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宴會(2/2)
「不知是不是有人看他眼紅,現在居然有謠言說迷宮都市的魔人藥也是索凱爾叫那個人製作的。」
「畢竟鬼噬藥、屍藥還有魔人藥的主要材料都很類似,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事實上若索凱爾手下的鍊金術士技術夠好,不光是鬼噬藥,就連屍藥或魔人藥也做得出來。」
說到這個,我之前在迷宮都市內也發現了「魔人藥:中毒」狀態的探索者。
只要揭露對方持有禁藥一事的話──這麼調查起來就簡單多了。
我試著搜尋地圖,果真在索凱爾邸的地下室找到了儲藏起來的魔人藥。
──豈止是涉嫌,根本就是兇手了。
問題大概就是無法在我的特殊技能不曝光的情況下進行證明吧?
我有好幾張能讓別人相信我的鬼牌,但每一張用起來都很不方便呢。
我這麼思考著,同時查看地圖的標記清單準備對索凱爾設定標記之際──我發現我所出資的筆槍龍商會船隻正在貿易都市塔爾托米納的附近航行中。
速度比我當初看到的航行計畫書快了許多。看來一路上似乎很順利。
哦,標記,差點就忘了標記。
順便也對綠貴族設定一下吧。
「就算索凱爾一個人辦不到,只要在藥師公會和鍊金術士公會執牛耳的杜卡利准男爵願意幫忙的話──」
「這樣一來,在黑社會很吃得開的波布提瑪顧問豈不是也插了一腳嗎?」
「索凱爾還無妨,要是你跟波布提瑪或杜卡利起糾紛的話就糟糕了。」
「波布提瑪顧問可是在暗中扶持亞西念侯爵家的地下社會要人。如今裝出一副言行古怪的模樣,但當初可是被眾人視如蛇蠍並感到畏懼啊。就連他退休的這件事,也不知道有多少可信度。」
「太守的心腹杜卡利雖然爵位較低,不過由於確保了迷宮都市的魔法藥及魔法道具的特權,其權勢不容小看。」
嗯嗯,要是這方面有所牽扯的話似乎會很麻煩。
到時候再化身為勇者無名把希嘉國王拉過來好了。
畢竟我在公都的黃皮貴族事件中救了替身陛下,幫我一點忙應該也無妨吧。
「從王都招募了鍊金術士的探索者公會儘管也能夠煉成魔人藥,不過只要那位公會長還在就別妄想了。」
「畢竟那個老太婆恨透了魔人藥啊。」
嗯,雖然還沒見過公會長女士,但光是討厭毒品這一點就讓我很有好感。
「潘德拉剛勳爵你最好也儘量避開索凱爾,趕快獲得太守夫婦的賞識。」
「太守夫人最喜歡寶石類或罕見的美味糕點了。要是告訴她今天你拿來的糕點和裝飾品,相信一定會招待你去參加茶會的哦。」
一對貴族夫婦告訴我這樣的情報。
這兩人並非公都派閥的貴族,似乎是和西門子爵有生意往來的王都門閥貴族。
「太守則是喜歡孚魯帝國時代的雕像,特別是肌肉具有躍動感的美男子裸像。」
「若
是潘德拉剛勳爵你不嫌棄,我就介紹一下王都的美術商給你吧。」
「謝謝您。倘若我未能從有交情的商人那裡獲得,屆時再拜託您了。」
從海龍群島的沉船中獲得的打撈品,裡面應該有許多這一類的東西,所以只要挑選適合贈送的即可。
「太守夫婦很疼愛孩子,所以從他們的孩子入手也是個辦法哦。」
「既然潘德拉剛勳爵你的年紀不大,我聽說三男蓋利茲一直希望成為探索者,從這方面下手是最合適了。」
「要討好那位任性的蓋利茲先生似乎還挺困難的。」
年輕貴族苦笑著拍了我的肩膀鼓勵道。
嗯,應付任性的小伙子好像會很有壓力,還是跳過好了。
就這樣,我在建立人脈的同時也打聽到了各類情報。
沙龍在西門子爵醉倒之際就結束宴席,所以我在目送那些結識的貴族們離開後便走出了子爵的房子。
儘管對方說子爵要用子爵家的馬車送我一程,不過我想稍微整理一下思路所以就決定頂著晚風走回去了。
