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第三章 獻給某位冶煉神的戀歌(2/2)
帶上三萬餘士兵開戰,吸引都市裡多數的戰力,現在依舊在持續戰鬥,那恐怕是為了把韋爾夫從歐拉麗帶出去爭取時間。
就算做到那種程度,王國也要奪得失去的「魔劍」的力量。
「開玩笑!!誰要跟你走!?我已經和整個家族還有王國斷絕關係了,沒有任何理由聽從你的話!」
「真是傻孩子,本來還說要用父親的慈愛來穩當地完事的……」
父子之間,交錯起危險的視線。
對於緊張的氣氛還有威爾那危險的發言,韋爾夫嘴角上揚,將手伸到了背上大刀的刀柄上。
「從現在開始就是要用武力把我拐走了嗎?」
韋爾夫已經察覺到周圍潛伏著好些人的氣息。
他們的視線在隱蔽陰暗的小道深處遊走著,同時向韋爾夫顯示出挑戰的笑容。
「即使是這樣,人都趕過來總會引起騷動。這裡是迷宮都市,一旦被發現就逃不掉了。」
韋爾夫是Lv.2。從都市之外或者是王國的標準來看是不折不扣的強者,不是能夠隨便應付的對手。雖然能夠鑽公會的空子侵入進來這件事本身就令人驚訝,但是潛入進來肯定必須縮減人數,所以想要利用數量壓制也是很難的。
相反,面對以打倒對方的氣概把大刀拔出來的韋爾夫,威爾表情不變地說道:
「如果你拒絕和我們一起走的話——那麼侵入到都市裡的同伴們就會按事先的準備用『魔劍』在街上放火。當然,是用『克洛佐』的魔劍。」
「——」
將刀身抽出來的手猛地停了下來。
韋爾夫的眼中露出了驚愕,然後他開口喊道:
「不要騙人了!?王國里應該已經沒有剩下的『
克洛佐的魔劍』了!?」
「不,還有。被『精靈』詛咒的時候,免遭破壞的五十把。」
作為家族的底層的你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完威爾這才第一次浮現出笑容。
昔日,配合王國的進軍帶來接二連三的勝利和破壞的「克洛佐的魔劍」將戰場附近的自然——泉和山,甚至妖精族的森林全部都變成了焦土。然後又激怒了和妖精一樣被燒毀了住處的精靈,於是王國的「魔劍」被她們的力量擊碎得七零八落。和魔劍製造相關的整個家族的冶鍊師們也被詛咒了,如今就只有韋爾夫能夠打造「魔劍」。
但是,威爾卻一口咬定還有免遭精靈的詛咒的魔劍。
「雖然王國因為怕失去剩下來的祖先的『魔劍』而沒有去使用……」
沒有停止笑容的他一隻手從外套的腰間摸索,抽出了魔劍。
「證據,看吧。」
「——!?」
父親手中握著的是劍狀的「魔劍」。
面對那強烈的鮮紅色劍身韋爾夫愕然了。身體裡流淌著的血液騷動讓他知道那毫無疑問是「克洛佐的魔劍」。
「剩下的『魔劍』由同伴們拿著。如果我放出信號或者沒能回去,大概那股力量就會在這歐拉麗到處被解放吧。」
在都市裡使用「克洛佐的魔劍」——那和要帶來大規模的破壞是一個意思。
就像被燒毀的妖精族的森林和「精靈」的住處一樣,和平的街道會化作火海,房屋會變成一堆瓦礫。隨之而來的就是數不清的一般人的性命會受到威脅。
看著理解了狀況而僵直的兒子的表情,威爾眯了下眼睛。
「只要你到我們這邊來就不會有任何問題。我保證,吶。」
然後,在那之前都是淡然行動的男人的臉上浮現出可怕的笑容。
就像要將自己積攢起來的愉悅發散出去似的,他開始說了起來:
「韋爾夫喲,只要你能來王國就能回到全盛時期!?然後我們『克洛佐』也能夠再次極盡榮華!財富啊,地位啊,還有就是名譽!!」
「……!?」
「阿瑞斯大人和我約好的,說只要把你和『魔劍』帶回國去,就能讓整個家族再次復興!?輝煌的家族榮光將會再次恢復!?就能讓『克洛佐』的夙願實現,不,是由我來實現!!」
威爾容光煥發,紮起來的頭髮都弄亂了,同時情緒激昂不停地說著。
沒有霸氣的眼睛有一種狂氣,漸漸滲出和往時不同的光芒。
面對被一族的執念所困的男人的姿態,此時的韋爾夫確實被壓過一頭。
刻在臉上的無數皺紋扭曲著,威爾笑了。
「今晚做好從歐拉麗離開的準備,把現在手頭上的『魔劍』帶上,子時的時候到都市西南方街外的倉庫里來……如果你告訴其他人的話,你知道會怎麼樣的吧?」
威爾對眼前的兒子留下指示後離開了。
周圍的氣息也隨之遠去,就好像監視一般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站在原地的韋爾夫看著消失在黑暗深處的父親的身影,緊握的拳頭顫抖起來。
☆
回到家的韋爾夫和貝爾他們打了個招呼後就到「工房」里閉門不出了。
雖然裝作一副平靜的樣子,其實並沒有自信。
他不想和主神碰面而被看破自己有事情隱瞞著。
韋爾夫一個人在內院的小屋裡,臉上被紅光灼燒著,一直盯著燃著的火爐。在台座前彎著腰,一動不動地凝視著。
