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夜裡的騷動（2/2）

「主人，有什麼事我來代勞吧。還請您吩咐。」

「唔，不用了。我只是去加點東西，順便到附近的露天灘販幫亞里沙和露露採購外套跟鞋子。」

「買……買東西的話，我去！」

莉薩和露露都站了起來。

至于波奇和小玉則是保持啃著肝臟的姿勢，僅轉動目光向上望來。

「你們都繼續吃東西吧。這可是『命令』哦。」

外套這些東西雖然可以吃完再去買，但坐在正前方的露露胸部若隱若現的，實在讓我無法專心用餐。雖然坐在她旁邊的亞里沙也完全暴露出平坦的胸部，但那個根本就不痛不癢。

「怎麼了？小少爺。」

「嗯嗯，我想再加點一些燉內臟。」

「噢，包在我身上！」

在別人請客的情況下還加點東西實在不好意思，所以我乘老闆準備的時候將幾枚大銅幣先交給老闆娘作為加點的費用。

同時還詢問老闆娘是否可將其他露天攤販的商品帶進來，並順利獲得了同意。

老闆娘之後前去招待外帶的客人，我便請正在準備料理的老闆介紹一下哪裡有好吃的雞肉串。

「雞肉串的話，那家懸掛紅色旗子的店很不錯哦。其他店在準備材料的時候都挺隨便的。」

據老闆所言，有些店家似乎只是隨便將雞肉切塊後烤一烤就了事。

向老闆道過謝，我走向紅色旗子的店家。

這裡沒有甜辣醬口味，都是咸口味的雞肉串，但抗拒不了雞肉油脂烤過的香氣，我當場便試吃了一串。

不愧是用炭火剛烤好，僅咬下一口，多汁的雞肉美味便充滿整個嘴巴。

鹹度適中。但並非食鹽，而是類似岩鹽的複雜鹹味。

——啊啊，好想配上冰涼的啤酒。

向老闆大力稱讚雞肉串的美味後，我買了剛出爐的三十串返回眾人等待的場所。

途中發現附近的小巷裡發出亮光，於是將臉轉向那邊。

無數成對的光芒自黑暗中隱約浮現。

——是狗？

在眼睛還未適應之前，AR顯示便告訴我那些光的實體為何。

似乎是犬人族奴隸的小孩。其中也有貓人族的孩子。

向前靠近一步，光猶如驚慌一般開始蠢動。

再向前一步後，終於能在黑暗中見到他們的身影。

其模樣就像用兩腿站立的狗。猶如周日兒童節目裡所出現的那種可愛玩偶。真想不到竟然還有人會迫害他們……

他們的目光停留在我手中吃到一半的雞肉串上。

裡面的幾人更是閉上眼睛，看似陶醉在香氣之中。

「想吃嗎？」

「……口……口以嗎？」

犬人族的小孩用含糊不清的聲音回答。看來似乎是嘴巴的構造不同，希嘉國語也說得不好。

我對此緩緩點頭表示同意，一邊將剛買來用大片葉子包裹的雞肉串全數送了出去。

「不能搶，要大家分著吃哦。」

「系。」

「泄泄——」

向異口同聲道謝的孩子們揮揮手，我又返回剛才紅色旗子的店家。這次買完真的得帶回去才行了。

等待新雞肉串烤好的期間，我先去準備忘記幫亞里沙和露露購買的外套和草鞋。

雞肉串大受好評，不光是亞里沙，露露也面露笑容。

甚至連莉薩也感動落淚地哽咽。

「飽飽的～？」

「滿滿的幸福喲！」

連湯汁也一滴不剩喝完後，波奇和小玉呼出幸福般的一口氣。當然，其他三人也看似相當滿足。特別是莉薩，一臉說不出話的滿意表情沉浸在餘韻中。

向提供美味食物的老闆夫婦道謝後，我便帶著大家返回旅館。

◆

「歡迎光臨——佐藤先生！」

抵達門前旅館的前方，迎接我們的是瑪莎充滿活力的聲音。

她甚至忘記撿起掉落的托盤，直接衝過來輕輕抱了我一下表達重逢的喜悅。

推開入口處好奇地看著這邊的客人，老闆娘走了出來。

「我聽馬利安泰魯小姐說了，真是無妄之災呢。房間我一直幫你留著，隨時可以休息……不過人數倒是增加了不少呢。」

「是的，要是沒有這些孩子，我就無法活著從迷宮回來了。」

亞里沙和露露是離開迷宮才認識的，這點解釋起來比較麻煩，於是便省略不提。身後的亞里沙傳來一聲低語：「迷宮？」稍後再向她說明好了。

「那麼，我想一併預約這些孩子的房間，請問還有空房嗎？」

「很抱歉，都客滿了……」

聽了老闆娘含糊的回答，我將目光望向店內抱起雙手瞪著這邊的老闆。

不光是老闆，在入口處偷看這邊的客人們也投來對於獸娘們的惡意目光，同時用細不可聞的音量偷偷交換著罵人的語句。

這種小人般的霸凌行為實在令人火大。

我將波奇和小玉藏在身後以阻擋對方的視線。

——要找其他的旅館嗎？

時候也不早了，乾脆就讓亞里沙和露露睡在我的房間，而我自己就和獸娘們一起露宿附近的公園吧。即使是露宿，也總比睡在迷宮的石地板上好得多。

「瑪莎，幫我帶這兩人到房間裡。老闆娘，兩人的追加費用是多少錢？我和其他三個人要到別的地方露宿。」

