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 吉原×歌姬(2/2)
「我們已經進入了糧食庫(PANTRY),容易打草驚蛇的動作還是能免則免為好……」
同時,對糧食庫抱有危機感的莉莉在命小姐雀躍的步伐之下只能強忍嘆息,這裡聚集了大量樓層中飢腸轆轆的怪物。她仔細確認了一遍裝在背包里的隱身布(CAMOUFLAGE)等道具。
我也在苦笑的同時,姑且確認裝備。
手頭有的——武器只有「神之匕首」和用彌諾陶洛斯之角打造的兩把紅刀。沒有盾,短劍之類的副裝備跟命小姐的一起交給作為支援者的莉莉保管了。鎧甲則是從戰爭遊戲時期開始沿用至今的韋爾夫制的兔鎧。
前期因為據點搬遷的事而忙裡忙外了好一陣子,韋爾夫現在總算是能抽出時間專心冶煉了。貌似是不想讓我們使用質量不上不下的東西,新的武器和防具現階段還未問世。
「話說回來,『贖身』……還有這種方法啊。」
處在隊列的中衛位置、跟我並排走的韋爾夫扛著大刀說。
那樣的話就能相安無事地解決了。他的表情充滿放心。
「嗯,攢錢或許會很辛苦……靠這個把那個人救出來……」
我在對命小姐報以苦笑的同時,幹勁也高漲到不輸給她。
為了拯救春姬小姐——我一邊在腦內回想那位狐人少女的臉,一邊握緊裝備在身上的匕首。
「不過,贖金大體需要三百萬……以防萬一,至少需要提前準備五百萬呢。」
「唔……前路漫漫啊。」
「為此,要把前往更深層納入考量範圍。」
我們一邊注意周圍迷宮的情況與怪物的氣息,一邊加上擔任後衛的莉莉,三人說著話。
前往更深處掙更多的錢吧,韋爾夫建議說。
「貝爾升級到Lv.3了,我覺得下到第20層左右還是沒有問題的吧?」
韋爾夫笑著回頭望向莉莉。
以Lv.2為到達基準的中層區域是第13層到第24層。單純按照公會制定的基準而言,身為Lv.3的我姑且已經滿足進入第25層以下的「下層」的到達基準。
對於韋爾夫涉足第20層的提案,作為團隊參謀的莉莉搖了搖頭。
「就算是到達了Lv.3,該被幹掉的時候無論如何掙扎也還是會被幹掉,迷宮就是這種地方。」
不知是不是第18層的那場決死行讓她刻骨銘心,莉莉並未改變謹慎為好的意見。
即使超越了第24層的到達Lv.,隨便踏足未知的樓層還是伴隨著巨大的危險——她不談其煩地讓我知道我們之間「情報」和「經驗」的差距。
確實……盲目增加到達樓層相當危險吧。
雖然我確實感到有些急切,但提升並非個人而是整個團隊的實力,以及細緻入微的提前準備,對挑戰新的樓層來說都是不可缺少的。即使是那位琉小姐,也應該說過:中層以下靠的不是個人的力量而是團隊的力量。
雖然有目標,但不能著急,也不能得意。我暗示自己,讓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應該集中精神完成眼下的冒險者委託。
「——請停下。」
意氣風髮帶頭走在前面的命小姐,突然切換意識,以銳利的眼神轉過身。
以那雙青紫色的雙眼,凝視比擔任中衛後衛的我們更後方的區域。
我們也轉過身,迅速更替莉莉在隊伍中的配置……與此同時,像是肯定命小姐的警戒般,從遙遠後方開在牆上的橫穴中傳出了「嗚」的低吟。
搖晃著碩大身軀的虎型怪物現身了。