首先,索凱爾是太守的情人,由於定期提供對太守四女的病情有效的鬼噬藥而獲得太守夫人的青睞。順帶一提,魔人藥的供給來源也幾乎可以確定是他了。
波布提瑪顧問──綠貴族和杜卡利准男爵則是要特別留意。尤其前者似乎相當危險,所以還是小心不要跟他起任何糾紛。
太守夫婦很疼愛孩子,而太守夫人的地位又比較高。
根據米提雅公主所言,太守夫婦已經回到了迷宮都市,所以次男雷里先生的信應該也到他們手裡了才對。
只要看了那封信,總覺得我不需要做些什麼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我的腦中浮現出米提雅公主的蘿莉臉龐。
「本公主此行是來替太守閣下的女兒治病吶。」
來到迷宮都市之時,她的確是這麼說的。
只要有了她的「淨化的氣息」,或許就不需要鬼噬藥了。
一想到這裡,我不禁便猜測昨天白天襲擊了米提雅公主的幕後黑手很可能就是索凱爾。
儘管目前只是涉嫌,並沒有任何的物證。
──對了。
我可不希望認識的人發生什麼危險,所以也對米提雅公主設定標記好了。
◆
「嗯,果然被跟蹤了嗎。」
回家途中我感覺到可疑的目光,於是便逛了好幾間酒館,但監視者似乎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我透過地圖搜尋鎖定了對象。
對方大概是索凱爾的手下或綠貴族的爪牙吧。
兩名監視者不知為何看起來並沒有聯手合作的樣子呢。
我在酒館的吧檯這麼思考之際,耳里傳入了醉客們討論的傳聞。
這裡是距離內門不會太遠的鬧區,所以可以聽到各種消息。
「聽說你賺錢了?請客吧。」
「開什麼玩笑。光是魔法藥的錢就快不夠了。都是杜卡利那個鐵公雞害的!」
「誰叫他掌控了調配公會和鍊金公會呢。東西可不便宜啊。」
「要是公會能再努力一點就好了。」
從探索者們口中聽到關於杜卡利准男爵的傳聞,幾乎都是負面風評。
至於負面風評以外的話題,頂多就只有杜卡利准男爵的長女梅莉安是個男裝美少女,經常腰上掛著細劍前來迷宮前觀摩這件事。
其中也有索凱爾的話題。
「太守的情人跑去追求『吶公主』卻一直沒有得到對方的好臉色啊。」
「啊啊,是某小國的公主殿下對吧?她遇到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會主動打招呼,真是個開朗的好女孩啊。」
吶公主指的是米提雅公主嗎?
「我聽擔任官員的大哥說,索凱爾那個傢伙似乎向『吶公主』殿下求婚結果被拒絕了。」
「真的假的!」
「不過,當了男人的情人後又向小孩子求婚嗎……難道那傢伙也是被女人狠狠傷害過嗎?」
「什麼叫『那傢伙也是』?」
說到一半就轉變成探索者同伴們的戀愛話題,不過索凱爾會向米提雅公主求婚這一點實在讓我很意外。
而不知為何,居然也有我的傳聞──
「聽說了嗎?關於被捲入那次連鎖暴走的貴族。」
「啊啊,是那個只帶著女人的貴族小伙子吧。」
「我聽到公會長和瘋女人在爭論,說他們在連鎖暴走中不僅全員毫髮無傷,又帶了相當於赤鐵隊伍的大量魔核回來,很有可能是用了某種作弊手段。」
「毫髮無傷也太厲害了──話說,是什麼作弊手段啊。」
「作弊就能毫髮無傷的話,我也想作弊啊。」
「瘋女人說他們一定是使用了大量的魔人藥來獵殺魔物哦。」
「笨蛋──魔人藥也只有讓人感覺不到傷口疼痛和身體強化的效果,另外就是比較容易升級而已,根本不可能戰鬥後還毫髮無傷啊。」
「聽你們在談論那位少爺,也讓我加入討論吧──」
這時候,一名態度輕浮的探索者一手拿著啤酒杯加入了對話。
「──唔,今天的哥布林酒真難喝啊。」
「「「你到底說不說啊!」」」
我行我素的探索者仰頭喝著啤酒杯的模樣,被周遭人異口同聲地吐槽。