我的修養還是差了那麼一點，無法按捺住撂下狠話般的語氣。

就在心中的怒意讓雙手顫抖之際，亞里沙伸出自己的小手將其包覆起來。

「主人，請先冷靜下來。各位也是，一直這麼瞪著，我們都害怕得發抖了。」

亞里沙走到我面前，向老闆娘及後方的醉漢們這麼說道。

嘴上說害怕，其從容的口吻卻不像一個小孩子。

「太太，方便的話能不能借用倉庫或者馬廄的角落？這些孩子在迷宮裡救了許多人族。信賞必罰雖然是軍人的口號，但能否為這些孩子的善行施捨一些呢？」

「啊，嗯嗯……倉庫雖然不行，不過這裡很少客人乘坐馬車，所以馬廄倒是可以使用哦。至於佐藤先生的房間，我會叫人多加一張床，你們先在酒館旁邊等一下吧。」

或許是被身材嬌小的亞里沙說動了，老闆娘一下子便同意讓獸娘們在馬廄過夜。其他醉客臉上的惡意也頓時消散，紛紛垂頭喪氣返回自己的座位。

「這樣是不是稍微派上用場了呢？」

「嗯嗯，真是幫了

大忙。」

面對抬頭望來有些得意的亞里沙，我摸摸她的頭誠心道謝。

請瑪莎把我們帶到馬廄之後，我將新鮮的乾草收集起來鋪滿整個地面。

儘管一開始有些為難，但或許是酬勞的銀幣威力太大，瑪莎便同意讓我們盡情使用乾草。既然是對方的好意，用起來也就不用客氣了。

我在乾草堆上鋪了防水的帳棚，然後再蓋上觸感柔軟的床單。這樣一來，睡覺時應該就不會被乾草刺到了。

製作乾草床鋪時，不知為何又獲得了「裁縫」技能。儘管很莫名其妙，不過看起來還挺有用處，姑且就當成是自己運氣好吧。

我還留下好幾張戰利品當中的毛皮和柔軟的布匹給她們當作被子。

明天再去購買更暖和的毛毯或棉被吧——唔，應該先找其他旅館或租房子才對。

「軟綿綿～？」

「好像城堡的床喲！」

波奇和小玉開心地撲向稻草床。

面對莞爾地望著這兩人的莉薩，我將放有食物和武器的包包交給她。

雖然市區內禁止奴隸攜帶武器，但奴隸商人尼多廉告訴我，只要以「保管主人的財產」名義就可以讓她們帶著了。

「要是有不肖之輩溜進來，以不殺死為原則儘量排除。只要大聲呼喊，我立刻就會來救你們的。」

「是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主人寄放的物品。」

「莉薩你們三個人比較要緊，記得優先保護好自己的安全。緊急的時候就算拋棄物品也無妨。」

我向緊握拳頭燃燒使命感的莉薩這麼叮嚀道。東西再買就有，還是三人的性命和貞操重要多了。

寄放的物品當中包括食物，我同樣也允許她們肚子餓了可以自行食用。

如果早上賴床，我可不想讓這些孩子餓著肚子。

備用的床搬完之後，我帶著亞里沙和露露進入變得擁擠的房間裡。

幫獸娘們製作床鋪比想像中更花時間，所以這兩人都有些困了。唔，露露的臉色略微蒼白，比較像是累了吧。

本來想在就寢之前詢問亞里沙為何懂日語的理由，不過這件事情也不急，還是明天再說好了。

「今天就先睡覺吧。」

燈光只有燭台上的蠟燭，室內顯得十分昏暗。

見我脫下外套，露露急忙跑來一把接過，將其吊在房間牆壁掛著的木製衣架上。發現她還想繼續幫忙脫長袍後，我便委婉地制止。

「不用幫忙了。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是……是的！」

些許的沉默讓我感到詫異，於是便望向露露。她一對上我的目光便焦急地後退，然後被床鋪的木框絆倒腳整個人向後倒去。

「你還好吧？」

「沒……沒事，不要緊！真的不要緊！」

本來想伸手拉她起來，卻被急忙拒絕了。

露露大概不太善於和男性相處吧。

——不，就因為是初次見面的男性，所以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

「這樣啊？那就趕快準備一下吧。」

我叫她們準備睡覺，不過似乎讓這兩人會錯意了。

為了不看到們換衣服的模樣，我於是轉過身將脫下的長袍摺疊起來。身後的衣物摩擦聲靜止了好一會，待亞里沙報告：「準備好了。」我才回過頭。

——怎麼全都脫光光了？

藉助「無表情」技能，我按捺著內心的震驚。

這兩個女孩是裸族？是裸族嗎？

「你們兩個。床上的被子很薄，衣服全脫掉的話會感冒哦。」

我極力保持平靜，催促她們將衣服穿上。

我對亞里沙年幼的裸體並沒有什麼感想，不過露露那種彷佛只在電視上才能看到的清純肢體卻讓我差點忘了要呼吸。我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

