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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五章 殺生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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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行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還是好窄……」

「伊絲塔眷族」的宮殿內,命在石造的通風管內爬行。

命在察覺到有人接近藏寶庫之後,便從其通風口逃到了現在所在的這條通風管——天花板的內側。雖說沒有了被看到的危險,但這個寬高連棺材的都不及的空間真的是狹窄到了極點。

手肘和腦袋偶爾撞到牆壁,少女在通風管內匍匐前進,她的身上還沾著蜘蛛網。

「……?」

在邊移動邊數次使用「八咫白鳥」的時候,談話的聲音傳到命的耳邊。

「春姬好像不見了。」

「殺生石的儀式就在今晚吧……難道說!?」

「她打算跟著『LittleRookie』一起逃跑嗎?」

命通過嵌著鐵網的通風口俯視走廊。

她聽著亞馬遜族們的交談,詫異地蹙眉。

(「殺生石」……?)

不妙啊,也把春姬找出來。將慌忙行動的亞馬遜族們收入眼下,命的心中升起數個疑問。

「殺生石」的儀式是指什麼?和春姬又有著怎樣的因果關係?說到底春姬不只是單純的娼婦——下級成員嗎?

感覺著曖昧不清的疑問在胸中萌芽,命繼續在通風管內前進。

在移動的中途,她偷聽到亞馬遜族們的搜索範圍已經擴大到宮殿的外圍,便開始考慮自己是否也應離開內部,想到這裡,通風管內部開始突然變窄。命放棄了繼續前進,她在通過旁邊的通風口確認下面沒有人後,便移開了鐵網。

「這裡是……」

命落到地板上,包圍她的,是好幾排書架。

根據放在這裡的藏書的量,命推測這裡大概是書庫,不,是資料室。

昏暗的房間內飄蕩著紙和木頭的味道。

命為了尋找出口而隱藏氣息,慎重地在書架形成的迷宮中走動。沒過多久,某個場景映入她的視野。

胡亂堆放在桌子上的,羊皮紙和捲軸。

看這樣子應該有很多人讀過了,命試著拿起一張羊皮紙。

「……關於殺生石的儀式。」

一片昏暗之中勉強讀出這一行文字的命,猛地一驚。

她先是環視周邊,接著便點亮放在桌上的可攜式魔石燈。她把燈拉到身邊,跪在地上,視線追隨著紙上的共通語移動。

「某日,在從『赫爾墨斯眷族』那裡得到『殺生石』後,戰鬥娼婦便——」

「——你說『殺生石』!?」

建御雷抓住赫斯緹雅的雙肩。

在神友的大叫和他上吊的眼角面前,赫斯緹雅不禁啞然了。

「真的嗎!?伊絲塔——真的有『殺生石』嗎!?」

「建、建御雷大人!」

「冷靜點!?」

櫻花,以及莉莉和韋爾夫像是要保護赫斯緹雅般,插入到失神般亂叫的男神面前。

而愣在原地的千草他們,則對自己傾慕的主神這一驟然的變化睜大了眼睛。

「抱、抱歉,赫斯緹雅。」

「不,沒什麼……比起這個,阿健,『殺生石』究竟是什麼?」

建御雷在將手從赫斯緹雅肩上放下後,赫斯緹雅便很快以認真的表情尋求說明。

建御雷在櫻花的勸解下後退一步,他狠狠咬緊牙齒。

「『殺生石』是,狐人專用的道具。」

「殺生石……以『玉藻石』和『鳥羽石』為素材製成的禁忌的魔道具(MagicItem)。」

身為魔道具製作者(ItemMaker)的阿斯菲,以忌諱的口吻唾棄道。

她在從赫爾墨斯那裡打聽出關於送貨委託的詳情後,瞪向了眼前的神。

「您把那種東西,送到了伊絲塔派?」

「我也是直到看過貨物都一直被蒙在鼓裡啊。」

面對阿斯菲責備般的視線,赫爾墨斯聳了聳肩。

主神的這種態度似乎讓阿斯菲越發生氣了,身為眷族的她加強語氣說:

「到底是從哪裡搞到的,『玉藻石』的原料可是……」

代替說不下去的眷族,赫爾墨斯開口道:

「嗯,是狐人的遺骨。」

「竟然用孩子的亡骸製作道具……當真!?」

赫斯緹雅在聽完「玉藻石」的說明之後,面帶驚愕地逼問。

嘴巴抿成一條線、眉間滿是褶皺的建御雷則深深頷首。

「不過,『玉藻石』本來,是用於提升狐人的魔法……被稱為『妖術』的力量效果的道具……」

通過盜取死者的墳墓製成的,非法的寶珠。

櫻花和千草聽到這個內容無話可說,唯有莉莉一人冷靜地向建御雷提問:

「另一個『鳥羽石』……指的難道是月嘆石(LunaticLight)?」

嗯,建御雷表示肯定。

「月嘆石?」赫斯緹雅反問,這次韋爾夫說話了。

「『月嘆石』是種在照射月光之後,會變色、發光並附有魔力的特殊的礦石。在冶鍊師之間被作為武器的素材加以使用。」

別名之所以被稱為「鳥羽石」,是因為礦石原本的顏色是如濡羽般的黑色。

礦石沐浴在月光下放出五彩的光芒,某位吟遊詩人(Bird)單手拿著它,感嘆自己對月亮的糾結愛戀,並將之寫成詩詞編成歌曲流傳開來。「鳥羽石」也因此廣為人們所知。

建御雷邊對韋爾夫的話點頭,邊繼續解釋:

「如果作為武器或道具的素材使用,那麼做出來的武器或道具在照射到月光之後,硬度、威力或是效果也會相應地改變。不過因為這效果與處於地下的地下城無緣,所以月嘆石自身在迷宮都市並不常見……」

「還有,『鳥羽石』能發揮最大效果的時候是滿月之夜。那個時候,由兩塊石頭融合而成的『殺生石』將變成惡魔之石。」

赫爾墨斯邊看著從沙漏中刷刷漏下的沙,邊挪動棋盤上的棋子。

阿斯菲維持著嚴峻的視線開口說:

「石頭的使用者……狐人的魔力,不,『靈魂』會被封印在石頭裡。」

「沒錯。通過並用相應的設備使狐人的魔力得到完全封印的『殺生石』,能將狐人貴重的

魔法……『妖術』的力量賦予第三者。這種方法做出的魔道具可以說毫不遜色於『魔劍』。」

赫爾墨斯以仿佛將棋子砸到棋盤上般的動作調動棋子,並露出淺淺的笑容。

「作為代價……被當做祭品的狐人,被化為沒有靈魂的空殼。」

在活著的情況下,將「靈魂」剝離。

這便是「殺生石」被稱為禁忌的緣由。

為使他人能夠使用狐人的「妖術」,人類的祖先們創造出的負之魔道具。

「我真的很吃驚啊,畢竟創造出『殺生石』的,竟然同樣是狐人嘛。」

赫爾墨斯笑了。默默凝視著他的阿斯菲朝桌子上、棋盤上棋子的配置瞥了一眼。

白棋的軍勢與,黑棋的軍勢。

在黑棋女王的率領下,士兵們將象徵兔與狐的棋子團團包圍。

朝著白棋女王率領的敵人的根據地,宛如炫耀一般。

「沉迷力量的孩子們的執念,真的很恐怖呢。」

「靈魂被奪走的人會變成什麼樣!?」

千草以近乎悲鳴的聲音叫道。

她以足以讓「建御雷眷族」的各個成員嚇一跳的響亮聲音和,泫然欲泣的表情,詢問成為「殺生石」祭品的人將迎來怎樣的結局。

「只要將『殺生石』注入肉體,靈魂被奪走的狐人就能清醒。要是肉體沒事的話,應該可以不受影響地繼續活下去吧。」

聽到建御雷的回答,大家不約而同地安下心來。然而好景不長,男神不改險惡表情繼續說:

「可是,『殺生石』會碎掉。」

不如說碎了才能發揮作用,建御雷這麼告訴眾人。

「『殺生石』化為碎片後,它的每一片都會成為將使用『妖術』化為可能的魔法發動裝置。效果與正式的魔法沒有區別,也不需要詠唱。」

可以把狐人的魔法分給萬人使用。眾人對建御雷的這一發言一同無語了。

受到石頭的恩惠,使用被稱為「妖術」的稀有魔法的軍團。

雖然與封印在內的「妖術」種類也有關,但這份力量仍舊強大到甚至跳脫出規則之外。

——那簡直就像是「克洛佐的魔劍」。

不知是誰這麼嘟囔了一句。對此,韋爾夫閉上嘴巴,拳頭握得仿佛能聽見骨頭碾壓的聲音。

「……要是碎片丟失或是損壞了,靈魂轉移到石頭裡的容器會怎麼樣?」

赫斯緹雅以沉重的表情問。

建御雷一度逡巡沒有作答,隨後才視線游離地說道:

「至少,是不能恢復原狀了。即使收集殘缺的碎片並讓靈魂回到身體,也只能變成如同嬰兒的人偶……或是廢人。」

差點攤在地上的千草被櫻花及時抱住。

「也就是說,春姬妹妹她……」

隱藏在劉海下的美麗瞳仁因淚水而扭曲,少女說出的話已不成聲。

美神(伊絲塔)的計劃。她手中的「殺生石」以及春姬這一狐人的存在。

「殺生石」是為了封印春姬的魔法而準備的,這點已經無需多言。

「……如果說『殺生石』的發動受到『鳥羽石』性質影響的話,對方應該在滿月之夜進行轉移靈魂的儀式……」

「下次滿月是在……」

莉莉和韋爾夫在旁邊交談,男神則像是忍耐痛苦似地仰望天花板,說:

「今晚。」

「——怎麼可能!?」

命讀完資料後,以仿佛能撕裂喉嚨的聲音叫道。

甚至連自己身處敵陣也忘了,她以顫抖的手攥緊羊皮紙。

春姬的靈魂將被封印在「殺生石」中——淪為沒有靈魂的空殼。

怎麼可以允許這種事發生,女神(伊絲塔)到底有何企圖,難道想發起戰爭麼,春姬會變成什麼樣。

命的腦袋裡,各種各樣的疑問和叫喚縱橫交錯。

在動搖的支配下,命目不斜視地跑了出去。

「貝爾閣下……春姬閣下!?」

吱吱,石材相互碾壓的聲音響起,石板被手推著向上方打開。

從地下的通道推開石造門板的我,從某個小巷的石板下探出臉,瞬間便被暌違半日的地上的空氣所包圍。

「終於出來了……」

我不禁低聲說道,同時讓自己的身體完全從地下的出口出來。在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的俯瞰下,我轉過身伸出手,把春姬小姐的身體也拉上來。

「謝謝您。」在被我牽著的手拉上來之後,她笑著向我答謝。

「已經,傍晚了啊……」

我姑且把與周圍的石板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石板門恢復到原位,接著便抬起頭,仰望從歡樂街的視角能夠看見的天空。傍晚火燒般的天空被分割成建築物的形狀,顏色紅得令人吃驚。先是早上的時候進入迷宮,接著受到襲擊,然後被抓走,最後又逃走……時間的感覺稍微有點變得奇怪了。

建在寬敞小巷周圍的是看起來像是已經被廢棄的破舊娼館,裡面不像是有娼婦的樣子。確實這個地方的話,應該可以做到不被別人發現吧。

「真的太謝謝你了,春姬小姐。還麻煩你特地帶我到這裡……」

在幾乎已經化為廢墟的娼館的包圍下,我轉過身向春姬小姐道謝,而她則邊笑邊搖頭說:

「只是小女的一廂情願而已,您沒有介懷的必要。比起道謝,您還是快些從這裡逃走吧。」

「可是……」

「命大人的話,小女絕對會想辦法營救的。」

是誤解了我的猶豫吧,春姬小姐說起了命小姐的事。

雖然那也是我擔心的事……胸中的騷動怎麼也治不好。

對於從很久之前就一直表現得很堅強的她。

對於我在地下通道內目擊到的,她的話語和表情。

仿佛蒙上一層霧氣般的不確定感,可是我卻抱著絕對不能將之拂去的恐懼。

「春姬小姐,果然這樣下去,你……」

對於無法用言語表達的什麼,我的口齒變得不清。結果我只能像是找藉口般,替不惜違逆派閥也要幫助我和命小姐的春姬小姐的立場擔心起來。

「……克朗尼大人,請看這個。」

春姬小姐朝著呆呆站在原地的我,展示戴在纖細脖子上的黑色項圈。

「這是專遞小女所在地的魔道具……與看不見的鎖相連的『項圈』。」

「誒……?」

「無論小女去哪裡,伊絲塔大人她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要踏出歡樂街一步,這個項圈就會發出巨大的警報,灼燒小女的脖子讓小女動彈不得,追兵也馬上就會趕到吧。」

聽著春姬小姐說出的話,我瞪大了眼睛。

即使破壞也能立即發出緊急信號。春姬小姐這麼說著,用手指輕輕碰了碰放出詭異光芒的黑輪表面。

「被注意到的話,肯定很快就會有人追到這裡的。」

所以她說,快點逃走。

「小女,就到這裡了。」

這麼說著,春姬小姐再次露出微笑。

「怎麼、會……」

我愣住了。

同時,懷抱的違和感到達了頂點。

對待低級的成員、非戰鬥員,會謹慎到這種程度嗎?

甚至使用魔道具也要將她束縛,真的會有這種事嗎?

春姬小姐,難不成說,是個在派閥中擔任什麼要務的人物嗎?

為她「贖身」云云的,感覺我們最開始就從根本上搞錯了什麼……思考被逐漸侵蝕的聲音,從我的體內傳出。

復甦的場景。

講述埋藏心中已久的憧憬、將自己斷定為污穢娼婦的春姬小姐。

待在閉塞的座敷牢深處、以欽羨的眼光注視外面世界的身姿。

以及放棄了什麼、如夢似幻的她的微笑。

——春姬小姐的絕望,並非僅針對身為娼婦的自己?

