那是倒地冒險者的同伴——妖精。

也就是瑞維斯先生的，另一名夥伴。

咚，我的心臟被瞬間揪緊了，我甚至還清晰地聽到了命小姐停止呼吸的聲音。

——我想起來了。

命小姐的技能——「八咫黑鳥」雖然能夠探索怪物，但卻無法識別個體。記得她說過發動的時候腦子裡會出現一張黑紙，怪物會以紅點的形式出現在上面，應該就是類似這種感覺，而表示怪物的紅點的大小和顏色都是相同的。

她的「八咫黑鳥」確實在正常運作。

只是，對外殼產生了反應。

她發現的只是「強化種」披在冒險者身上的擬態，也就是這些苔蘚。

將身體的一部分剝離的怪物，徹底欺騙了我們。

我們從來都沒聽說過，「苔蘚巨人」竟然會這樣使用苔蘚。

「！？」

下個瞬間，命小姐驚恐地看向了南方。

她好像發現了什麼——她發現和那些被血腥味吸引向中央地帶的怪物不同，有一個黑影正在以兇猛的氣勢靠近莉莉他們，她的臉色突變。

「快逃，莉莉閣下！」

猛然回頭的我也看到了。

突如其來的警告讓莉莉她們不知所措，而有一道綠影慢慢從他們背後的水流中出現了。

那個綠影淌著水，右手拿著水晶槌矛，面無表情地盯著莉莉他們的身後。

「——！！」

緊接著。

在大家認知現狀之前，在命小姐發出慘叫之前。

我瞬間停下了腳步。

我踩碎水晶地面強行掉轉方向，反抗著驚人的慣性，和驚愕的阿伊莎小姐他們背道而馳。

我拼盡全力加速沖向南側。

「——」

怪物舉起了槌矛。

我的左腳一躍而起，跳向下一個堤岸。

達芙涅小姐終於發現了悄無聲息從背後接近的敵影。

我的右腳踩碎了腳邊的水晶群。

太慢了。來不及了。如此判斷的達芙涅小姐的臉已經徹底凍住了。

我用顫抖的嘴唇深吸一口氣。

回過頭去的莉莉他們也凍住了，「強化種」眼看就要揮下死之鐵槌。

緊接著，當我再次踏出左腳的同時——叮，叮。

隨著輕微的鐘聲，白光收束。

兩秒的蓄力。

踏向地面的左腳引發了爆炸，我化為了炮彈。

「哈！！」

砸向地面的踢力化為反作用力讓我貫穿了空間。

驚人的加速讓我瞬間飛越了這段讓人絕望的距離，我同時拔出了「神之匕首」。

「看招！！！！！！！！！！！！！！！！」

我怒吼著，揮下了最快的斬擊。

漆黑的斬閃，撕裂了莉莉他們頭頂的水晶鈍器。

*

他震驚了。

動用了「誘餌」和「替身」的陷阱應該非常成功。

自己也成功潛入了雌性的身後。

但是，那個白髮少年驚人的加速竟然阻止了一切。

水晶武器被一切為二，飛向了空中。

他憤怒了。「狩獵」的計劃全被打亂了，吞噬「魔石」的機會也被奪走了。

他在憤怒的驅使下，直面風塵僕僕的少年，決定先幹掉這個人。

「——」

不過，當他看到少年的雙眼，就立刻意識到。

這個人很危險。

這個人毫不動搖，非常冷靜，而且戰意高漲的深紅目光幾乎射穿了自己。

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遇到光憑眼神就能讓自己如此戰慄的敵人了。

這對赤紅雙眸中燃燒著激怒。

因為同伴的重創和危機，這個人被點燃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個人舉起雙刃沖了上來。

好快。好快。好快。

黑白斬擊向他步步緊逼。

不過——現在還是，自己比較強。

「！？」

他無視刺入身體的利刃揮起了拳頭。

緊急迴避的少年在地上打了個滾。他立刻用苔蘚覆蓋了受傷的部位。

他的身體很方便。因為可以再生。只要吞噬「魔石」還能加速細胞的增殖。

這個人爬起來，一臉驚愕。不過這個少年還是立刻攻了上來，這個人的速度和氣勢與其說是「兔子」，倒更像是一匹「烈馬」。在狩獵了無數人的他看來就是如此。不過他根本不會慌亂，因為光憑速度是無法打亂他的。