儘管無意和露露進展戀愛關係，但若是在此表現出慌張，進而被當成有那種性癖好的人，我可就敬謝不敏了。

於是我用意志力克服了衝動，不讓目光停留在露露那頗有料的胸部上。

乘著還未演變成性騷擾事件，得先去光顧一下聖留市的紅燈區才行。

現在的我是十五歲的外表，但幸好在這個國家似乎是成年人，就算上紅燈區應該也不會吃閉門羹才對。

面對赤裸的兩人，我再度催促著她們穿衣服。

「剛才給你們的襯衫，就穿起來當作睡衣吧。」

「啊！那個，關於服務……」

在床上興沖沖地撩起棉被的亞里沙，這時茫然地把話說到一半。

這個世界的奴隸，莫非夜間的服務都是標準配備嗎？

「唔，不用了。明天早上還要讓你們去買一些日常用品，所以今天就先睡吧。」

「——不用了？」

相較於表情錯愕的亞里沙，我優先選擇安撫聽了我的話之後開始流下豆大淚珠的露露。

我用床單遮住露露的身體，然後將手帕遞給她。

要向一個剛見面的大叔——儘管外表年齡相同——獻身，即使是淪為奴隸之身，想必也十分痛苦吧。當整個人完全放下心後，她會哭出來也是理所當然。

倘若她們都是妙齡美女，我的理智就會大受考驗。但我根本無意對少女進行性騷擾，所以便耐心地解釋：「以後統統不需要什麼夜間服務了。」

因為露露似乎不善於和男性相處，於是我著擦拭對方的淚水，一邊將安慰露露的工作交給亞里沙負責。

見到這兩人的模樣，真不知道誰才是姊姊。

露露不久終於哭累睡著，而亞里沙也就這樣跟著入睡。我將薄被和交給獸娘們的那種毛皮蓋在她們身上。這樣一來整晚都會很暖和才是。

閉上眼睛的亞里沙，臉頰看似有些不滿地鼓起的樣子。應該是錯覺吧……

暫且將這種事情放一邊，我同樣也很疲勞，於是便鑽進床鋪準備立刻就寢。面對閉上眼睛後依然顯示的主選單，我透過思考將它們全數關閉後入睡了。

◆

然後就直接跳到開頭的那個狀態。

——奇怪，我根本沒有印象和亞里沙共枕眠。

梳理著亞里沙的頭髮，我一面享受著那光滑的觸感。

彷佛發癢一般微笑的亞里沙，簡直可愛極了。

——臉龐的確很端整，不過我什麼時候對小女孩感興趣了？

亞里沙發出竊笑的聲音，一邊用手指輕柔地划過我的胸前。

那白皙的手指十分嫵媚。

——嫵媚？

我彷佛是雙重人格那樣，一邊接受亞里沙的愛撫，另一邊卻又帶著疑問的目光進行分析。

或許是前者擁有主導權，後者很快就被驅逐到意識的角落。但後者也不甘示弱，每當我心生什麼疑問就會捲土重來。

當這種一進一退的拉鋸狀態結束，已經是亞里沙在我的耳邊、鎖骨以及胸膛依序親吻的時候了。

回應著亞里沙的愛撫，就在我反過來從她的頸部開始撫摸之際，腦袋裡不禁生出「好想要」的念頭。

面對一名小女孩，有這種想法也太奇怪了。再怎麼說都很不對勁。

朦朧的思考變得清晰一些。我透過思考打開主選單，將紀錄顯示設定為開啟。

——接著在紀錄中發現了事實！

我緩緩抬起身子，雙手插入舉頭望向這邊的亞里沙腋下將她抬起，然後以臉靠在脖子上的姿勢緊抱著她。

儘管反應有些慌亂，亞里沙仍愛憐地抱住我的頭。

我在她的耳邊柔聲卻又清晰地下達了「命令」。

「亞里沙，禁止使用魔法和技能。這是命令！」

亞里沙鬆開手，一臉錯愕的扭曲表情面向這邊。

乘這個空檔，我再度下達命令：

「接著命令你！現在立刻解除已經生效的魔法和技能效果！」

命令似乎很快就被受理，紀錄上顯示著魔法效果已經解除。AR顯示的資訊也在不斷變化中。