「呃──叫什麼來著……對了對了,潘潘是嗎?據說那位少爺也是公都某位大人物的情人啊。」
不要煞有其事地散布那種毫無根據的謠言啊。
雖然很想揍對方一拳,但這卻是下策。要是遭對方記恨而導致奇怪的流言擴散就傷腦筋了。
我從吧檯席站起來,面帶笑容走到我行我素的探索者身邊。
「那是誤會哦。我只是和子爵閣下的弟弟成為友人罷了。」
「潘……潘潘大人。」
不要把我叫得好像企鵝一樣好嗎。
我不記得在哪裡見過對方,但我行我素的探索者似乎認識我的樣子。
「初次見面,我是新人探索者佐藤.潘德拉剛名譽士爵。請多指教了,前輩。」
我帶著笑容,在靜悄悄的酒館裡行了一個貴族禮。
「老闆!為了慶祝大家相識,今天的酒錢我全包了。各位前輩大哥請痛快地喝到早上吧。」
在引人注目的同時,我又試著大肆宴請所有人。像這種廉價酒館最多只要十枚金幣應該就很夠了。
儘管是精打細算之下的討好舉動,但僅花少許的錢不但能使敵人消失還可期待他們會散布我的正面傳聞。
「士爵大人?」
我在歡聲沸騰的酒館裡和探索者們進行交流時,將加點的酒送上來的女服務生忽然叫住了我。
對方那胸前敞開充滿挑逗感的女服務生打扮讓我起先沒有察覺到,其實她正是我所認識的人。
「好久不見了,綾女小姐。卡吉羅先生還好嗎?」
女武士綾女小姐當初和沙珈帝國的武士卡吉羅先生一起在公都替前鋒成員們擔任過臨時講師。
參加過公都武術大會的她竟會在酒館擔任女服務生,究竟是出了什麼意外?
倘若是盤纏不夠,應該只要在迷宮裡賺錢就行了。
「卡吉羅大人的腿受傷了……我目前接受一支名叫『銀光』的純女性隊伍臨時聘僱前往迷宮,至於休息日就像這樣子在酒館裡工作。」
好像是因為迷宮探索的臨時聘僱收入都用來償還卡吉羅先生的治療費,所以每天的生活費都是靠她擔任女服務生和卡吉羅先生的家庭代工收入來維持。
「綾女!肯提供私人服務的話就給你銀幣啊!」
「以後永遠別來了!你這窮鬼!」
面對一名醉漢的發言,綾女小姐做出了和她平時相去甚遠的粗魯回答。
看樣子,潔身自好的綾女小姐似乎沒有從事希嘉王國的酒館女服務生常會做的娼妓活動。
順帶一提,卡吉羅先生的家庭代工是幫人糊傘。
這項工作和我腦中浮現的想像圖十分相配,但考慮到狀況實在是說不出口。
──對了!
「其實我在迷宮都市買了房子
,不嫌棄的話能否讓我雇用兩位來護衛房子呢?即使只做到卡吉羅先生能夠繼續武術家生涯為止也無妨──」
「真……真的嗎?務……務必拜託您了!」
聽到我的提議,綾女小姐彷佛要吻上來一般將臉猛然湊近,握住我的雙手這麼答應道。
只要雇用這兩人住在那裡,我們不在時的房屋保安問題也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還要視卡吉羅先生的腳傷而定,但除了部位缺損以外都能夠用下級萬靈藥治好,即使部位缺損也可幫他製作戰鬥用的義肢,這樣一來應該能再次以武者的身分活躍下去才對。
我的腦中浮現參加殘障奧運的短跑選手模樣。
就像他們能夠跑步一樣,卡吉羅先生在義肢的幫助之下要重回武者行列也不是夢想。
更何況,在腿傷治好之前還可以請他傳授武術給那些來家中找工作的孩子們呢。
「明天方便前去拜訪嗎?」
「是的,當然可以。非常歡迎哦。」
對於我告知的住址,周遭的醉漢們提出反對意見,但綾女小姐卻笑著回答:「除妖辟邪也是武士的工作。」倘若被日本的武士聽到可能會怒斥這是在誤導吧。
我就這樣子和綾女小姐敘舊,然後從酒館的後門踏上了歸程。
「「「──潘德拉剛。」」」
明明已經擺脫了監視,不知為何我卻在小巷裡被三名手持出鞘劍的暴徒堵住了去路。
雖然透過雷達可以知道對方正在接近,不過我和暴徒之間還有娼妓正在行走,總不能放著對方不管,於是就沒有改變路線了。
