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卷 潘德拉剛育幼院（1/2）

「我是佐藤，曾經聽說過虐待或者家暴，若是周遭無人察覺就不會曝光。即使是現代日本那樣社會福祉發達的國家想必也有看不見的黑暗處。倘若是在異世界──」

「──找到了！」

跳躍起來還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我便抵達了波奇所在場所的上空。

那裡是昏暗的外牆塔陰暗處，但波奇平安無事。

波奇的前方有兩名手持長棍的男人，不過他們都將棍子抱在手臂里改用手掌摀住耳朵。

看起來並不像是我所擔心的，被壞人纏住而一觸即發的危急狀況。

我在稍遠處的無人小巷裡用閃驅落地，然後使用「隱形」技能和「密探」技能並以縮地離開現場。

選了個沒有人影的場所，我藉助快速更衣技能變回了佐藤的模樣。

「主人──────────！」

然後在留意不觸發瞬動的情況下，衝到了朝著天空全力呼喊的波奇面前。

「怎麼了，波奇？」

「主人！」

波奇認出我的模樣後眼睛為之一亮。

「你被這些傢伙欺負了嗎？」

「不是！這些人是衛兵先生喲。」

仔細一看，雖然穿得有些邋遢，但的確是迷宮都市賽利維拉的衛兵服裝。

「喂，你從哪冒出來的──」

厲聲伸手想要抓住我衣領的衛兵，卻被另一名衛兵用棍子敲了一下。

乍看敲得很輕但卻似乎非常疼痛的樣子，只見被打的衛兵按住腦袋忍耐著淚水和哀嚎。

「不好意思，潘德拉剛士爵大人。我的同事失禮了。」

「不，我才算是失禮。」

看樣子，打人的衛兵因為認識我，所以出手阻止了同事對貴族出言不遜的舉動。

儘管手法粗暴，但應該算是為同事著想的行為吧。

「主人，趕快來這裡喲。很小的孩子們快死翹翹了喲！」

波奇拉著我的手試圖把我拖到昏暗的陰影處。

看樣子，暗處里似乎有幾名比波奇還小的小孩子。

「──你幹什麼？」

「我才想問你呢。你不知道對方是誰嗎？」

身後的衛兵們正在起內訌，不過看來並不重要，於是我便先走到孩子們的身旁。

其中一名孩子見到我的身影后僅微微動了嘴巴，但好像完全沒有力氣出聲或移動身體了。

裡面有兩人腿部骨折，患部已經變為紅黑色且長滿了小蟲。

根據AR顯示，孩子們的狀態變成了「骨折」、「飢餓：重度」和「脫水症狀」。

「請救救這些孩子喲。」

「不用擔心，我會幫他們的。」

我用力點頭，藉此讓一臉擔憂的波奇放下心來。

我先從魔法欄里使用生活魔法「驅除害蟲」來趕走小蟲。

「哇啊啊！蟲……蟲子！」

後方傳來衛兵們的騷動聲。

看樣子，他們正待在稍遠處查看這邊的狀況。

我從萬納背包取出藥瓶，準備在體力回復藥之前先讓他們喝下能量飲料。

從雷達上的光點移動，可以得知衛兵靠了過來。

「士爵大人，您在做什麼？國法基本上是禁止安樂死的。」

「不是這樣哦。這只是補充營養的魔法藥。」

一名衛兵前來對我提出忠告。

我自己示範性喝了一口後，對方便告知「失禮了」然後退開。

「來，喝下吧。」

我這麼低語，讓孩子們各喝下一口能量飲料，然後再依序讓他們喝水。

由於看起來不要緊，這次我便讓他們喝下灌水魔法藥以回復體力。

「動了喲！」

「嗯嗯，接下來就交給米提露娜照顧吧。我要帶走這些孩子，需要什麼手續嗎？」

我向衛兵問道

「不，我們會代為向上司報告，您可以直接帶走沒有問題。不嫌棄的話，我們也來幫忙吧？」

態度實在很親切。

大概是太守夫人事先向衛兵們或是他們的上司吩咐過了吧。

「不，不用麻煩了。」

望著從大街方向跑過來的莉薩和小玉，我一邊這麼告知衛兵們。

她們兩人想必都是聽到波奇的呼喊而正在憂心尋找中吧。

「波奇～」

「小玉！莉薩也一起喲！」

「波奇，你沒有受傷吧？」

等待擔心波奇的兩人平靜下來的期間，我利用「遠話」魔法向亞里沙說明狀況。

「──事情就是這樣，我已經保護了波奇所發現的那些瀕死小孩。」

『咦──那不是很嚴重嗎！我也隨便找個巷子先用轉移回去好了。』

「抱歉了，亞里沙。」

『沒關係啦！之後麻煩用物理方式來補償我哦～』

總覺得可以看見亞里沙對我眨眼睛的舉動。

在這之後，我和獸娘們分工合作，將孩子們帶回了屋子。

◆

「娜娜你也把小孩撿回來了？」

「幼生體必須保護──這麼告知道。」

一回到房子前面，就看到先一步回來的亞里沙正在和娜娜交談。

娜娜還帶著許多的小孩子。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主人──就是這些孩子吧。」

亞里沙來到我們抱著的孩子身邊，憂心忡忡地觀察著。

「快點快點，床鋪已經準備好了，快讓他們躺下來吧。」

亞里沙催促我們進入屋子。

「那個人。」

「嗯，之前在一起。」

「──幼生體？」

我轉頭望向身後，只見原本和娜娜一起的孩子們都紛紛跑光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過小孩子總是善變的，況且私立育幼院還要一段時間才會運作，所以到那個時候再重新聚集就行了。