伴隨著燃燒的火焰的搖曳反覆思考著。
火光之前,似乎是因為和父親再會的緣故,塵封的記憶再次甦醒過來。
——聽那鐵的聲音,傾聽著鐵的迴響,將思緒寄托在錘子之上。
突然發現韋爾夫正拿著錘子,在打著鐵。
咣咣響著的同時,火花四處飛濺著。娓娓的打鐵聲和自己的聲音重合,紛亂的內心就好像風平浪靜一般逐漸沉靜了下來。火爐中火焰啪次啪次地響著,緊閉的門外黑夜正漸漸變深。
然後直到臨出發時的前一刻,一把劍完成了。
這不是什麼「魔劍」,而是一把映著透明光澤的銀劍。迄今為止都未能打造出過的白刃。
韋爾夫注視著反射著自己的臉,映照著如同鏡子一般光輝的武器,之後將它放到了鐵砧上。用白布捲起幾把其他的武器後便離開了工房。
時間過得比想像的快。
頭頂上已經星空滿天,房子一邊朝上的窗戶里光線已經完全消失了。
韋爾夫注視著自己的家一陣子後,從後門出去了。
約定的時刻快到了。沉默地走在大街上的韋爾夫向著街道盡頭走去。
然後,時間到了。
「誰……貝爾!?」
被身後接近的氣息一驚,韋爾夫回過頭來,出現在那裡的是白髮的少年。
魔石街燈燈光下出現在眼前的貝爾,好像有些難言之隱地嘟噥著。
「因為我很在意……擔心韋爾夫,所以……」
在屋裡擦肩而過的時候,只有貝爾一個人發現韋爾夫的樣子很奇怪。
面對尾隨著從家裡溜出來的自己的少年,啞然失語的韋爾夫露出了微笑。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對從第18層開始就像寂寞的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地跟在自己後面的少年生出一種溫暖的感情。
韋爾夫伸出右臂,按在那白髮上亂攪。
對著發愣的貝爾,韋爾夫笑了起來。
看到他那表情,貝爾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本打算一個人去承擔的韋爾夫,將傍晚的事件全部告訴了夥伴的少年。
「拉,拉基亞王國!?不對,和那相比,韋爾夫你的父親……!?」
「啊。確實那個國家似乎對『克洛佐的魔劍』很執著。」
邊走在大街上邊說明的過程中,貝爾慌了起來。
韋爾夫能清楚地感知到監視著自己的密探的氣息,也許是想著反正什麼也辦不到,或者說只有少年一個人的話就不用在意,就都無視了。
「……韋爾夫要怎麼辦呢?」
貝爾在一邊心神不定,表情嚴肅地抬頭看了過來。
面對擔心自己會接受要求離開都市的少年,韋爾夫笑了起來。
「丟下你……你們,我哪裡都不會去的。不要擔心。」
全部都交給我吧,韋爾夫對貝爾說道。
感覺托少年的福緊張的心放輕鬆了下來,走在深夜的街道上,向著目的地進發。
在指定的都市西南邊,街道盡頭的倉庫地帶就在交易所里。
通過陸路或者海路運進來的其他國家、地區的產品一運到這西南區域,就會通過往來的商會或者商人們的手遍及整個歐拉麗。也有很多都市的居民會直接去購買各種新奇的外國東西。
韋爾夫和貝爾走進了一片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倉庫的地帶。零零星星的魔石燈光照不到的網眼狀道路里,有許多陰暗隱蔽的死角。俯視這裡的巨大都市城牆就在眼前。
不久,在周圍窺視著這邊的密探中的一個出現在前面,像是在說跟過來似的擺動著披著的外套。
在喉嚨「咕嚕」一響的貝爾旁邊的韋爾夫跟了上去。
走過沒人的道路後不久,他們被帶到了其中一處長方形的舊倉庫里。
「——我應該說過要一個人來的吧,韋爾夫。」
「我沒注意到他是擅自跟過來的。我也沒辦法。」
從牆壁高處的玻璃處,月光照進來的倉庫中央,威爾克洛佐就站在那裡。
對著蹙著眉頭的他,韋爾夫用右手抓著貝爾的頭搖了搖。
面對臉上變得微紅的少年和兒子的一舉一動,「就這樣吧」威爾笑道。
「雖然很難得,但那裡的少年就此別過吧。」
伴隨著威爾從腰間拿出魔劍,陸續有人影從周圍走出。
人數大概有五十。比預想的要多得多。
在因為太多人而動搖的貝爾旁邊,韋爾夫臉色嚴峻起來。
「到底是怎麼進到歐拉麗的呢?都市的盤查是怎麼了?」
「雖說有公會,但迷宮都市也並非堅如磐石吧。商會可以,『眷族』也可以,鑽空子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對於暗示有內奸存在的威爾,公會沒有警備嗎,韋爾夫罵道。
蒼白月光照耀下威爾的同伴——「阿瑞斯眷族」的士兵們披著法衣或者斗篷,打扮得就像遊人一般隱藏著自己的真實身份。他們從懷裡拿出刀和短劍,將包圍著貝爾和韋爾夫的包圍網慢慢縮小。
「那麼蠢孩子喲,隨我來吧!
