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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劍姬神聖譚8 第五章 傷痕累累的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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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這下子就結束了。那傢伙已經不可能逃出我的蛛網了~)

伯特腳下的閃著微光的圖形正放出隱形的絲線將他的身體死死纏住。現在「能力下降」的效果還在生效,所以他根本不可能逃出赤紫色的結界。

(直接用「詛咒道具」刺穿他就玩完了……不過也不必冒險靠近,要是一個不小心還會被他反咬一口。)

現在講究的是戒驕戒躁。維持現狀就行。從遠距離按部就班地要他的命就成。

滿身瘡痍的狼人已經無法迴避了。

「我就是為了不讓『凶狼』進行『獸化』才把他引到地底深處的……這樣一來你就無力回天了~」

在地上和狼人對峙時,最需要注意的就是在月光下發動的「獸化」。因為月下狼人的身體能力會遠遠超越所有種族。

雖然雨已經停了,但這裡可是地底。無論如何他都無法獲得月光的恩賜。

對勝利堅信不疑的瓦蕾塔發出了嘲笑。

聽到她的笑聲,旁邊的團員們也跟著笑了。

只要幹掉第一級冒險者。就等於向他們自己的悲願前進了一大步。

在喜悅、興奮以及破壞的衝動下,眷族們繼續放出炮擊瞄準奄奄一息的狼人。

「……切。」

雷光的碎片,冰雪的霧氣,烈焰的火花,還有咂舌的聲音。

狼人握緊雙拳,散發著激憤。

「媽蛋……媽蛋……媽蛋……媽蛋!!」

他咬緊牙根不斷怒罵。

他在怒罵自己,在怒罵瓦蕾塔他們,在怒罵這個世界。臉上的「牙」在發燙,充滿「牙」的幻痛噴涌而出。

伯特的大腦已經沸騰了。

他已經徹底被憤怒支配了。

他詛咒世界,詛咒命運,詛咒真理。

整個世界都白熱化了。思考也都混亂了。伯特無法原諒這些傢伙。伯特無法原諒自己。從很久以前開始,他就再也沒有原諒過任何事物。「傷」的劇痛正不斷點燃伯特的怒火。站在戰場中心的伯特已經徹底沉入混沌的漩渦了。

唯一確定的是,再這樣下去他的憤怒即將失控,他將毀滅一切。

失去同伴的憤怒之火,少女被殺的嗔恚之炎。

這就是他的一切。

就算力有未逮失去一切,伯特也絕不會熄滅烈焰。

身為強者的伯特絕不能忘記。

絕不能忘記弱者為了反抗世界的咆哮。

絕不能忘記弱者屈服世界留下的眼淚。

「——去死吧。」

伯特痛罵自己。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火海盡頭髮出嘲笑的她。

接著,他決定打破自己的「束縛」。

這是他原本死也不想打破的決心。這是小鬼的任性。

這個瞬間,琥珀色的雙眼中閃過了這兩天所有的回憶。

隨後。

他向那名悄然離開的少女獻上了自己的「歌」。

「【束縛吧,惡狼之王——】」

詠唱開始。

「什……『凶狼』會『魔法』?」

瓦蕾塔驚愕了。

這是什麼鬼,聽都沒聽說過。「洛基眷族」的「凶狼」和「大切斷」一樣都是單憑肉體克敵制勝的特化前衛。而那雙金屬靴就是為了代替「魔法」輔助伯特的特殊武裝。

瓦蕾塔的表情開始焦慮起來。「魔法」是王牌,是起死回生的絕招。絕不能傻看著他用出來。

「愣著幹嘛!快燒死他!」

「遵、遵命!」

聽到瓦蕾塔的怒吼,暗派閥殘黨們立刻揮下「魔劍」。

火球和雷光撲面而來。伯特閉上雙眼,垂下雙手專心詠唱,他連躲都不躲。

在炮擊的摧殘下,黑暗的視野中出現了數點光斑,伯特繼續詠唱。

「【一傷,蓋爾加。二傷,基奧爾。三傷,特維提。饑渴中流下的血沫乃唯一之希望。構築河川,血流成河,以淚洗面。】」(譯註:三傷分別代表封印芬里爾的三樣東西,可以自己查一下,很有意思,這個咒語不僅包含了典故,也隱射了伯特。)

伯特不會「並行詠唱」。

而且「魔力」也很少。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他原本就不準備用魔法,所以為了魔法浪費心裡毫無意義。

