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一章 風波情書(1/2)
這裡有紙的味道。
小的時候我毫不厭倦地翻著書頁,仿佛要鑽進去一般入迷地閱讀的書本,散發的就是這種味道。
「我記得,應該是這一帶……」
我站在排列整齊的書架前方。
這裡是【眷族】根據地,『灶火之館』。我正在書庫之中。
在寬廣的宅邸中,這個房間位於一樓,面朝中庭,裡面擺著無數書架與書本,本來是【阿波羅眷族】的財產。在贏下戰爭遊戲,獲得這個根據地的同時,這個書庫也變成了【赫斯緹雅眷族】的所有物。
這些數不勝數的書都是阿波羅大人和他的團員們收集起來的,要讀這些書,一開始我還有些牴觸,不過,
「隨便你讀好了。畢竟贏了戰爭遊戲的是你們,而且既然沒有人拿走書,那哪怕被你們占有,對方也不會有怨言吧。」
達芙涅小姐這麼對我說道。
神大人也對我說『書本也不希望自己只是在那裡積灰吧』,所以現在我一抽出時間就過來讀書。
會經常用這個書庫的有我和春姬小姐。還有就是喜愛書本,或者說熱愛下界娛樂的神大人。後來我們也用為數不多的零花錢一點一點補齊中意的書本,如今書架已經塞得滿滿的,差不多也該考慮下買個新書架了。
在這書本的森林中,我正在尋找一本書。
「……有了。」
收集了英雄相關故事的書架上層。
我踮起腳,手指一勾,將那本很有分量的『英雄譚』拿了出來。
「『迷宮神聖譚』……」
這是實際在這座歐拉麗中發生過的史實。這本書將其整理而成,要說的話就是英雄們的軌跡。
這本英雄譚也是我孩提之時的愛好書目聖經,我將其翻開。
啪啦啪啦地翻了一陣後,右手漸漸變輕,我的手停在了最終章。
「『英雄阿爾巴特』……」
這是英雄史上一位被譽為『最強』的大英雄之名。
不止是『迷宮神聖譚』,在無數童話與神話中也有提及,是下界最偉大的人物之一。
我凝視著他拿著一把劍,和精靈一起與巨大的怪物對峙的插畫,同時回想起不久前那一幕。
——『你也是,來為誰獻花?』
哀悼在迷宮都市中隕落的英雄以及冒險者們的『輓歌祭』結束後,第二天清晨。我在『冒險者墓地』遇到了艾絲小姐。
那個人在那裡獻上了一束花。
為了紀念『古代』英雄們而建立的漆黑紀念碑——建在其中的『英雄阿爾巴特』的墓前。
「華倫斯坦……華倫特斯坦。」
英雄阿爾巴特有著各種各樣的叫法。
其中一個,就是『傭兵王華倫特斯坦』。
在『古代』的繁榮時期,傭兵和迷宮的探索者是一個意思,就是說『傭兵王』意思就是『冒險者之王』。
【劍姬】艾絲·華倫斯坦為傭兵王之墓獻上了花束……
看到這古代最強與現代最強維繫在一起的景象,我內心湧起的不是好奇,而是與其不同的某種騷動。
「華倫特斯坦這個名字……這本『迷宮神聖譚』里沒有啊。」
我翻遍了所有角落加以確認,也沒有發現哪裡記載著『傭兵王』的別名。
我如今正在調查的是『迷宮神聖譚』的手抄本。雖然這已經從千年以前寫下的原典處抄寫了不知多少代,但我記得這本是被稱為『官方』的。
另一方面,我是從故鄉中讀的那本『迷宮神聖譚』上知道了華倫特斯坦這個名字……那是養育我的祖父寫下來的,要說的話就是二次創作。
正常來說,應該會懷疑後者的可信度,將傭兵王華倫特斯坦當做祖父的幻想一笑置之才對。
但是……
(為什麼呢……我怎麼都不覺得這是爺爺胡編亂造的。)
那個人為了令幼小的我開心而隨手寫下的幻想,竟會簡直像偶然一樣與這座歐拉麗產生聯繫,這種事情真的可能嗎。
這種感覺,只能解釋為直覺了。
(艾絲小姐,是英雄的後代……?)
假如不是毫無關係,那麼這麼考慮更符合常理。
不如說,我覺得十分合適。
她被譽為歐拉麗最強女劍士,如果是大英雄的子孫,那麼就很容易接受。
……但是,總覺得不太對勁。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是哪裡。
那個時候,在朝陽深處看到的艾絲小姐的表情,向墓碑獻花的時候那個人的臉龐,真的是在思念遙遠的祖先嗎。
盤踞在我心中的疑念究竟為何。
我究竟想要找到什麼樣的答案?