?」
對著戒備著的韋爾夫兩個人,威爾大聲笑了起來。就在這之後。
無數耀眼的魔石燈光撕裂了倉庫的昏暗。
「!?」
別說威爾和士兵們,韋爾夫和貝爾也是一驚。
敵方的包圍網的更外層,比士兵更多的亞人連著整個倉庫包圍了起來。
在攜帶式魔石燈的不斷散發著的光芒里,映入眯著眼睛的韋爾夫眼帘的是他們制服上刻著的徽章。
交叉著的雙錘,火山的徽章。
「赫,赫菲斯托斯眷族!?」
就像伴隨著貝爾呼喊聲一般,亞人圈子裡走出一名女性。
「正如小人族說的一樣呢。」
「椿!?」
對著搖動著黑髮出現的帶著眼帶的獨眼女冶鍊師,韋爾夫喊出聲來。
面對在全世界都有名的冶煉大派閥,並且在擁有許多上級冶鍊師的歐拉麗中也是為數不多的以戰力著稱的椿等人,威爾也發出了戰慄的叫聲。
「為,為什麼,你們會在這裡!?」
「你們主人的計劃早就被看穿了。我們一直監視著那個男人的周圍。」
對著表情僵住的威爾,椿啟唇說道。
洛基眷族注意到在戰場上維持著難以理解的戰線的王國軍的目標,於是在公會的指示下,自己一行人被命令監視赫斯提亞眷族——韋爾夫。
「居然把我當作誘餌……!?」
對著巧妙地將父親和王國的士兵釣出來的椿,韋爾夫呻吟道。前些日子開始她就出現在自己的各個去處——甚至是地下城的原因,原來這就是理由。
被韋爾夫瞪著的椿聳著肩,從那一旁女神走了出來。
「你們在倉庫外待機的同伴,我的孩子也都抓了。你們就死心吧。」
「神,神赫菲斯托斯……!?」
面對和椿正相反,右眼綁著漆黑眼帶的赫菲斯托斯的身影,韋爾夫退縮了。
包括眼帶在內的特徵性的外表和紅髮紅眼的美貌使她的名字為世界所知。
在士兵們因冶煉大派閥的主神而驚慌的時候,威爾就像失去理智一般大聲喊道。
「還有!?這裡還有『魔劍』,『克洛佐的魔劍』啊!?」
面對右手高舉著紅劍——真正的「克洛佐的魔劍」的男人,貝爾和赫菲斯托斯眷族的團員們都緊張起來。
據說甚至能「將海燒盡」的傳說的「魔劍」。看到作為對軍武器毫無疑問屬於最上位的武器,椿也眯起了右眼。
赫菲斯托斯一副泰然的樣子,瞥向依舊一言不發的韋爾夫。
就像是呼應威爾的尖叫一般,士兵們也紛紛拔出了「魔劍」。
「不想都市變成一片火海的話就到這邊來,韋爾夫!?」
缺少精神的瞳孔和表情里隱含著可怕的決意,威爾對著自己的兒子喊道。
「這是預想以外的呢。那麼,要怎麼辦呢……喂,韋爾吉?」
「你們不要出手。」
「韋爾夫。」
「你也是,相信我。」
雖然椿對著向著視線所及處的威爾走去的韋爾夫大喊,但他頭也不回只是對周圍的人們那麼說道。對馬上就挺身而出的貝爾,韋爾夫靠著肩膀露出了微笑。
面對向自己靠近過來的兒子的身影,威爾顯露出了安心和喜悅。
「幹得好,韋爾夫!?過來吧,首先是從把『魔劍』給我開始。」
向著歡喜的父親走去的韋爾夫走到還有十步的距離時停下了腳步。
在緊張等待的周圍眾人的視線下,將手伸向了背著的白布。
在白布捲起的許多劍中,韋爾夫拔出了一把長劍,舉了起來。
「就只有這個。」
「哈……?」
「所以說,『魔劍』就只造了這一把。」
在家裡也好還是工房裡也好,「克洛佐的魔劍」都是只有這一把。
意識到僅僅只有一把,被白布包裹起來的其他武器是為了欺騙己方的假貨,威爾呆滯的臉瞬間染成了通紅。
面對那樣的親生父親,半天是不可能造出「魔劍」的吧,兒子夾雜著嘆息聳肩說道。
「你小子忘了我說過的話嗎……!?將都市化為火海……!」
韋爾夫用自己的聲音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
「你現在擁有的『克洛佐的魔劍』也只有一把吧。」
「——」
對於這句指摘,貝爾和椿等赫菲斯托斯眷族的眾人都瞠目結舌了。
只有冶煉神不為所動,注視著事態的發展。
「悶在工房裡稍微頭腦冷靜了下。即使是到了無法避免破壞的情況也好,那個王國也不可能一口氣捨棄所有『魔劍』。」
韋爾夫知道和一族同樣,仰仗著過去榮光的王國對「克洛佐的魔劍」異常地執著。將殘存的「魔劍」全部投入到凶吉未卜的計劃這種事,總之是不可能的。
將手頭上所持的「魔劍」帶來的命令肯定也是因為那個原因。
計劃大概是拉攏到韋爾夫後,利用「魔劍」的力量攻擊都市外的派閥聯合吧。
將自己拉攏過去作為交涉材料,韋爾夫看穿了父親只準備了手裡拿著的一把。
預測似乎命中紅心,威爾呆若木雞地站著。看著和「克洛佐」毫無關係的「魔劍」的士兵們都現出一副動搖的樣子。
面對對峙的兒子敏銳的眼神,威爾向後退了一步。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接下來的一瞬間,威爾眼角眥裂地號叫起來。
「不要過來!?只要有這一把,也是有可能幹掉你們的!?」