「『劍齒虎(LIGER FANG)』……!」
「看來是從下面的樓層上來的。」
我因與只出現在第15層以下的怪物遭遇而感到吃驚,莉莉則冷靜地做出這是異常事態的判斷。
是襲擊了其他的怪物或是冒險者嗎,它的牙齒和爪子被血染得通紅。倒豎著普通的刀刃無法穿透的剛毛,巨大的老虎朝我們發出低吼。
韋爾夫一邊緊盯著絲毫不遜於跨越樓層的彌諾陶洛斯的生猛強敵,一邊像是頗感欽佩般朝命小姐搭話:
「探知系的『技能』嗎,真是方便啊。」
「不會,在下只能感知到以前遇到過的怪物……而且效果還會被自己的身心狀況左右,還請不要過度期待。」
在成為夥伴(眷族)的時候,我們就已經分享過各自的「魔法」和「技能」的情報了。
救援隊在前往第18層的過程中,命小姐曾與劍齒虎有過戰鬥。面對遭到完美索敵的怪物,抽刀的聲音在我們之間迴響起來。
「它比彌諾陶洛斯更快!還請多加注意!」
「好的!」
我們跟在飛奔而出的命小姐身後,與發出咆哮的劍齒虎,以及從周圍湧出的怪物們開始了戰鬥。
☆
冒險者與怪物之間發生激烈戰鬥而產生的聲響,不斷從通道的深處傳來。
與此同時,在某個大房間裡待機的、身披外套的一群女性——褐色的悍婦們,正手拿武器相互交談。
「進展如何?」
「很好,那群傢伙被一百萬的報酬釣上來了。也向阿爾貝拉商會指定了糧食庫的位置……那群傢伙,絕對會途徑這個地方。」
對於將兜帽戴到勉強能看見眼睛位置的高挑亞馬遜族、阿伊莎的提問。
同樣隱藏面貌的灰發薩米拉勾起了嘴角。
「不過話說回來,竟然通過商會的人發布冒險者委託,還能這麼幹啊?我才知道。」
「阿爾貝拉的那群人也是在各方面都受到我們的……伊絲塔大人的關照嘛,他們拒絕不了我們的請求。」
阿伊莎暗示了不為人知的契約的存在。她擺動著直至膝蓋的外套,朝集團的中央走去。
像是受到周圍人的保護般,一個用來搬運物資的大箱子鎮座在那裡。這個鐵製的箱子有著能裝進好幾個人的巨大容量,阿伊莎伸出手,打開了它的蓋子。
「春姬,準備一下。」
箱子的下部端坐著一位少女。
她身穿便於行動的和服——極東式的長式戰鬥衣,頭上還披著類似羽衣的防具。美麗的金色長髮被紮起,為了不被人看見,她那狐狸耳朵和尾巴也都被完美地藏起來了。
被從頭到腳施以隱蔽措施的狐人的少女,以翠綠的瞳仁望向阿伊莎。
「……是要去襲擊諸位冒險者嗎?」
她雙眸閃爍地問,阿伊莎則表情不變地答:
「沒錯。」
「對方、是?」
「你不用知道。」
無視少女的疑問,阿伊莎拉住她的手臂,在讓她站起來後把嘴巴湊到她的耳邊。
「你只要像平常一樣做就可以,沒問題吧?」
「……是的。」
朝著低頭的少女,阿伊莎以聽起來有些冷淡的聲音說完後,便靜靜地把身體收了回去。
「阿伊莎,他們來了!」
「……別傻站著,上了。按照計劃行動。」
聽到回來的偵查人員的報告,以及阿伊莎的呼喊,悍婦們抄起了各自的武器。
☆
「——這是。」
在經過和怪物們的數次交戰,進入到地下城深處的時候。
我因聽到奇怪的聲音而抬起臉。
「除了怪物的叫聲,還有……腳步聲。」
「喂喂,又來啊?」
命小姐小聲說完,韋爾夫便發出相當不耐煩的聲音。
來自怪物的吼聲,以及朝這邊快速接近的、好些人的腳步聲。無需細想就知道這是「怪物進呈」的前兆,團隊全體也因此繃緊了神經。