總而言之，我們先將保護的孩子們帶進房子，讓他們躺在客廳的床上。

「話說回來，傷勢很嚴重呢。」

見到孩子們的骨摺痕跡和變形的手腳，亞里沙皺起眉頭說道。

「嗯嗯，我要進行有些隱密性的治療，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知道了。」

讓獸娘們負責守門後，我便開始對孩子們手腳的扭曲施以細心的魔力治癒。

之前我曾對在這棟房子的馬廄里倒地不起的孩子們──也就是屋子裡的女僕小女孩們進行過同樣的治療。

──說到這個。

那些孩子也受了和這些孩子一樣的傷。

究竟是什麼人對年幼的孩子們做出如此殘忍的暴力行為呢？

就在思考這些事的期間，孩子們的手腳在我的魔力治癒下變回了正常的形狀。

「很厲害呢──是魔法？」

「不，是名叫『魔力治癒』的技能哦。」

我這麼回答亞里沙的問題。

「哦──我也學習看看好了──呃！」

亞里沙這麼嘀咕後，頓時瞠目結舌。

好像是因為比起普通魔法技能需要更多的點數。

「以單一技能來說也高得太離譜了。主人要是老學習那種趣味性技能，以後會後悔的哦。」

「謝謝，我會牢記你的忠告。」

雖然很對不起替我操心的亞里沙，但我無論學習任何技能都只需要一點所以沒有問題。

當然，我無意胡亂浪費就是了。

「穿綠色衣服的男人？」

我拜託米提露娜小姐照顧我所保護的孩子們，然後針對在女僕小女孩們當中，在營救時腳已經骨折的孩子詢問其原因。

「嗯，我在路邊睡覺時，就被奇怪的男人踩了。」

看樣子，綠貴族波布提瑪顧問好像在暗中虐待流浪兒童們。

「我也被『綠色』踢了一腳。」

「好討厭那個『焉』。」

其他的女僕小女孩們也補充了類

似的發言。

所謂「綠色」和「焉」，似乎就是孩子們之間對於綠貴族的俗稱。

「主人，請賜死虐待者！」

娜娜頂著無表情握緊拳頭氣勢洶洶地說道。

「虐待，不可以～？」

「是喲！不可以欺負小孩子喲！」

小玉和波奇也氣呼呼的。

感覺她們並非聯想到了以前的自己，而是純粹這麼認為。

「主人，那個人不是高等貴族嗎？我認為您沒有必要為了孩子們而蒙受不利。」

「是啊，莉薩小姐說得很對哦。」

正義感強烈的亞里沙，罕見地同意了這番消極主義的建議。

「不過，得來的力量，當然就要用在保護弱者上哦！」

亞里沙以凜然的表情這麼宣告之後，孩子們便對她投以稱讚的眼神，紛紛用小手啪啪地鼓掌起來。

──嗯嗯，這才是亞里沙。

「主人！」

我苦笑之際，娜娜猛然將身體湊過來傾訴。

「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

所以，請不要把胸部擠壓過來好嗎。

總之，明天下午我會獲邀參加太守夫人的茶會，所以我打算參加時順便向綠貴族確認真偽，如果屬實就警告一下對方。

對方身為高階貴族的一員，很難想像他會把我這個最下級貴族的話聽進去，因此屆時可能會藉助一下太守夫人的威勢，而被借用威勢的老虎應該也會毫不吝惜地借我使用才對。

當然，在這之前我準備先探詢能否用綠貴族想要的東西作為交換條件。

◆

就這樣，當天深夜──

「我本來不敢相信，原來謠言是事實嗎。」

我從後方出聲，叫住了看準睡在小巷裡的孩子準備抬起腳踩踏的綠貴族。

儘管今天純粹是為了確認謠言的真偽，但最終還是不忍心拋棄孩子們所以下意識行動了。

「潘德拉剛勳爵真擅於隱藏蹤跡焉。」

憑藉他的技能組成，在我使用了技能等級最大的隱形系技能之後應該無法察覺到蹤跡，但即使發現我從黑暗中現身，對方依舊完全不吃驚的樣子。

「──什麼！」

當著我的面，綠貴族沒有任何預備動作或是猶豫就踐踏了孩子的腳。

劈啪的硬物聲和孩子的哀嚎頓時響起。

「你做什麼！」

我推開綠貴族，幫骨折的孩子接好骨頭後強行灌下魔法藥。