面對自暴自棄眼看就要揮下紅劍的男人的樣子,現場的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現場一觸即發。貝爾緊握著右手隨時準備打出速攻魔法;手搭在太刀刀柄上的椿舔了下嘴唇,準備瞬間展開肉搏。
在這之中,韋爾夫說話了:
「用啊。」
對著自己的親生父親,他搖了搖紅色的頭髮,用冰冷的目光催促著。
「有本事就用啊。」
威爾緊緊地咬著牙。
似乎是被親兒子的挑釁激怒到了極點,就像沒有聽到周圍嘈雜的士兵們的制止一般,威脅著舉起了「克洛佐的魔劍」。
「你這傢伙!!!!!!!!」
然而,在紅劍揮下之前。
比貝爾和其他冶鍊師們的行動,椿的疾馳更快。
猛然睜大眼睛的韋爾夫將手中握著的紅劍隨手揮了下去。
「——裂進!!」
激射而出的巨大火焰。
從韋爾夫的紅劍中同時迸出的火焰奔流不停地撞了上去。
就在眷族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時候,眯著左眼的赫菲斯托斯的視線所到之處,瘋狂的紅焰輕易地就將赤焰吞沒——相互抵消掉了。
龐大的火花和熱氣激起一股熱浪。
強烈的餘波中有人被吹飛了,還有人四肢用力強行支撐著站在那裡。紅袴飄蕩,一名女冶鍊師站到了主神身前,抵禦熱浪。
然後,就在被徹底染紅的視野開始回復正常的顏色的時候。
貝爾等人抬起頭來……倉庫中心是一片焦黑,然後就是站在原地不動如山的韋爾夫和坐倒地上的威爾。
愕然的威爾手中紅劍發出響聲然後粉碎了,而韋爾夫右手中依然健在的紅劍正散發著光澤。
使用的極限,強度的差異。或者說單純是出力的差距。
費盡心血而身心得到升華的青年的「魔劍」超越了僅僅依靠血脈的祖先的「魔劍」。僅此而已。
「……為什麼」
看著破碎的「魔劍」,茫然若失的威爾身體越發顫抖起來,然後就像崩潰了一般胡亂地叫喊。
「為什麼明明有那種程度的能力,卻不造魔劍!?」
「……」
「為什麼不為家族和國家作貢獻!?」
面對父親的怒吼,韋爾夫沒有回話。
在貝爾,赫菲斯托斯,以及椿的注視下,他緊緊地握住了強大「魔劍」的劍柄。
「為什麼能打造『魔劍』的是你!!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話,那麼現在……!你這,不孝子!?」
痛斥韋爾夫的威爾站了起來。
晃動著外套,眼睛如同野獸一般充血,情緒爆發了。
「不想見到破碎的『魔劍』什麼的,你小子還這麼說嗎!?武器這種東西就是消耗品!重做一把就是了!!」
韋爾夫的雙眼向上一挑。
沒有注意到
他那表情的威爾說道。
「『打造的武器越多,獲得的榮譽越多』——伴隨著『魔劍』繁榮起來的冶煉貴族的教誨你都忘記了嗎!?」
對他說的那些話——終於韋爾夫也爆發了。
「什麼冶煉貴族!?什麼榮譽!?」
就在威爾為那幾乎要穿透倉庫的聲音而失語之時,韋爾夫不假思索地大步走近。
接著將緊握的拳頭打在父親臉上。
「啊!?」
看著被打倒的威爾,啞然的士兵們正要把劍拔出,
「不要動!!」
再次爆發的韋爾夫的怒號制止了他們的行動。
不僅士兵們被上級冶鍊師的咆哮嚇得發抖,他的叫聲也是對著瞠目的貝爾和椿等人的。
「起來啊!!站起來!!」
「……」
將「魔劍」和其他武裝全部丟掉,韋爾夫兩手抓起威爾胸前的衣襟。
強行讓嘴唇流血的父親站起來,韋爾夫再次揮拳相向。
「啊!?」
「貴族的榮譽!?你們這不是把冶鍊師的初衷給忘記了嗎!!」
遭受語言和拳頭打擊的威爾後退了,接著他抬起了紅腫的臉。
憤怒的他向著放下雙手的韋爾夫臉上回了一拳。
「在榮譽之前,冶鍊師的初衷什麼的根本輕如草芥!!」
正面承受威爾隨著呵斥而出的拳頭的韋爾夫馬上就還擊了。
笨重的毆打聲。陷入左頰的鐵拳。
面對在驚人的威力下腳步蹣跚,愕然的對方,韋爾夫吼了出來。
「你說什麼是草芥!?聽不到啊,說完了嗎!?」
「你這,你這,蠢兒子啊~~~~~~~~~~~~!?」
憤怒至極的威爾揮動雙手反擊。
每次父親的拳頭打在自己的臉上,韋爾夫都會再次向著對方揮動胳膊。
就在包括貝爾在內的周圍眾人都被驚呆了,啞然失語的時候。
狀況也好體面也好,兩人忘記一切,盛大的父子爭吵開始了。
「武器追求的就是力量!!不要說漂亮話了!?」
兩人的茶發和紅髮飄散著互相扭打在一起。
在對方的臉上留下許多毆打的痕跡,劃破的皮膚下飛濺出點點血跡。
鬢角受了威爾一拳的韋爾夫臉上沒有任何反應,狠狠地回了一擊。
「啊!?」
面對被打飛的威爾,韋爾夫用手臂粗暴地擦拭著沾滿血跡的臉頰。
「現在的我,和揮舞『魔劍』的傢伙們沒有任何不同!!」
「……」
「這真的是力量嗎!?這種東西,是冶鍊師必須造的東西嗎!?」