「「「找到你了。」」」
暴徒們毫無防備地沖了過來。
那麼,要打倒對方很簡單,但其中有點小問題。
三名暴徒的真實身分為太守派閥的貴族子弟,而且正往這裡移動中的衛兵集團竟然由索凱爾領頭,實在是非常可疑。
剛才監視的兩人也好,這些暴徒也罷,真是充滿了陷阱的味道。
「「「去死吧!」」」
劍速比我想像中還快。
只不過,由於身手無法跟上,劍只是狠狠地撞擊在地面和建築物的牆壁上。
他們手持的是普通的鐵劍,所以在粗暴的揮舞之下不時造成了刀刃缺損或劍尖扭曲之類的嚴重損傷。
話雖如此,他們看來對此卻毫不在意。
「我可以問問原因嗎?」
「「「死吧!」」」
對方用機器人一般的生硬口吻朝我砍來。
這也難怪了──
「這就是屍藥的效果嗎。」
──畢竟他們都服用了危險的禁藥。
不會感到疼痛,並能發揮突破肉體極限的力量。
而且不同於技能和魔法的身體強化,是在沒有任何保護機制下突破極限,所以當效果消失時據說後遺症和痛覺就會一口氣出現。
根據公都的那些古書記載,四百年前的亞人戰爭時狂王加爾塔夫曾經命人製作這種藥用於戰爭。
軼聞中提及他們對俘虜投藥以剝奪自主意志,然後當成敢死兵送往前線。
「「「死吧!」」」
閃避著不知是第幾次的攻擊,我透過地圖搜尋終於發現了所要找的對象。
更令我高興的是,超乎我預期的人物也在其中。
「再見了,拙劣的殺手。」
我拋出帶有挑釁技能的這句話便逃出了現場。
同時以暴徒們勉強可以追上的速度奔跑。
接著打開地圖,選擇那些沒有流鶯和醉漢的小巷。
中途多次目睹了翻找垃圾桶的老人在驅趕流浪兒童的場面,以及像陳設品一般彼此縮在小巷角落的流浪兒童們。
雖然有些在意,但總不能讓他們捲入麻煩里,所以我就悶不吭聲地從旁跑過。
最後,終於抵達了預期中的場所。
「──喂,小心點!」
「晚安,隊長先生。」
「唉呀~?是潘德拉剛勳爵哦。」
走在鬧區裡的,是白天才剛見過面的迷宮方面軍隊長先生和狐軍官。
他們三人用單薄的黑色外套遮蓋住軍服,似乎正要去偷偷夜遊的途中。
「「「死……死吧!」」」
氣喘吁吁的暴徒三人組往我這邊襲來。
「哦──真危險~」
「哼,竟敢在街上揮劍,這群蠢貨!」
隊長先生和狐軍官輕而易舉地痛擊對方。
最後一人的劍朝我砍下,但卻被從我身旁延伸出來的紅光撥開了。
「哼,你做了什麼招惹這些貴族小伙子的事情嗎?」
手持帶有魔刃的秘銀劍之人,正是隱藏身分的第三人艾魯達爾將軍。
劍被彈開後整個人呈萬歲姿勢的暴徒,被隊長先生腦部炸彈摔般的招式砸在了地面。
在充斥魔物的這個世界裡,像他這樣會施展格鬥技的人實在很罕見。
「不,說什麼招惹,我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
聽我這麼回答後,艾魯達爾將軍捋著鬍子陷入沉思。
從我剛才跑出來的小巷處,這時傳來了馬蹄聲和大批人馬的腳步聲。
「找到了,在那邊!把這些傷害貴族年輕人的暴徒抓起來!」
面對索凱爾的命令,衛兵們呼吸急促地舉起短槍。
「站住!衛兵!倒在那裡的人才是暴徒!」
隊長先生大聲怒斥。
「你在胡說什麼!這些人我認識。他們都是名門的年輕人!」
索凱爾像個演員一般誇張地大叫。
「所謂的暴徒,指的就是你們這一群用黑色外套隱藏身分,危害貴族子弟們的傢伙!」
「──哦?」
拉下的兜帽縫隙中,可以見到艾魯達爾將軍的嘴角浮現出猙獰的笑意。
一名衛兵在察覺到將軍劍上的紅光後出聲提醒索凱爾:
「索……索凱爾先生。」
「吵死了,滾到後面去!」
被冷冷拒絕的衛兵,提醒了好幾個人之後便退到後面。
看樣子,他們都發現艾魯達爾將軍的身分了。
幾人在索凱爾的背後擺出了彷佛在強調「我們沒有敵意」的姿勢。