為保險起見，我事先將紀錄上顯示的「精神抗性」技能取得至最大值。此外好像還獲得了「夜視」和「精神魔法」之類的技能，但目前這並不重要。

「為什麼……」

「這才是我想問的吧？你用精神魔法操控我，到底有何目的？」

沒錯，包括在旅館的入口和剛才，她總共使用了兩次魔法。

在旅館時還無妨。畢竟她所使用的兩種魔法「平靜空間」和「倦怠空間」恐怕是用來中和眾人對獸娘們的惡意。

然而，她剛才對我施展的卻是「迷魂」、「誘惑空間」、「發情空間」三種。

感覺得到

她顯然打算誘惑我，然後進而隨心所欲操控的強烈意圖。

知道亞里沙懂得日語之後，我在驚訝之餘竟然忘了她當初在AR顯示上的技能為「不明」——沒錯，並非「無」而是「不明」。

「……什麼精神魔法——」

「禁止敷衍我或是裝糊塗。這是命令，說出你的目的。」

我封鎖她的退路繼續問道。

＞獲得技能「審問」。

不錯，來得正好。我分配點數使其生效。總之先把技能等級提升至五左右吧。

「再說一次。老實交代你的目的。」

「……因為我想要替主人服務嘛。」

或許是放棄抵抗，她有些嘔氣地說出原因。

之前那種端莊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

「完全聽不懂呢。再說得明白一點。」

「討厭！不是都說了嗎？第一次碰面時，我就對你一見鍾情了！」

——啊！一見鍾情？

意料之外的這句話讓我愣住，忘了要繼續追問。

「細緻柔軟的黑髮！毫無防備的表情！並非西洋人臉孔的娃娃臉！纖瘦的軀體！沒有多餘體毛的光滑四肢！要是這種人能當我老公該有多好！一直朝思暮想的對象如今變成我的主人，結果居然說不需要我的服務！這種事情絕不能允許！所以我才使用了魔法！就為了讓主人可以迷上我！」

抓住這個空檔，她像機關槍一般吐出這麼一串話——有些自暴自棄的感覺。

「於是在讓我著迷之後，打算對我實施洗腦嗎？」

「不對！完全不是這樣！我成為奴隸時已經發過誓：『無論晝夜都將不停服務，竭盡所能地服侍主人！』所以誘惑主人，讓主人感到舒適，就是我身為奴隸的職責！」

這是什麼邏輯？

更棘手的是，她看起來並不像在撒謊的樣子。

畢竟奴隸根本就無法違抗主人的「命令」。

「場面話我明白了。那麼你的真心話是？」

「我本來一直等著主人前來夜襲，結果真的睡著了……無奈之下只好溜到床鋪上，看到主人的睡相就變得情不自禁。」

她露出擬聲「嗲嘿」般的害躁表情。我看了有些火大，於是便拉扯她的臉頰。給這麼一點懲罰應該不為過吧。

「好洞……好洞，洞洞的留給第一次就夠勒。」

薄薄的臉頰還挺有彈性的。

雖然很有趣，不過看到亞里沙眼角浮現淚水後我便停手了。

「虧人家一開始還拚命忍耐呢～」

「所以你只是被欲望沖昏頭才來偷襲我？」

「是啊。」她這麼點頭道。

「真是的，你究竟是什麼人啊……」

AR顯示中跑出這樣的訊息——

姓名：亞里沙。

年齡：十一歲。

等級：十。

稱號：「佐藤的奴隸」

「亡國的魔女」

「發瘋公主」

技能：「精神魔法」

天賦：「自我確認」

「能力鑑定」

「技能隱蔽」

「寶物庫」

特殊能力：「不屈不撓」

「力量全開」

——真是的，淨是一堆沒看過的技能。

面對我的問題，亞里沙頑皮地回答：

「我叫橘亞里沙，和你一樣是日本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