一邊是Lv.2的上級冶鍊師,一邊是Lv.1的沒落冶煉貴族。
自己將強到破天荒的拳頭揮出的同時,韋爾夫拋出了心裡話。
「不對吧,不是那樣的吧!?」
向著睜開眼睛的父親,再一次打了過去。
「武器是使用者的手足!!是能夠同甘共苦,能夠斬開血路的靈魂的碎片!!」
「那種東西……!」
「冶鍊師必須堅守矜持,將武器送到使用者的手中!!」
視野的邊緣掠過怔在原地的少年,韋爾夫不停地打。
在沾滿鮮血的拳頭上傾注著自己的意志。
「……若是被王國流放,我們就沒有容身之地了!?若是失去了貴族的榮光,克洛佐一族就什麼都不剩,無法生存了……!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一直依賴血脈的一族,失去貴族的榮譽,被放逐到荒野的瞬間,就已經找不到生路,唯有走向滅亡了。
所以無論如何 「魔劍」都是必需的。
唯有靠血脈才能打造的「魔劍」才是拯救克洛佐一族的方法,威爾用已經無力的拳頭述說著。
被打在臉上的韋爾夫眼角一挑,將兩手伸出。
「還留著的吧,你們!?能夠揮動鐵錘的手,能夠抓住鐵的手!!」
「……!?」
抓住威爾胸前的衣襟,拉向自己。
注視著眼前的威爾的眼睛,韋爾夫的聲音顫抖。
「只要有鐵錘和鐵,還有滾滾燃燒的熱情,武器在哪都能打!貴族什麼的,王國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向著愕然的父親大喊,終於使他稍微醒悟了。
被冶煉神注視著的韋爾夫,將塵封的回憶中的聲音從自己口中說了出來。
「——聽鐵的聲音,去聽那鐵的響聲,將感情寄托在鐵錘上!!全部,都是你們教給我的話吧!?」
沾滿灰塵的破爛工房。
和祖父,和父親,一個人埋頭打鐵的童年時光。
這是在為了重振因取代「魔劍」的武器而沒落的一族,從孩子身上發現血脈的才能之前,一直不停地打著鐵的跨越父子三代的冶煉的景象。
銘記於心的作為冶鍊師的日子。
面對喚起當時的景象的兒子的呼喊,威爾的眼睛顫抖起來。
緊握住胸前衣襟的雙手用力,臉上一副就要哭出來的表情,韋爾夫大聲說道。
「冶鍊師的驕傲都到哪裡了!?」
呼喊聲響徹了倉庫一帶。
王國的士兵們也好,冶鍊師們也好,貝爾也好,耳朵都為之一震,當即都忘了行動。
氣喘吁吁的韋爾夫手依舊抓著衣襟,低下頭臉朝著下面。
臉上已經傷痕累累,睜開眼睛的威爾全身無力,手臂無力地垂了下來。
在許多人的注視下,場面陷入了寂靜。
「已經夠了」
不久,打破寂靜的是一位老人。
這位老人從士兵中走出,向韋爾夫等人走近,脫去蓋著的兜帽。
面對長著白色頭髮和鬍子,臉上表情嚴肅的男性,韋爾夫驚得肩膀一震。
「爺爺……!?」
「父親……!」
和威爾同時回過頭來,韋爾夫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祖父。
加侖·克洛佐。
年老而魁梧的身軀上,伸展開來的背肌。身高和韋爾夫一樣有一米七以上。教給威爾和自己冶煉基礎的上一代克洛佐一族的家主。
就算說韋爾夫是從沉默地打著鐵的他的背影里學到了什麼是冶鍊師也不為過。
他也和父親來了歐拉麗嗎?韋爾夫掩飾著自己的動搖。
「……爺爺,你也是為了和父親一樣的理由……」
「沒錯。我受命來說服你。」
韋爾夫放開了威爾,拉開幾步距離做好應戰的準備。
就在父親膝蓋跪在地上的時候,作為祖父的男人眼睛一眯。
「但是,不幹了。」
「……!」
「你的意志太過強硬。就像鐵一般。」
面對微笑的加侖,韋爾夫只感到一陣驚訝。
因為到現在為止從未看到過他笑的樣子。
「一直以來我都在為向不成熟的你強行索要『魔劍』而痛苦……而看到現在的你,我著實感到後悔。」
他低聲述說著悔悟之情。
七年前,在被威爾等人強行要求為家族製造魔劍的時候,被韋爾夫投去求助的視線的加侖用面具一般的表情下令其去打造魔劍。
對年少的韋爾夫來說冶鍊師就是加侖那樣的存在,聽到那樣的他所下達的命令感到前所未有的衝擊和失望。而那成為了他從家裡和王國出走的直接原因。
就在韋爾夫正為說出真心話的祖父感到驚訝時,加侖的表情尖銳了起來。
「但是,你身上流著的血會一直糾纏著你。克洛佐一族的宿命會將你拖入『魔劍』之道。」
收起年邁卻仍然沒有衰老的目光,加侖問道。
「即使是那樣,你還是信念不改嗎?」
那些話,不可思議地和椿責問的內容吻合了。
作為魔劍冶鍊師的天分。到底用不用與血脈關聯的力量。
自己當時什麼話也沒回椿,因為自己被無力壓垮了,意志也動搖了。
但是現在不同了。
因為遭遇父親和祖父以及和「克洛佐」的因緣,回想起了不能改變的信念。
「不會改變!!」
沒有一絲停頓,韋爾夫向加侖喊道。
