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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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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啊,老師。」

果然正如雷伊所想,阿西耶帶他來到宅邸的後院。和昨天不同的是,散布在地面的枯樹枝等障礙物已經完全消失了。

賽特收集起來的較大枯枝依然還在跟昨天一樣的位置,反而讓人覺得突兀。

看見雷伊的模樣後,應該是瞭解他感到驚訝的原因吧,巴斯雷羅笑著把視線移到阿西耶身上。

「其實是阿西耶覺得在那種狀態下進行模擬戰會有危險,所以幫忙打掃了……我雖然也想幫忙,可是阿西耶根本不讓我動手。」

「那是當然的囉。少爺可是西斯涅男爵家的長男,怎麼能動手打掃呢!」

應該是對自己的工作感到相當自豪吧,阿西耶堅定地這麼說道。

「阿西耶……就我自己來看,西斯涅男爵家已經家道中落了,不久之後一定會被取消爵位……」

「沒這回事!別看老爺那種樣子,其實他很能幹,一定會受到拉魯庫斯邊境伯爵重用才是。」

(……別看那種樣子……這麼說沒關係嗎?)

聽見阿西耶的話後,雷伊在內心這麼吐槽。

不過,這在這個家裡應該是家常便飯了吧,巴斯雷羅沒有特別反駁,只是直接繼續著關於男爵家的話題。

「話說回來,穆耶特呢?」雷伊問起。

「老爺他到領主宅邸工作了。本來因為雷伊大人不知道何時會過來,所以休了一個星期的假,幸好雷伊大人昨天就來了。」

「原來如此……那麼,我們馬上開始訓練吧。」

雷伊這麼說完,巴斯雷羅點點頭,從腰間的劍鞘拔出劍來。

阿西耶則是以擔心……但認真的表情凝視著他。

雷伊想著阿西耶不用去做女僕的工作沒關係嗎?可是巴斯雷羅跟昨天不一樣,沒有多說什麼,雷伊便判斷西斯涅男爵家內部應該對此有過一番討論了。

對雷伊而言,以擔心的眼神凝視巴斯雷羅的阿西耶只是妨礙訓練的存在,不過想到發生什麼萬一時可以使用回復魔法後,也就接受了。

接著,他先阻止立刻就要對自己發動攻擊的巴斯雷羅。

「你先等一下。先複習我昨天教過的內容。昨天的模擬戰里,你還記得腳下被我攻擊好幾次嗎?」

「咦?啊……是的。失敗那麼多次之後,怎麼可能忘記呢?」

「我想也是。那麼,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如此集中攻擊你的腳下嗎?」

「嗯,是因為我的腳下……全是破綻?」

巴斯雷羅的回答,讓雷伊感動地點了點頭。

經過昨天的模擬戰後,巴斯雷羅本身也數次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他當然不認為能贏過雷伊這個現役的冒險者,但自己怎麼說,也是拚命看著曾祖父留下的書一路修行過來的。

他認為如果雷伊不是拿原本的武器,而是拿一般武器店販賣的便宜長槍,自己的攻擊應該能擊中他才對。他覺得自己的練習量已經足以辦到這件事,腳卻還是數次被槍柄絆倒,跌倒的次數已經多到連數都懶得數。

雷伊回去之後,巴斯雷羅就被阿西耶找到並帶至浴場,把他丟進用魔法道具加溫的熱水裡面,不管三七二十一開始幫他洗身體並施加回復魔法,這一連串的行動真的有點出乎巴斯雷羅的意料之外。

巴斯雷羅在這樣的狀態下,數次回想起與雷伊之間的模擬戰,最後當然也只能得到自己腳下全是破綻這樣的結論。

……另外,今天早上阿西耶去迎接雷伊時,態度之所以那麼溫柔,除了她身為女僕的職業意識之外,也跟昨天在幫巴斯雷羅洗澡時,身上幾乎看不見傷痕有關。

「沒錯。我知道你沒有參加劍術道場,也無法雇用指導劍術的師父。這樣的話,應該是看遺留下來的書籍一個人修行,在極度偏重攻擊的扭曲狀態下一路成長上來。」

雷伊的話,讓巴斯雷羅的腦袋浮現某些事情。

說起來,遺留下來的書本,內容偏重於攻擊是不爭的事實。

但是,裡頭當然也寫了關於防禦的技術以及其修行方法……巴斯雷羅看起來雖然相當成熟,怎麼說也還是十歲的小孩子。跟枯燥的防禦訓練比起來,還是攻擊訓練比較帥氣,也難怪他會偏重於此。

「那個,應該是我疏於防禦的練習所造成吧。」

「是啊。這也有關係。嗯,不過這部分也不能怪你。如果參加過道場或者雇用指導劍術的師父,情況應該就會不一樣了。」

「但是少爺很努力了!」

或許是覺得雷伊的話在貶低巴斯雷羅吧,阿西耶像是幫他說話般這麼大叫。

雷伊對阿西耶點頭,並

且開口說:

「這我當然知道。經過昨天的模擬戰,我能知道他是多麼努力進行訓練。這部分是沒有教授、指導就無法改變的地方……而且偏重於攻擊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雷伊腦袋裡閃過昨天在模擬戰中,看過好幾次由巴斯雷羅使出的刺擊。

威力本身因為肌力的關係而未臻上乘,不過速度與銳利度應該能夠輕易擺平哥布林。

「嗯,釐清現狀就到此為止吧。所以呢,接下來的模擬戰里,我會不斷進攻認為是你弱點的地方。當然,最優先攻擊的是你最多空隙的腳下,但也不是不會攻擊除此之外的地方,你要多加小心唷。」

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昨天的鐵槍,對巴斯雷羅這麼宣告。

「好的!腳下的防禦嗎?我知道了,今天我會試著注意這個地方來戰鬥。」

「嗯嗯……那談話就到此為止。來吧!」

「我要上了!」

隨著這道聲音,巴斯雷羅跟昨天一樣……不對,是比昨天快了一些縮短距離。

然而在開始攻擊的瞬間,他的身子就隱隱顯得僵直。就連雷伊剛才稱讚過的最大長處突刺,都感覺有些僵硬。

雷伊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理由。這是因為注意力放在被指出的防禦問題……尤其是腳下的部分,才會產生這樣的僵硬。

「嘿,意識過於集中在防禦上,攻擊就變得遲鈍囉!這是你的長處,這部分要好好掌握!為了讓對方的攻勢減緩,首先要積極地展開進攻,不能讓對方為所欲為。」

雷伊這麼說著,同時以槍柄從巴斯雷羅的腳下往上撈……巴斯雷羅則用劍身反彈朝腳底伸過來的金屬箍。

響徹周圍的金屬聲傳出,讓巴斯雷羅臉上一瞬間露出高興的表情,但是……

「別以為敵人的攻擊一次就會結束了!」

鐵槍被彈開後,金屬箍利用被彈開的衝擊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大的弧形,朝向巴斯雷羅沒有防禦的另外一隻腳,再次從腳底下往上撈。

光看動作的話是雷伊比較大,因此巴斯雷羅才會用劍身把槍柄彈向另一邊,但是雷伊又利用自己的身體能力,讓鐵槍的金屬箍劃出一個大圓後,使其動得比長劍還要快。

「嗚哇!」

巴斯雷羅邊叫邊跌倒在地。

阿西耶以擔心的眼神凝視著這一幕,為了隨時能使用回復魔法,一動也不動地佇立在原地。

就這樣,第二天的戰鬥訓練結束了。

與巴斯雷羅進行戰鬥訓練的第三天。

這一天也跟前兩天一樣,雷伊與巴斯雷羅一直待在西斯涅男爵家後院進行戰鬥訓練。

「你看,又疏忽腳的防禦了唷!」

腳被隨著這道聲音揮出的鐵槍金屬箍部分撈中,巴斯雷羅直接跌倒在地上。

光是今天就已經跌了超過二十次左右。即使如此,跟前天比起來,已經較為可以應對腳底下的攻擊,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名吸收力相當強的孩子吧。

(或許他在天分上不輸給穆耶特的曾祖父呢。)