「【不愈之傷,永生難忘。在憤怒和憎惡中,牢記惰弱和怒火。】」

伯特討厭自己的「魔法」。

「魔法」以及咒文本身都代表著一個人的本質,反映著內心的真實想法。

「【憎恨世界,認同命運,流干血淚。】」

因為這段咒語象徵著伯特的「弱小」。

因為這段咒語讓伯特直面了逃避至今的「傷」。

「【將傷痛化為獠牙,將慟哭化為咆哮——將殘血敗肉化為力量。】」

所以,伯特最討厭自己的「魔法」了。

「你們這群廢物在幹什麼啊!?給我打!敵人都快死了吧!」

「瓦、瓦蕾塔大人,我們在打……而且都命中了,但他就是不死!」

聽到瓦蕾塔的怒吼,殘黨們悲鳴著回答。

就像他們說的。「魔劍」放出的所有炮擊都命中伯特了,但他不顧全身燒傷,絕不讓自己的雙腿屈服。

每當炮擊爆炸時,他的上半身都會搖晃,但還是低著頭繼續詠唱。這簡直就像是關押至今的猛獸即將打破封印。

「【解放的鎖鏈,震天的咆哮。憤怒的傳承啊,代替此身吞噬皓月,蒸乾萬物。】」

傷痕累累的狼,加速詠唱了。

在神情扭曲的瓦蕾塔面前,殘黨們手中超過使用極限的「魔劍」紛紛碎裂。

「……那就直接砍了他!用詛咒武器刺穿他!快去!!」

絕對要阻止「魔法」的發動,在瓦蕾塔的瘋叫聲中,倒抽一口氣的團員們立刻執行。

四個男人拿起「詛咒」長槍沖了上去。

他們大喊著衝進結界,瞬間縮短距離,舉起槍尖刺了上去。

「【用炎牙——燒盡一切。】」

不過。

伯特的詠唱,率先完成。

寄宿著殺氣的琥珀色雙眸睜開了,被自己的鎖鏈層層束縛的「巨狼」解放了。

「【哈提】」

簡短的魔法名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緊接著。

猛烈的熱光灼燒著瓦蕾塔他們的視野。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立刻用手遮住雙眼的瓦蕾塔耳中,聽到了四個人的悲鳴。

嚇得大氣不敢出的他們的視野剛剛恢復,就看到了四個同伴被灼熱的火焰弄得滿地打滾,以及狼人抬起右手的身影。

在火花飛舞中,他的身上寄宿著四團火焰。

右手,右腳,左手,左腳。

四個部位被紅蓮之火

所覆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什麼啊,搞了半天原來只是賦予魔法啊!差點被你嚇尿了!」

這才看清的瓦蕾塔恢復鎮定,發出有些牽強的笑聲。

「能力下降」的現在還能瞬間燒死四個人,威力確實可見一斑,不過也只有如此。只要不靠近他,賦予魔法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對於現在能力大幅下降的伯特而言,根本不用等他靠近就能殺了他。

伯特對瓦蕾塔的嘲笑充耳不聞,無言地開始前進。

「發射『魔劍』!這次一定要把他燒成炭!」

在指揮官的厲聲中,殘黨們重整態勢。再次掀起光之巨浪的炮擊充滿了整個地下空間,伯特被捲入了炮火的風暴中。

「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

女人隨著爆炸聲一同發出的鬨笑,卻戛然而止。

瓦蕾塔看到了。

在「魔法」的風暴中,每當伯特受「傷」,那四團火焰就隨之膨脹。

每當伯特受到攻擊,劫火就更加生猛。

「瓦、瓦蕾塔大人……」

暗派閥殘黨們都震撼了。

最初四肢上的火焰只有盾牌大小,現在已經明顯變大了,已經完全超越伯特本身了。

火焰的兇惡熱浪也不斷吹拂著身處遠方的瓦蕾塔他們。

「竟、竟然把魔法……吞噬了。」

一名殘黨,發出了戰慄的低喃。

看著愈發旺盛的烈焰,眾人都領悟了。

這些火焰接住了自己放出的所有「炮擊」,並且全部吸收了。

這些火焰就像剛才瓦蕾塔破壞的「弗洛斯維特」——飢餓的巨狼——一樣吞噬了一切,吸收了所有「魔力」。

目睹了眼前的一切,恐懼著烈焰的殘黨們停止了炮擊。在這股烈焰前,他們原本打算儘快燒死術者的戰意被徹底燒毀了。

不過,暗派閥殘黨只猜對了一半。

瓦蕾塔卻發現了。

伯特的右肩產生了新的燒傷。

然後傷口上立刻產生了朦朧的光膜,緊接著,右手的火焰再次膨脹。

(難道——)

懷疑自己看錯的瓦蕾塔倒抽一口氣。

同時,傷痕累累的狼瞪裂眼角猛地踩碎地面。

這次加速對於平時的伯特而言異常緩慢。

不過對於徹底呆滯的敵人而言,這次加速已經很快了。

正當瓦蕾塔他們目瞪口呆的時候,伯特跳向空中,引爆了右手的火焰。

其它三團火焰也跟著轉化,伯特舉起了飛速膨脹的「炎牙」。

瓦蕾塔立刻抓住身邊的殘黨,拉到面前充當盾牌。

下個瞬間。

「————————————」

全力揮下的「炎牙」,將整個地下空間化為了火海。

*

正當化為疾風的艾絲沖向宮殿的時候。

巨大的庭院中,突然出現了兇猛的烈焰。

「!?」

紅蓮咆哮破土而出。

艾絲為了避免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火焰漩渦波及,強行改變方向,同時發動了自己的「魔法」。