沒過多久,身披外套的冒險者們和怪物的身影便出現在視線前方。
「從前方……是從糧食庫來的嗎?」
一群人和怪物從我們的前進方向湧來,這讓莉莉倍感疑惑,不過她還是先扶正背包。她一邊朝看不見臉且全副武裝的同行們皺著眉頭,一邊開始做起逃跑的準備。
現在我們位於一條直路的中間,對我們而言,並沒有必要冒著被壓倒的風險傻站在原地。
「退到岔路口吧!」
對於我理所當然的指示,大家的行動非常迅速。
團隊改變前進方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跑。
我不時越過肩膀,回頭確認敵我的距離。終於我們跑到了寬敞的十字路口——下一個瞬間。
以夾擊我們的形式,左右的通道中如雪崩般湧出了大量別的冒險者和怪物。
「兩個方向!?」
莉莉的悲鳴迴蕩四周。
沒想到竟然受到了「怪物進呈」的左右夾擊。這一破天荒的事態讓我們全員都瞪大了眼睛。
轉眼間,冒險者們和怪物的洪流便將我們吞噬,開始相互衝擊。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大、大家!?」
以位於衝擊中心點的我們為起點,大混戰拉開了序幕。
以不減追趕的氣勢狠狠撞在一起的黑犬和一角兔迸出怒鳴開始同類相殘,在此期間,剛才還在哀嚎的韋爾夫跟命小姐一瞬間便從我的視野中消失了。
面對怪物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數量,我趕緊把身為支援者的莉莉護在身後。我把撲來的怪物一一擋開,為了不被逼得離大家越來越遠而拼命試圖站穩腳步。
然而事與願違,最開始的「怪物進呈」在十字路口和其餘兩支匯合了。
「第三支……!?」
剩下的那支狠狠撞向了混戰地帶的側腹。
衝擊如波浪般襲來,怪物的悲鳴四處飛濺。我在用匕首將被洪流擠到空中的一角兔一刀兩斷的同時,汗水也隨之噴涌而出。我讓莉莉放棄被怪物死死咬住的背包,把她拉到身旁。
四面八方都被怪物形成的監獄完全封閉,而實行「怪物進呈」的三隊冒險者們,則在錯身而過之際掉轉車頭,朝我們襲來。
「搞什麼啊,這群傢伙!?」
彎刀襲向來回揮舞大刀的韋爾夫;棍棒襲向揮舞刀的命小姐。
這些身著顏色各異外套的集團跳過怪物們,仿佛跳舞般向我們發起攻擊。我驅使著裝備兩手的兩把匕首,一邊庇護莉莉,一邊竭盡全力將朝這邊飛來的好幾個人影格擋開。
再加上怪物,這裡形成了可謂最糟糕的三方勢力,並展開了激烈的混戰。
這群人進行怪物進呈的手段和默契度完美到讓我有些不寒而慄,該不會對方最開始就是以我們為——在這種想法閃過腦海的瞬間。
「陪我一會吧。」
「什麼——」
在聲音傳來的同時,一道黑影覆蓋了我的身體。
飛入我隨之抬高的視野中的,是在空中舞動的黑色外套。
衣擺宛如蝙蝠般翻滾,而兜帽的深處——眯細的雙眸和我對上了眼。
就在我因渾身僵硬而暴露出瞬間破綻的時候,褐色的長腳便已從空中踢出。
「嗚!?」
面對這上踢的一擊,我在緊要關頭用手甲防住,身體卻還是被吹飛了。
「貝爾大人!?」
我描繪出拋物線,飛躍怪物們的頭頂,莉莉的叫聲轉眼間便遠去了。
這威力驚人的攻擊,把我從怪物的監獄中彈飛了出來。
(被和莉莉她們——分開了!?)
