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第一章 零落白兔（1/2）

《爆發的威脅。怪物入侵都市。》

《迷宮旅館街瑞維拉全滅。這和來到地面的怪物有何關聯？》

《「伊刻羅斯眷族」暗中作梗～地下城的第二出入口？～》

如今攤在桌子上的，是幾張寫滿情報的紙張。

看到如此大量用共通語記載的情報，赫斯緹雅和莉莉都面露難色。

「徹底成為大新聞了……」

「是啊，都市上下到處都在流傳這種情報，居民們都非常不安。」

自從「伊刻羅斯眷族」在都市中引發「異端兒」動亂已經過去四天了，現在是第四天的早上。

在根據地「灶火之館」的餐廳內，赫斯緹雅他們正低頭看著餐桌。

莉莉從街上收集的情報——其中有很多都是從一些「眷族」和商人手裡買來的捲軸——都記載著怪物湧入地面的無數線索以及臆測。粗略一看這些都只不過是類似於都市傳說的記載，但對真相知之甚詳的赫斯緹雅而言可不能一笑置之了。

「還有……」

語氣沉重的赫斯緹雅移動視線，看著某條報導。

這則報導的篇幅很小，就寫在角落裡，上面是這麼寫的。

「戰爭遊戲霸者『小小新秀』的失控和暴行，失望和墮落。」

其他報告中也寫著類似的文字。有些甚至還附上了少年的肖像。

個子矮小的莉莉和赫斯緹雅都皺著眉頭陷入沉默。

「赫斯緹雅大人，莉莉大人，我們回來了。」

「因為有很多店都歇業了，所以花了不少時間……非常抱歉。」

走進餐廳的是身穿女僕裝的春姬和命。

她們倆剛才出去購買食材了，手上都抱著裝滿蔬菜和肉乾的紙袋。

「你們倆回來了啊。街上沒出事吧？」

「……應該說，沒有直接出事。不過，大家看我們的眼神和以前相比有些……」

「大家都沒給我們好臉色看。這應該都是貝爾閣下的行為造成的影響……而且再加上我們是相同的『眷族』。這幾天以來，感覺我們受到的冷眼也越來越多了。」

代替含糊其辭的春姬，命沉著臉進行了補充。

這樣啊，赫斯緹雅嘆了口氣看向莉莉。

「韋爾夫君呢，還是老樣子？」

「是啊，從那之後就一直宅在工房裡。真是的……不過放在門口的飯菜都會憑空消失，所以應該還活著。」

談到騷動之後閉門不出的鍛造師青年，莉莉有些抱怨地回答。

赫斯緹雅轉頭望向座落於會館後院角落的「工房」。

接著——

「啊……貝爾大人。」

此時，貝爾推開了餐廳的門。

這名走到赫斯緹雅她們面前的少年看上去倒和往常一樣。

不過他臉上所浮現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抑鬱。

「……」

莉莉、命、春姬，貝爾看著眼前的同伴少女欲言又止，錯開了視線。

這名有苦難言的少年看向了赫斯緹雅。

「那個，神大人……請讓我上街轉轉。」

莉莉她們聞言都嚇了一跳，貝爾竟然請求外出。

「……你上街，是想幹什麼呢？」

赫斯緹雅已經以主神的身份嚴令禁止貝爾離開根據地了。