就像是要同時向在場的椿表明一般,他將自己的答案和覺悟全部說了出來。
「我會造出超越『魔劍』的武器給你看!!血統什麼的給我看好了!!我不是『克洛佐』——我就是我!!」
不是
「克洛佐的魔劍」,而是要造「韋爾夫的武器」。
以頂點為目標就無法避免的自己的野心,直接說了出來。
「……真是狂妄的小子」
面對韋爾夫的回答,加侖眯了眯眼。
就像是為孫兒的成長而感到高興一般。
「我們就為了你洗手不幹了。」
「父親,那樣的話……!我們在王國的立身之處就……!」
對加侖所下的決定,四肢著地的威爾開口說道。
對著沾滿鮮血表情扭曲的他,老人淡然地說道。
「重新來過。不是作為冶煉貴族,而是作為冶鍊師。」
威爾無話可說。只是將臉朝著地下,愈發顫抖的手上握起拳頭。
加侖就那樣目不轉睛地看著孫子的臉。
「鐵錘和鐵,只要有滾滾燃燒的熱情,武器在哪裡都能造……嗎。的確是那樣呢。」
躲開韋爾夫的視線的加侖注視著將那些傳授給孫子的女神。
他就像看著高貴的存在一般眯著眼睛,向她行了一個禮。
「我們投降。神啊。責任都在我這個老糊塗。還請對其他人開恩。」
「……我知道了。我接受你的請求。」
對於坦誠的投降宣言,赫菲斯托斯平靜地點頭同意了。
士兵里沒有人提出異議。勝負在威爾的「魔劍」被打碎的時候就已經決定了,在被上級冶鍊師包圍的這種狀況下連抵抗的想法都破滅了。赫菲斯托斯眷族的團員們開始將雙膝跪倒在地紛紛扔下武器的他們綁起來。
「傻瓜。」
「……」
從被抓起來的士兵們旁邊經過的椿,看不到臉上的表情,只聽到她說了那麼一句。
對著失望了一般離自己遠去的她的背影,韋爾夫卻無法回應。
他臉上滿是傷痕,無言地佇立在倉庫的中心。不久士兵們開始被冶鍊師們帶回了工會。
其中有雙手被繩子綁著頭朝著地下的威爾,還有加侖。
在倉庫出口處身影消失的時候,側臉向著自己微微一笑的祖父深深地映入韋爾夫的眼中。
直到祖父等人的背影消失,他還是在那裡一動不動繼續看著。
「韋爾夫……」
在留在原地的貝爾和赫菲斯托斯的注視下。
韋爾夫在月光照射進來的倉庫中矗立著。
☆
過了半夜,大街上傳來的光紛紛消逝,月夜變淡,東面的山上黎明將近。
隨著時間的推移,夜去晨來,在漸漸開始變白的天空的俯視下的韋爾夫盤腿坐了下來。
在倉庫的屋頂上。在遠離地面的高處如石像一般身體一動不動,一聲不發,一個人靜坐在那裡。
「……」
貝爾靜靜地看著那樣的背影。
在了結了和「克洛佐」的因緣之後,韋爾夫像是討厭人們的目光一般爬上了倉庫,什麼都不干地在屋頂的一角一動不動。保持距離注視著他的貝爾也是如此。
一整晚被夜晚的氣息包圍著,身體發起冷來。但是少年無法做到拋下青年回去。
搭不上話,只是一直站著看著他的背影。
「在這裡啊。」
「赫菲斯托斯大人……」
靴子的聲音響起,赫菲斯托斯從貝爾的後面走了過來。
和回過頭來的少年並排而立的女神面對發白的天空和靜坐著的青年眼前的景色,眯起了自己的左眼。
「貝爾·克朗尼。能把這裡交給我嗎?」
能讓他們冶鍊師兩個人獨處嗎?
對於向自己如此請託的赫菲斯托斯,貝爾眼晴微微睜大,然後點頭答應了。
聽從神的話將地方讓出來,低下頭從屋上離開了。
就在少年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的時候,赫菲斯托斯走到韋爾夫背後。
「王國的士兵都交給工會了。」
「……」
「現在正在聽取入侵途徑之類的。內奸似乎是以引發戰爭為條件,讓他們進入都市的。」
站在盤腿而坐的韋爾夫旁邊,赫菲斯托斯向他報告事務性的內容。
她沒有將臉朝向青年,而是眺望著前方的都市的天空,繼續說道。
「工會似乎要向王國要贖金呢。即使沒有回應,不久之後大概也會把士兵們放了吧。」
對於士兵們、父親和祖父的去向,韋爾夫「……這樣啊」地嘟囔了一下。
在黎明蒼白的天空下,兩人靠在一起許久,韋爾夫終於敞開了心扉。
「……我,做錯了嗎?」
東方的天空漸漸變得明亮起來,韋爾夫慢慢開口說道。
捨棄身體裡流淌的血脈,以超越「克洛佐的魔劍」的武器,以頂點為目標的自己的決斷。
他沒有抬起頭,而是低著頭向女神尋求答案。
「那個嘛,誰知道呢。」
「……」
「椿說的沒錯呢。你們這些孩子壽命有限,要想達到我們神的領域,那就必須要付出一切。」
赫菲斯托斯坦白說出了事實。
「但是」,對陷入沉默的韋爾夫,她繼續說道。
「韋爾夫你有自己的信念不是嗎?」
「……是。」
「那麼就不能懷疑自己。即便是空心的鐵,也絕不脆弱。」
然後冶煉的女神朝著韋爾夫笑了。
「我們神啊,總是期待著孩子們憑藉意志之力能去打破不可能。就像被稱為英雄的孩子們去克服絕望的那個瞬間一樣。」
眾神一直期待著連真理和神的智慧都能超越,讓眾神看到未知景象的孩子,。