我該不會,決定性地誤解了什麼吧?這個疑惑使我陷入思考的漩渦,結果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克朗尼大人,快點走吧。」

在致命性的預感驅使下,我動彈不得。春姬小姐則慌忙催促我。這個時候。

「貝爾閣下!!」

傳來一道迫切的叫聲。

「命小姐!?」

嚇了一跳的我連忙轉身,便看見命小姐氣勢洶洶地從化為廢墟的娼館上方落在地上。

大概是她之前說過的「八咫白鳥」的力量吧,依靠自己的力量逃出宮殿的她成功來到了我們的面前。看著她紮起的黑髮隨著動作搖晃的樣子,春姬小姐也嚇了一跳。

另一邊,更換了服裝的命小姐像是確信春姬小姐會陪著我一樣,凝視著同鄉的青梅竹馬。

「命大人……」

「春姬閣下,在下有一事想問。」

「……是什麼呢?」

與喜悅的再會無緣的氛圍瀰漫周圍,命小姐向春姬小姐提問。

她露出有些窘迫的生硬表情,低聲向春姬小姐說出一個單詞。

「……『殺生石』。」

「!!」

春姬小姐的變化是戲劇性的。

她肩膀震顫,雙目圓睜,隨即低下頭去。

看著她的這副樣子,命小姐露出了似乎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追不上事態發展的我,在聽到命小姐的下一句話後凍結在了原地。

「請告訴在下這是騙人的!今晚……你就要成為祭品什麼的!?」

Ji、pin……?

我因突如其來的消息愕然不已,低著頭的春姬小姐卻保持沉默,沒有否定她的說法的意思。

「春姬閣下!」命小姐邊叫邊想要朝這邊逼近。

「——果然,是這樣啊。」

可是,其他人的聲音卻阻止了她這麼做。

「!?」

黑色長髮隨風翻滾,箭般的黑影朝命小姐和春姬小姐所在的地方飛奔而去。

然後只抓住春姬小姐,在驚愕的命小姐眼前一閃而過。

「真是的,什麼時候認識的啊……」

出現的是,左手握著大朴刀的阿伊莎小姐。

發著牢騷的她,以右手將春姬小姐的頭抱在胸中。

「阿伊莎小姐……!?」

身高相差一個頭的狐人的少女,動作完全被高挑的亞馬遜族封住了。

阿伊莎小姐像是為了不讓春姬小姐逃走,又像是要從我們手中保護她般緊緊抱住她。

「我們的計劃,被你們知道了呢。」

「……那也就是說!?」

距離約十步。小巷內的四人分成各自陣營相對。

擺好架勢的命小姐,然後是緊盯著這邊的阿伊莎小姐,朝著她們,我忍不住叫了回去。

「怎麼回事啊,竟然說春姬小姐會成為祭品……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全部都遵照主神(伊絲塔)大人的旨意,就是這麼一回事唄。使用這裡的春姬,打倒敵對派閥(芙蕾雅眷族)。」

朝著無辦法好好繼續說下去的我,阿伊莎小姐開始講述她們的計劃。

「阿伊莎小姐,不要!?」春姬小姐掙紮起來,阿伊莎小姐則以單手強硬地壓住她,說起梗概。

——將春姬小姐的靈魂封印在叫做「殺生石」的魔道具之中。

——砸碎石頭,其碎片便能讓他人能夠自由使用被歌頌為「妖術」的狐人的魔法,將之批量生產。

——依靠那個力量,摧毀美神(伊絲塔)大人視為眼中釘的「芙蕾雅眷族」。

話題的規模過於龐大,我的腦袋跟不上。

打倒那個君臨都市頂點的「芙蕾雅眷族」?使用春姬小姐的「力量」?