雖然並不打算一直把他囚禁到事態平息，但至少希望他在這個節骨眼上能老實點。同時這也是為了少年自身著想。因為貝爾如今的立場岌岌可危。

「收集情報交給我和支援者君就行了，你沒必要自己出去吧？」

「這……」

「而且，你可能又要受傷了哦？」

夕陽下的「代達羅斯街」。在化為戰場而傷痕累累的迷宮街，普通人和冒險者們充滿敵意和失意的目光。好像回憶起這些的貝爾不禁渾身僵直。

呼吸顫抖的貝爾還是堅持看著赫斯緹雅回答。

「但是，一事無成虛度光陰……才是我現在，最為恐懼的。」

我已經，不能再坐視不管了。

凝視著少年如此訴說的雙眼，赫斯緹雅閉目片刻，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你去吧。」

「神大人……」

「不過——條件是我必須一起跟著！」

貝爾剛放下心來，再次睜大了雙眼，莉莉她們也是如此。

「咦，赫斯緹雅大人？」

「支援者君，麻煩你們繼續收集情報和看家咯！今天由我來擔任貝爾君的保鏢！」

看到赫斯緹雅「咻」地豎起大拇指，剛準備起身的莉莉撅著嘴不快地說「隨你便吧……」

雖然有點胡鬧，不過赫斯緹雅的神意還是傳達給她了。

因為只有身為女神的赫斯緹雅，才最適合保護現在的貝爾。

「我們會努力在午飯前回來的！好了，我們出發吧，貝爾君！」

「神大人，但是……」

和莉莉她們告別之後，赫斯緹雅走到少年身邊抬頭望著他。

貝爾凝視著女神的雙眸，這才點了點頭。

「遵命……」

*

就這樣，我們離開根據地出發了。

按照約定，我和神大人兩人來到了街上。

當我在根據地里被關「小黑屋」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這四天裡，多虧一直在街上收集情報的莉莉她們，我才能大致掌握都市的狀況。

由於怪物湧入地面，所以八座都市大門已經徹底封鎖了。管理機關為了儘快討伐也對「異端兒」們進行了懸賞，如今多方勢力和大量冒險者正在追尋他們的下落。

我也很想得知貝妮和利德先生他們的下落。

聽著灌入腦中的情報，由於「異端兒」們被窮追不捨的現狀，這讓我非常坐立不安。

「……」

如今，歐拉麗的天空也很陰沉。

事件發生後傾泄不止的大雨雖然告一段落了，但濃厚的烏雲仍舊在訴說著如今都市的心境。

整個街道都很寂靜。也許是肆憚怪物的威脅，街上的人很少，而且他們的步伐都很急促。在前往地下城的路上，也不見往日的那些年幼孩童了。這裡，真的是歐拉麗嗎？

「話說，我們炸薯球的店也歇業了……」

看著陌生的歐拉麗，我有些狼狽，神大人也有些寂寞地低喃。

我們一邊看著大量門窗緊閉的商店，一邊前往西區大街。我們來到了主幹道，這裡還算有些人，其中有不少平時難得一見的公會職員，另外擔任護衛的冒險者也很顯眼。他們為了搜索怪物，或者是警衛才在附近巡邏的吧。