睡在這個孩子旁邊的其他孩子們被慘叫聲吵醒，一鬨而散地逃向了暗處。

「那才是我要問的焉。突然把人推開，實在有失紳士風度焉。」

綠貴族用毫無罪惡感的語氣抗議道。

──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

「把睡覺中的孩子腳骨踩碎，你難道沒有任何感覺嗎？」

面對我本能的抗議，綠貴族卻是笑容以對。

「我只是在夜晚散步罷了焉。不小心踩到路上掉落的垃圾純屬偶然焉。是把垃圾丟在路上的人不對焉。」

望著在我懷中發抖的孩子，綠貴族露出了充滿愉悅的笑容。

見到那副笑容的瞬間，我感覺到彷佛目睹了人形怪物般的噁心感。

我抱著一絲希望在AR顯示確認他的詳細角色狀態，遺憾的是並沒有被魔族附身的跡象。

儘管很難相信，但這似乎就是他的原本的狀態了。

「恐怖、憎惡，對自己無法理解之物的畏懼，這真是美味極了焉。」

綠貴族仰望月亮這麼笑道。

那傢伙的發言，讓我想起了製作出聖留市迷宮的下級魔族台詞。

「簡直就像是魔族的口吻呢。」

「這次竟然把人說成了魔族焉？潘德拉剛勳爵還是多接受一些貴族方面的教育會比較好焉。」

綠貴族用告誡年輕人的長者般語氣這麼說道。

我剛才確實是失言了。

對於比自己地位高出許多的貴族，這可說是最侮辱性的痛罵。

就算被剝奪名譽貴族的爵位也無話可說。

「嗯，罷了焉。今晚是個美好的月夜，實在很適合散步焉。」

「波布提瑪先生──」

我叫住了準備繼續行兇的綠貴族。

「潘德拉剛勳爵也想一起散步焉？」

「是的，我也陪同吧。」

我讓骨折痊癒的孩子逃到小巷的另一端，然後跟綠貴族一起散步。

當然，這是為了在行兇前讓孩子們逃離綠貴族的路線。

實行起來真是非常辛苦。

對方有時會聲稱「那裡感覺得到嘆息和恐懼焉」並突然改變路線，走進他的體型看似進不去的細小巷子裡，接著又表示「還是回去好了焉」然後假裝摺返，卻一邊以假動作走在圍牆上。

而每一次，我都會繞到他前頭讓孩子們移動，有時還會利用地圖和「理力之手」將孩子們藏在屋頂上以度過危機。

總覺得，綠貴族好像在享受著我這番慌張的舉動。

但總不能因為這樣就中途放棄了。

綠貴族的散步一直持續到黎明時分，我也一樣陪同到了最後。

「潘德拉剛勳爵的困惑和焦躁也相當美味焉。」

最後這麼笑了一句，綠貴族便返回了自己的公館。

這次勉強應付得來，但那樣的行徑我可沒時間每晚都陪同。

「沒辦法，只好去狐假虎威了。」

我比預定時間提早，毫無預警地前往了太守的房子。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今天的賑濟活動就拜託同伴們和米提露娜小姐等人好了。

◆

「潘德拉剛勳爵，怎麼了嗎？茶會下午才開始哦？」

太守夫人笑盈盈地迎接了未經預約就造訪的我。

我為突如其來的訪問致歉，然後將昨晚的事情和太守夫人商量。

對方的回答是──

「波布提瑪還真令人傷腦筋呢。」

──好輕描淡寫的一句話。

對於貴族來說，比平民還要低賤的流浪兒童們似乎用這麼一句話就了事了。

「這對身為慈善家的潘德拉剛勳爵實在很難啟齒，但貴族就算傷害了平民，只要他們不提出控訴，就不會遭到任何懲罰。更何況，不具備市民權的流浪兒童們就連控訴也無法提出。」

將我整個人摟過去的太守夫人，用開導孩子般的口吻說道。

「我會囑咐波布提瑪『停止行兇』，但這麼做無法保證波布提瑪真的會停止行兇。」

彷佛哄著孩子般撫摸著我的頭髮，太守夫人繼續說了下去。

「不，波布提瑪想必不會罷手吧。」

語氣中帶著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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