在催生混亂的同時拼命理解的「殺生石」的能力,以及成為石頭生祭的人的命運,這兩者讓我語塞了。

對於跳脫到常識之外的荒唐魔道具,那種事真的有可能做到嗎?我驚恐地想。

與此同時,我想起了在夜晚的花街內,與春姬小姐聊過的一個神話。

被封印在燈籠中的精靈的故事。除非實現所有者的願望,否則便無法從束縛中脫身的少女的奇蹟之力。

歷史被重演了,這種事之前發生過shy;——頭腦中冷靜的部分冷淡地這麼告訴我。

「可、可是,你們說春姬小姐的『力量』,可那個人……!?」

「你想說她只是個無能的娼婦?看來你在地下城裡被我揍得還不夠慘呢。打得你沒有還手之力的那個『力量』,正是春姬的『妖術』。」

我的反駁被阿伊莎小姐以銳利的語氣封住了。回想起「中層」那場戰鬥的我和命小姐喉嚨不禁一顫,被阿伊莎小姐抱在懷裡的春姬小姐則以快要掉淚的表情陷入悲嘆與自責當中。

身裹無數的光粒、舉止暴虐的那個時候的阿伊莎小姐。

她是壓倒性的。她驅使著恐怕足以匹敵Lv.4高階的能力值,瞬間便將我和命小姐打敗。

我下意識地理解了。那些類似付與魔法的光粒是將春姬小姐導向祭品之路的「力量」,也是用來消滅都市最大派閥(芙蕾雅眷族)的規格外的「魔法」。

那個能夠大幅度提升能力值的力量,要是被賦予以第一級冒險者(芙里尼小姐)為首的大派閥(伊絲塔眷族)全員的話——。

或許,有可能。

顛覆「芙蕾雅眷族」——將其從頂點之位拉下。

「阿伊莎小姐,求求你了!?請放過克朗尼大人和命大人吧!?」

仿佛將我從思考之海中喚回來般,春姬小姐叫道。

阿伊莎小姐看也不看在自己的胸口抬起臉請求的她。

「不可能的,既然計劃的一部分已經被知道了,就不能放過他們了。……伊絲塔大人,不可能饒他們不死。」

阿伊莎小姐一面以大朴刀的刀尖朝向我們,一面駁回春姬小姐的懇求。

看著她緊盯著這邊的、令人吃驚般的冰冷視線,我的腦袋猛地一熱。

「你要對眷族……對家人見死不救嗎!?」

「……」

「把她當成戰鬥的道具,用完就丟嗎!?」

面對我的彈劾,阿伊莎小姐纏上宛如假面般的表情。

「伊絲塔大人答應過,只要和敵對派閥(芙蕾雅眷族)分出勝負,就把『殺生石』內的靈魂還給春姬。」

「那種口頭上的約定,怎麼可能兌現啊!?」

這次是命小姐對阿伊莎小姐的理由提出反駁。

一旦與「芙蕾雅眷族」這種規模的對手掀起全面戰爭,誰也不能保證殺生石的碎片能夠全部收回。靈魂化為粉末的春姬小姐,肯定,變不回原來的樣子。

我和命小姐否定了她仿佛安慰般的說辭。

「你覺得!!……這樣子,可以接受嗎?」

最後,我以顫抖般的聲音,問向阿伊莎小姐。

「……你們什麼都不明白。」

春姬小姐垂下了視線,阿伊莎小姐則像是分外疲憊般說道。

「沒有比女神的嫉妒,更麻煩和棘手的東西了。」

「誒……?」

「僅憑藉那份嫉妒,就能將下界的萬物扭曲。擾亂人的命運,掀起戰端,我們的主神大人懷抱的就是那種東西。」

阿伊莎小姐說出了那個蠱惑性的美神秘藏心中的,漆黑業火的存在。

以粗魯的口氣,以迫近恐怖真相的聲音。

「勸說也是白費功夫。我們沒法違抗伊絲塔大人。」

宛如無法違背神的命令的殉教者一般——同時毫不隱藏責備的態度——阿伊莎小姐瞪向我們。

「我給你們說個愚蠢娼婦的故事。有個整天愁眉苦臉的狐人小姑娘,讓那個娼婦看不順眼到想吐。不管怎麼關照她,狐人的小姑娘仍舊笑得像是放棄了一切。」

「……!」

「那個愚蠢的娼婦心情不好,於是把過去曾送進來一次的『殺生石』摔成八瓣弄壞了。」

阿伊莎小姐的胸口,春姬小姐像是什麼也不知道般驚愕地抬起了臉。

我和命小姐也睜大了眼睛。

阿伊莎小姐的話沒有停下。她仿佛打心底里咒罵那個「愚蠢娼婦」的天真般,摻雜著怒氣說:

「很快那個娼婦的所作所為就被發現了。在被王八蛋蛤蟆整得破爛不堪之後,又受到主神的『魅惑』……腦袋幾乎都要不正常了。」

因憤怒而上吊的阿伊莎小姐的雙眸深處,此時初次浮現出恐懼的感情。

「只要違背主神的命令手腳就會不由自主地顫抖,一旦想要破壞殺生石就會變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她就是被調教得這麼服帖。……那個娼婦已經,違逆不了伊絲塔大人的命令了。」

咔噠,阿伊莎小姐拿著大朴刀的左手晃了晃。握著春姬小姐肩膀的右手像是反抗主人的意志般,把她壓在自己的身上。

我和命小姐只能呆站在原地,開不了口。

某個場景浮現在我的腦海。

褐色的女神大人仿佛奸屍般,貪圖沉沒在血泊中的阿伊莎小姐。

她一邊用雙手捧著被淚水濡濕的雙頰,露出嗜虐的微笑,呢喃著宛如詛咒般的愛語,一邊不管對方怎樣哭泣叫喚,只是蹂躪著她傷痕累累

的肌膚。

明明只見過一次,我卻想像出了「美之神」魔性的一面。

眼前毅然而立的女傑的尊嚴,曾被踐踏到蕩然無存。直面這個事實,我的手心像是生病了一樣滿是汗水。

旁邊的命小姐也跟我一樣,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起事件發生後,戰鬥娼婦們都變成一條心了。既有最開始就渴望戰爭的傢伙,也有懼怕伊絲塔大人的傢伙。戰爭已經無法避免了。」