被獨自留在怪物的監獄中的夥伴們的身姿。摔倒在地面的我被黑色外套順勢追擊,隨即便被踢進了通道中空出的橫穴深處。
莉莉她們完全從視野中消失了。
「嗚、嗚……!?」
我一邊強忍疼痛一邊勉強站起來,而把我逼進橫穴的追擊者……脫下了她的黑色外套。
「阿伊莎小姐……!?」
「沒想到這麼快還能再見呢。」
宛如舞女般藍紫色的衣服、黑色長髮和美腳、以及單手握著的大型武器。
一對一。在沒有旁人耳目的通道中,亞馬遜族的女傑公開了她的真正身份。
「到底為什麼……!?」
怪物的咆哮與人人之間的劍戟交鋒聲依然從通道深處傳來,阿伊莎小姐像是想要以之代替口頭回答般,將大型武器的刃指向我。
跟韋爾夫的大刀有幾分相似的、巨大的朴刀。
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阿伊莎小姐的武器握柄更長,並且刀身有一定的彎度。
阿伊莎小姐伸出左手握著的大朴刀,以冰冷的眼神開口說:
「要恨的話就去恨一時興起的女神大人,然後——」
我現在仍未從動搖中脫身,而我的意識,這時注意到了某個現象。
脫下外套的褐色肌膚——她的全身都包裹在無數的光粒之中。
身體,淡淡地發著光……?
「——詛咒被女神大人看中的、你自己吧。」
瞬間,阿伊莎小姐的身影消失了。
「!?」
爆碎的地面,我的意識完全無法追上的加速。
阿伊莎小姐一瞬間便迫近到我的正面,她的大朴刀正要把我一分為二。
在緊逼而來的巨大銀塊面前,連感到戰慄也不被允許,我反射性地以「神之匕首」擋開她的攻擊。
沒等刃與刃之間迸出的大量火星飄散殆盡,踢擊便緊隨而至,如槍般的長腳捕捉到我的胸部。
悲鳴被凹陷的胸甲抹殺,我被彈飛到了後方。
(太快了——!?)
阿伊莎小姐毫不留情地朝深感動搖的我跳過來。
我以手臂和雙腳叩擊地面,並藉助其反作用力站起來,握緊兩把匕首和她交鋒。
強行甩開混亂的我的連擊,與旋風般襲來的悍婦的速擊相互碰撞。
藍紫的匕首與緋紅的短刀祭出的斬閃,大朴刀只消一擊便全部抵消。緊隨而來的長腳的亂舞,則不斷切削我的鎧甲和皮膚。
——比我、還快!?
不可能。
三天前,在歡樂街的那一戰確實是我比較快。
應該只有速度——只有「敏捷」我有優勢!
這麼短的一段時間,為什麼!?
「我的能力值沒有提高喔。」
仿佛料到我的思考般,阿伊莎小姐在使出劍擊的同時說道。
手甲被從手臂上吹飛了。緊接著的上段踢把肩甲也掀飛了。
倒映在阿伊莎小姐眼中的、感到戰慄的我的表情——跟在戰爭遊戲中和我戰鬥的雅辛托斯先生的表情,完美地重合了。
「命大人,快去追貝爾大人!?」
「可是!?」
「開出一條道,快!!」
從遠處傳來的同伴們的叫聲貫穿我的耳膜。然而沒有進入我的大腦。
內心的平靜每時每刻都被削減。我倒吊眼角,毫不猶豫往前猛跨一步。
衝進對方的懷裡,揮動「牛若丸二式」。
「呼!!」
緋紅的斬閃直擊大朴刀的側面。
對方的武器伴著清脆的聲響從她的手中離開,一邊旋轉一邊在空中飛舞。
然而,對於依靠一瞬間的技巧奪走武器的我,微微睜大眼睛的阿伊莎小姐的反應——也就僅此而已了。
不顧自己沒有武器的事實,她朝我伸出雙手。
「嗚!?」
她牢牢抓住我的雙肩,把我砸向旁邊的牆面。
遊走背骨的衝擊讓我無法正常呼吸。而此時,阿伊莎小姐卻維持著把我壓在牆面的姿勢,就那樣跑了起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嘎嘎嘎嘎嘎!!無盡的震動襲向視野,背部仿佛火燒般激痛。
阿伊莎小姐一邊讓岩壁割削我的背部,一邊瘋狂在通道內暴走。
——太亂來了!?
