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劍姬神聖譚9 追憶三章 某一天的神和人（1/2）

艾絲加入「洛基眷族」的時候，正處歐拉麗的「暗黑期」。

由於世界的悲願——「三大冒險者委託」的失敗，號稱最強的兩大「派閥」的衰敗正是一切的主因。最終，潛伏於歐拉麗的「惡」抬頭了，他們破壞了被稱為「世界中心」的迷宮都市的秩序。

而最龐大的勢力，正是「暗派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上吧，給都市帶來混沌吧！」

光天化日之下都能聽到爆炸和悲鳴，以及男人們的鬨笑。

在半毀的建築物頂端，有一名俯視著這片狼藉的人類男性，他是「暗派閥」的幹部，同時也是人稱「白髮鬼」的通緝犯——奧利維斯·埃克特，都市中回想著他狂喜的叫喊。

「切，奧利維斯那個混蛋，又搞了個大新聞……小的們！我們也不能輸～！可別被外人看扁嘍！」

看到身後升起的煙霧，同為「暗派閥」高等幹部的——持有「殺帝」外號的女人——瓦蕾塔·格雷緹不禁咂舌，然後露出了悽慘的笑容。

她指揮手下攻擊「公會」保護的「眷族」根據地，或者偷襲商會的物資，看著升騰的火焰和濃煙，抱頭鼠竄的居民，聽著刺耳的血腥交戰聲，她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喊道。

「哈！『公會』的狗，儘管來吧！快來吧，芬恩～！！讓咱們今天也來一場愉快的宴會吧！」

這就是當時的歐拉麗，這就是當時的日常。

在治安不斷惡化的混沌時代，身負正義的冒險者們日以繼夜地和「惡」展開抗爭。

*

「團員都去正門集合！我、里維莉亞、加雷斯分別率領部隊兵分三路行動！」

會館中響起了無數腳步聲，同時還傳來了芬恩的指示。

由於暗派閥引發的事件，所有人都迅速行動了，艾絲也衝到了芬恩他們面前。

「我也，要去！」

「不行，你留在這兒，這對你而言還太早了。」

里維莉亞語氣強硬地駁回了她的請戰。

和怪物不同，對人戰——人和人的廝殺有它特有的恐怖。里維莉亞他們判斷現在還不能讓少女涉足這個戰場，他們絕不會帶她過去。

入團八個月的艾絲被直接排除在了戰力之外，芬恩讓她和留守的團員一同在會館待命。

「沒事的，等老身擺平了就回來，放心吧。」

「好了，洛基，剩下的就拜託你了。」

「恩，走好，要加油哦。」

洛基負責留守，芬恩他們出發了。

「好了，芬恩他們總算走了，艾絲炭準備幹什麼？要不要偶爾像個孩子一樣，玩醫生過家家！？哈哈～」

「……我去庭院，空揮。」

「誒呀，被甩了啊。」

「還有，別用那種奇怪的叫法。」

在芬恩他們面前時——特別是在里維莉亞面前時——艾絲總會有點情緒化，不過平時的她看上去就是個人偶。這張感情貧乏的臉二話不說直接背對著自己的變態主神。

不過洛基看穿了她的內心。

這是她本人也沒察覺到的，被同伴排除在外的疏遠感。這就像被孤立的孩子特有的不滿和寂寞，而這些情緒正不斷從她的背影中滲出。

第二天．

這天，艾絲也在中庭揮劍。

在萬里無雲的晴空下，她正揮舞著愛劍「愛爾之忍」划過空間。

「哥布紐眷族」打造的專用裝備讓艾絲用起來很順手。武器素材用的是國外原產的「大馬士革鋼」。也就是俗稱的波紋鋼，就和這個名字一樣，劍身浮現著淡淡的波紋。這個比鐵還要堅固強韌的刀身無論砍殺多少怪物都不會出現一絲傷痕。雖然有點重，不過這把劍甚至能輕易貫穿冒險者的重裝。