也可以說,那場徹底的蹂躪是為了殺雞儆猴。

那以後,對向敵對派閥(芙蕾雅眷族)掀起戰爭持懷疑態度的一部分戰鬥娼婦們也表現出恭順的姿勢,對於建立在春姬小姐犧牲上的戰爭,已經沒有人反對了。

全部,都如伊絲塔大人所想。

「你們,根本不明白那個女神的恐怖之處。」

阿伊莎小姐這麼斷言。

她邊抱緊仿佛害怕什麼般顫抖著的春姬小姐。

「……還有啊,我就直接說了,為什麼你們只敢動口不敢動手?」

緊接著,阿伊莎小姐向我們眯細眼睛。

「你們已經知道這位春姬小姐的身上會發生什麼了吧?那為什麼不來搶,你們在猶豫什麼?」

「「!?」」

面對她的指摘,我和命小姐的肩膀猛地痙攣。

浮現在腦海中的是赫爾墨斯大人的忠告。

要是開啟與伊絲塔派的戰端的話,這次「赫斯緹雅眷族」肯定免不了毀滅的命運——。

我們行動的話,會把神大人、把夥伴牽扯進來。

把春姬小姐帶走的話,戰鬥娼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都市名列前茅的戰鬥集團,會對我們的「眷族」實施制裁。

「那、是……」

喉嚨梗住發不出聲音。唯有乾涸的氣息漏了出來。

一步也動不了的我和命小姐,以顫抖的眼睛看向春姬小姐。

在我們和阿伊莎小姐談話的期間,她始終低著頭。

以劉海遮住雙眸,獸耳也貼在了腦袋上。

什麼也不看,什麼也不聽。她像是如此主張般,俯首在阿伊莎小姐的胸前。

看著她的這副樣子,我的胸口伴著響聲現出道道裂縫。

「——娼婦是破滅的象徵。」

為什麼,怎麼會。

這種時候,想起這句話呢。

「……果然不行呢。我不能把這姑娘交給你們,不能交給你,貝爾·克朗尼。」

阿伊莎小姐維持銳利的眼神不變,朝著一動不動的我指名道。

「只是同情的話還是省省吧,讓人想吐啊。」

「不、不是……!?」

「那麼,你想說你要救這孩子?我可看不出來。不能交給你這種人。」

我當即試圖反駁,卻不敵她兇悍的眼神。

毫不容赦的視線。然而與之同時,她的話卻又包含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我不是就單純的力量而言。你的覺悟還不夠。」

「……!?」

「即使跟這位春姬私奔也在所不惜。你缺少的就是這種覺悟。」

她的話仿佛連我的內心深處也看透了。我像是心臟被狠狠抓住般難以呼吸。

「你啊,沒有露出雄性的表情。」

接著,她道出了決定性的話語。

「沒有露出傲慢、野蠻、欲望深厚的雄性的表情啊,你小子。」

「你現在的表情,軟弱無能又猶豫不決,只是個窩囊廢的小鬼頭而已。」

「你,不會為了這姑娘賭上全部。」

以摻雜著失望的聲音,阿伊莎小姐一口氣說道。

胸中被貫穿的我擠不出一句話。旁邊的命小姐也一樣。

阿伊莎小姐向著悚立原地的我們,投以似乎比剛才更為失望的視線。

春姬小姐則,像是只想等待這個時間過去般……用雙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射入寬敞巷道的深紅色夕陽的光芒,包圍了四人的身體。

「——找到了,在那邊!!」

亞馬遜族的吼聲,傳到了默然相對的我們的身邊。

命小姐和春姬小姐這才回過神,在她們抬起臉的時候,已經可以聽到好幾道喊聲從遠方傳來了。

茫然若失的我仍舊和阿伊莎小姐注視著對方,沒有採取任何的行動。

「——命大人,快逃!?」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春姬小姐。

她擺脫阿伊莎小姐手臂的束縛,並用全身抱住阿伊莎小姐握著大朴刀的左手。

阿伊莎小姐大吃一驚,而被她這麼喊了一聲的命小姐,則立即抓住我的手臂。

「貝爾閣下!?」

命小姐拉著我的手臂跑了出去。

我像個人偶般被強行拉著,任由命小姐擺布。

從陸續趕來的戰鬥娼婦們,站在原地的阿伊莎小姐,以及春姬小姐的身邊。

我,逃跑了。

「……」

別讓他們逃了,快追!亞馬遜族們叫嚷著通過兩人的面前。

阿伊莎放鬆了身體的力氣。同伴們正在追趕消失在小巷拐角的命和貝爾。

「……差不多可以放開了吧,你這笨蛋。」

春姬邊發出「嗚嗚」的怪聲邊死死抱住阿伊莎的左手,阿伊莎用單手敲向她的腦袋。「啊嗚。」接著便從發出悲鳴的狐人少女手中利落脫身。

Lv.1的春姬的束縛從最開始就跟沒有一樣。阿伊莎看著捂著腦袋蹲下身的少女,不禁嘆了口氣,接著便望向貝爾他們離去的方向。

側臉在夕陽的餘暉下燃燒,她眯細了眼睛。

「應該就在這附近,仔細找!」

娼婦扯著嗓門大喊的聲音傳來。

讓非戰鬥成員的娼婦也加入搜索隊伍,就在戰鬥娼婦這麼下達指令的時候,能聽到夾雜其中的數道腳步聲。

「哈、哈……!?」

我們逃離四處搜查的敵人,來到了陰暗的小路。

在連陽光也照不進來的、建築物與建築物的間隙中,我們急促的呼吸聲重疊在了一起。

不久命小姐鬆開我被抓得生疼的手臂,向我轉過身。

「在下……我們……」

連對命小姐擠出來的聲音做出反應都做不到,我像是站不穩般把雙手撐在建築物的牆壁上。

正面相對的灰色牆面,低垂的腦袋,散亂在腳邊的紊亂呼吸。

我先是瞪大眼睛凝視黑色的地面,隨即整張臉開始扭曲變形。

——被看穿了,全部都被看穿了!!