根本站不住腳,也甩不開她的手,無法抵抗。
從她雜亂無章的戰法來看,從她狠狠咬進我肩膀的五指來看,從她一個人便把我壓在牆上奔跑的怪力來看。
不僅僅是速度,連「力量」都是。
實力的水平,跟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怎麼會,這簡直就像是——
(——Lv.4!?)
壓倒性的能力值的差距讓我備受衝擊。
在不斷搖晃的視野中,眼前阿伊莎小姐上吊的雙眼讓我覺得恐怖。
我竭盡全力握緊馬上就要從手中滑落的匕首。我已經沒有猶豫不決的從容,正準備揮刀斬向赤手空拳的她。然而。
「!?」
浮游感突然襲向我。切
削背部的岩壁的觸感消失了。
反射性轉頭望向後方的我,瞬間便理解了。
我被推進了,像是嵌在迷宮牆面內一般的縱穴。
被抓住雙肩、被以決堤之勢和牆面摩擦的我,被推進縱穴,並朝下面的樓層墜落。
「————————————————!?」
我和即便此時也沒有放手的阿伊莎小姐一道,不斷不斷不斷落向下方。
在樓層間垂直布置的縱穴構造。從一邊撕裂潮濕的空氣一邊倒轉身體下落的我的身上,大滴的汗水揮散而出。
在一邊屏住呼吸一邊下落的同時,從對方的身體裡散發出的光粒的光輝深深印在了我的眼裡。
(付與魔法(ENCHANT)!?)
這一瞬間的想法——即刻便被我否定了。
在埃伊娜小姐灌輸給我的知識中,像這種能劇烈提升能力值的作弊般的付與魔法根本不存在。所謂付與魔法,頂多也就是將火焰或是電流之類的東西付與武器罷了。
——比起向公會申報的官方Lv.,其團員們的實力要遙遙領先。
——我覺得……「伊絲塔眷族」是非常可怕的派閥。
前幾天從埃伊娜小姐那聽來的話在我的腦內甦醒,刷,我立起了雞皮疙瘩。
「嗚嗚嗚嗚!?」
作為縱穴終點的第15層迫在眼前,我咬緊牙關,擺脫了束縛。
我把阿伊莎小姐踢開,在撞向地面的前夕成功做出受身的姿勢。
就那樣在地面翻滾了幾圈,最後雙腳踏地並和對方拉開距離。
「哈、哈……!?」
我拄著膝蓋大口喘氣,阿伊莎小姐則面無表情地凝視著我。
我失去了幾乎裝備在身上的所有防具,連匕首都在剛才下落的過程中不見了。她仿佛下達最後通牒般朝這樣的我走來。
「貝爾閣下!!」
這時,一道吼聲傳來。
阿伊莎小姐跟我一樣嚇了一跳,在我們轉頭望去的方向,命小姐從之前那個縱穴中現身了。
她的身上,紫色的戰鬥衣與皮膚到處都是傷痕。她以這副樣子揮動握在右手的刀。
「……你怎麼知道我們落到這裡的。」
命小姐並未回答發出詫異聲音的阿伊莎小姐,而是直接朝她衝去。
瞪大眼睛的我也站起來,開始奔跑。
二對一,來自前後的夾擊。
我將卑鄙一詞拋諸腦後,向背朝這邊的亞馬遜族發起進攻。
不擇手段,只為轉眼即逝的勝機。
「竟然讓小姑娘逃掉,薩米拉在搞什麼。」
然而,沒有用。
邊若無其事地抱怨了一句,阿伊莎小姐開始使用武術。
用高速的足刀對付從前方衝來的命小姐。她那擁有驚人射程的長腳與刀身的側面相撞,將其擊碎,並順勢貫穿命小姐的太陽穴。
阿伊莎小姐就那樣旁若無人般轉了一圈,緊接著便向從背後襲來的我祭出一記迴旋踢。她一邊向四周散播光的粒子,一邊直接踢中反應速度跟不上的我的顏面。
像是準備華麗收尾般,她反腳朝一旁腳步踉蹌的命小姐使出一招踵落。
「嗚啊!?」
「咕嗚!?」
肩膀被踵落直擊的命小姐倒在地上。我則被踹到了很遠的後方。