「【覺醒吧】!」

她纏上氣流鎧甲,抵禦洶湧的熱浪。

「什麼……!?」

就連相距甚遠的都市中央——摩天樓設施也能看到這個光景。

火焰巨柱宛如化為火焰的巨狼吞噬了月夜。

「從、從歡樂街那裡,出現了火焰……!?」

「看來,伯特使用『魔法』了啊。」

「伯、伯特先生的『魔法』!?他會『魔法』!?」

聽到加雷斯的回答,勞爾目瞪口呆。

其他團員也和青年一樣吃驚,矮人用力點了點頭。

「他當然會,只不過,他原本已經下定決心不再使用了。」

他看著洛基尋求意見,洛基也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反正是在改宗到咱的『眷族』以後才發現的。」

正當勞爾他們啞然的時候,加雷斯轉頭看向了火焰消失的東南方。

「那傢伙的『魔法』,能吞噬所有『魔力』。」

「『魔力』……?那麼,就是說……」

「恩,『魔力吸收』……就是他的『魔法』的屬性。」

伯特的魔法「哈提」。

這個四肢專用的賦予魔法的單體火力已經很充足了,而這個魔法的精髓卻是「魔力吸收」。所有蘊含「魔力」的攻擊一旦碰到火焰都會被吸收,「魔法」的威力也會隨之上升。

「伯特的『弗洛斯維特』是『哈提』的劣化裝備。那個固執的傢伙死也不用『魔法』,不過倒是讓椿訂做了這個屬性的裝備。」

聽到加雷斯揭露的金屬靴的起源,勞爾和安娜斯蒂都驚呆了。

和伯特相識已久的他們根本不知道有這回事。

「為、為什麼伯特先生一直不肯使用那麼犯規的『魔法』啊……?有了這個,應該可以變得更強……!」

「因為『傷』。」

「咦?」

「因為,這個魔法會讓伯特面對自己的『傷』……」

洛基回答了勞爾迫不及待的追問。

口氣有些寂寞的朱發女神看著自己的手掌,回憶著青年背上的「能力值」。

「那個『魔法』,還有一個屬性。應該說這個才是主要屬性。」

「主要……?」

「『傷害吸收』……只要受傷,伯特的『魔法』就會膨脹。」

「……!」

「和緹歐娜她們的狂化招亂不同。『魔法』的火力可以無限提升,根本不是一個等級的東西。」

如此驚人的強度讓勞爾他們啞口無言。

同時,他們也徹底理解 「哈提」這個「魔法」的本質了。

吸收魔力的時候,由於賦予魔法的屬性導致他必須被「魔法」打中。而魔法會加深伯特的「傷」,讓他以此獲得力量。打入體內的所有傷害都會化為他的食糧。

只要伯特受「傷」,巨狼的「牙」就會更加強韌。

「這就是伯特的『牙』的真面目……或者,應該說是根源。」

聽到洛基悲傷的聲音,加雷斯繼續說道。

「伯特曾經,在老身面前用過一次『魔法』。當時遠征的後續部隊遭遇了異常事態……勞爾,安斯,你們應該記得吧?」

「你是說,五年前的事?」

「我們當時,應該在先頭部隊……記得後續部隊死了很多人,是說那次?」

「恩……當時團員們死傷慘重,伯特被迫詠唱了那個。他完成詠唱,燒毀了『一切』。他讓所有怪物瞄準自己,強行壓制了怪物的攻勢。老身當時在阻擋其它方向的敵人,所以只能在遠處看著……」

只有當時倖存的麗妮目睹了負責殿後的伯特發出怒吼的身姿。

矮人大戰士追悔莫及地說道。

眾人陷入了沉默,加雷斯看向了夜空。

烏雲仿佛恐懼著剛才突然出現的炎之巨狼,紛紛散開了,一輪金色的皎月出現了。

「那傢伙使出全力的話,比所有人都強。」

如此斷言的加雷斯眯細了雙眼。

「看來,敵人踩到了禁忌的狼尾。」

「什、什……!?」

全都燒毀了。

瓦蕾塔推開了被燒成焦炭的手下,爬起身來,驚訝地看著化為火海的地下空間。

被炎浪吹倒的支柱東倒西歪,地上散落著燃燒的碎片,現場熱氣騰騰。現在這裡簡直就像一個滾燙的鍋爐。如此強大的火力讓全身燒傷的瓦蕾塔臉部抽筋。情急之下躲到柱子後面逃過一劫的殘黨們也戰慄不已。

抬頭一看,出現了一個被炎柱燒穿層層樓板形成的大洞。

烈焰地獄和蒼然夜空相連了。

(——糟了。)

瓦蕾塔瞬間飆汗,她猜對了,掀起火海的罪魁禍首——站在空間中央的伯特發生了變化。

烏雲消失,月光灑入了地下空間。

在金色的光芒中,伯特的灰毛豎起,肌肉膨脹。

琥珀色的雙眼變成了獸眼。

「獸化」。

在凶暴性暴漲的同時,也會讓身體能力產生壓倒性的強化。

察覺到這點的瓦蕾塔聲嘶力竭地大喊。

「殺了他,快殺了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現在還來得及,動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女人的怒吼聲中,倖存的殘黨們自暴自棄地沖了上去。