為了駕馭這把鍛造神打造的沉重武器，艾絲正在揮動這把劍。

芬恩他們還沒回來。為了代替原本約好的模擬戰，艾絲正和假想敵戰鬥。拋開雜念的艾絲不斷向虛空釋放劍技。

「……」

來到中庭的洛基躲在樹蔭中眺望著這幅光景。

這是與年幼少女格格不入的犀利斬擊。不過這段劍舞看上去很美。

氣勢逼人的劍技仿佛正詮釋著這位小有名氣的「人偶公主」的力量。雖然看上去還有些粗糙，不過金髮金眼少女所施展的「技巧」已經足以讓上級冒險者目瞪口呆了。

「……洛基。」

大概是累了吧，氣喘吁吁的艾絲停下了劍，她總算發現了洛基的存在。

一臉嚴肅地在一旁守望的洛基慢慢露出微笑，「辛苦了～」，隨後遞給艾絲一塊毛巾。

「對了，艾絲，是不是有誰，教過你怎麼用劍？」

「……？」

「芬恩他們可稱讚過艾絲的劍術哦，他們說明明沒教過你，但偶爾能使出從沒見過的劍技。」

「劍技……」

「咱剛才也稍微看見了一點。」

洛基笑著稱讚，艾絲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和劍。

她一直都是在隨意揮劍，從來都沒有這方面意識。鍛鍊的時候芬恩和加雷斯也發出過感嘆……難道自己真的有這種劍技？

艾絲的腦中，浮現出了那個勇敢的、讓人憧憬的父親。

他和現在的艾絲一樣，是一名不斷默默揮劍的劍士。

他是年幼的艾絲夢寐以求的，英雄。

「聽說，事件已經解決了哦。不過還有些後續要處理，所以里維莉亞他們貌似要傍晚才能回來。」

面對沉入思考的艾絲，洛基傳到了要事。

主神告知了街道上傳來的指令之後，微微一笑。

「太好了，里維莉亞他們平安無事。」

「……哼，我又沒擔心。」

「哦？怎麼，果然是因為不帶你去所以在鬧彆扭～？」

「才沒有，這種事。」

聽到洛基的調戲，艾絲立刻背過頭去。

少女剛想繼續鍛鍊，洛基苦笑著制止了她。

仿佛是為了安撫這個從昨天就在鬧彆扭的孩子。

「艾絲炭，要不要偶爾調整一下心情？和咱出門逛逛吧？」

艾絲把收入鞘中的「愛爾之刃」背在背上。

因為矮小的艾絲還無法把劍掛在腰上，所以她只能把肩帶斜挎在背上。身為護衛的艾絲完成準備之後，「好了，咱們走吧！」洛基蹦蹦跳跳地出發了。

「為什麼，要帶上我？」

「恩，咱感覺放著艾絲炭不管，你會一直戰鬥下去。要不是有人讓你休息，你一輩子都不會休息吧？」

「里維莉亞他們，也經常要我多休息。」

還有別那麼叫我，艾絲再三警告，不過洛基全當耳旁風。

「嘛～咱們的目的地姑且是東區主街，總之隨便逛逛吧～」

在毫無計劃性的主神的帶領下，他們並沒有走在大街上，而是隨性地穿梭在小徑中。無論艾絲再怎麼發火，洛基都堅持「艾絲炭」這個稱呼，後來艾絲只能作罷。

這些小徑和經常光顧的「冒險者之街」不同。在慢悠悠的馬車經過的路邊擠滿了販賣水果和雜貨的小攤販。而且最讓艾絲驚訝的，就是路上還能看到很多崩塌的建築物或者損壞的路面。

艾絲並不是很清楚歐拉麗的現狀。

雖然她可以去地下城探索，不過行動範圍也僅限根據地到摩天樓設施——中央廣場的這段距離。只在會館和地下城之間往返的她肯定無法對都市的局勢了如指掌。不過，一旦走進和平時不同的路線，只要看看四周就能明白了。每個人臉上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畢竟昨天剛出過事，孩子們都成驚弓之鳥了。」

洛基說的對，除了那些緊繃的居民，街上還有不少來回巡邏的公會職員和冒險者。比如說身上掛著劍翼徽記的紅髮少女和蒙面冒險者，興致高漲的老神嘴裡喊著「噗哈哈哈！我來發放回復藥了！」同時手裡不斷分發道具，另外還有一名秀麗的長髮男神帶著眷族為人們療傷，這條路上可以看到種族各異的人們。