而宛如跳舞般將我們的夾擊破解的女傑,唯有黑色的長髮隨風翻滾。
「命、命小姐……!?」
趴在地上失去意識的命小姐一動不動。
見識了彼我戰鬥力差距的我,即便如此仍然站起來,試圖奔向同伴的身邊。
「不,那邊已經結束了喔。」
可是,朝著被吹飛到通道深處的我,阿伊莎小姐卻以冰冷的眼神如此宣告。
下一個瞬間。
巨大的黑影覆蓋了我的全身。
「————」
一片昏暗的視野中,我轉過頭,映入眼帘的是不祥的凶笑。
高逾兩米的巨軀,正將其棍棒般的粗臂蓄在背後。
本能在哀嚎,身體試圖立即遠離那個地方,卻完全趕不上。
以將這邊的迴避行動視若無物的氣勢,以輕鬆超越阿伊莎小姐至今為止的速度,宛如弩炮的拳彈——命中了我的腹部。
「嘎!?」
從口中吐出的空氣,呈く字彎曲的身體。
這一拳的威力大到讓我產生腹部爆炸了的錯覺。我的腳離開地面,整個人都浮到空中。
在意識一口氣遠去的過程中,岩石般的手掌朝我逼近,接著狠狠抓住我的腦袋。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隨即伴著蛤蟆般的鬨笑,我被砸向旁邊的牆壁。
轟鳴與震動。我的背部在岩壁上刻下無數深不見底的龜裂,整個地下城都隨之撼動。我的全身被埋沒在粉碎的牆面中,力量不斷從四肢中流逝。
因整張臉都被牢牢抓住,我的視野變得一片漆黑。在此過程中,令人絕望的劇痛焦灼著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啊——這一連吐氣都稱不上的聲音的碎片從我的嘴角漏出。
「放心好了,接下來老娘會好好疼愛你的。」
我的臉漸漸得以從手中解放,視野也隨之恢復光明。
在模糊不定的視野中,我最後看見的,是巨女丑陋扭曲的微笑。
以令人不忍直視的慘狀嵌在牆壁中,我,失去了意識。
☆
「可惡!?」
韋爾夫用大刀將最後一隻黑犬砍倒。
數不清的怪物的屍骸,以及大量的灰堆積在周圍。
韋爾夫把大刀刺進地面並像拐杖般拄著,他一邊扭曲眼眶一邊環視周邊。
「搞什麼啊,那群傢伙!?」
「不知道!?貝爾大人,還有命大人都沒有回來……!」
面對韋爾夫苛責的叫聲,莉莉回以變調的悲鳴。
隨意來找韋爾夫他們的茬,又把反抗的怪物統統虐殺的身著外套的集團,現在已經像暴風雨般不見蹤影了。還帶走了他們的兩個同伴。
韋爾夫和莉莉在混亂的同時仍鞭笞身體,試圖搜尋同伴。如此傷痕累累的人類的小人族,途徑的上級冒險者們在發現他們的時候無一不是驚訝萬分。
「——怎麼會。」
還有。
能聽見從遠方傳來的被害者們的叫聲。
春姬,正面無血色地俯視腳下。
她的視線前方,躺著一位衣著破爛並陷入昏厥的白髮少年,和一位黑髮的少女。
「克朗尼大人……命大人。」
而呆然站立的她的周圍,亞馬遜族們正在進行撤退的準備。
「為啥還要撿那種野丫頭回來,阿伊莎?應該只要把兔子帶回去就行了吧。」
「就那樣丟在那裡的話會淪為怪物的午餐吧,我可不想因此而做惡夢。」
在巨女芙里尼跟阿伊莎談話的中途。
春姬,以顫抖的嘴唇開口說:
「阿伊莎小姐……我們的目標,是這位大人嗎?」
「……沒錯,是伊絲塔大人的命令。」
狐人的少女沒了力氣。
在失魂落魄的她的面前,人類的少年少女被裝進了大型箱子中。
啊。
春姬鐵青著臉,癱倒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