這群和死神締結了「死後出路」的傀儡們並不討厭死亡。就算非常恐懼,但他們為了願望還是會獻上生命。淚流滿面的他們發出怒吼,這群早已脫離常軌的戰士撲向了伯特。

不過——

「——咦。」

狼人踩碎地面瞬間消失,轉眼間就有兩人死在了獠牙之下。

火焰還在不斷膨脹,伯特的右手抓住他們的頭,直接砸在地上。團員的身體立刻被火焰的餘波蒸發。纏著火焰的足刀直接燒毀了敵人的上半身,剩下的只有黑色的灰塵。就算敵人為了同歸於盡引爆了「火炎石」,卻還是被纏在四肢上的「哈提」全部吞噬。

「唔、啊……!?」

早已視死如歸的死神眷族們臉色煞白。

這些火焰比他們原本認知的,更為凶暴。

伯特手上纏著的都是「獠牙」。

雙手雙腳,兩對四根。

這是位於上顎和下顎的,將敵人咬碎的四顆「獠牙」。

纏在手上尖牙撕裂血肉,纏在腳上的利齒斬斷四肢。

狼人犀利的雙眼射穿了臉色蒼白的獵物。

巨狼張開巨顎,吞噬了太陽,吞噬了月亮,吞噬了一切。

「唔、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狂亂的慘叫聲中,暗派閥殘黨們走上了末路。

充滿恐懼的敢死隊撲向伯特。不過凶狼憑藉野獸的本能全部化解,他用拳頭燒穿敵人的五臟六腑,用雙腿燒斷「詛咒道具」和敵人的軀體。他啃食著迎面劈來的「魔劍」,用膨脹的火舌吞噬著哭喊的死神使徒。

在大量紛飛的火星中,他拖著炎尾揮舞四肢。這幅光景非常離奇,就好像終末的黃昏,獨自躲在遠處的瓦蕾塔全身發抖,小聲說道。

「混、蛋……」

最終,吞噬了一切的巨狼,轉頭瞄準了她。

唰,正當她手腳冰涼的瞬間。

從天頂的洞穴中,跳下了一個人。

「劍、『劍姬』!?」

「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讓瓦蕾塔發出悲鳴,艾絲看到眼前的光景也驚呆了。

糟了,開什麼玩笑了,媽蛋,女人在心裡狂罵,金髮金眼少女一發現這個僅存的敵對幹部,就吊起了眼角。

她剛準備拔劍——

「你別出手!!」

憤怒的嚎叫制止了她。

「伯特、先生……?」

「艾絲,你要是出手,我連你一起殺!!」

伯特憤怒地向驚愕的艾絲吼道,然後再次看向了眼前的瓦蕾塔。他不顧吃驚地愣在原地的少女,一步,又一步,穿過火海走向女人。

「開、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看著拒絕支援準備向自己單挑的伯特,瓦蕾塔無比憤怒。這股憤怒徹底將她體內的畏懼吹散,反而讓她冷靜下來。

(少得意了,『凶狼』……!你自己也身受重傷了吧……!)

就算他怎麼發揮哈提吸收傷害和魔力的屬性,也無法治癒肉體的創傷。傷痕累累的伯特現在可比瓦蕾塔還要危急。

(而且我的「魔法」還在!就算你再怎麼「獸化」,也不可能讓你這破爛不堪的身體恢復「原狀」!)

瓦蕾塔低頭看著腳邊的赤紫色魔法陣,再次露出囂張的神情。

正好,你來吧。

看我把你殺了。

「殺帝」露出與自己相稱的生猛笑容,拔出了詛咒短劍。

「咦——」

這時她的雙眼突然呆住了。

她腳底下遍布地下空間的魔法陣——瓦蕾塔構築的結界——

仿佛在發出悲鳴一樣閃爍,同時被餓狼的獠牙吸收。

「魔力吸收」。

瓦蕾塔瞬間被絕望所支配。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啊啊啊啊啊……!?)

巨狼的獠牙和劣化裝備「弗洛斯維特」完全不同。

解放的「獠牙」可以吞噬一切。無論是攻擊,還是詛咒,還是結界。

只要是「魔力」構成的東西,它都能吞噬。

「原來不止攻擊魔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治癒少女永遠無法治好的——狼人的「傷」。