「衛兵!不用顧忌!趕快抓起來!敢抵抗的就把人砍了!」
不長眼的索凱爾這麼下令,卻沒有任何衛兵聽命行事。
「唉呀呀~?隊長,很奇怪哦。」
「怎麼了?」
狐軍官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彷佛算好了時間般向隊長先生出聲。
「這些暴徒有服用過屍藥的跡象哦?」
「屍藥!居然是強制將人變成奴隸一般的邪門毒品嗎!」
隊長先生的大嗓門響徹整個鬧區。
妓院的窗戶打開,人們也從酒館探出臉來。
狐軍官雖然看準了時間發難,但隊長先生似乎是真的動怒了。
慌張之下,索凱爾下意識開口道:
「你……你說什麼!這是在嘲弄我的友人們服了屍藥嗎!」
──哦,你說溜嘴了。
焦急的索凱爾竟然承認了這些暴徒是自己的友人。
「哦,這些服了屍藥的暴徒,原來是代理太守索凱爾大人的友人啊!」
狐軍官故意大聲向周遭宣傳後,醉漢們便紛紛提起索凱爾的名字。
「竟敢毫無根據就污衊名門貴族的子弟!」
索凱爾似乎也下不了台的樣子。
偷偷拿掉了「友人」這一點實在挺惡劣的。
「有證據哦。別看金庫利這副模樣,他可是擁有鑑定技能的軍方審議官。」
聽到「軍方審議官」這個頭銜,索凱爾頓時臉色蒼白。
或許是在這種狀況下還想搞笑一番,狐軍官抗議道:「隊長,說我是『這副模樣』也太過分了~」結果挨了一記職場霸凌的拳頭。
「唔唔,無所謂!我以代理太守的權限擒拿你們!乖乖丟掉武器吧!」
大概是因為下不了台而自暴自棄,索凱爾放棄對
話開始大放厥詞。
這種小人物的感覺真不錯呢。
要是在故事序盤,很適合扮演被拿來墊腳的敵方角色。
「哦,你有擒拿我的權利?」
「吵死了!你們這些可疑人物!」
將軍的發言讓索凱爾歇斯底里地頂撞道。
「衛兵們!趕快給我拿下!」
索凱爾口沫橫飛地下令,衛兵卻和剛才一樣動也不動。他們面面相覷,似乎在彼此推卸著誰要去向索凱爾報告。
「幹什麼!這群白拿薪水的!你們以為是誰付薪水給你們的!」
索凱爾的吼聲讓衛兵們露出微妙的表情將臉轉過一邊去。
想必是內心在嘟噥著:「又不是你付的錢。」
「鬧劇到此為止吧,小伙子。」
艾魯達爾將軍掀起兜帽,一邊訓斥著索凱爾。
「居……居然叫我小伙子!你當我是誰──」
索凱爾的叫聲消失得虎頭蛇尾。
看來他似乎也很清楚艾魯達爾將軍長得什麼樣子。
「你嗎?你只是個拿太守來狐假虎威的金魚糞便。」
「糞……糞便……就算是將軍,我也要你把這句話收回!」
面對索凱爾的虛張聲勢,艾魯達爾將軍嗤之以鼻。
「這些暴徒在王都的司法局員過來之前,就由迷宮方面軍看管了。」
「你……你說什麼!擒拿罪犯可是太守的職責!軍方沒有那種權限!」
艾魯達爾將軍很不耐煩地瞪了一眼像小型犬那樣吼個不停的索凱爾。
「忘了嗎?你剛才可是說過自己沒有資格了吧?」
「誰叫襲擊艾魯達爾將軍的暴徒是索凱爾大人的友人呢~」
狐軍官很開心地配合著艾魯達爾將軍的追擊。
「況且那些暴徒居然對迷宮方面軍的司令官艾魯達爾將軍刀刃相向。就算是名門貴族的子弟,也不能無罪釋放哦。」
聽了隊長先生的話或許是終於理解,索凱爾口中發出「嗚嗚」的不甘低吼。
三人樂在其中地逼迫著索凱爾,感覺他內心的生命值就快要耗盡了。
就在狐軍官愉快地開口準備擺一番架子之際,新的人物出現了
「──請到此為止焉。」
對方位於人牆後方所以看不見,不過這種獨特的語尾應該是綠貴族波布提瑪顧問吧。
「哼!原來背後的人是你嗎。」
「何事焉?我只是在平常愛好的散步途中聽聞騷動罷了焉。」
「波布提瑪大人!煽動艾魯達爾將軍對貴族子弟進行不當毆打的人,正是站在那裡的潘德拉剛士爵!」
哦,索凱爾居然把矛頭指向了我。
「哦哦?潘德拉剛勳爵可是赤手空拳焉?」