果然城市失去了活力……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漂浮著一絲緊繃。

「……餵。」

「你看，那邊……」

接著，險惡的眼神隨之射來。

當然，目標自然是我。

「『小小新秀』……我也聽說了，他妨礙了『洛基眷族』。」

「都怪他，搞得怪物都跑了。」

「哼，天下冒險者一般黑。」

「喂喂，別把我們混為一談啊。至少我們還是會分別時間和地點的。」

耳中充斥著這些議論。

就算不憑藉能力強化的聽覺，也能將周圍的喧鬧聽得一清二楚。普通人、商人、同僚，以及其他走在街上的人們都鄙視地看著我的側臉。

總覺得我的臉頰愈發冰冷……好像已經失去血色了。

和當時夕陽下的迷宮街一樣，我再次體味了被人們非難的漩渦。

「還藉口說為了報酬……我看，是為了保護怪物吧？」

「難道，是『戀怪癖』嗎？」

看著庇護了醜惡龍女的我，人們送上了下界最大的蔑稱——「戀怪癖」。這個蔑稱深深地刺穿了我的胸膛。

我早就做好覺悟了，我拼死忍受著這一切，同時產生了某種感受。

如今，仿佛非難的矛頭全都指向了我。

「伊刻羅斯眷族」已經毀滅了，聽說身為主神的伊刻羅斯大人也已經被放逐了。在如今這個充滿不安和恐懼的都市中，我也就成了最後的發泄口……成了所有不滿的眾矢之的。

「人類之敵」。

聽著這些無比現實的話語，我的指尖漸漸凍結。

正當我拼死壓制錯亂的呼吸時——神大人，突然轉過身去。

「我說你們，倒是把話說清楚啊！」

接著，咻！！神大人指向了人群。

無論是我，還是人們，都對神大人的意外之舉而驚奇。

「貝爾君是為了消化我的

大筆債務才那麼亂來的！聽懂了沒？換句話說這都是貝爾君對我炙熱的愛導致的後果！你們要是有意見的話就別忘了罪孽深重的我！！」

面對吃驚的眾人，神大人強調著那筆「債務」。不過，「愛」就有點微妙了啊……

聽到單手錘著豐滿胸部自信滿滿的女神大人，周圍的人們面面相覷。

「蘿莉神……」「她就是蘿莉神啊。」

「看來兩億法利的欠款是真的啊……」

「不愧是天災。」「都是蘿莉神作祟……」

「有其神必有其子……」

「哈啊～～～～～～～～！！你丫說啥！？」

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神大人舉起雙手大發雷霆。

慌亂的我剛準備制止神大人，這時我突然察覺到——剛才滿載著惡意的氣氛消散無蹤了。

我，被神大人保護了。她為了我撒了彌天大謊。

愚鈍的我這才領悟了神大人先前所說的「保鏢」的真意。只要將女神大人擋在前面的話，下界居民自然無法明著來發泄。

不過代價就是，如今保護眷族的赫斯緹雅大人遭到了眾人的反感。

我垂下了頭。

「神大人，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都是因為我闖的禍給神大人添了麻煩，這句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神大人轉過身來抬起頭，對著內疚的我莞爾一笑。

「貝爾君，我們牽手吧。」

說完，神大人便拉過了我的手。

她拉著我的手邁開了腳步。

「神、神大人，那個……」

「這麼做確實太隨便了，不過我還是蠻高興的。畢竟最近我一直沒機會牽貝爾君的手。簡直『神』面盡失！」

神大人故作調皮地拍著我的肩。

看著被牽著的手，要是在平時我一定會很害羞吧，我不禁如此想到……然而現在，我只覺得自己很窩囊。我闖了禍還被人如此呵護，這真的讓我無地自容。

同時，也感到有些高興。

明明我不能沉溺於這份溫柔的……不過，我還是有些貪戀著手上的這份溫存。

我，也輕輕地握住了這隻小小的手。

周圍還是人們非難的視線。

不過與剛才不同的是，身體已經沒那麼冷了。

「……神大人，您能停一下嗎？」

「恩，怎麼了？」

我叫住了神大人，走到了主街旁的某個建築物前。

這是西區主街中也算是比較大的石造酒館——「豐饒女主人」。

「這就是經常照顧貝爾君的酒館吧。說起來，我還是第一次來這兒。」

「咦，真的嗎？」

就算在這種時候，「豐饒女主人」也還照常開業。

當我們來到門口，店內的一名店員好像注意到了我們，來到了店外。

「琉小姐……」

「……」

這名容姿秀美的妙齡妖精筆直地看著我的臉。

在18層的討伐任務中她曾幫我過。原本我打算找她道謝的，不過直面本人的時候，我卻啞口無言。

萬一琉小姐也和街上的人們一樣……這讓我無比恐懼。

我的喉嚨根本無法出聲，琉小姐輕輕嘆了口氣，走下了門口的台階。

「克朗尼先生，街上的傳聞我都聽說了，不過我是不會輕蔑你的。」

「！」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琉小姐百感交集地對我微微一笑。

聽著這名清廉妖精的話語，我這才放鬆下來。同時感到眼前有些濕潤。

「女神赫斯緹雅也久疏問候了。」琉小姐微微行禮，「你好啊，妖精君。」神大人也高興地揮了揮手。

「那個……琉小姐，您在18層出手相助，真的非常感謝。」

「不，請您不用那麼客氣。」

我趕緊擦了擦眼角道謝，然後看了眼琉小姐的身體。

「那個，身體沒事吧？聽說你在討伐隊那裡，受了重傷……」

我也從莉莉那裡聽說了，前去執行討伐任務的「迦尼薩眷族」討伐隊遭遇了幾乎全滅的危機。所以我很擔心當時一同與「異端兒」對戰的琉小姐，「正如你現在所見，我沒事，身體已經徹底痊癒了。」她如此回答。