事到如今,瓦蕾塔的臉上徹底失去了血色。

充滿整個地下空間的結界已經消失無蹤了,伯特身上的「能力下降」也已經解除了。

他瞄準這個恐懼的可悲女人,飛速撲了上去。

「哈啊啊!!」

「嘎啊啊!?」

他的右勾拳瞬間燒穿了敵人的腹部。

唾液橫飛的瓦蕾塔立刻跪了下來,伯特轉身就是一腳。側臉燒傷的瓦蕾塔直接飛了出去,餓狼繼續窮追猛打。

銳利的獠牙不斷啃食著她的血肉。

「噫、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女人的痛哭讓經歷了無數戰場的艾絲也聽不下去了。

骨頭碎裂,皮膚燒傷,就連淌下的淚水都被蒸發了,瓦蕾塔被單方面蹂躪。燒穿大氣的左手再次轟中女人。瓦蕾塔飛向了身後位於廣場中央的柱子。

「伯、伯特先生!」

這才回過神來的艾絲大聲喊道,不過怒火中燒的狼人根本聽不到。

看著在地上掙扎的瓦蕾塔,伯特燒化地板走了過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站起來。」

四肢纏著「獠牙」的伯特冷酷地說道。

為了不讓瓦蕾塔瞬間化為灰燼,他用僅存的理性壓制火力,用獸眼俯視著女人。

瓦蕾塔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她的半個身子已經化為焦炭了。

「別、別打了,『凶狼』……!?我受夠了,好痛,好燙,我快要死了……!?我覺得我快要瘋了!!」

她發出了悽慘的哭喊。

「我還不想死啊~!?我還沒給那個混帳勇者,那個芬恩一點顏色瞧瞧呢!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好嗎!?」

「殺敵」拼命擠出笑容。

「那些雜魚哭喊的時候,你在幹嘛?」

看著和烈焰相反的冰冷眼神,瓦蕾塔凍住了。

兩人之間只剩下5M了,伯特能瞬間搖了瓦蕾塔的命。

瓦蕾塔仿佛看見了伯特身後出現了一隻露出獠牙的巨狼,她聲嘶力竭地求饒。

「你、你什麼意思啊,難道就因為那個死掉的亞馬遜小鬼那麼恨我!?還是說因為我殺了你們的同伴!?你這樣就太不講道理了吧!?」

「……」

「你們都是冒險者吧!?你們早就做好隨時赴死的覺悟了吧!你們的世界,還有我們的世界,都是這樣的吧~!?」

聽到瓦蕾塔的強詞奪理,就連艾絲都握緊了拳頭。

此時,沉默至今的伯特靜靜地回答。

「……是啊,沒錯,你一點錯都沒有。」

艾絲聽了這話,徹底傻了。

「那群傢伙之所以會死,都是因為自己太弱了。要是因為這個恨你就太不講道理了……強大的傢伙能從弱小的傢伙手裡奪走一切。這是強者的特權。這就是,這個操蛋的世界。」

伯特毫無感情地,重複了在酒館裡對艾絲說過的話。

沒錯。

強者無論做什麼都會被原諒。強者可以奪走一切。

弱者根本無法抵抗。只能任憑他們宰割。

弱者,連活下去的資格都沒有。

伯特說出了從那天開始便領悟的世界真理,肯定了女人的辯解。

「那、那麼——」

瓦蕾塔的眼中出現了希望,下個瞬間——

「——所以!!」

伯特突然瞪大雙眼,憤怒地咆哮。

「我殺了你,也沒任何問題吧!!」

面對巨狼的激憤,瓦蕾塔的臉色再次慘白。

唰!她恐懼著突然踏出的右腳,拼命往後挪。

「咦、咦~~!?」

看連喊都喊不出來抱頭鼠竄的「雜魚」,兇惡的狼自然不會放過。

「嗷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咿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腳把瓦蕾塔踢翻在地,最後用右手抓起了她的臉。

他輕輕一提把女人按在柱子上,纏在手上的炎牙不斷搖晃。

「等、 等等!?如果你殺了我,你就找不到『鑰匙』——!?」

「閉嘴。」

在憤怒的餓狼面前,這種交易毫無意義。

巨狼的獠牙會平等地撕碎所有獵物。

原本打算用自己的「鑰匙」饒命的瓦蕾塔,卻瞬間被伯特斬斷退路。

「住手,伯特先生!?」

伯特不顧艾絲的制止,解放了自己的「牙」。

「燃燒吧——————!!」

大爆炸。

「————————啊啊!?」

隨著獠牙的咆哮,女人的慘叫被吞沒了。

瓦蕾塔的全身包裹著烈焰,她瞬間化為了塵埃。就好像死亡的怪物一樣悲慘。

艾絲默默地看著。

她看著炙熱的火海。

她看著巨狼創造的終焉。

她看著發出怒吼吞噬一切的烈焰造成的慘狀。

在被染成紅色的地下空間中,慘遭凶狼蹂躪的暗派閥屍橫遍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火焰的包圍下,在月光的照耀下,孤狼仰天長嘯。

這宛如向蒼天起誓的狼嚎,在艾絲聽來無比生猛,卻又無比悲傷。

在火星照耀的側臉上留下了汗水,金髮也反射著光芒,艾絲就這樣一直看著他。

看著無比凶暴,無比兇狠,無比寂寞的背影。

*

震撼都市的「亞馬遜狩獵」事件終於畫上了句號。

結果,僱傭暗殺者的犯人至今不明。為了避免多餘的混亂,「洛基眷族」並沒有報告「暗派閥殘黨」的存在,所有人都守口如瓶。

歡樂街復興區的戰鬥——突如其來的巨大炎柱出現在了眾目睽睽之下,「公會」當然進行了調查。他們在這裡發現了負責巡邏的冒險者的屍體,還有被燒得面目全非的暗殺者屍體,在場的公會職員和「迦尼薩眷族」的團員都嚇得面無血色。他們也隱約察覺到這是某個都市最大派閥的幹部所為,不過卻連問都不敢問。畢竟他們也很歡迎有人能剷除動搖都市的危險分子,不過又不想因為多管閒事惹禍上身。接到報告的公會領導層也因為恐懼當作沒事發生。結果因為這次事件導致歡樂街的復興繼續延後,而當晚發生的一切就被永遠埋藏在黑暗中了。