韋爾夫等人的可能性,自己這些神都是知道的,女神用溫柔的聲音傳達。
「……我,一定會用我的方法趕上你的。」
被神訓導了的韋爾夫,慢慢從坐著的地方站了起來。
看著赫菲斯托斯,說出了已經不會再動搖的決心。
「只是趕上嗎?」
「……一定會超越你。」
面對似乎感到很有趣而眯起與漆黑的眼帶相對的左眼的冶煉神,韋爾夫也笑了。
就像是為孩子的成長而感到喜悅的母親一樣,赫菲斯托斯露出了微笑,然後將手伸了出來。
放到韋爾夫的頭上,撫摸起那紅色的頭髮來。
「——干,幹嘛啊!?」
因為突然的行為而一瞬間呆滯了的韋爾夫滿臉漲紅,然後馬上將那手甩開了。
「哎呀,討厭嗎?」
「我,我已經不是那個年紀的人了!這種事請你對貝爾那樣的去做吧!?」
「嗯。韋爾夫那想擺出一副兄長模樣的可愛樣子,我很喜歡呢。」
「~~~~~~~~~!?」
在貝爾他們面前都表現得像兄長一般的他在女神的面前臉面盡失了。
可惡,韋爾夫一隻手掩著發熱的臉說道。看著紅髮紅眼的她那整齊清秀的容貌所浮現出的笑容,瞬間被俘獲的自己就已經醜態畢現。
沒有比這更甚的,無言以對的醜態,讓他再次確認了自己對她的感情。
正如椿所說的,韋爾夫對作為神,作為冶鍊師——還有就是作為一名女性的赫菲斯托斯懷抱著憧憬。
最初是一定要達到冶煉神的領域的野心,同時也是目標。達到她所能打造出的最高級的武器,甚至想著一定要超越她。
然後經過和他三番五次的接觸,感情漸漸變成了那樣。
沒什麼大不了的,韋爾夫只是和貝爾一樣。
很快,敬畏就轉變成了憧憬,憧憬就轉變成了愛慕。首先是迷戀赫菲斯托斯的武器,然後就是被打造武器的她的神格所吸引。
戀愛不是膚淺的,戀愛不是畢恭畢敬的。
而是更加幼稚且伴隨著憧憬,像火焰一般熱烈的東西。
(索性……)
大概是像職業病一般的東西也說不定。
依舊用手掌按著發熱的額頭,青年冶鍊師望向了女神微笑的側臉。
「……你這是怎麼了?」
「?」
眺望著即將日出的東方的天空,一味屈服可不符合韋爾夫的性格,赫菲斯托斯抱著手臂朝著一邊說道。
「從那個女人……椿那裡,聽說了我不在你會感到寂寞。」
呆然若失的赫菲斯托斯很快就「哈」地嘆息道。
「……真是的,那孩子就是管不住嘴。」
赫菲斯托斯既不害羞也不慌張,對派閥中的一個樂天派發了牢騷。
輕易地被發現而進行報復的
自己該說是無地自容還是說懊悔呢……總之自己沒有被作為那樣的對象看待……因而感到生氣。
那麼說來,發現自己在聽了椿說的話後所產生的哪怕只是一分的自負,韋爾夫就想死。
「是啊,韋爾夫不在了是有點寂寞呢。啊,又有孩子長大自立了呢,這種感覺。」
「是這樣啊……」
羞恥得無法直視身邊用平靜的聲音述說著的赫菲斯托斯,韋爾夫面向前方,用右手揉搓緊皺的眉間。
「本來我絕對不會向派閥里的孩子說的……但是韋爾夫已經不是我的家人了,好吧,就告訴你吧。我啊,將你的事都看在眼裡呢。為你的成長感到高興。」
話音剛落,聽到那自己所期待的真心話,韋爾夫的心再次慌亂起來。
那恐怕是身為冶煉神的她給過的最高讚詞了。若是一介工匠大概會為承受如此殊榮而顫抖。
也不知是否察覺臉變得通紅而轉過頭去的韋爾夫的心情,赫菲斯托斯露出使壞一般的眼神。
「明明如果拿出被我認同的作品的話,什麼獎勵都能給你的說……真是可惜呢。」
面對如同調戲一般左眼向著自己暗送秋波的紅髮紅眼的女神,再次失去了理智。種種感情失去了控制,韋爾夫喊道。
「那個現在還有效嗎!?」
「誒?」
「如果能拿出讓你驚呼的作品,就能得到獎勵是吧!」
面對臉染得和頭髮一個顏色的韋爾夫的來勢洶洶,赫菲斯托斯罕見地被壓過了,
「是,是啊,如果你可以的話」地答應道。
做出強行要求其他派閥的主神定下約定的暴舉,韋爾夫馬上漲紅著臉進一步說道。
「那麼,如果我能造出你認同的武器的話,請和我交往吧!!」
直接說了出來。
從心底里為動搖著自己內心的心跳聲感到厭煩,韋爾夫忍受著羞恥感,注視著眼前的赫菲斯托斯。
對於自己一生一次的告白,啞然失語的女神——掩著嘴忍不住笑道。
「不要把別人的決心……!?」
「哈,哈哈……!?對,對不起,但是,實在是好笑……!」
看著掩著肚子身體前俯後仰的女神的樣子,韋爾夫已經苦惱得要死,不停地呻吟著。
赫菲斯托斯用手指擦去左眼含著的眼淚,向著自己露出了微笑。
「好久沒聽到過了啊,那些話。」
哈?韋爾夫身體定了下來,赫菲斯托斯繼續說道。
「以前的團員……冶鍊師們也和你說過同樣的話,向我求愛。」
對著聽到那些話而完全僵住的韋爾夫,冶煉的女神眯起了眼睛。
「被前輩們搶先了一步呢,你。」
想死了。
這次是真的想死了。
有一種想要從這屋頂上跳下去的衝動。
(所以說冶鍊師什麼的傢伙真是……!?)