綠貴族露出享受喜悅的惡魔般笑容望著索凱爾。
我有種錯覺,這個人好像也把逼迫索凱爾當成了一種樂趣。
「身為弒魔族者的潘德拉剛士爵,就算赤手空拳也能痛打三個年輕人。」
的確,無論是三個人或三千人都能輕鬆解決。
更重要的是,由於索凱爾的多嘴,那些看熱鬧的人們居然開始在竊竊談論我的姓氏和「弒魔族者」的稱號了……
不過在常人的範疇之內聲名大噪對我無所謂就是了。
「既然索凱爾勳爵這麼說,潘德拉剛勳爵你是否痛打了這三人焉?」
「這是冤枉。我根本就沒有動過他們任何一根手指。」
「他說的是事實。賭上王祖大和大人及艾魯達爾家之名,我宣布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不放心的話,要我向老家比斯塔爾公爵家的家名發誓嗎?」
「用不著如此焉。」
看樣子,是艾魯達爾將軍幫我洗刷了冤屈。
「索凱爾勳爵請在自宅讓腦袋冷靜一下焉。衛兵們則是把這些暴徒送入太守公館的牢房焉。」
「──那可不行。」
艾魯達爾將軍出言制止了乘亂準備帶走暴徒們的綠貴族。
「你想掩蓋這件事?」
「豈敢焉,這是要調查屍藥的流向焉。」
綠貴族搖了搖頭否定道。
「你能對家名發誓嗎?」
「我向王祖大和大人及波布提瑪伯爵家發誓焉。」
「好吧。」
聽了綠貴族的起誓,艾魯達爾將軍終於點頭。
看來屍藥似乎是相當危險的毒品。
「真是的,屍藥實在棘手焉。莫非『相殘之蛇』的餘黨又死灰復燃了焉?」
明明是令人憂心的內容,綠貴族的表情卻是判若兩人的笑容。
「我們再從頭喝起!走吧,潘德拉剛勳爵。」
我被艾魯達爾將軍搭住肩膀後離開了現場。
他的「從頭喝起」大概是為了說給綠貴族聽,似乎是要讓我從麻煩當中脫身。
對了,順便問問看好了。
「這個『相殘之蛇』很有名嗎?」
「那是很久以前將魔人藥及屍藥帶進迷宮都市的犯罪組織。」
艾魯達爾將軍回答了我的問題。
我試著搜尋地圖後,並未在包括迷宮都市賽利維拉在內的王國直轄領當中發現有這個名稱的組織。
「隨著魔王的季節接近,那些棘手的傢伙就會像雜草一樣陰魂不散地復活。」
艾魯達爾將軍恨恨地念道。
「光是壓制使用魔人藥的罪犯就已經夠棘手了,這次又是屍藥嗎……真是的,賽利維拉市簡直就像被詛咒了。」
「迷宮深處可以採得藥材,所以這是必然的呢。」
面對隊長先生的感嘆,狐軍官由於多嘴而挨了拳頭。
看樣子很有可能會通宵喝酒,我便乘著他們搞笑的空檔用空間魔法「遠話」將原委告知亞里沙她們。
話說回來──
索凱爾設下陷阱想要害我是再明顯不過,但為何又不惜使用奇怪的藥品讓暴徒襲擊我呢?
做事不經大腦的他或許存在「替夏洛利克第三王子報仇」或「單純只是不爽」的可能性,但這也太大費周章了。
我的腦中浮現出米提雅公主聲稱被「蒙面且注重打扮的暴徒」襲擊一事。
倘若那也是索凱爾的傑作,他的目的究竟為何?
緊接著,我又想到了「索凱爾靠著鬼噬藥獲得了太守夫人的青睞」和「米提雅公主的『淨化的氣息』也具有相同效果」這些情報,但跟我完全連不起來。
──嗯,想不通。
我從以前就很不擅長推理了。
總之就算是為了自衛,我或許也應該思考一些對策比較好。
「好痛~今天是潘德拉剛勳爵請客?我可以點比較貴的酒嗎?」
「是的,當然可以。喜歡喝什麼請隨意點吧。」
我笑著回答毫不客氣的狐軍官。
說是索凱爾對策的話有些失禮,總之就先和幫我擺脫險境的這些人更進一步加深友誼開始吧。
當天我和將軍他們通宵喝酒,一邊還聽到了許多迷宮方面軍的事情。
狐軍官雖然點的都是頗貴的酒,卻也讓我得知了各種好喝的品牌所以感到十分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