接著，琉小姐欲言又止，她沉默了片刻，繼續說道。

「當時我遇到了『怪物』。」

琉小姐仿佛反芻著當時的戰慄，眯細了空色的雙眸。

「那個『怪物』……那隻黑色猛牛，單槍匹馬地打敗了『迦尼薩眷族』和我們。」

聽了琉小姐的話，我倒抽一口氣。

黑色猛牛……難道是在秘境時，利德先生提到的新「異端兒」？不過我還從來沒見過……

聽到這句話，神大人也若有所思地繃緊了嘴唇。莉莉和命小姐也說過這件事。

那是連「洛基眷族」都覺得棘手的最強「異端兒」——也就是「怪物」。

「我也聽說那隻黑色猛牛出現在地面了。而且，你也是。身處18層的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代達羅斯街』……我很好奇。」

「……！」

「不過現在並不合適。等下次再告訴我吧。」

事件的經過，武裝怪物，還有我與這些的關聯，琉小姐肯定很想弄清楚吧。不過根據周圍的狀況和我的神色，琉小姐並沒有繼續深談。而且我想知道這個人為什麼會有人造迷宮的鑰匙……不過現在還是不問為妙。

「對了，希爾小姐呢……？」

「希爾這兩天請假了。好像是說，有點私事。」

是嗎，說完我看向了琉小姐身後。

「少年，我有話要問喵！」「傳聞都是真的喵！？」，就看到店內蹦出了八卦屬性全開的貓人庫洛艾小姐和亞妮雅小姐。「你們兩隻笨貓稍微消停點。」人類露諾亞小姐正拖住她們。

「……那我們先告辭了，琉小姐。真的非常感謝。」

察覺到如今還在圍觀著這裡的視線，我決定立刻告辭。畢竟不能讓這家酒館也被捲入騷動。

最後，琉小姐對著我的背影說道。

「克朗尼先生，抬起頭來。雖然我也無法理解你的行動……但這是你決斷後的結果，所以決不要後悔。」

我猛地轉過頭去。

這名為了貫徹「阿斯托利亞眷族」的正義不惜躋身通緝名單的她所說的話，讓感同身受的我心潮澎湃。

我迎著她的視線行了一禮，然後和神大人一同離開了「豐饒女主人」。

「……貝爾君，接下來怎麼辦？你還計劃去哪？」

我們又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神大人問道。其實，我並沒有什麼計劃。而且我也根本不知道哪些地方可能收集到貝妮他們的相關行蹤。

平時的話，我一有困擾就會去公會……

——我不相信……！

——我根本，不可能相信……！

埃伊娜小姐她，淚流滿面的神情閃過腦海。

「……」

自那以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她。我沒臉見她。

窩囊的我完全沒有去見那個人的勇氣，我無視了公會本部這項選擇。

「神大人……」

我避開這份苦悶，抬起頭說。

「請讓我去一趟，『代達羅斯街』……」

神大人面露驚訝，她和我對視了片刻，點了點頭。

當我們從西區前往東區主街時，看到路過的中央廣場上圍滿了冒險者。準確來說，他們正圍著「巴別塔」。

為了防止怪物們通過地下城的出入口「大洞」，「迦尼薩眷族」以及其他派閥的冒險者和公會職員們組成了聯合陣線。就算是利德先生他們也無法強行突破這種嚴密的戒警戒吧。肯定會出現巨大的犧牲。

在街上的人群中，除了冒險者以外還有很多神。有的有團員作伴，有的隻身一人。他們也許和歐拉麗的居民相反，打從心底享受現狀；又或許和出來巡視的我們不同，正在尋找嶄新的導火索。壞笑的眾神看到我剛想上前搭訕，「嘎嗷嗚嗚嗚嗚！」，就被赫斯緹雅大人趕走了。