對於只能費勁地說出婉轉的匠人式告白,包括自己在內的冶鍊師們,韋爾夫將變得通紅的頭抱在了胸前。
因為孩子的苦悶而一副很開心的樣子哧哧偷笑的赫菲斯托斯。
過了不久,她的表情變得肅然起來。
「但是,實現那個的孩子到現在為止一個都還沒有呢。」
聽到那些話,韋爾夫抬起了頭。
在眼前的是露出挑戰笑容的女神的身姿。
「就不知道你行不行了?」
聽到擺動著紅髮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的冶煉神的話,他呼吸都停止了。
然後接著就是直截了當的接受,韋爾夫展現出了無畏的笑容。
「正合我意。」
打造出超越「魔劍」的武器,達到最高的領域,就那樣做給眼前的女神看。
目標又增加了。
臉被天空中的朝霞照耀著,青年和女神相視而笑。
「嘛……和我交往什麼的還是算了吧,你還是早點找個好的伴侶吧。」
似乎為韋爾夫的狀況完全恢復過來而感到滿足了,赫菲斯托斯舉起一隻手,伸了個懶腰。
而另一面,「哈?」地一聲,韋爾夫因為她說的話整個人定住了。
「雖然有點頑固,但如果是你的話肯定能找到合適的人。」
「等,等一下,我可不是開玩笑的……!」
「韋爾夫,就算與永生的我們結伴,可是吃力不討好的哦。根本不可能成家的哦。」
用笑容迴避了慌張的韋爾夫,赫菲斯托斯告訴他。
「再加上,我作為女人還不及格。」
既不是自卑也不是自嘲,赫菲斯托斯平靜地說著,觸摸自己的右眼——那漆黑的眼帶。
「在這之下啊,是會讓你大吃一驚的醜陋面孔。」
「……!」
「很不可思議對吧,明明是神明。我也狠狠地去思考過。還在天界被其他的神討厭,嘲笑。」
她把手放到覆蓋著右半邊臉的眼帶上,苦笑著。
冶煉神赫菲斯托斯。
掌管火和冶煉的神,有著不為神所有的醜陋相貌。
本應完美無缺的神所擁有的缺陷。即使擁有「神之力」也無能為力,這正是她被謂為冶煉神的本來面貌。
不管是男神還是女神,被其他眾神以「醜陋的相貌」嘲笑侮辱,都會感到很悽慘。
「看到這眼帶之下的,不會笑也不會感到害怕的大概就只有赫斯提亞了。」
正因為如此直到現在還和那幼女神有著解不開的緣分,保持獨一無二的神友關係,赫菲斯托斯表情放鬆下來,毫不隱瞞地說道。
「那些孩子們也都害怕。所以,你還是放棄我吧。」
赫菲斯托斯笑著轉過身去。
看著邁開步伐逐漸遠去的女神的背影。
站在原地的韋爾夫雙眼眼梢猛地往上一吊,大步追上了她。
雖然知道很無禮但還是用右手抓住了赫菲斯托斯的肩膀,強行讓她轉過身來。
正面看著面露驚訝的女神,他將左手向那漆黑的眼帶伸了過去。
「等,等一下。」
無視她動搖的聲音,拂過那光滑的紅髮,輕易地將眼帶摘了下來。
站立著不動的赫菲斯托斯。第一次同時視物的她的雙眼。
然後是映入自己眼帘的女神的尊容。
一直看著比自己個子要矮,目光搖曳的她的韋爾夫——臉色沒有一絲變化。
鼻子大聲「哼」了一下,嘴角上揚。
「真讓人掃興呢,赫菲斯托斯大人。你認為這種程度就能疏遠我了嗎?」
將眼帶還給呆住的女神,韋爾夫毅然地笑了。
「被你鍛造出來的鐵的熱量,才不會被這種東西冷卻。」
聽了他說的話,眼睛睜大的赫菲斯托斯的臉頰隱約間染上了一層顏色。
抬頭看著韋爾夫許久的冶煉神漸漸露出了笑容,將眼帶重新戴到右眼上。
蓋住右半邊臉的她將臉左右擺動,甩動了下紅髮,然後望了過來。
「說得挺好的嘛。」
「彼此彼此。」
「真是的。冶鍊師都是這麼頑固,不願服輸的性子。」
一邊對微笑的赫菲斯托斯回以笑容,一邊兩人互相調侃著。
終於扳回一城的韋爾夫心裡突然為露出一副晴朗的表情的女神的樣子而感到自豪。
黎明的陽光照出兩個人的身影。
被早上的空氣所籠罩,女神和青年臉上綻開了笑容。
事後。
將和王國士兵入侵一事有關的人除掉,連對工會職員都沒有泄露。
為了防止產生多餘的混亂,經過工會上層的處置,被捕的士兵們不久都被關押到萬神殿裡了。
誰也不知道發生過這件事,歐拉麗就像往常一樣度過著日常。
而在其間。
「然後呢,韋爾夫他啊,韋爾夫他啊?」
心情愉快的女神的聲音像連珠一般。
「你已經講了七次啦,主神大人啊……」
看著辦公桌上兩手托腮,露出笑容的赫菲斯托斯,抱著大堆文件幫忙處理雜務的椿不耐煩地指摘。
那件事情之後,赫菲斯托斯每每抓到椿,就會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起自己跟韋爾夫之間的種種,不知不覺,椿成了被迫聽她情話的角色。在韋爾夫本人面前就不說了,平常在團員們面前一副凜然表情的主神,一旦呆在房裡就會變成這樣。
赫菲斯托斯雙頰緋紅,面部肌肉也鬆弛下來,愉快地向椿第八次談起同一個話題,而椿只能無可奈何地嘆口
氣,說:
「一把年紀了,還擺出一副少女的表情……」
椿再次嘆了口氣。
斜著眼看著也不動手工作,正飄飄然的女神,「你可真行啊」地向報復到自己這裡來的青年冶鍊師抱怨道。
再後來。
和椿的時候一樣由神泄露出來,和青年的情話眨眼間就在眾神間傳開了。尤其是青年最後說出的約定的話更是博得眾人的好評。
不久就成了苦於尋求娛樂的眾神的笑柄和談資。
因為有那樣的經歷,在之後召開的「神會」命名儀式上,青年的稱號立刻就決定下來了。
韋爾夫·克洛佐。別名為——「不冷(伊格尼斯)」
將來,在滿臉邪笑的赫斯提亞與莉莉、興奮並欽佩的命與春姬、以及苦笑著的貝爾的關注下,面對如此過分的別名以及它的由來,韋爾夫滿臉通紅地抱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