回收了暗殺者遺體的「公會」又觀察了一段時間,認為襲擊徹底結束之後,才解放了保護在塔里的原「伊絲塔眷族」。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那晚的大雨沖刷了,歐拉麗再次恢復了原先的和平生活。

除了一個,再次受傷的人。

都市第三區域。歡樂街。

因為戰爭而破敗不堪的復興區。

夕陽西下,在廢墟的一角,伯特正坐在瓦礫上。

這裡是他最後發現亞馬遜少女的廣場。

他眯細雙眼,看著從西方射來的黃昏。

「伯特先生……」

艾絲和洛基在一旁守望著他的背影。

距離討伐瓦蕾塔已經過去兩天。艾絲她們好不容易才在這裡找到了有家不回行蹤不定的伯特。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坐在這裡的呢。至少從艾絲他們幾個小時前找到他開始,他就坐在這裡動也不動仰望天空。

艾絲看著伯特的背影,感覺現在的他無比安靜,無比渺小。

「黃昏了啊……要這時候不知好歹去逗他,恐怕會吃不了兜著走哦~」

「恩……他看上去,沒什麼精神。」

事實就是如此。

雖然只和那名少女相處了短短兩天,不過身為強者的伯特卻沒能保護弱者,同時還有很多艾絲無法想像的感情在伯特的心中翻騰。

艾絲悲傷地垂下眼角看著洛基。

「洛基……該怎麼做,才能讓伯特先生……」

「恩,艾絲炭你不用說了。咱告訴你一個壓箱底的絕招。」

洛基笑著回答了她。

「你只要按咱說的做,伯特肯定會恢復的!」

「……怎麼做?」

洛基湊到艾絲耳邊,艾絲聽了輕輕點頭。

耳語的時間只有一會兒。一臉認真的艾絲接受了女神的箴言,下定決心走進了廣場。

加油哦~背後傳來了洛基小聲的聲援,艾絲來到了伯特身邊。

不等艾絲打招呼,伯特就開口了。

「你幹嘛,艾絲。」

「伯特先生……」

「我現在沒心情理你,你走吧。」

伯特頭也不回,直接趕走艾絲。

斜下的夕陽照亮了他的側臉,艾絲看著他臉上被染紅的「牙」,咬緊嘴唇走上前去。

接著,啪,艾絲把右手放到伯特的左肩上。

看到他慢慢回頭,艾絲說道。

「Don’t mind.」

毫無頓挫。

「……………………」

看著表情貧乏一臉認真的艾絲,伯特的臉抽筋了。

噗!從陰影中傳來了唆使天然少女的女神的爆笑聲。

「…………?」

「咦?」艾絲看到他的反應,有些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

哈,忍無可忍的伯特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從瓦礫上站了起來。

他一言不發,有些粗魯地把手放在少女頭上,走過了她的身邊。

艾絲雙手按著頭,看著比剛才有所溫和的背影。

「喲~伯特,真巧啊!」

「你裝模作樣地說什麼呢……」

伯特剛準備離開廣場,洛基就像小丑一樣立刻跳出來擋在他面前。看著徹底破壞了黃昏氣氛的主神,伯特不滿地瞪著她。

「你可是讓咱一頓好找啊~都兩天了,你幹啥去了~」

「我幹什麼都是我的自由吧。就算我回去,那群傢伙也不會給我好臉色。」

「恩~誰知道呢~」

「……?」

聽到他提起和自己鬧翻的緹歐娜她們,洛基饒有興致地露出微笑。這讓伯特有些訝異,不過還是準備立刻離開。

「你等一下,伯特,艾絲炭無論如何都有個事要問你哦~」

「……啊啊?」

伯特剛一回頭,就看見洛基微笑著睜開雙眼,艾絲也追上來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伯特注視著這對金色雙眸,艾絲緊張地吸了口氣,口齒清晰地問道。

「伯特先生……為什麼你要鄙視別人,為什麼你要變強……請告訴我。」

「!」

「因為在酒館的時候,你沒告訴我,所以……」

伯特眯細了雙眼。

這名聲音越來越輕的少女拼命傳達自己的意志,同時筆直地注視著伯特。

現在已經不可能用醉酒敷衍過去了,而且也無法撒謊。在這個眼神前是容不下謊言的。

伯特一言不發剛準備離開。

「伯特,快回答,這是主神的命~令~」

「洛基,你丫……!」

「又不是要你當著大家的面說,只告訴這孩子沒問題吧?……你也知道如果一直被誤解下去,真的到離別的時候,只會更加悲傷吧?」

主神的話震撼了伯特的內心。

主神漸漸撬開心扉的聲音,讓伯特相當火大。

伯特咂了下舌,重新看著少女。

艾絲正等著伯特的回答。

伯特仿佛看到了自己故鄉的妹妹,仿佛看到了「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青梅竹馬在夕陽下閃光的金髮。