(而且,阿爾巴特的『結局』……)
傳說中講述的大英雄的軌跡。
傭兵王達成的『偉業』是——
「——?門鈴?」
鐘聲打斷了思考,令我抬起了頭。
聲音是從會館玄關傳來的。毫無疑問是客人來訪。
從書庫看向窗外,只見在中庭晾衣服的春姬小姐「吭!?」地一下,大尾巴正上下搖擺。看她似乎抽不出手,於是我將書塞了回去,走出了書庫。然後跑到面對中庭的走廊,對女僕身姿的春姬小姐喊了一聲「我去應門!」。
對不停點頭鞠躬的她揮了揮手後,我先於會館裡的莉莉她們一步來到了玄關。
聽到鈴聲再次響起,我說著「這就開門—」,同時將手放在門上,就在這時,
「————」
我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打開門後,只見那裡站著一位素不相識,卻令人眼前一亮的美少女。
長長的頭髮是如同失去色素般的灰色,蓋住了右半邊臉。
露出的左眼如同被黑暗塗滿一般純黑,可卻完全沒有為她那端整的容姿減分。她的衣服也同樣以黑色為基調,仿佛減少了露出度的禮服一般,令我腦海中浮現出『魔女』的弟子這種形容。
肯定比我年長。身高倒是差不多,種族是人類。
被頭髮所遮住的臉龐如同人偶一般面無表情。
只是……該怎麼說呢。
她緊緊盯著我,眼神中仿佛帶有『極寒』,或者是『敵意』一般的感覺……
「貝爾·克朗尼。」
「我,我在。……誒,你認識我嗎?」
「只要在都市中,哪怕捂住耳朵都能聽到有人談論世界最快兔之名。你還是有點自覺,想想你是把你那煩人的名聲傳得多廣了吧。看到你這張沒品的臉,真是煩死我了。」
「嗚咕!?」
突然被叫到名字令我露出一張蠢臉,只聽少女又用和眼神一樣冰冷的聲音對我如此說道。
明明是初次見面,卻被徹底否定,甚至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隻渾身是泥的野兔子!
至今為止,我從未見過這種性格的女性……!
「…………要是你沒在那位大人面前現身,該有多好。」
正當我被直白地傷到,腳下虛浮之時。
她左眼帘垂下,朝著地面發出輕聲的低喃。
誒?我瞪大了眼睛,只見她又若無其事地將視線抬起。
「拿著這個。」
「信、信?」
「是某位大人寫給你的。一定要讀。」
簡短地說完後,她轉過身,長長的衣角翻動。
再待下去的話,似乎就要對眼前的男人做些什麼事情了。她的背影就是散發出這種冰冷的氛圍,同時靜靜地穿過會館前院。
我一臉呆滯地站在那裡,一直看著她穿過正門,然後身姿消失不見。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嗚哇!?」
突然從背後傳來聲音,令我不由得肩膀一抖。
我急忙回過頭,只見韋爾夫理所當然一般站在那裡。
「這封信,總不會是情書吧!?您要是又惹出什麼戀愛問題麻煩事,莉莉可真受不了了!」
「情、情書!?光天化日下,在玄關就遞給貝爾大人!?哇啊啊……!」
「請冷靜一下,春姬閣下!還不一定是情書!」
就連莉莉還有春姬小姐和命小姐都在!到底什麼時候來的!?
話說請不要一直在喊什麼情書!
「你,你們原來在嗎!?」
「是的,從貝爾大人被她說著『你這長著一張蠢臉的哥布林,看著就難受,給我滾!』的時候就在了!」
「我才沒被說到這種地步!!」
「這個雖然是玩笑,不過雖然只是位客人,她給人
感覺卻不太安穩啊。所以就來看看情況。」
「畢竟貝爾閣下完全被她的氛圍給壓制住了,所以沒能察覺到也是沒辦法的。」
「而且脖子那邊還出了好多的汗……」
瞪著我的莉莉的回應帶有莫名的責備,令我發出悲鳴,這時韋爾夫、命小姐還有春姬小姐對我解釋了一下。她們似乎是藏在玄關中,在我背後聽我們交談。
春姬小姐自然地取出手帕,勤快地幫我擦掉脖子附近的汗水,我不由得紅了臉,莉莉則突然用肩膀朝女僕小姐的腰部猛地撞去。
「吭!?」春姬小姐被撞飛到旁邊,而莉莉毫不在意,她那小小的手指唰!地一下指了過來。
「那種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與那個人到底是什麼關係!兩人之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進展到被她盯上的關係了!」
「被盯上的關係是什麼鬼!?我真不知道啊,這還是第一次見面!」
雖然十分慌亂,但還是老實做出了回答。
聽完,莉莉先閉上了嘴,然後露出了認真的表情。
「那個人是【芙蕾雅眷族】的團員。」
「誒……芙、【芙蕾雅眷族】!?」
意想不到的單詞令我的聲音高了八度。
與艾絲小姐她們【洛基眷族】並列的,都市最大派閥的一員?