所有都跟那個人的,阿伊莎小姐說的一樣。

我沒有為春姬小姐拋棄一切。

我把神大人和——同伴跟春姬小姐放在天平上比較了!

那個時候,我沒能說出要救她!!

「咕、嗚……!?」

呻吟聲從我死死咬緊的牙關縫隙中漏了出來。

成為大派閥(伊絲塔眷族)攻擊的目標——這一巨大的風險,讓我害怕到動彈不得。

無論是幫助低下頭的那個人,還是向她伸出手,我都沒能做到。

我,猶豫了。

視野變得模糊不清。眼皮底下非比尋常的熱。

醜態百出的自己,渺小卑微的自己,被受傷的春姬小姐救下的自己。

還有最不可饒恕的,什麼都決定不了從她們身邊逃走的自己。

拄著牆壁的雙手邊顫抖邊握成拳頭。

不甘,不堪,後悔。這些感情在我的腦袋裡攪成一團。

「貝爾、閣下……」

我的身邊,命小姐也拼命在抑制摻雜哭腔的聲音。

這個人也在痛苦著。

在與春姬小姐的思念,以及與神大人他們的羈絆之間。

握緊的拳頭指甲嵌進了皮膚,責備著什麼決定也做不出的我自己。

我和她一起忍耐著淚水,整個人都被無力感支配了。

「我……!」

該怎麼做才好,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為了保身而對春姬小姐見死不救嗎?

為了不讓神大人他們遇到危險,忘記全部背過身去嗎?

還是說,要將這份無法割捨的任性貫徹到底嗎?

要聽從心中不斷高漲的呼喊嗎?

止不住的懊惱,背道而馳的選擇項,割捨不了的思念。

在我徘徊在沒有出口的迷宮的時候,只有時間無情地流逝。

遙遠頭頂的天空,正靜靜從黃昏向滿月出沒的夜晚轉變。

(誰來……)

希望誰來教我。

人也好,精靈也好,神明也好。誰都可以。

我該怎麼做才好,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我,想要怎麼做。

(——要是那個人在的話)

要是祖父在的話。

要是那個把我養大的親人在的話,他會對我說什麼呢?

知道有陷入困境的女孩子在,像這樣陷入分歧點。看見現在的我,那個人會說些什麼呢?

我將手抽離牆壁,站在原地,向心底發問。

我說,我有個想要幫助的人。

我也有,不想再失去的家人。

我該怎麼做才好?

我怎樣做才是正確的?

把現在也幾乎要從胸中滿溢而出的這份思念叫出來……我可以這樣做嗎?

我呼喚著沉睡在心底的兒時的記憶,問道。

然後。

從心底浮現出的那個人。

記憶中的祖父(那個人)——只將嘴唇翹起,說:

「——去吧。」

帶著燦爛到反而讓人有幾分厭惡的笑臉,這麼告訴我。

「!!」

雙眸燃起火焰。

右手緊握到極限。

「連一個女孩子都救不了,算什麼男人啊。」

這麼說。

那個人的話,絕對會這麼說。

那個祖父的話,絕對會狠狠推一把我的後背!!

(——沒錯)

決定吧。

決定吧。

決定吧!!

即使被當做笨蛋即使被人指指點點,那也不是什麼值得感到羞恥的事情!

最讓人感到羞恥的,是什麼也決定不了什麼也做不了!!

(我——)

——去吧。

去幫助她。

去把那個只能露出夢幻笑容的她救出來。

「……對不起,命小姐。」

我以顫抖的聲音道歉,聽到我的聲音,命小姐像是害怕著什麼般搖了搖肩膀。

我徐徐面向她,把噙著眼淚的眼角,向上吊起。

「我,想要幫助那個人。」

聽到我以自己的意志做出的決定,命小姐瞪大了眼睛。

我要去救春姬小姐,讓「眷族」暴露在危險中,希望你能夠原諒。

朝著以快哭出來的聲音這麼道歉的我,她挺身向前。

「可、可是,即使救出春姬閣下,之後要怎麼辦呢?大派閥(伊絲塔眷族)會一直對我們——」

「從都市(歐拉麗),逃出去。」

我的臉因恐懼而顫抖,聽到我說出的話,命小姐驚得呆在了原地。

對神大人他們,拼上命地道歉吧。

道歉,如果被都市追殺,那個時候就努力忍受吧。

跟「阿波羅眷族」的時候不同。

為了救一個女孩子而,離開都市。

「從都市逃出去……絕對還會回來的。」

「誒?」

「等到我變強——變得比現在強,強到能保護那個人!!」

然後就回來吧。絕對要回到歐拉麗。

無論要花費多長時間,即使這是條抵達憧憬的遠路。

等到我擁有足以保護春姬小姐的力量,絕對,會回到這座都市。

我邊看著屏住呼吸的命小姐,差不多也該老實點了,邊這麼對自己說。

看見春姬小姐那頭美麗的金髮,我最開始聯想到誰了?