雷伊內心如此呢喃,同時把視線看向以手撐著地面爬起來的巴斯雷羅。

這時,有兩道視線凝視著進行戰鬥訓練的兩個人。一道來自西斯涅家的女僕,為了在巴斯雷羅受傷時能夠立刻使用回復魔法,阿西耶在旁邊待機;另一道視線則來自賽特。

前天沒有跟來的賽特今天之所以待在這裡,除了聽雷伊說散落在院子裡的枯枝已經被收拾乾淨之外,一方面也是米蕾努今天沒有來找它玩。

只不過後者的理由,是因為斯魯尼恩與艾珂莉兒冬季期間不想再次承接委託,強行擋下想前往夕陽小麥亭的米蕾努。

放著不管的話,她又會為了餵食賽特購買大量食物,導致討伐蜥蜴人所得到的報酬急遽減少。注意到這一點的斯魯尼恩,只能說真不愧是『灼熱之風』的參謀。

總之因為這樣,今天賽特也跟雷伊一起來到西斯涅男爵家。

「呼、呼、呼……我要上了!」

巴斯雷羅調整好呼吸後,再次舉劍,縮短與雷伊的距離。

雷伊教授的戰鬥指導,就是不停地進行模擬戰。

本來的話,應該是要傳授如何揮舞長劍以及身體的使用方式等『招式』。

然而正如雷伊自己說過的,他一路以來都是靠自學,因此沒辦法將自己的戰鬥方式直接教給他人……而且對方還是貴族的長男,所以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總之先不斷地進行模擬戰。

「呀啊啊啊!」

長劍的劍尖隨著喊叫聲刺出。

跟注意力放在防禦上的昨天比起來,這記刺擊已經凌厲了許多。

可是跟第一天注意力完全不放在防禦上所施放的全力一擊相較,還是差了一點。

雷伊默默地用槍彈開刺出的劍尖。

長劍劍尖直接被彈開,但接下來就和之前不一樣了。

巴斯雷羅利用長劍被彈開後的速度,當場大大地迴轉起來。

然後他維持這樣的速度,朝著雷伊的身體橫掃過去。

「耶──咿!」

這一擊讓雷伊稍微瞪大眼睛,下一個瞬間,他翻轉手腕以槍柄彈開劍身。

鏘!

金屬與金屬互撞的尖銳聲響傳遍四周。

只聽聲音的話,應該會覺得雷伊與巴斯雷羅的攻擊不相上下吧,不過雙方的身體能力原本就有一段差距。

回過神來,才發現鐵槍還在雷伊手裡,但是數秒鐘前還握在巴斯雷羅手中的劍已經不存在了。

「好痛!」

手應該是因為槍柄與劍互撞的衝擊而麻痹了吧,巴斯雷羅忍不住用左手按住右手,然後當場蹲了下來。

「少爺!」

「等等,不要動!」

看見巴斯雷羅蹲在地上的瞬間,阿西耶幾乎是反射性準備往前跑,可是雷伊卻阻止了她。

「但是!」

為什麼要阻止我呢──阿西耶平常散發出純真氣息的臉龐,這時嚴肅地繃緊,以強烈的視線望著雷伊。

然而這樣的表情立刻就消失了。因為剛才被雷伊彈走的劍從上空掉下來,正好插在巴斯雷羅與阿西耶中間的地面。

「可以了。不過應該沒有受什麼傷,你不用特別趕過去才對。」

阿西耶聽著從雷伊口中流露的話語,同時跑到巴斯雷羅身邊。

「少爺,您不要緊吧?我立刻使用回復魔法……」

她這麼說完並伸出手,此時巴斯雷羅靜靜地將她的手按住。

「我不要緊唷,阿西耶。正如老師剛才所說,這種程度的傷根本不需要回復魔法。」

實際上巴斯雷羅的手確實沒受到什麼傷,只是長劍被雷伊的膂力彈開所引起的麻痹襲擊了他的手……雖說這種麻痹感已經直接透到骨頭深處就是了。

「您真的不要緊嗎?」

「嗯嗯,不用擔心。倒是這裡很危險,你快點離開吧,接下來還有練習呢!」

雖然握力尚未恢復,巴斯雷羅還是把手朝掉落在地的長劍伸去。

阿西耶以擔心的表情看著巴斯雷羅,但應該是覺得她繼續待下去也只是礙事吧,她用對剛才的事表示謝罪的眼神看向雷伊,然後回到原來的地點。

儘管不像前天那麼嚴重,巴斯雷羅之後也數次在進行攻擊時,遭到雷伊的槍柄戳中或撈起疏於防禦的腳底,不過他還是持續著訓練。

第四天。這天下著大雪,怎麼看都無法在後院練習。

不對,硬要做的話還是辦得到,但這樣也可能受到無謂的傷害。當然具備一定的實力之後,也應該在惡劣的天候中進行戰鬥訓練,可是現在巴斯雷羅還沒有到達那種程度,目前是跟初學者差不多。

不如說因為學會了半吊子的劍法,結果比一般的初學者更加危險。因此雷伊判斷就算有阿西耶的回覆魔法,也沒有必要冒著受到無謂傷害的風險,所以這一天不實施模擬戰,而是和巴斯雷羅進行其他的戰鬥訓練。

「又要來囉!」

「呼~呼~呼……好的!」

巴斯雷羅調整急促的呼吸,對雷伊點點頭。

兩個人目前是在雷伊初次來到西斯涅男爵宅邸時,被帶進去的接待室。

至於在這個地方做什麼嘛,就是雷伊以圓形紙團朝巴斯雷羅丟去,而巴斯雷羅則試著避開紙團。

或許是判斷這樣應該沒有危險,阿西耶專心在家事上,目前不在接待室當中。

另外因為下大雪的緣故,賽特目前待在廄舍裡面。

「聽好了。我說過好幾次,把這些紙團當成敵人的攻擊。別被打中唷!」

雷伊這麼宣告,然後不斷把揉成一團的紙朝巴斯雷羅

丟去。

巴斯雷羅盡力想躲開紙團,可是雷伊丟出的紙團速度相當快,能夠迴避一半就算很了不起了。

「昨天的模擬戰之後,一直是你弱點的防禦多少已經改善了,但你依然處於重視攻擊的狀態。這個訓練有鍛鍊動態視力的效果。仔細地看著紙團然後躲開。不是預測紙團飛過來的方向,而是看見之後才迴避。」

雷伊連續投擲數個紙團,並且如此告知巴斯雷羅。

順帶一提,這個訓練並非雷伊自己想出來的,是因為無法到外面訓練,雷伊便參考在日本時看過的漫畫並即興構想。

雷伊自己也知道有不少粗糙的部分,但他判斷總比什麼都不做還好,所以才會不斷投擲紙團。

這樣的訓練究竟有多累人,光從巴斯雷羅氣喘吁吁,且踩著虛浮腳步站起來的模樣就能一目瞭然。雖然只是紙,揉成一團後還是能發揮一定的速度。

這些紙團是用雷伊的腕力所扔出,雖然幾乎不用擔心會受傷,不過若被打中皮肉還是相當疼痛。而且紙團幾乎是毫無間斷地被連續丟出,巴斯雷羅因為不想承受這樣的疼痛,拚了命閃躲。

結果巴斯雷羅不擅長的迴避動作,在付出大量體力為代價之後變得流暢多了。

第五天。這一天跟前幾天不同,出現冬天難得一見的好天氣,打從一大早太陽就猛烈強調自己的存在感,對著地面發射日光。即使如此氣溫仍是冬天,還是讓人感到相當寒冷。在這樣的情況下,今天的戰鬥舞台再次回到後院。

在昨天的訓練里練習的防禦能力……應該說提升迴避能力與動態視力的練習結束後,今天進入下一個階段,學習防禦或者迴避魔法。

今天巴斯雷羅也以充滿精神的眼神看著雷伊。雖然因為昨天的訓練而肌肉酸痛,但是請阿西耶使用了回復魔法,所以動作沒有任何滯礙之處。

「聽好了。接下來我要對你使用魔法……雖然只是碰到的話會有一點燙的火球。要領跟昨天的練習一樣,看是要迴避……還是用劍來迎擊。」

「咦?老師,我的劍不是魔法道具唷?」

聽到雷伊的話,巴斯雷羅反射性這麼回答。

這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身為貧窮貴族的西斯涅男爵家,不可能具備購買魔法道具的大量資金。

只不過,魔法道具……魔劍也不是全都價格昂貴。加工秘銀、火炎礦石這種帶著魔力的金屬或是魔石,然後裝在普通長劍表面加以製作,採用此工法就能以相對便宜的金額購買到魔劍。

「這部分你不用擔心。我這次用的是普通長劍也能加以干涉的魔法,命中的話火焰會直接消滅。今天訓練的目的是習慣魔法。和昨天的紙團不同,怎麼說都是真正的魔法,不過我會加以調整。