「『女神侍從海倫』。要說的話,就是除了『隨從』之外,能被允許待在芙蕾雅大人身邊的侍從總管。平時都在照顧芙蕾雅大人的起居,因此她都在巨塔或根據地中,跟主神一樣幾乎不會露面……」
「這、這是真的嗎?」
「她衣服上就有紋章,特徵也和我聽說的一樣。是本人這點是毫無疑問了。」
莉莉以及韋爾夫如此回應。
她們說,那灰色頭髮與宛如身披黑暗一般的身姿,毫無疑問就是傳聞中的『女神侍從』。
我一個勁眨著眼睛,突然察覺到一件事情,問了出來:
「呃,名字就只有海倫?姓之類的……」
「據說是沒有。而且也沒有別名。」
「誒?」
「似乎是芙蕾雅大人在神會上拒絕為她起名。她說『這孩子不會成為任何人』。」
我徹底愣住了,腦袋裡閃過的都是『原來神會上還能拒絕起名啊』,或是『果然是因為都市最大派閥?』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放棄別名。
一般來說,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神明大人們都有著因「我不要啊~這種黑歷史一般的名字對孩子們來說還太早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而極力避免起名的傾向,可其實別名是會成為最適合描述上級冒險者的象徵。
歸根結底,神明大人們授予冒險者的稱號就是在讚頌本人的豐功偉績。
對【眷族】來說,也可以稱作是簡單易懂的武勛吧,總之既能彰顯自身派閥的戰力,也可以成為其他派閥的牽制。沒想到竟然會拒絕。
【芙蕾雅眷族】是最強派閥。
雖然也可以用『他們已經不拘泥與這種事情』一句話來作結就是了……
「於是就有了一個諢名來代替別名稱呼她,叫做『無名的女神使者Nameless』。」
「無、無名Nameless?」
「是的。雖然沒有稱號,但在一部分人之間相當有名的特殊上級冒險者。」
不常現身卻很有名,她們告訴了我這一矛盾的原因。
既是【芙蕾雅眷族】的團員,又是沒有別名的上級冒險者。
這種人為什麼會來找我……
「不管怎樣,先看下信如何?再怎麼考慮也是無濟於事。」
「哈!確實如此!貝爾大人,請快看一下內容!」
「嗯、嗯。」
聽到命小姐的建議,莉莉仿佛剛想起來這件事,也跟著起鬨。
這封信看著十分普通,上面也沒有派閥紋章的封蠟。
這小巧可愛的信封反倒像女孩子會用的,我面色緊張,儘量小心翼翼地將其打開。
「也可能和阿波羅大人那時候一樣,是『神宴』的邀請函……」
「然後又是戰爭遊戲嗎?可別開玩笑了。」
「連伊絲塔大人她們都打倒的偉大派閥要是進攻過來,那小女們的命運就……!」
「貝爾大人,蹲下去一點!讓莉莉也看一眼!」
命小姐,韋爾夫,春姬小姐,莉莉依次說道。
由於是【芙蕾雅眷族】寄來的信,所以大家似乎都面帶緊張。
我被莉莉催著蹲下身體,和從旁邊看過來的韋爾夫他們一起看向了折起來的便簽。
只見紙上用工整的共通語如此寫道:
『貝爾先生收
這次的女神祭,請和我兩個人去約會。
希爾』
……?
……誒,希爾小姐?
……weishenme?
這串文字將我的緊張以及各種討厭的想像全部吹走,暫停了我的思考。
接著,跟我一同凍結的莉莉她們身體開始不住顫抖,然後同時喊了出來。
「「「「是、是情書啊啊啊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你說貝爾君收到情書了——!?」
當天晚上。
大家圍在一張桌邊吃晚飯時,打工歸來的神大人發出的怒吼響徹四周。
「對方呢!?對方是誰!?是公會的顧問君嗎!?還是米赫那邊的卡珊德拉君!?還是說還是說是看上了貝爾貞操的亞馬遜君不對阿伊莎君!?還是說莫非是華倫某某氏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豐饒的女主人』的希爾大人,赫斯緹雅大人!」
「原來是酒館那邊嗎—!」
看到趴在桌上,雙手抱頭的神大人,我流下冷汗。
明明是晚餐時間,我卻因跟不上事情發展而沒有一點食慾……
「竟然給我的貝爾君送情書……!如今的氛圍有如互相牽制的免戰條約一般,她卻敢正面突破,這位敵人還真是勇敢!幹得漂亮!」
「神大人,免戰條約我有點不太懂……」
「順帶一提,貝爾君手裡拿著的我那把匕首,一開始是打算取名為『愛之短劍』的!」
「誒!?」
「這種小知識就不用講了!」
我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神大人那頗為得意的表情,莉莉則猛地拍了下桌子。
而大概是冷靜下來了吧,只聽神大人清了下嗓子,然後銳利的視線看向報告了清晨事件的參謀,不對是莉莉。
「唉,支援者君!明明都有你在,竟然還容許對方犯下如此暴行!你真的在負責看管貝爾君嗎!」
「十分抱歉,赫斯緹雅大人……!莉莉也沒有想到竟有人會堂堂正正造訪會館,直白地甩下情書……!果然上級冒險者都是不可以常人揣度的怪物!」
真是終身大錯!每當莉莉進行懺悔,她都會如此感嘆。
說什麼負責看管……之前我就在想了,神大人是不是對我保護得有些過頭?