他能輕鬆抵擋這些銳利而又精細的斬擊。

「貝爾大人！？」

看到少年的神情苦澀地扭曲了，旁邊那個小小的雌性發出了悲鳴。而且她身上有「魔石」的氣味。等自己把這個少年蹂躪之後，再摧毀那個雌性吧。

「庫！？」

面對他揮下的雙臂，處於下風的少年拉開距離伸出左手。

他很清楚這個人接下來要做什麼。這個人要用「魔法」了吧。

當他還很脆弱的時候，他就見過「魔法」燒死了自己的無數同胞。這是必須極為警惕的炮擊。

不過他也知道。發射「魔法」必須「唱歌」。這是需要時間的。無論這首歌再怎麼短，也不可能比自己的攻擊要快。

笨蛋。他發出了嘲笑。

就在他踏出一步，準備伸手捏碎少年的瞬間——發生了出乎預料的事態。

「【火焰伏特】！」

竟然只要一瞬。

竟然只要一瞬，就放出了火光。

愣在原地的他面對首次目睹的「魔法」，被打了個正著。

他發出了悲鳴。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的悲鳴震耳欲聾。

在它近身之前成功發動的「速攻魔法」正中了它的軀體，苔蘚巨人揮舞著雙臂痛苦不已。

（這個怪物，剛才想要在詠唱前攻擊我……！）

看它剛才的動作就能明白。

這是令人恐怖的事實。並非「異端兒」的怪物竟然能理解冒險者的攻擊方法和「魔法」的構造並且加以應對。

這也是地下城中發生的「異常事態」。而且是極其異常，極其危險的。

絕對要立刻幹掉它。

下定決心的我沖了上去。

「哈啊啊！」

「噢噢噢噢……！？」

右手的漆黑匕首劃破了敵人的肩膀，緊接著左手的炫白利刃斬開了敵人的身體。我從左右兩側發起了怒濤般的連擊，苦悶的苔蘚巨人擺動著點燃的身體，拼命逃離火焰和斬擊的威脅。

它慌亂地擺動身體不斷後退，而身後正是湍急的水流。

——休想！

看著打算投身水中再次撤退的怪物，我吊起眉毛沖了上去。身體前傾的我準備給予最後一擊。

「——」

就在這時。

抱頭鼠竄狼狽不堪的怪物卻突然從黃色的雙眼中露出了詭異的殺氣，看上去就像獵鷹一樣銳利。走投無路的怪物竟然還能抓住敵人鬆懈的瞬間。

我的腳邊突然竄出了幾根木鞭。

「什！？」

纏住靴子的樹根立刻攀上了膝蓋。

纏住腳踝的樹根正是苔蘚巨人的腿部器官，這個樹根是從我的死角中潛入地面的。這是怪物覆蓋著全身的木頭骨骼特有的伸縮自如的間接武器。

中招了——應該說，是我疏忽了。

擁有智慧的「強化種」打出了自己隱藏的王牌，就在這個瞬間，它確實在「策略」上凌駕於冒險者之上。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隨著痛苦和憤怒的咆哮，向後倒去的「強化種」拉著我一起跳入水中。

「貝爾大人！？」

看到隨著碎裂的水晶地面出現的樹根，莉莉再次發出悲鳴。

被纏著腳踝拉向空中的我毫無抵抗地隨著纏繞的樹根一同落入了水中。

「咕——！？」

衝擊和水花，接著便是水包裹了全身的觸感。

整個視野化為了蒼藍的水色。耳朵上好像罩上了一層膜薄，所有聲音都很遙遠。在冰冷的水世界中，所有的陸地情報都被隔絕了。就在我被類似浮游感的感觸支配的數秒，我已經沉入了深達5M的水中

了。

「完了！」被水淹沒的大腦閃過了這個想法。

緊接著，用樹根纏著我的黑影，突然揮拳撲來。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的震動伴隨著大量氣泡迎面而來。

苔蘚巨人握緊巨拳砸向了我的喉嚨。

「嘎！？」

肺部遭受重擊的我瞬間吐出了大量氣泡。

被揍飛的我無視水壓猛然砸在了水底。緊追不捨的「強化種」也跟了上來。

我的背部撞碎了水晶壁，再度接近的怪物一拳打在我的臉上。

「～～～～～～～～～～～～～～～～～～～～！？」

我就這樣任憑水流沖刷。而且敵人也沒有放過我。連接著我們的樹根成了致命的鎖鏈，瞪裂眼角的「強化種」發起了怒濤般的追殺。

從衝擊中勉強恢復的我這才拿起雙刃應戰。

我配合敵人接近的時機揮動「神之匕首」，但還是來不及。太慢了。怪物無視我的橫劈，掄起一拳深深刺入了我的腹部。我的口中再次噴出氣泡。

這裡的速度和動作都和陸地差太多了。

在水中束手束腳的我完全被「強化種」占了上風。就算身上的蒼藍護布發著微光，卻還是無法讓我行動自如。就算我在水中獲得了「水精靈護布」的恩惠，卻還是這幅慘樣。不善水戰的我在怪物面前就是個溺水的小孩。這裡對身體的要求和陸地大相逕庭，束手無策的我只能被它徹底玩弄。這時我發現周圍水路的形狀發生了巨變，看來我們已經被沖入房間之外的水流了。