不論你是要成為冒險者還是繼承男爵的爵位,若遭遇戰鬥時敵人突然使用魔法,你卻因為吃驚而無法應對,那就太糟糕了。要開始囉。」

「……好的!」

巴斯雷羅對雷伊的話點點頭後舉起長劍。這時的他,已經不再是前幾天那種只重視攻擊的模樣,變成了立刻可以防禦的姿勢。這是因為雷伊徹底攻擊巴斯雷羅的弱點所造成的吧。

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死神鐮刀,當巴斯雷羅的視線被這異樣的武器吸引過去時,雷伊已開始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溫柔之汝帶著微熱。吞食吾之魔力,如雲霞般出現吧。』

當雷伊念著咒文時,死神鐮刀巨大刀刃前端就出現三十公分左右的火焰。

『微熱火焰。』

咒文完成,下一個瞬間,在死神鐮刀前端形成的火焰,便對著巴斯雷羅發射十公分左右的火球。

火球的速度相當緩慢,大概只有輕輕丟出石頭這樣的速度。

「咦?」

這樣的速度讓巴斯雷羅不由得發出驚訝的叫聲,但是他立刻回過神來,對準朝自己飛至的火球揮下長劍。

「呀啊!」

隨著喊叫聲揮落的劍,漂亮地切斷飛來的火焰,而遭到切斷的火焰則是直接在空中散開。

「成功了……?我成功了,老師!」

切斷魔法讓巴斯雷羅發出高興的聲音。從宅邸看著雷伊他們訓練的阿西耶,也露出了高興的笑容。

「大概知道方法了吧?就算碰到也不會燙傷,就照這樣繼續下去吧。」

「好的!」

巴斯雷羅聽見雷伊的話後,元氣十足地點點頭,然後再次架起長劍。

看見他做好準備,雷伊這次射出兩顆比剛才快了一些的火球。

「嘿咿!呀啊!」

劍光一閃,再一閃。火球瞬間被砍成兩半。不知道該說是一路偏重攻擊的訓練帶來的成果,還是這幾天和雷伊進行訓練後抓住什麼訣竅了,巴斯雷羅的劍勢頗為凌厲。

不過也只有一開始是這樣,火球的速度與數量逐漸增加後,他就得相當拚命才能反應過來,最後火球開始命中他的身體了。

「嘿,不必全用劍砍斷也沒關係,也要加入迴避的動作。」

「啊,好的。我知道了!」

就這樣,結果這一天巴斯雷羅的身體不知道被火球命中了多少次。

巴斯雷羅的戰鬥訓練第六天。這一天雷伊、巴斯雷羅以及賽特竟然不是在西斯涅男爵家,而是出現在街頭。

很幸運地,天氣跟昨天一樣是晴天,一行人在明亮的太陽光底下朝目的地前進。

但是,當雷伊和賽特走在街上時,當然會有人向他們搭話……

「哦,這不是雷伊嗎?好久不見了。怎麼樣?要不要照舊來一份啊?」

「哎呀,雷伊,今天三明治的料主要是加魯姆鳥的肉,來一份如何?」

五十歲左右的中老年的健康男性,從他所經營的串燒攤後面對雷伊搭話。而他旁邊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性,則是向雷伊推銷自己攤子的加魯姆鳥肉三明治。

順帶一提,加魯姆鳥是雞變成的怪物。這種怪物具備無法飛行的致命性缺點,攻擊手段也只有鳥喙和腳上的爪子,就連G級冒險者都可以輕鬆將它擊倒,而且身上的肉味道也不錯,所以對於低等級的冒險者來說,不論以金錢還是口感都是相當棒的怪物。

被他們這樣搭話後,雷伊跟平常一樣購買食物在街上邊走邊吃。

「來,巴斯雷羅,你也吃吧。」

雷伊說完,就把剛烤好的長牙野豬串燒遞給巴斯雷羅。

他身邊的賽特則是用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吃著加魯姆鳥肉三明治。

看見這一幕,巴斯雷羅一瞬間浮現「同類相食?」的想法,但他沒有開口詢問的勇氣,直接乖乖地和雷伊走在街上。

(啊,真好吃。)

只見巴斯雷羅一臉幸福地吃著剛烤好、目前還滴著油的長牙野豬串燒。

他們在中央大路上筆直地前進,最後來到冒險者公會。

「……老師?我還沒決定要成為冒險者……」

跟平常一樣和賽特道別後,雷伊準備進入公會,結果巴斯雷羅急忙這麼對他說道。

雷伊像是要讓巴斯雷羅安心般把手放到他頭上。

「我們不是來完成你的冒險者登錄……應該說,隨便想也知道,不可能讓你這樣的小孩子登錄成冒險者。」

「啊,說的也是哦……呼~」

聽見雷伊的發言後,巴斯雷羅鬆了一口氣。

看見他這種模樣,雷伊笑著把手放到公會的門上。

「今天要去的是……公會的訓練場。」

雷伊帶領巴斯雷羅進入門敞開的公會當中。

「訓練場?」

巴斯雷羅歪著頭,跟在雷伊後面。

要訓練的話,在西斯涅男爵家的後院就可以了。雖然無法盡情地四處奔跑,還是有一定程度的寬度。如今卻特地跑到公會來,巴斯雷羅實在無法理解這麼做的理由。

即使如此,他還是沒有多說什麼,跟在雷伊身後進入公會,果然是因為至今為止的戰鬥訓練讓他對雷伊相當尊敬的緣故吧。

……如果巴斯雷羅知道雷伊昨天與前天進行的迴避與防禦訓練,靈感是來自於回想起來的漫畫,就不知道是不是還會尊敬他了。

「嗚哇……這裡就是公……會?」

巴斯雷羅差點因為一進入公會就傳來的吵雜聲而感嘆,但立刻又變成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目前只有公會並設的酒店裡傳出吵雜,主要的公會櫃檯附近只有少數幾個人。

雷伊這時已經移動到該處與櫃檯小姐談話,不過就算加上他,也只有四個人而已。

「嗯……咦?」

巴斯雷羅陷入混亂,環視著周圍,此時他忽然看見一名醉到只能踩著踉蹌腳步、像是冒險者的人物往他靠過來

,於是巴斯雷羅停下來等待對方。

既然朝自己靠近,應該是有什麼事吧──雖然他如此判斷,不過這樣的判斷也可以說對,也可以說錯。

「喂喂,為什麼有小鬼在啊?好了,快點回去喝媽媽的奶吧!」

「嗚!?你剛才說什麼?」

突如其來的侮辱讓巴斯雷羅脹紅了臉頰。

對方提到「媽媽」兩個字,完全踩到他的地雷了。對於巴斯雷羅來說,從他懂事時母親就不在了。也就是說,那是他無比憧憬的存在。這樣憧憬的存在遭到侮辱,他當然不可能保持沉默。

「啥?沒聽見咩?我說小鬼還是快點回家去吧!」

醉漢以明顯瞧不起人的口氣這麼宣告,而和醉漢坐在同桌的其他男性夥伴,看見因為憤怒而紅了臉頰的巴斯雷羅,就笑著表示真是不錯的下酒菜。

對方的模樣,讓巴斯雷羅準備把手朝腰間的長劍伸去……

「一個不注意就變成這樣嗎?」

從旁邊伸過來的手,伴隨著嘆息按住巴斯雷羅的長劍劍鞘。

「真是的。喝醉酒要吵鬧是沒關係,但別干出這麼丟臉的事。」

「啥啊!?你這傢伙太臭屁了吧……」

由於喝醉了,所以醉漢沒注意到站在那裡的是雷伊……這個冒險者公會裡不能隨便招惹的對象。男人轉動著手臂瞪向對方,準備用自傲的腕力打倒妨礙自己找樂子的傲慢對象。

然而男人的同伴看見這一幕,臉上的表情立刻從數秒前的普通微笑,急遽變成抽搐笑容,微醺的酒意也完全醒了。沒錯,男人的同伴不像他醉得那麼厲害,所以不會做出無視雷伊存在的蠢事。

雷伊以受不了的眼神看向那群男人。瞭解他的視線是在說『想辦法解決眼前這個傢伙』之後,他們便急忙從椅子上站起來,來到雷伊等人身邊。

「喂,普雷吉,就算喝醉也別太誇張啊!」

「對啊對啊,你知道自己在找誰的麻煩嗎?」

「嘿,快點過來!你也知道在這裡喝醉引起騷動的話,會有什麼下場吧?」

因為喝醉而臉頰通紅的男人,這時以懷疑的視線看著自己的同伴。

「什麼啊?你們覺得我對上這種小鬼,還會拖拖拉拉地引起騷動嗎?」

「好了,我知道了。來,快走吧。小子,抱歉哦。這傢伙喝醉了,而且也不知道你是雷伊的熟人。這點錢就當成賠罪,你饒了他吧。」

其中一名男人從名為普雷吉的男人懷裡掏出一枚銀幣,交給巴斯雷羅。

「喂,你為什麼擅自從我的錢包……」

普雷吉如此叫喚,不過下一個瞬間,嘴巴就被幾名同伴按住,然後直接將他拖回桌子前面。

面對默默瞪向這邊的巴斯雷羅,男人只能苦笑著低下頭來。

「哎呀,都說真的很抱歉了。我們也沒有蠢到要跟雷伊的熟人發生爭執。拜託你,收下這枚銀幣,然後恩怨一筆勾銷好嗎?」

男人知道向雷伊找碴,結果反而被他奪走所有財產的『鷹爪』。因此如果找雷伊朋友的麻煩代價是一枚銀幣──而且不是自己的錢──那已經可以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收下吧。」