誰浮現在我的心中了?

如果在這裡對春姬小姐見死不救的話……每當我遇到那個憧憬的劍士的時候。

肯定會回想起春姬小姐的樣子,變得無法繼續站在她的面前吧。

成為與憧憬相應的男人,在她面前挺胸抬頭,這些夢想也無可能實現了吧。

不管是春姬小姐,是夥伴,還是憧憬,我都絕對不放棄。我要不斷掙紮下去。所以——。

朝著沒有轉移視線,以決然的表情凝視過去的我。

命小姐的瞳仁,緩緩地被水膜包裹了。她破顏道:

「能和你同屬一個『眷族』……現在沒有比這更能令在下高興的了。」

她浮現出似哭似笑的表情,用雙手包住我的右手。

「你是團長,能遇到你……太好了。」

然後最後以細弱蚊吟的聲音,將我被包住的右手抱在胸口。

謝謝你,她低下頭低聲說,數滴淚水落在我的手背上。

「……在下也一起下跪,向赫斯緹雅大人他們道歉。一起被痛罵一頓吧!」

鬆開手的命小姐用手臂來回擦著眼睛,接著便抬起臉露出滿面的笑容。

她不僅聽取了我任性的決定,還願意幫助我。我看著她的笑容,眼淚似乎也要奪眶而出了。

兩個人朝著對方露出燦爛的笑容,也確定了共同的意志。我們相互頷首。

醜態百出又怎樣。

滿身污泥也無妨。

這樣就行。

成為,那個人的「英雄」吧。

娼婦也好破滅也罷,成為抓住她的手、她所憧憬的「英雄」吧。

「……!」

我瞪大眼角,和命小姐一道轉過身。

昏暗小路的深處、抬頭所見的前方,矗立著金色外裝的璀璨宮殿。

「然後你就縮著尾巴,讓『白兔』一夥逃掉了!?」

聽到芙里尼的粗嗓門,藏在背後的狐人少女嚇得肩膀一顫。

在聚集著眾多戰鬥娼婦的宮殿某個大房間中,庇護著春姬的阿伊莎泰然而立。

「說到底一切都是因你違逆神命而起,論責任的話你自己也有份吧。」

「別在那放屁了!?要不是那裡的婊子把老娘的獵物放跑,事情就不會變得這麼麻煩了!」

宛如蛤蟆般的碩大眼珠瞪向春姬。

巨女(芙里尼)朝害怕得渾身顫抖的狐人少女咂了咂嘴,轉而將充血的眼光投向阿伊莎。

「『殺生石』的存在被知道了,絕對不能讓『LittleRookie』他們回去!?要是這樣被他們逃走的話……你要怎麼負責任啊,阿伊莎?」

女神的神娼殿,現在正不斷有亞馬遜族穿梭往來。準備「殺生石」儀式的人,以及追蹤知道計劃的貝爾他們的人,兩邊各有一半人馬在據點一帶奔走。

這個大房間位於宮殿最上層附近,喧囂也傳到了這裡。阿伊莎在瞥了眼芙里尼之後,淡淡地說:

「會來的,那個小子。」

「啊?你有什麼根據……」

視線不在驚訝的芙里尼身上多做停留,她俯瞰窗外。

「雖然不是雄性的表情,但眼睛不一樣。那是……」

朝著在眼下延展的歡樂街,阿伊莎低聲說。

「不願放棄的,冒險者的眼睛。」

春姬一個人,看著眯細眼睛的阿伊莎的側臉,她的表情因各種原因而搖擺不定。

她也看向窗外,朝著魔石燈逐漸亮起的歡樂街——少年和少女大概也在其中的街道低頭望去。

同一時間,少年與少女的思緒,飛往了威光畢露的壯麗宮殿。

從荒廢的小巷,僅憑兩人之眾,與高聳入雲的女神的王宮對峙。

蔓延在天空的蒼藍暗夜。

開始現出清晰模樣的,飽滿的黃金之月。

為了救出一個娼婦,少年與少女決心攻略宮殿。

注1:戰鬥荒野(Fólkvangr)

弗爾克范格(Fólkvangr,Folkvang),在北歐神話中,這是女神弗蕾亞(Freya)的位於阿斯嘉特(Asgard)的宮殿,其中有個大廳叫「色斯靈尼爾」(Sessrymnir),有「充滿座位」之意。

在戰場上死亡的戰士,會成為英靈戰士(恩赫里亞),其中一半會到英靈殿(瓦爾哈拉)去,另外一半據說會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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