在美麗的蒼流世界中充滿了美麗的殘酷。

無法呼吸的恐懼感，越是混亂就越容易喪命。當我被打飛的時候，偶爾能看到沉在水底的冒險者殘骸，他仿佛在對我招手說「你也來吧。」

我的身體不斷旋轉，頭下腳上的情況也在不斷上演。

我的平衡感正在被逐漸破壞，我已經分不清哪裡是水面，哪裡是水底了。光是踩不到地面竟然就能讓人如此不安。

高達Lv.4的能力在「壓倒性的地形劣勢」面前竟然如此無助。

此時此刻，我才徹底理解了水邊地下城的「恐怖」，以及「水之迷都」的真髓。

這就是——水中戰！！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咕、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苔蘚巨人不是水棲怪物，但它的動作還是比我順暢。

它甚至還會利用木頭骨骼發射觸手。看來它為了降低水中的阻力花了很多心思，有時它會通過攻擊牆壁或者纏繞水晶突然加速或者改變方向。這個終日進出「水之迷都」的敵人比我更熟悉地形。

我的所有反擊全都撲空了。

我只能用手甲和鎧甲勉強抵擋它的全方位進攻。要是沒有「水精靈護布」，我早就毫無抵抗一命嗚呼了吧。多虧了升級，遠超常人的肺活量也讓我還能保持餘韻，不過我還能撐多久呢。我好幾次都想游向岸邊，不過腳上的束縛卻無數次阻止了我。

被毆打的嘴角，以及擊中防具縫隙產生的傷口，都開始漸漸滲血了。

流淌的血液在蒼藍的水流中化成了紅煙。在血霧的吸引下，視野深處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影。

（那是——「大水蛇」！？）

一隻大型怪物從別的水流靠了過來。

在水中閃爍著凶光的威容讓人感到異常恐怖。

「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正的水棲怪物以苔蘚巨人望塵莫及的速度襲來，我還來不及應戰，肩膀就被它咬住了。

「啊！？」

肩膀瞬間產生了灼燒般的疼痛，出血也更加嚴重了。咬碎肩胛骨的咬力讓我的腦中警鐘大作——這時，腳上的束縛消失了。

「咦？」

鬆開了樹根的苔蘚巨人先是觀察著我，然後轉身離開了。它伸出樹根觸手逆流而上，消失在了別的支流中。

（解除束縛了？剛才應該是解決獵物的大好機會啊？）

難道它害怕大水蛇，我有些懷疑，同時無法甩開糾纏的我舉起右手的匕首刺向了咬住肩膀不放的怪物。

「～～～～～！？」

大水蛇痛苦地扭動著巨體，它鬆開牙齒準備和我展開肉搏，就在這時——

我才發現水中傳來了巨大的「轟鳴」。

（——）

感受到背後的震動，我回頭一看。

視野盡頭出現了水流的斷崖。

水流正在下落，就好像是終點——

（——難、道！）

樓層中的全部水流都和「蒼藍巨瀑」相連——

我自言自語地說出了埃伊娜小姐傳授的知識。

看來隨波逐流的我，已經來到了樓層中央——也就是大瀑布附近了。

「！？」

距離大溶洞近在咫尺的水流非常湍急。流速很快。現在已經無法停止加速了。要是摔下去的話就會粉身碎骨，無情的大溶洞正在吞噬著一切。

瞬間臉色煞白的我拼盡全力掙脫大水蛇的糾纏。我用漆黑匕首胡亂地刺向大水蛇的脖子、頭部和眼球。發出悲鳴渾身是血的怪物不斷扭動巨體，帶著我一路上浮。

「噗哈啊！？」

我總算鑽出了水面。

我根本無暇品味久違的空氣。我直接將「白幻」刺入了焦躁不已的大水蛇的額頭，失去力量的巨顎總算放開了我。

但是，來不及了。

已經到終點了。近在眼前的大溶洞將我吞入其中。

我將手伸向虛空，恐怖的浮游感瞬間充滿了全身。

接著，我和水流一同摔下了萬丈深淵——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飛流直下的水柱。拍打皮膚的大量水花。

我的慘叫被瀑布的咆哮徹底吞沒，就這樣我摔下了迷宮的最大瀑布——「蒼藍巨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