「老師,但是……」

巴斯雷羅聽到雷伊的話,以不服氣的表情轉向他,但最後還是輸給雷伊的視線,在心有不甘的情況下接受對方遞過來的銀幣。

「嘿嘿,真是抱歉。等那傢伙酒醒了之後,我會好好叮嚀他。」

這麼說完後,男人就回到酒店去了。

目送他離開的雷伊,先是嘆了一口氣才往公會後門走去,然後從該處前往訓練場。

巴斯雷羅雖然露出有點無法接受的表情,也還是從雷伊身後跟了上去。

「雷伊先生!」

一道聲音迎接抵達訓練場的雷伊與巴斯雷羅,另外還有可能是太閒而跟過來的賽特。

聲音的主人是年紀看來比雷伊年長一些的黃髮男,他的腰上掛著一把實在不像能收納長劍的細劍鞘。

(細劍?似乎帶著極為特殊的武器……是老師的朋友嗎?既然在這裡出現,應該是冒險者才對吧。)

巴斯雷羅看著迎接自己一行人的人物,同時在內心這麼呢喃。

雷伊似乎不在意巴斯雷羅的疑惑,直接舉起手對待在訓練所內的人打招呼。

「哈斯達,抱歉突然把你找出來。」

「不不不,別這麼說。冬天期間我承接委託時也比較謹慎,因為必須在那種狀態下狩獵怪物,能夠運動身體對我來說反而求之不得呢。」

「……冬天時,獨自去狩獵怪物應該很辛苦吧?」

因為雷伊在東北的山裡長大,很清楚冬天的嚴苛,所以他才會判斷不在這個季節承接討伐怪物的委託比較好。哈斯達戰鬥力不比自己高,也沒有像賽特這種搭檔,卻表示自己還是會去狩獵,雷伊聽見後會擔心地這麼詢問也是理所當然。

聽到雷伊的發言,哈斯達苦笑著搖搖頭說:

「這種時期獨自去狩獵實在太魯莽了,我不會這麼做唷。是和缺錢的人一起組成臨時小隊啦。嗯,閒話到此為止吧……那邊的孩子是?」

哈斯達看著巴斯雷羅,並且這麼問道。

「啊啊,我因為公會的委託,要幫這孩子進行戰鬥訓練,雖然只有一個星期就是了。巴斯雷羅,他是哈斯達,是獨行的D級冒險者。昨天的訓練結束之後,我跟他商量,請他幫忙今天的訓練。」

「你好!我叫巴斯雷羅•西斯涅,目前正在接受雷伊先生的戰鬥訓練!」

面對迅速低下頭的巴斯雷羅,哈斯達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有姓氏就表示……」

「嗯嗯,他是男爵家的長子唷。」

「這可真是驚人……貴族家的人,竟然會想接受雷伊先生的戰鬥訓練……」

哈斯達知道雷伊的武器是巨大鐮刀,忍不住把視線移到巴斯雷羅身上,不過掛在巴斯雷羅腰間的是一把略短的長劍,怎麼看都不像雷伊的大鐮刀。

應該是瞭解這道視線的意思吧,雷伊隨即露出苦笑。

「嗯,總之就是因為這樣的理由,今天要請你幫忙訓練巴斯雷羅。我不會用劍,所以教法畢竟不算正確,再說我的招式本來就是自創的。」

「真要說的話,我的劍法也是冒險者前輩教我的旁門左道唷?不過教導那名前輩的前輩,還有前輩的前輩的前輩,好像是在某個流派學習正統的劍術……」

「請多多指教!」

聽著兩人對話的巴斯雷羅用力低下頭來。

巴斯雷羅在雷伊的訓練當中,學到了防禦與迴避的重要性,也確實地加以身體力行。然而雷伊的武器怎麼說都是大鐮刀,對於使用長劍的巴斯雷羅來說,仍有所不足也是不爭的事實。

……只不過要是對雷伊提起「覺得不夠」,可能會被徹底操到說不出話來,所以實在沒辦法把話說出口。

「我知道了,那我來當你的對手吧。用模擬戰形式就可以了吧?」

「是的,老師也是這麼指導我的。」

「這樣啊……那你攻過來吧。」

哈斯達流暢地從劍鞘里抽出細劍,一邊擺出架式,一邊這麼說道。

巴斯雷羅無法從對方的架式中找出破綻,只能夠屏住呼吸,但他還是看向雷伊,見雷伊點頭後,就從腰間的劍鞘拔出長劍。

(這就是老師之外的D級冒險者嗎?好強大的壓迫感。)

巴斯雷羅在內心如此呢喃著感嘆,即使被對方隨時能夠刺出細劍的姿勢壓迫,也像是要鼓舞自己般放聲大叫:

「……我要上了!」

他隨著叫聲往地面一踢,與哈斯達縮短距離後,長劍快速橫掃出去。這是判斷細劍這種極端強化刺擊的武器無法擋下這一擊,才會做出如此進攻。劍身非常細的細劍確實很難擋下長劍,但是只要不進行格擋就可以了。

哈斯達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選擇往後退一步來避開攻擊。當巴斯雷羅的長劍通過自己眼前的瞬間,他迅速踏出一步,並且刺出細劍,下一個瞬間,劍尖便已經來到幾乎快要碰到巴斯雷羅脖子的位置。

「攻擊還算凌厲,不過意識全部都放在這上面,也要注意一下防禦才行。尤其是細劍的威力雖然比較弱,速度卻絕對不是一般武器所能比擬,光重視攻擊的話,只會單方面受到對方的痛擊唷?」

第六天的訓練里,巴斯雷羅被哈斯達極度猛烈的攻擊弄得手忙腳亂,在旁邊的雷伊時而出聲指導,躺在地上的賽特則幾乎快要睡著,課程就這樣度過了。

第七天。今天雷伊和巴斯雷羅也前往公會的訓練場。

在使用訓練場之前,已經先跟公會裡的蕾諾拉

打過招呼,幸好今天沒有醉漢找巴斯雷羅的麻煩了。

「老師,今天的對手也是哈斯達先生嗎?」

前往訓練場途中,巴斯雷羅對雷伊這麼問道,結果雷伊輕輕搖頭。

「哈斯達等級雖然不高,卻是個很忙的傢伙。」

語畢,雷伊開始說明哈斯達會去狩獵怪物,把肉拿到家裡經營的食堂使用。

「這樣啊……哈斯達先生很替家人著想嘛。」

巴斯雷羅也很重視父親穆耶特與女僕阿西耶,所以很能夠理解哈斯達的心情。

「所以,哈斯達今天應該和其他缺錢的冒險者一起出城了。」

「那麼,今天只是在訓練場和老師進行訓練?這樣在我們家後院就……」

「放心吧,今天我也找到特別來賓了。」

雷伊說著,同時看向訓練場的方向。

站在那裡的,是一名身穿怪物皮革制皮甲的女戰士。

巴斯雷羅的視線一瞬間被她凜然的美貌所吸引,但這樣的印象馬上就崩壞了。

一看見雷伊他們的瞬間,女人就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衝過來。

巴斯雷羅對她的速度產生危機感,正準備從劍鞘拔出長劍時……被嘴角浮現苦笑的雷伊阻止了。

「老師?」

「別擔心。那傢伙總是這樣。」

「小賽特、小賽特、小賽特!你好嗎!?肚子會不會餓?今天也帶來幾種小賽特喜歡的食物,我們等一下一起吃吧!」

急速縮短距離的女戰士──米蕾努──像是沒看見雷伊和巴斯雷羅般,直接從他們身邊經過,然後靠近跟在雷伊身後的賽特,抱住它的脖子。

賽特也很習慣似地接受米蕾努的擁抱,用臉磨蹭她。

「那個……老師?」

面對從剛才威風女戰士的形象轉變成這種模樣的米蕾努,巴斯雷羅只能用困惑的口氣對雷伊搭話。

「啊啊,不用在意。這傢伙深深為賽特著迷,只要看見賽特就一定會變成這樣。」

「……真的沒關係嗎?」

巴斯雷羅對雷伊這麼問道,同時看著米蕾努抱住賽特後,用臉磨蹭並且撫摸它背部,臉上露出超幸福的表情。

聽見問題後,雷伊苦笑著輕輕點頭。

「嗯,光看見她這種樣子,也難怪你會擔心。但你別看她這樣,她再怎麼說都是C級小隊的隊長,而且正如你所見,她的武器是長劍,我想應該是最適合巴斯雷羅的對手了。」

「C級!?」

雷伊的回答讓巴斯雷羅反射性地大叫。他實在不敢相信,眼前這名被賽特迷得神魂顛倒的女戰士,竟然是比雷伊等級還高的冒險者。

而雷伊應該也能理解巴斯雷羅的心情,臉上的苦笑更為加深,直接看著米蕾努說:

「她是性格與能力不符的典型例子。實際上,她的劍術確實相當厲害……如果跟昨天與你進行模擬戰的哈斯達對戰,勝率應該會高於九成……有兩個哈斯達的話,大概才能跟她戰成平手吧。」

「真的這麼厲害……」

應該是注意到啞然凝視著自己的視線了吧。米蕾努這才從賽特身邊離開,看向雷伊與巴斯雷羅。

「看來你對我有不少意見,不過我就是今天要陪你訓練的米蕾努唷。請多指教。」

「好的!能夠讓等級比老師還高的冒險者幫我訓練,真是太高興了。請您多多指教!」

巴斯雷羅說完便迅速低下頭,但是他所說的話讓米蕾努臉頰抽筋。

「那個,你叫巴斯雷羅吧?我的等級確實是比雷伊還要高。不過你聽好囉?雷伊某方面來說是超乎常識的存在,這點絕對不能弄錯了。他的等級雖然比不上我,但是單純就實力來說的話,他可能已經有A級了,千萬不要搞錯了。」

米蕾努開口表示,自己承受不起被認為跟雷伊一樣強。

實際上,因為米蕾努知道這個基魯姆里最常和雷伊一起行動的冒險者,應該就是自己的『灼熱之風』,所以可以說最清楚雷伊是多麼超出常軌的存在。

雷伊目前的等級是D級,要是認為D級以上的冒險者全都有那種嚇死人的實力,基魯姆就會成為怪物的聚集地了。米蕾努幾乎是反射性浮現這種想法,而巴斯雷羅則像是被她的氣勢所壓制般點了點頭。

雷伊在旁邊看著兩人對話,最後拍手引起他們的注意。

「好了,閒話少說。倒是米蕾努,你準備好了嗎?」

「那是當然了。你可別忘記報酬唷。」

雷伊點頭表示他知道。既然把原本毫無關係的米蕾努拖來幫忙自己的委託,當然得付出相當的報酬。如果像昨天的哈斯達那樣,是作為冬季的戰鬥調整,還沒什麼問題,但那怎麼說都是特殊的例子。一般的冒險者冬季基本上都是處於休業期間。

「呵呵,和小賽特約會、和小賽特約會、和小賽特約會、和小賽特約會。」

米蕾努像壞掉的唱片機一樣,一直重複著同樣的句子,同時從劍鞘里拔出長劍。雷伊注意到那把劍,和賽特被轉移石所轉移那天用的不一樣。

(大概是用那個時候的報酬買來替換了……錢用得太兇了吧。)

說起來,米蕾努原本不是那麼愛花錢的人,自從遇見賽特這個一見傾心的存在後,就為了餵食賽特──別名為帶著愛情的慰勞品,而使用大量的金錢。

結果她的金錢觀念也因此改變,才會像現在這樣手裡拿著新長劍。

「老、老師……好像有點恐怖耶。」

米蕾努的樣子讓巴斯雷羅含淚看向雷伊,但雷伊卻移開視線說:

「別在意,我都不把她當一回事了。而且要是成為冒險者,也可能得和那樣瘋狂的對手戰鬥,當成習慣那種對象的訓練就好。」

「……感覺想成為冒險者的心情好像有點消失了。」

巴斯雷羅如此細聲呢喃,不過大概是這句話讓他的意識有所變化,只見他從腰間拔出長劍對著米蕾努。

「我要上了!」

「嗯嗯,放馬過來吧!」

互相叫陣完之後,下一個瞬間,巴斯雷羅一隻手拿著長劍往前猛衝,縮短與米蕾努間的距離。

一開始他像是要打招呼般使出了刺擊。而且和到昨天為止的刺擊不同,是從哈斯達那裡學會細劍的技術後變得更加強烈的刺擊。但是……

「太天真了。要使出刺擊的話,得再重視速度一點才行。」

「鏘」的一聲金屬聲響起,下一個瞬間,巴斯雷羅注意到自己手中的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咦?」

巴斯雷羅不禁望向自己的手,而手上的劍當然已經不在了。過了幾秒後,在巴斯雷羅右側傳來飛到空中的劍掉落地面的聲音。

「怎麼了?結束了嗎?」

巴斯雷羅因為米蕾努挑釁的發言而回過神來,接著急忙把手朝滾落地面的長劍伸去。

「還沒呢!下一波攻擊要來了!」

巴斯雷羅再次拿劍與米蕾努相對,並測量著彼此間的距離。這次不像剛才那樣隨便接近,而是以觀察的視線一直盯著米蕾努看。

「怎麼了?不攻過來嗎?那我要上囉?」

米蕾努隨著說話聲揮出長劍。她原本是速度與技術優於力量的類型,不過跟年幼的巴斯雷羅相比,力量也足以贏過他了。因此巴斯雷羅儘管死命想要擋下她的長劍,手卻每次都會受到衝擊而麻痹。在這種狀態下,當然不可能持續擋下對方的攻擊……

「好了,該結束了。」

巴斯雷羅雖然奮力擋下橫掃過來的一擊,然而對方直接翻轉手腕,下一個瞬間,劍尖已經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輸了。」