大概我以前是有過前科,說過什麼『後宮是男人的浪漫~』,所以沒什麼信譽吧。難道是想對我說,我如今已經是團長了,所以要靠譜一點?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些過頭了啊—,我看向其他人尋求同意,只見春姬小姐她們都別過了眼神。
咦—?
「這、這不重要,我更在意的是為什麼希爾小姐的信是【芙蕾雅眷族】的人送來的……」
雖然內心有些受傷,我還是點出了這個問題。
約會之類的當然不能忽略,但說實話,我反而更加在意這件事情。
「小女與希爾大人並不熟悉,其實她是美神的眷族,這種事情……」
「應該不可能吧。看她周身的氛圍和動作,怎麼都不像是有『神之恩惠』的。完全是無所屬的一般人那種。」
「非戰鬥成員的可能性呢?就如同春姬閣下曾是寄身於歡樂街的娼婦一樣,她雖然不可能是這樣,但也可能是那種被稱為『信徒』的人。」
「嗯,那個樣子的希爾小姐,我實在是難以想像……」
春姬小姐的假設被韋爾夫否定,命小姐的意見也令我不住搖頭。
哪怕命小姐的說法是對的,被稱為主神大人的侍從總管會特意跑來送一封末端非戰鬥成員的信嗎?
「話說回來,從確定是希爾大人開始,再推測也沒有意義了。畢竟是希爾大人。」
「莉、莉莉……這也太隨便了……」
「沒辦法嘛,這可是那位希爾大
人哦?那位能看穿一切,一直都是面帶微笑的希爾大人。來酒館的人,無論是神明大人還是冒險者都和她融洽相處,您想像不到這種情景嗎?」
莉莉用莫名自暴自棄的眼神訴說著她的謬論,而悲傷的是我也無法否定。
雖說那個人……海倫小姐據說不常露面,可只要想像希爾小姐在她旁邊,感覺就會變成她隨意造訪酒館,然後兩人相談甚歡的場面……
我的手不再伸向食物,和團員們一同「嗯—」地發出為難的聲音。
(……咦,不過,我記得……)
就在這時,腦海中閃過了已是兩個月以前的記憶。
我追著希爾小姐來到了『代達羅斯街』的孤兒院。
被孩子們拜託前往秘密的地下通道,在道路盡頭,我和『獸蠻族』發生了戰鬥。
那時介入其中的就是……【女神戰車】。【芙蕾雅眷族】的第一級冒險者。
現在想來,那位貓人看著簡直像是一直在『護衛』著希爾小姐——
「說到底!我還一次都沒見過那個叫希爾的孩子呢!」
這個聲音將我的意識從記憶之海中拉起。
我看了過去,只見神大人雙手抱在她豐滿的胸前,撅起了嘴。
「咦,是這樣嗎?」
「啊啊!之前的宴會也因為打工沒去成啊!不知為何,我跟那個酒館就是沒有緣分!」
莉莉歪了下腦袋,神大人則是莫名自信地如此說道。
確實,我有種既視感。之前好像也說過這種事來著。
那大概是我因為『異端兒』騷動,被整個都市所厭惡的時候吧。我們兩個造訪『豐饒的女主人』時,神大人好像說過什麼『還是第一次來』。
「就是那個一直親手做午飯交給貝爾君的女孩對吧?之前我想著去看一看她,於是打算在去打工前偷偷監視一下酒館來著。」
「您什麼時候幹了這種事情……」
「可我根本就沒有看到!她完全不現身!肯定是那個啦,希爾某某氏非常怕我,所以藏起來了!」
「希爾大人才沒有什麼理由要怕女神赫斯緹雅大人。還有請不要強行加上什麼某某氏。」
看到神大人也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炫耀自己的勝利,莉莉十分無語。
我和韋爾夫他們都因這一情景露出了苦笑,同時也想到『確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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