伯特在世界上有一個無法撒謊的人,那就是眼前這名少女。

而且,伯特到現在總算明白這點了。

敷衍至今的他,總算開口了。

「……因為我,討厭雜魚。」

「只有,這些?」

「因為我,不想看到雜魚窩囊的樣子。」

「只有這些?」

「因為我每次聽到雜魚的哭喊,都會不爽……」

「只有這些?」

「——你還要我說什麼!!」

面對步步緊逼的艾絲,伯特忍無可忍地喊道。

「貶低弱者是強者的義務!我們要是不這麼做,誰還有這個資格!否則

自大的傢伙只會越來越多!開什麼玩笑!!」

伯特咆哮了。

仿佛為了發泄積蓄至今的一切,仿佛為了將 「傷」中的疼痛一吐為快,他向眼前的少女傾訴。

「弱小的傢伙就別給我上戰場!弱小的女人就給我老實關在家裡!都給我掂掂自己的斤兩!你們這麼哭只會讓人煩躁!!只會讓人火大!!我不想再看到雜魚死在我面前了!!」

伯特的腦中閃過了死去的雙親、死去的部落、死去的妹妹、死去的青梅竹馬、死去的她。

他還看到了治療自己的溫柔少女,以及臨終的亞馬遜少女。

這些光景擾亂著伯特的內心,他不斷傾訴,最終大聲吼道。

「我已經,不想讓任何人哭了!!」

咆哮聲響徹夕陽。

最終剩下的只有伯特氣喘吁吁的聲音。

微微睜大雙眼的艾絲,有些扭捏。

她有些愧疚地,縮起了身子。

「那個,對不起……」

「啊啊?」

伯特一臉訝異,洛基代替艾絲回答了他的疑問。

一臉壞笑的她把手放在嘴邊大喊。

「就是這樣!你們都聽到了吧!」

她剛向身後喊道——無數建築物屋頂就傳來了動靜。

「洛基眷族」的團員們出現了。

「…………哈?」

伯特,張著嘴呆住了。

「我們都聽到了哦!」

「畢竟都用那麼大的聲音了,想不聽都難。」

「我們聽了以後,又高興,又害羞……啊、啊哈哈哈哈。」

不顧僵在原地的狼人,緹歐娜大聲回答,緹歐涅聳了聳肩,蕾菲亞紅著臉苦笑。除了她們,勞爾、安娜斯蒂、艾麗西亞、克魯茲、納爾薇以及其他下級團員們的反應也都千篇一律。在人造迷宮裡被伯特救了好幾次的兔人拉科塔他們甚至眼角泛淚。

因為所有人,都聽到了伯特的告白。

「哼,真是不讓人省心……」

「如果你率直一點,我們早就能幫你了。」

「嘎哈哈哈哈,要是伯特率直起來,那就不是伯特了吧!」

里維莉亞、芬恩、加雷斯也都從廣場附近的瓦礫中現身了。

化成石像的伯特只能僵硬地看著他們。

「艾絲炭啊,一直在說希望『眷族』恢復原狀,而且還拼命拜託咱。所以咱就開動腦筋演了一場猴戲……接下來就不用咱說明了吧?」

「那個……對不起。」

在僵硬的伯特面前,洛基忍俊不禁,艾絲不斷道歉。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

團員們小心翼翼地在剛好不被伯特發現的距離下待命,芬恩他們則是徹底隱藏氣息,就等艾絲逼出伯特的心裡話。

「什、哈、你丫、你們……!?」

伯特上氣不接下氣地在那邊抽搐。

正當伯特臉部抽搐張口結舌的時候,緹歐娜她們紛紛來到了他的面前。

湊到眼前她們和洛基一樣一臉壞笑,這時緹歐娜和緹歐涅開口了。

「我說,緹歐涅?像伯特這樣的人叫什麼來著?記得,我好像聽洛基說過。」

「恩,我知道,是叫『傲嬌』吧?」

「~~~~~~~~~~~~~~~~~~~~~~~~~~~~~~~~~!?」

伯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話音剛落,團員們一下子熱鬧起來,勞爾率先喊道。

「『我已經,不想讓任何人哭了!!』這太肉麻了啊,伯特先生!」

「我,一直都相信伯特先生!」「當然是原諒你啦!」「這就是眾神嘴裡的『萌物』吧!」「『嗷膠』?」「是傲嬌!」

「傲嬌特!」

「傲嬌特好棒!」

「——你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抱歉請饒了小的一命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得意忘形的團員們徹底點燃了伯特的怒火。帶頭鬧事的勞爾以及其他團員被他瞬間打飛。哈哈大笑的緹歐娜她們也加入了混戰,大家就這麼打成了一片。