「嗯。看來你不擅長防禦。你的體格原本就沒辦法以力量來防禦攻擊,所以不要用劍身硬接,要學會錯開攻擊的方法。

聽好囉?劍像這樣揮過來的時候,不要豎起劍身抵擋,而要稍微傾斜來錯開攻擊唷。這樣的話,可以把對手的一些力量分散掉。」

米蕾努一邊說明,一邊用自己的長劍實際演練承受攻擊的方法。巴斯雷羅拚命想吸收知識,為了不錯過任何細節,小心謹慎地注意著米蕾努的每一個動作。

這時候巴斯雷羅的腦袋裡面,已經忘記眼前這名教導自己實戰技術的人物有著奇怪的性格了。

「那個……是這樣嗎?」

巴斯雷羅模仿米蕾努的動作,把劍尖稍微傾斜。看見他的動作,米蕾努隨即笑著點點頭。

「沒錯沒錯,就是像這樣。那麼,準備好了嗎?要再來一次囉?」

兩個人拉開距離,然後再次互相攻擊。米蕾努的長劍跟剛才一樣橫向掃出,巴斯雷羅也按照她的指導稍微

傾斜劍身錯開攻擊……下一個瞬間,他的力量輸給米蕾努的攻擊,手中長劍就這樣被彈飛出去。

「看,這次太放鬆了。太用力不行,可是過於放鬆也不行唷。」

「嗯,那要用多少力量握住才行呢?」

「因人而異唷。只能不斷失敗,然後從中摸索。好了,快點準備。要繼續囉!」

看見再次擺出長劍的米蕾努,巴斯雷羅急忙伸手拿起被彈飛的長劍。

然後又重複一遍橫掃出來的攻擊。

「嗚哇!」

「看,這次太用力囉。考慮一下和我之間的體格差異。」

巴斯雷羅遵照米蕾努剛才的建議,這次變成握住長劍的手太過用力了。手因為米蕾努的一擊而麻痹,長劍也因此往正下方垂落。

接著又重複了好幾次同樣的動作,經過一個小時左右,不要說拿劍了,巴斯雷羅已經累到根本快要站不住。

「米蕾努,稍微休息一下如何?從巴斯雷羅的樣子看來,繼續硬撐下去也只會受傷而已。」

「咦?嗯……說的也是。我忘記他還只是個小孩子了。休息個三十分鐘左右吧。」

聽見「休息」兩字後,巴斯雷羅急促地呼氣,默默點頭,明明是冬天他卻仍汗如雨下。

雖然是可以稱為晴天的天氣,終究還是冬季,周圍的氣溫很低,不過巴斯雷羅的全身似乎都冒出了熱氣。

「來,把汗擦一擦。別忘了喝一點這個補充一下水分。」

雷伊從霧氣環取出布以及裝了果汁的水壺,交給巴斯雷羅。

「謝、謝謝……您……」

即使只有短期間,面對同樣使用長劍……而且實力明顯比自己高出許多的米蕾努,應該讓巴斯雷羅耗了許多體力。好不容易說完這句話,他便邊擦汗邊貪婪般地喝乾水壺內的果汁。

「……那麼,怎麼樣呢?」

雷伊把跟巴斯雷羅同樣的水壺,丟給和巴斯雷羅同樣……不對,是動得比他更厲害,卻完全沒有流汗,只顧著跟賽特著嬉戲的米蕾努,並且這麼問道。

從這個部分就能看出身體的鍛鍊有大人與小孩、C級冒險者與外行人的差異了。

「這個嘛,就劍術的才能上來看,他在攻擊方面相當有天分。只不過,也因為有天分而讓他疏於防禦。如果天分有十分的話,其中七……不對,是八分在攻擊。防禦大概是二吧。」

聽到米蕾努的話,雷伊嘆了口氣。

由於昨天陪巴斯雷羅訓練的哈斯達也說過類似的話,讓雷伊再次體認到巴斯雷羅在才能的發展上有多麼不平衡。

「如此一來……如果要和你組隊的話,你會如何運用他的才能?」

「這個嘛,如果要和那個孩子組隊,應該會讓他在前衛擔任盾牌的角色吧。我想讓那個孩子專心在攻擊上。或者說,因為他在攻擊方面相當有才能,要是有像斯魯尼恩這樣的魔法使,就能夠對他使用提升防禦的魔法……不過還是無法完全消除不安的因素就是了。」

「……我想也是。」

雷伊如果要組成臨時小隊的話,也不願意和如此偏重攻擊的戰士同隊。

既然一被擊中就很可能會喪生,即使攻擊力再強大,將其列入戰力的風險也太高了。

(果然還是只能想辦法改善防禦嗎?死神鐮刀有魔法盾這樣的技能,如果可以使用類似的魔法就好了……)

雷伊心裡這麼想,然後一邊與米蕾努閒聊,一邊等待巴斯雷羅的體力恢復,再次開始訓練。

第八天,巴斯雷羅的戰鬥訓練最後一天。這一天也跟之前一樣,雷伊、巴斯雷羅以及賽特的身影出現在訓練場。

「嗚哇,竟然不會肌肉酸痛……有懂得回復魔法的人在身邊真是令人羨慕。」

不知道為什麼,米蕾努也跟昨天一樣出現在訓練場。

她的目的當然是賽特,不過也有一部分是在意自己訓練過的對象吧。

「啊哈哈,雖然對於成長好像不是太好的影響,不過今天是最後一天,所以便強行要阿西耶對我使用回復魔法。」

他自己也知道那對作為戰士成長有不良的影響,但巴斯雷羅判斷若處於肌肉酸痛的狀態下,是無法進行跟昨天同樣強度的訓練,於是便拜託阿西耶,而基本上她相當寵愛巴斯雷羅,當然不會拒絕他的請託。

「嗯,算了。那麼今天就讓你看看有趣的東西。說起來現在你絕對無法使用,不過還是記住也有這樣的技術。」

「……技術嗎?」

「嗯嗯,技術,也可以說是技能。嗯……對你使用可能有點太危險了……雷伊,可以拿武器接一下我的攻擊嗎?」

「是沒問題啦……不過太危險的話,我可敬謝不敏唷?」

雷伊嘴裡這麼說,但還是從霧氣環里拿出訓練首日面對巴斯雷羅時使用的鐵槍,擺出架式,對米蕾努點點頭。

「好了,接下來怎麼辦?」

「我現在就發動攻擊,你用槍柄把它擋下來吧。」

昨天和巴斯雷羅戰鬥時那種輕鬆的表情已經消失,即使是在旁邊觀看,巴斯雷羅也能從米蕾努臉上極度緊繃的表情,理解接下來要進行的是相當高難度的動作。

賽特看著兩個人的模樣,從躺著的狀態微微睜開眼睛,並把視線移過去。然而它清楚兩個人的實力……尤其更是瞭解雷伊的,它判斷應該不會有什麼差錯後,又立刻閉上眼睛。

「呼……要上囉!喝啊啊──!衝擊波!」

米蕾努把手中長劍對著雷伊,並且縮短彼此的距離。一進入鐵槍的攻擊範圍,直接就把長劍橫掃出去。

(搞什麼?)

雷伊內心這麼呢喃。這無論怎麼看都是極為普通的一記橫掃,劍的軌道也沒有什麼變化,他在感到困惑的情況下以槍柄擋下劍身。結果下一個瞬間……

「嗚哦!」

衝擊透過擋下劍身的槍柄,襲擊雷伊的手。

由於不是太強烈的衝擊,所以雷伊沒有放開手裡的鐵槍,不過多少還是感到麻痹,雷伊隨即看向自己的手,然後又看向停止動作的米蕾努。

「剛才那是什麼?」

「算是我的得意技之一……沒想到竟然沒辦法讓你丟下武器,真令人有點沮喪。」

米蕾努的視線看向自己的長劍與雷伊的鐵槍。由於這已經算是她的絕招之一,幾乎沒有效果應該讓她大受打擊吧。

「米蕾努小姐,剛才那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老師受到攻擊後臉色有所改變。」

剛才的攻擊雖然沒有讓雷伊受到傷害,但忍不住因為衝擊而改變臉色卻是事實,在旁邊觀看的巴斯雷羅用尊敬的視線看著米蕾努,並這麼說道。

「這個呢,是透過武器來給予對方魔力而形成的衝擊。我雖然具備魔力,但是量還不足以使用魔法,所以下了一點工夫創造出這個技能……不過誰叫對手是雷伊呢。」

從她搖頭的樣子來看,可以感覺到似乎放棄了某些事情。

「我、我也能辦得到嗎!?就是……剛才那種技能……」

「誰知道呢?只要有一點魔力,再多加練習的話,應該沒問題吧。」

「魔力……嗯,魔力嗎?有點沒自信耶。」

「嗯,反正現在就倚靠這種技能的話,你的技術也不會進步。不論要做什麼,都得先打好基礎。這時候的基礎呢,指的就是體力唷。你看起來是比普通的小孩子還要強壯,不過要當冒險者還是很困難吧。」

或許是被人用尊敬的眼神注視,而感到很開心,米蕾努以有點高高在上的態度給予巴斯雷羅建議。她所說的內容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所以雷伊沒有打斷她,直接靠近躺在地上睡覺的賽特身邊。

面對突然靠近自己的雷伊,賽特以喉嚨發出叫聲表示「怎麼了?」。

雷伊則是摸著賽特的頭,同時開口:

「賽特啊,我感覺不到魔力,不過你可以。巴斯雷羅身上有魔力嗎?」

「咕嚕嚕~」

賽特對雷伊的話點點頭,雖說這個世界的人本來就多少有些魔力了。

只是具備和能夠活用可以說有天壤之別。魔力具備一定程度以上的量,還能加以活用,才能夠使用魔法。

另外,如果量沒有多到足以使用魔法,但能加以活用的話,依然可以像米蕾努剛才使用衝擊波那樣,將魔力升華為獨門的技能。

「這樣啊……雖然很可惜,不過還是先放棄吧。相對地,等基礎打好之後,我一定也要開發出像米蕾努小姐剛才使用的那種技能!」

看見巴斯雷羅下定決心所說的話,米蕾努對訓練發揮理想中的效果露出笑容。

「基礎鍛鍊是很枯燥的唷?可是基礎是一切的基點……也就是源頭。也

有笨蛋基礎沒有打好就追求僅具華麗外表的技能,那種傢伙大概也跟技能一樣虛有其表唷,最多只能升到D級吧。尤其這個基魯姆地處邊境,冒險者的水準都相當高。」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我會努力打好基礎。」

「嗯嗯,好好加油吧。你現在防禦的基礎就已經沒有打好了……」

說到這裡,米蕾努忽然回過神來,把視線移到雷伊身上。

「……喂,雷伊,不用想就覺得很奇怪,我為什麼要這麼拚命地教這個孩子,然後你只是默默地在旁邊看啊?」

「因為你比較適合指導劍術吧?事實上我還真的沒有用過長劍。」

要說到雷伊用劍的經驗,大概只有孩提時期拿著玩具打打殺殺,以及高中時跟劍道社的朋友借竹劍來揮舞而已。學校有劍道課程的話另當別論,但是他身為玲二時所就讀的高中,體育課的武術項目不是劍道而是柔道,所以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這不是重點!說起來這是你承接的工作吧!我確實說過讓我和小賽特約會就來幫忙,但現在這樣我根本才是主角了嘛!」