環顧四周的艾絲也意識到了，這些全都是街上的突發事件和戰爭——「惡」勢力引發的。這都是，里維莉亞他們正在對抗的暗派閥的傑作。

據洛基所說，現在有不少人因為這種慘狀從歐拉麗遠走高飛了。

「為什麼……人們要自相殘殺呢？」

艾絲小聲問道，洛基並沒有立刻回答。

她用雙手抱著後腦勺，抬頭仰望藍天，慢慢說道。

「咱覺得肯定有神在裡面搞鬼……不過這也是孩子們的本質。」

「本質……？」

「創造和破壞，秩序和混沌。暴力可是每個孩子都無

法否定的本能哦。」

「……」

艾絲沉默了。此時她想到，自己想要戰鬥的動機是不是也包括其中呢，這些豈不是一脈相承的嗎？

「不過，即便如此大家也在期待美好的明天，所以他們都在努力。」

「……？」

「比如說，你看那邊。」

洛基的手指，指向了一個露天商販。

一名女性店員正在裡面烹調食物，裡面不斷傳來芋頭濃郁的香味。看板上用共通語寫著「炸薯球君」。

「『美味分享，喜笑顏開！』『都市活力新來源，炸薯球君！』……這標語還真是勵志啊。」

「炸薯球君……？」

「好像是最近剛火起來的，艾絲炭不知道？」

咱們去嘗嘗吧，在洛基的帶領下，艾絲來到了商販前。

洛基剛剛下單，對方就遞出了兩個炸薯球。「3Q～」洛基笑著把硬幣彈給對方結帳，隨手給了艾絲一個，艾絲目不轉睛地盯著手上的東西。

看來是把搗碎的芋頭裹上麵粉油炸的食物。因為剛剛出鍋還很燙，食用油和芋頭的香味竄進了艾絲的鼻腔。

有些好奇的艾絲，咔嚓，一口咬了下去。

「——！！」

下個瞬間，一股衝擊遊走全身。

芋頭和食用油的香味瀰漫了整個口腔。目瞪口呆的少女瞬間被這道美味俘虜了。

這便是，艾絲和炸薯球君的邂逅。

「艾絲炭，喜歡吧……？」

回過神來，艾絲已經讓洛基買了第三個炸薯球了。

艾絲雙手握著炸薯球，啊嗚啊嗚，專心致志地咀嚼。現在她的吃相看起來就像一隻小巧可愛的松鼠。

洛基又買了一個，暢快淋漓地邊走邊吃，兩人就這樣來到了中央廣場。

這是去地下城的必經之路，所以艾絲很熟悉。她吃完炸薯球之後，看向了這片熟悉的景色。

「——老子就是，迦尼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廣場上傳來了傻氣逼人的吶喊。

這陣打破安逸午後的巨響讓艾絲慌忙回頭，只見廣場東部擠滿了人。人群中央有一輛比馬車還要大上一大圈的載具，載具上站著一名擺出逗比造型的詭異象面男神。最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在裝飾奢華的載具上裝瘋賣傻的他卻獲得了群眾的喝彩。