看到這幅光景,艾絲微微一笑,芬恩他們也眯細了雙眼。

緹歐娜、緹歐涅又和伯特槓上了,蕾菲亞他們慌忙制止,看到這一幕,大家都笑了。

少女期望的「洛基眷族」終於回來了。

「接下來……」

就在這時。

里維莉亞倒是恭候多時地嘆了口氣。

她有些非難地瞥了眼聳了聳肩的芬恩,看準時間走向了人群中心的伯特。

「伯特,先讓我道歉吧,對不起。」

「啊啊!?」

「關於蕾娜·塔麗的事,我有話要說。」

過於興奮面紅耳赤的伯特一聽到里維莉亞說出這個名字,臉色突變。

他有些惱火地扭曲著臉上的刺青,表情一下子冰冷下來。

「根本沒什麼好說的吧?」

「不,當然有,聽好了,伯特。」

「我都說了沒有吧!那個女的已經死了!你還盯著一個死人不放幹嘛!」

對里維莉亞的交談充耳不聞的伯特吼道。

「耶~」

唰。

隨著出現在瓦礫中的亞馬遜少女,他徹底懵逼了。

「呀嚯~伯特·羅加~」

這名亞馬遜少女——蕾娜·塔麗若無其事地笑著向伯特揮手。

「……………………」

「我先說一聲,這不是幻覺。」

看著驚得說不出話的伯特,里維莉亞閉上一隻眼睛開始說明。

「遭到襲擊的那天,我正好去拜託阿蜜德製作解咒的魔道具。最後聖女對自己下咒,以她自己的血作為藥基進行蒸發,完成了解咒專用的秘藥。當然,數量非常有限。」

「……………………」

「我趕到現場的時候,就把這些秘藥分給艾麗西亞她們,讓她們去治療女戰士。」

「……………………」

「當我發現蕾娜·塔麗的時候已經相當危急了。所以我一解除『詛咒』就立刻把她帶到治療院搶救……不過當時情況緊急,所以我沒告訴任何人。」

「……………………」

「畢竟包括她在內,亞馬遜還是有遭到襲擊的風險。所以我直接就讓她們裝死,一直等到整個事態平息……大概經過就是如此。」

難得語氣充滿愧疚的里維莉亞語重心長地說明了一切。

「……請讓我,再次道歉。面對傷心欲絕的你我還是隻字不提,真的非常抱歉。」

在生龍活虎的蕾娜旁邊,妖精公主沉痛地道歉,不過伯特卻毫無反應。

「我先說好,我們也是事態平息之後才知道的哦。」

「不巧的是,我也不清楚這件事。因為這都是里維莉亞的獨斷專行。當我把這件事的收尾全權交給伯特,你處理之後,她還不斷抱怨我太冒進了呢。」

緹歐娜和芬恩的辯解也直接被伯特忽略了。

他的雙眼直接定格在了還是像平時一樣笑個不停的少女身上。

「抱歉哦,伯特·羅加!讓你那麼悲傷!但是但是,當我聽說伯特·羅加悲傷的時候反而心跳加速哦~!真的是小鹿亂撞!伯特·羅加現在也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對吧?」

蕾娜露出燦爛的笑容,像小貓一樣靠到伯特眼前,他低下了頭。

接著他輕輕把右手放在蕾娜頭上。

「咦~討厭~難道要來一次愛的擁抱?而且還當著大家的面?伯特·羅加膽子太大了!」

蕾娜莞爾一笑,伯特無言地抬起頭。

緊接著,咚!!

「咕噗!?」

膝撞。

轟進腹部的膝蓋讓蕾娜怪叫著跪倒在地。

然後,咚!!咚!!

伯特的膝蓋根本停不下來。他瞄準瞪大橙紅色雙眸的少女不斷膝撞。

「等、伯特先森!?」

「笨蛋,會死人的,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管我屁事啊!!你給我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伯特完全不顧蕾菲亞和緹歐涅的慘叫,發

出了咆哮。

伯特現在的憤怒不亞於剛才,這讓他使勁踹著少女。緹歐涅慌忙上去拉住他,但是根本停不下來。憤怒的狼人掙脫了第一級冒險者的拘束,勞爾他們悲鳴著一同衝上去,這才好不容易壓制住他。

在混戰中,緹歐娜立刻跑到趴在地上抽搐的蕾娜身邊。

「我說,那個,你沒事吧!?還活——」

「噗嘿嘿、噗嘿嘿嘿嘿……!我的肚子又被充滿了……!這樣子肯定能下崽了……!」

(我的天這孩子好口怕。)

看著垂涎三尺一臉傻笑的同伴,緹歐娜立刻退了一步。

被晾在一邊的艾絲和洛基看著這一發不可收拾的局面也都愣住了。

過了一會兒,洛基捧腹大笑,艾絲也跟著遮住了嘴角——她也笑了。

芬恩、里維莉亞和加雷斯都嚇了一跳,這說不定是他們第一次聽到少女的笑聲。

氣得面紅耳赤的青年非常滑稽。

向著張牙舞爪的青年拼命道歉的少女也相當可愛。

而慌忙擋在兩人中間的同伴們看上去也很愉快。

眼前看到的這幅光景,真的無比幸福。

「別生氣了,伯特·羅加!我也很害羞啊,不過,也很高興!」

「我管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能再次遇到你,我高興的都快哭了!」

少女向滿臉通紅的伯特伸出了手。

蕾娜閉上眼睛留下了淚水。

青年的怒吼和少年的笑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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