「嗯,關於這一點我也沒什麼好辯……嗯?」

當雷伊正想著接下來要如何哄騙米蕾努時,就注意到有人影從公會後門朝訓練場快速跑來。極具特徵的貓耳以及獸人獨特的柔軟動作,讓雷伊立刻知道來者的身分。那是櫃檯小姐凱妮。

「……怎麼了?」

或許是對於唐突中斷話題的雷伊感到奇怪,米蕾努也跟著雷伊的視線看去,注意到凱妮的存在。

「哎呀,這不是凱妮嗎……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哦,怎麼這麼慌張?」

「那應該是公會的櫃檯小姐吧。」

「是啊……嗯,最近的目標好像是某個人唷。」

米蕾努看著雷伊這麼表示,雷伊也回看著她並且開口說:

「就像是某個人也以賽特為目標。」

「沒錯唷?我和某個人不同,我對小賽特抱持的是純粹的愛!不求回報,只是希望能待在它身邊,就是這種純粹的愛!」

賽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雷伊身邊,等待凱妮的到來,米蕾努則是用演戲般的動作對著賽特伸出手。

當他們進行著這樣的對話時,凱妮已經以符合貓之獸人族的敏捷跑過來,靠近唯一使用訓練場的雷伊等人身邊。

明明是冬天,她卻還穿著待在公會裡頭時的服裝,連一件大衣都沒有披上。

「……你覺得是什麼事?」

「酒店裡有人吵架之類的吧?然後想找沒有喝酒的我們……應該說,想找雷伊收拾這場騷動吧?嗯,反正問本人就知道了。」

雖然這樣交談,不過兩人胸口已經有了不祥預感。這種敏銳的第六感也算是冒險者的資質吧。然後通常不祥的預感都會成真。

「雷伊小弟、米蕾努,緊急情況唷!往基魯姆過來的商隊被冰鳥群襲擊了,快點前去救援!」

凱妮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初次在這個城市過冬的雷伊也就算了,連米蕾努都對她所說的內容感到驚訝。

「啥啊!?等一下,凱妮!為什麼商隊會在這種季節到這裡來啊!」

「我怎麼會知道!總之公會接到警備兵的聯絡!但是酒店裡的醉鬼根本算不上戰力,所以才想起待在訓練場的雷伊小弟和米蕾努。總之拜託了!好像是相當龐大的鳥群,聽說有五十隻以上!」

「話說回來,在這個季節和冰鳥群戰鬥嗎……啊!」

米蕾努「咻」一聲轉身看向雷伊,然後一把抓住他身上龍皮長袍的肩膀部位,並且問道:

「喂,雷伊,我記得你擅長火焰魔法對吧?」

「嗯嗯。因為最適合我的就是火焰系統。」

正確說來,雷伊只能用火系的魔法而已。因為他把死神鐮刀的各種技能謊稱為魔法,所以現在也只能這麼說。

「這樣或許有辦法。冰鳥正如它的名字是冰系統的怪物,所以對火焰沒有抵抗力唷。」

「冰鳥……我記得曾經在怪物書籍上看過。」

雷伊如此呢喃,回想起書本的內容。

【冰鳥】

體長大約一公尺的鳥型D級怪物,有成群襲擊獵物的習性。冰鳥要是成群的話就等同於C級怪物。只在冬天的寒冷時節出現,攻擊手段是銳利的鳥喙與爪子。正如其名稱所顯示,擅長使用冰系魔法。但是對於火焰系統的魔法防禦力相當弱,只要有能使用火焰魔法的魔法師,或者火焰系統的魔法道具,就不難解決它們。討伐證明部位是每隻只長一根的二十公分左右純白羽毛。可以剝取的素材除了作為討伐證明部位的尾巴羽毛和鳥喙之外,還有能操縱冰之力的內臟器官。

「以前看過的書是這麼寫的,那隻要我和賽特去就能解決吧。凱妮,可以直接前往嗎?」

「咦?嗯嗯,拜託了。之後會把這次行動當成指名委託,現在請快點前往救援吧。」

「知道了。那麼,可以直接從這裡搭著賽特飛行嗎?」

「我取得許可了……米蕾努也快點出發吧。」

「啊,我現在沒辦法唷。必須回旅館拿防具過來。」

米蕾努如此告知。應該是認為今天是要訓練巴斯雷羅,她的服裝上沒有裝備平常愛用的皮甲,而且還穿著便服。只不過因為知道要進行訓練,所以不是穿裙子之類的服裝而是褲子。

「那麼,快一點吧!雷伊小弟也拜託了!」

「瞭解了。賽特!」

「咕嚕~!」

在雷伊的呼喚之下,賽特立刻有所反應。看見他們配合得天衣無縫的模樣,米蕾努露出有些羨慕的表情,接著便朝旅館前進。

確認她的情形後,跨坐到賽特背上的雷伊,隨即從霧氣環里取出死神鐮刀。

「老師!也帶我去吧!」

當賽特就要起飛時,站在凱妮身邊聽著事情經過的巴斯雷羅這麼對雷伊搭話。

「別說蠢話了。現在帶你過去也只會礙手礙腳。冰鳥是D級,群聚起來後可是C級唷?那不是你能應付得了的對手。凱妮,幫我照顧一下這個傢伙。」

「啊,嗯,我知道了。雷伊小弟也要小心唷!」

「嗯嗯,雖然對巴斯雷羅這麼說,但它們不過是群聚起來才算C級的怪物,而且弱點還是火,對我和賽特來說不是什麼恐怖的對手……賽特!」

回應雷伊的喊叫聲,賽特經過幾步的助跑後拍動翅膀,像要踩踏空氣般朝著天空飛去。

雷伊和賽特直接從基魯姆的訓練場飛向城外。凱妮目送他們離開後,隨即看向自己身邊的巴斯雷羅。

「好了,我們回公會去吧?不把汗擦乾的話會感冒唷。」

巴斯雷羅聽著凱妮所說的話,以帶著火熱溫度的眼神望著雷伊他們飛行的方向。

「喂,不是說繼續待在這裡會感冒了?小孩子要乖乖聽大姊姊的話啊!」

凱妮像是生氣了般拉起巴斯雷羅的手。

雖說喜歡年紀比自己輕的男性,但是凱妮對於還只有十歲的巴斯雷羅似乎沒有那方面的感情,她直接強硬地把他拖回公會裡。這個時候凱妮如果仔細地觀察巴斯雷羅的眼神,或許能從他眼裡看出他已經下定某種決心。

可是凱妮的意識不在巴斯雷羅身上,而是雷伊,當然不會注意到這一點。

對於巴斯雷羅來說,現在進行的是真正的戰鬥,而且也理解自己前往該處幾乎沒有意義。不對,應該說,他很清楚到那裡去甚至會扯後腿。

就算是這樣……沒錯,就算是這樣,對於巴斯雷羅這樣的小孩子來說,忍不住會想或許自己能幫上什麼忙也不是奇怪的事。

實際上,他確實沒有認為自己是很特別的存在。

但內心卻在無意識當中,認為自己絕對沒有問題。

巴斯雷羅到今天為止已經經歷了不少訓練……不對,甚至覺得自己有了超越訓練的成長。事實上,這一個星期左右的訓練里,巴斯雷羅的實力確實增強了好幾倍,沒有什麼大礙的話,絕對不可能輸給同年代的孩子。

他擁有如此的實力已經是無庸置疑的事實,所以忍不住會覺得自己參加戰鬥也能夠獲勝。

另外,目前有人正受到襲擊,認為自己或許能夠幫上忙也是事實。像是被混雜了善意、功名心以及好奇心的複雜感情擺布一樣,巴斯雷羅就此下定了決心。

自己一定能立下功勞……儘管不至於這麼想,也覺得應該能幫上一點忙吧。

巴斯雷羅硬是如此說服自己,立刻開始考慮該如何前往戰場。

當然不可能直接前往正門,說什麼「請讓我離開基魯姆」。

巴斯雷羅如果真的跑去這麼說,一定立刻被拒絕。

就連平時

都不可能同意,何況現在還發生冰鳥騷動。

巴斯雷羅雖然是小孩子,但一路辛苦過來的他有了一些大人的世故,輕易就能想到這些事情……如果是一般的小孩子,大概什麼都不會多想就朝正門前進,結果被警備兵責備阻止,再直接跟家人聯絡了吧。

(要打倒冰鳥,光靠老師是不夠的。實際上米蕾努小姐也說要去幫忙了。如此一來,援軍不可能用步行前往……大概會使用馬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只要躲到裡面去……)

腦袋裡迅速計算著該如何前往戰場,巴斯雷羅接著又考慮起該如何矇騙自己身邊的公會櫃檯小姐……凱妮的眼睛。

巴斯雷羅一眼就看出她對雷伊有好感。

在這種情況下,她應該不會離開被雷伊所囑託的自己。

(如此一來,只有暫時和這個人離開這裡,再找機會潛入馬車了嗎?)