就這樣，我們終於到達了「代達羅斯街」。

「這裡，也有很多冒險者……」

我和神大人穿過了以前怪物祭曾造訪過的大門，看著混沌至極的住宅街上隨處可見的同僚。腰間配備雙劍的獸人，身背弓矢的妖精，肩扛大錘的矮人。他們身穿毫不遜色於地下城配備的武裝，整條街都因為冒險者們的存在而騷動。他們的裝備簡直就是為了能隨時應對出沒的怪物一樣。甚至還有人攔住

路過的居民進行詢問。

……大家，都在這裡蹲守？都是為了追捕「異端兒」？

「看來就算他們不了解詳情，也都察覺到這個迷宮街有鬼了……」

仿佛為了回應我的疑問，神大人面露難色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也就是說，大家都隱約感到了地下城和這座迷宮街的關係了吧？

我咽了咽嗓子焦急地思考著。想要拯救留在地上的「異端兒」就只能讓他們返回地下城。但「人造迷宮」所在的迷宮街也和「巴別塔」一樣被嚴密警戒著，貝妮他們成功返回地下城的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

大多數冒險者都是為了這筆莫大的賞金吧……我瞥了一眼擦肩而過的冒險者，下意識地感到些許噁心，用一隻手捂住了喉嚨。

「那個，神大人，關於賞金，您是怎麼認為的？是公會自作主張，還是烏拉諾斯大人……」

「恩～畢竟烏拉諾斯也有自己的立場嘛。為了平息事態也必須做個表率，我覺得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哦？」

難道身為公會主神的烏拉諾斯大人已經放棄貝妮他們了嗎？聽到我的不安和顧慮，神大人抱著胳膊加以否定。

「我覺得準備大筆賞金，反倒是為了防止冒險者們團結起來哦？」

用這種煽風點火般的手段妨礙「眷族」的連攜，防止他們互通各自入手的情報。畢竟對於「異端兒」他們最不利的，就是各派閥共享情報，並構築出滴水不漏的包圍網。

只要像這樣提出高額的賞金，就會給外人一種連公會都開始不擇手段的印象。而且公會內部也不會對烏拉諾斯大人產生懷疑。

聽了神大人的小聲說明，我這才茅塞頓開。

「……」

我們就這樣探尋著無厘頭的情報，徘徊於這座宛如迷宮一般分成數層、錯綜複雜的「代達羅斯街」。

在這個過程中，從路旁的陰影里、建築的窗戶里都能感受到無數陰暗的視線向我刺來。

來這裡的一路上已經受盡了人們的白眼，也聽到了不少誹謗中傷……但是這裡更甚。

無論是惡意，還是敵意。

遭到直接損害的迷宮街居民自然無比憎恨這個故意為怪物討伐戰帶來混亂的冒險者。幸好沒人拿石塊扔我……

——上次他還幹掉了在這裡胡作非為的怪物呢。

——「小小新秀」終究也只是一介冒險者罷了。

失望的聲音如雷貫耳，大量的怨念還在不斷襲來。

看到我按壓著胸口，擔憂的神大人剛想握住我的手——就在此時——

「！」

我卻遇到了，如今最不想遇到的人——

「艾絲、小姐……」

這位金髮金眼的女劍士，和幾名下級團員一同從拐角處出現了。

憧憬的存在——艾絲小姐一看到僵在原地的我也瞬間睜大了眼睛，然後轉身直面著我。

「洛基眷族」也在調查「代達羅斯街」？不，現在更重要的是——

腦中浮現出了前幾天的回憶。

俯視著庇護著龍女的我的，正是這雙金色雙眸。還有當時對峙的匕首和細劍。

我該怎麼面對她？我該說什麼好呢？

一旁的神大人也很吃驚，我仿佛腳底生根一般寸步難移。

「……華倫某某君！我、我現在可是在和貝爾君約會哦！能讓一讓嗎？」

當其他團員也露出困惑和敵意的時候，神大人把我護在了身後，並要求他們讓路。

艾絲小姐瞥了眼赫斯緹雅大人，然後再次看向了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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