在極度困惑的艾絲看來這只是個行為可疑的逗比。

「迦尼薩那個白痴……為了讓那些害怕的孩子恢復精神，竟然買了山車……他到底砸了多少錢啊。」

真是蠢爆了，洛基小聲罵道，而那些拉著山車淚流滿面的眷族們個個都露出了達觀的燦爛笑容。看來他把「眷族」的儲蓄，或者說所有家當全都砸進去了。

「那是……什麼？難道，是怪物？」

「別介，艾絲炭，把劍收起來。他們好歹也是憲兵，會把你抓走的。」

洛基也知道艾絲為什麼會誤會，她拼命安撫已經拔劍的艾絲。因為這幅「未知」的光景，少女已經徹底混亂了。

一柱男神乘坐的山車正在圍著「巴別塔」在廣場上巡遊。艾絲到現在還沒脫離混亂，最終移動的人群總算來到了洛基她們面前。

「老子就是迦尼薩啊啊啊啊！——恩！？」

當象面男神進行第二十七次自我介紹時，他總算發現了洛基，「蹭」地一下跳了下來。

「哈！」

「！？」

奇怪的神——男神迦尼薩在群眾的歡呼聲中，跳到了艾絲她們面前。

「洛基！昨天辛苦你了！多虧有你們協助解決時間，迦尼薩我太高興了！請讓我表達謝意！」

「那別跟咱說，找芬恩去。還有你太自來熟了，哪涼快哪兒呆著去，艾絲炭都被你嚇壞了。」

「哦哦，你就是傳說中的『人偶公主』吧！」

情緒高漲的迦尼薩看著艾絲。

緊緻的全身肌肉，淺黑色皮膚。最吸引眼球的就是罩著整張臉的大象面具。熱情高漲得有些多餘的迦尼薩向僵硬的艾絲豎起大拇指，笑著說。

「老子就是，迦尼薩！請多多指教！」

「……」

不等一臉懵逼的艾絲回應，迦尼薩就「哈！」地一聲再次跳回了山車。

男神迦尼薩和他的支持者們就這樣向都市南部的繁華街移動了，直接撇下了自始至終沒有搞清楚狀況的艾絲。

「艾絲炭～咱們差不多該走咯～」

「哈……好，好的。」

回過神來的艾絲聽到洛基的聲音再次邁開腳步，開始向中央廣場移動。

「啊啦……這不是洛基嗎？」

「恩，還真是，好久不見。」

「哦哦？菲炭！還有德墨忒爾！」

洛基她們正好遇到了從摩天樓設施中走出來的兩柱女神。

她們都是艾絲第一次見到的神。其中一名是紅髮，另一名是蓬鬆的蜂蜜色頭髮。紅髮女神的右眼戴著個大眼罩，蜂蜜色頭髮的女神的胸部大的讓人吃驚。

「你們倆幹啥呢？」

「我是回自己的店裡看看，德墨忒爾是來送食材的。」

「對了，洛基？那邊的孩子，是你的眷族？」

「恩，是啊，讓咱曬一下吧！她就是新入團的艾絲炭！她可是超有潛力的超新星哦！艾絲炭，她們是菲炭和德墨忒爾！」

「我說，你倒是介紹我的全名啊。」紅髮女神如此抱怨，然後低頭看著艾絲。

「你就是艾絲·華倫斯坦吧……我聽椿提過你。」

「……！你說，椿……」

「沒錯，椿·科布蘭德是我的眷族。我叫赫菲斯托斯，請多指教。」

艾絲一聽到赫菲斯托斯的大名，臉色立刻陰沉下來。沒想到她就是那個椿的主神。難怪這個眼罩看上去那麼眼熟，她們果然是一家人。

「聽說你被那孩子『找茬』了，請允許我向你道歉。」看著赫菲斯托斯伸出的手，艾絲猶豫了片刻，膽怯地握了握。

「艾絲·華倫斯坦……你，就是那個『人偶公主』……？」

大概是因為對艾絲作為冒險者的活躍表現有所耳聞，另一名女神德墨忒爾微微睜大了雙眼。

德墨忒爾彎著膝蓋靠近觀察，這讓艾絲有些困窘——啪！她突然抱緊了艾絲。

「！？」

「咿呀～好可愛～！這可比人偶棒多了！」

「餵、喂喂……德、德墨忒爾？艾絲炭快要窒息了，你差不多……話說咱的生命力也在銳減，你放過咱吧……！」

噗扭噗扭，在柔軟雙峰的包夾下，艾絲凌亂了。這幅瞬間高下立判的光景讓洛基吐血不止，她整個人都蔫了。赫菲斯托斯只能在一旁苦笑。

面對自己拼命抵抗也無法掙脫的巨峰束縛，艾絲更加混亂了。

「洛基，我正好要給你送一些新鮮的蔬菜和水果。謝謝你一直保護都市。」

「哦，真的嗎？謝謝啊～不過艾絲炭，好像不太喜歡蔬菜哦～」

「呵呵，挑食可是長～不～大的哦？」

「～～～～～～～～～～～～～～～～～！？」

德墨忒爾、洛基、赫菲斯托斯的談笑聲輕撫著耳畔。就算提到自己討厭的蔬菜，被德墨忒爾的雙峰俘虜的艾絲也無法反駁。

神這種存在，太不可思議了。

她們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這讓艾絲也無法拼命抵抗。

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神。他們很可疑，很奇怪，很美麗，很慈愛，他們是千奇百怪的超越存在。他們紛紛聚集在歐拉麗，聚集在這個「世界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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