他看著站在自己附近的凱妮,同時考慮著逃離的方法。

◆◇◆◇◆◇

「那個嗎!」

飛離基魯姆幾分鐘後,雷伊在賽特背上確認周圍環境,並於通往城市的街道上發現藍色塊狀物。

商隊的馬車共有三台,冰鳥群目前聚集在其中兩台旁邊。

從遠處看也能知道商隊的護衛正在拚死抵抗,但是敵人的數量超過五十隻,而且冰鳥的體長平均大概是一公尺左右,護衛的實力與人數都不足以對抗這樣的數量暴力。

這時候,有一台馬車已經完全遭到破壞,而保護該台馬車的冒險者、拉車的馬,以及應該是商人的人,都被為了吃肉而群聚的貪婪冰鳥活生生地咬死了。

「嘖,像那樣聚集在馬車旁邊的話,可沒辦法用魔法一網打盡了。」

雷伊一隻手拿著死神鐮刀,以苦澀的口氣丟出這句話。

雖然知道它們討厭火焰,但也不能把要救援的馬車連同冰鳥一起燒掉吧。

當雷伊這麼想時,賽特和冰鳥群的距離已經迅速縮短。

「沒時間考慮了嗎?賽特,我去幫忙右邊的馬車,你負責左邊的馬車吧。」

賽特聽見雷伊的指示後,以喉嚨發出叫聲並且點頭,然後往群聚於地面馬車旁的冰鳥群衝去。

「咕嚕嚕嚕嚕嚕嚕~!」

它像是要展示自己的存在一般,高聲發出尖銳的叫聲。

「嘰!?嘰!」

應該是注意到賽特的存在了,襲擊馬車的冰鳥,發出不像是鳥型怪物的尖銳叫聲,通知夥伴有威脅襲來了,那聲音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猿猴吧。

「嘰咿、嘰嘰、嘰!」

但是它的夥伴注意到賽特時已經太遲了……不對,應該說賽特的速度實在太快。當大部分冰鳥注意到獅鷲這種高等級的怪物存在時,賽特已經快要通過馬車上空,而雷伊也正從賽特的背上跳下來。

「喝啊啊啊啊啊!」

往地面落下的雷伊,隨手以灌注了魔力的死神鐮刀朝在馬車上空的一隻冰鳥揮去,甚至從它身上連一點抵抗都感覺不到,就把它的身體砍成兩半。

同時,雷伊使用能在空中步行幾步的斯雷普尼爾之靴,在快要撞上馬車之前又往空中飛升來到前方,最後在拉車的馬匹旁邊著地,然後……

「礙事!飛斬!」

死神鐮刀隨著叫聲揮出,使出斬擊,把兩隻冰鳥'像剛才那隻一樣砍成兩半。

「什麼!?是、是誰!?」

面對突然出現的雷伊,為守衛馬車而戰鬥的其中一名冒險者反射性這麼大叫。

被雇用為馬車護衛的冒險者共有四個人,其中兩名舉著長劍,一名擺出長槍,另外還有一名架著弓的女性,年齡全部都在十八、九歲到二十出頭。

對雷伊搭話的冒險者是使用長槍的男子,面對冰鳥只能被迫進行近身戰。

這些冰鳥全都使用成為其名稱由來的操冰術,不是在銳利的鉤爪與鳥喙上覆蓋著冰層,就是施放出冰箭,而手持長劍的兩名前衛雖然拚命阻止它們接近,但光是防禦就已經筋疲力盡了。

「我是基魯姆公會派遣過來的冒險者,名字叫雷伊!」

隨著他的喊叫,死神鐮刀大動作揮出。光是刀柄的部分就將近兩公尺,刀刃也長達一公尺以上,大動作揮舞時攻擊範圍相當寬廣,加上自身膂力與死神鐮刀的重量,真的就如同其名稱一般,像是來自於死神的攻擊。

只要被死神鐮刀灌注了魔力的刀刃碰到,就一定會被撕裂,遭槍柄擊中的冰鳥不是骨頭碎裂,就是胴體與頭部被轟飛出去。

雷伊的氣勢可以說是席捲全場。守護馬車的四名冒險者與躲在馬車裡面的商人,都因為懷疑眼前發生的事情究竟是不是現實,一瞬間露出茫然的表情。

然而,雷伊像是不在意這種事情般,對著現場的其他人怒吼:

「別發呆啊,還有敵人唷!然後告訴對面馬車的同伴,那隻獅鷲是自己人!」

本來這些人是不可能乖乖遵照看起來比自己年輕許多的雷伊不由分說的命令,畢竟他的外表幾乎可以用小孩子來形容。

商人們全是至今為止經歷過無數交涉,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老油條,擔任護衛的眾冒險者也具備了相當的經驗與實力,但是剛才那一擊──親眼見到雷伊使出那一擊的瞬間,他們就被震懾住了,根本不會出現反駁他的想法。

只不過聽見獅鷲這個詞彙後,冒險者的臉頰開始抽搐起來。A級怪物獅鷲──如果那真的是自己人的話,沒有比這個更強的戰力了;但如果出了什麼差錯而被獅鷲襲擊……既然身為冒險者,也難怪他們會這麼想。

然而現在為了得救,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也是不爭的事實。因此擔任護衛的冒險者當中,剛才率先跟雷伊搭話的男性槍使,以幾乎要喊啞喉嚨的大聲量對著遠處的馬車叫道:

「獅鷲是同伴!好像是基魯姆的援軍帶來的從魔,千萬不要攻擊它啊!」

那道儘可能想跟夥伴溝通的巨大聲音,似乎帶著男人的意志,傳進了護衛另一台馬車的冒險者耳里。

「聽見了嗎?他好像說基魯姆派來了援軍~!」

「但是,說獅鷲是帶來的從魔……可惡,煩死了!」

女人對著聽起來有點悠閒的聲音這麼回答,同時大動作揮舞斧槍,以斧頭的前端部分砍斷豎起鳥喙往這邊進攻的冰鳥脖子。

「倒是弓箭……弓箭呢!?快點提供支援啊!盾牌已經快到極限了!」

在前頭撐著盾牌的女子,一邊以空著的右手揮動長劍牽製冰鳥,一邊發出來自內心深處的悲鳴。

和雷伊前往救援的馬車不同,負責護衛這輛馬車的三個人全都是女性。

在前頭要求弓箭提供援護的女子,裝備著板甲、盾牌以及長劍,在冒險者當中算是少數把防禦力看得比機動性還要重要的人;拿著斧槍的女子,身穿將皮甲與金屬零件組合起來的鎧甲;最後一個則是女弓箭手,她拚命發射弓箭,不讓冰鳥往這邊靠近。

她們全是二十多歲的女冒險者,而且容貌都相當姣好。

三人當中,持著斧槍的女冒險者應該是隊長,她準備對再次靠近的冰鳥發動攻擊,就在這個時候……

「咕嚕嚕嚕嚕嚕~!」

某種巨大物體隨著來自上空的吼叫聲,迅速經過她們前面,以巨大身軀彈飛現在正要發動襲擊的數隻冰鳥。

「……咦?剛才的聲音不久前也聽過……這麼說來,那是獅鷲的叫聲!?」

女戰士大叫著,以盾牌彈開朝自己衝過來的冰鳥,估算它因為衝擊而墜落到地面的瞬間,再以金屬補強過的靴子踩斷其脖子。

女戰士踩碎冰鳥的頸骨,她一瞬間看向拿著斧槍的女人,就看到體長超過兩公尺的賽特。它以像要表示絕對不允許向馬車出手般的銳利眼神看著冰鳥群。

「嘰、嘰嘰──嘰嘰嘰咿!」

「嘰嘰嘰、嘰嘰。」

「嘰咿──!」

像冰鳥這種低等級的怪物,當然無法抵抗獅鷲施放出來的壓力,它們跟剛才一樣發出猿猴般的叫聲,以馬車為中心在遠處繞圈飛行。

「咦?奇怪了?這表示……我們得救了……?」

女冒險者們環視周圍,便發現原本包圍自己所坐馬車的二十多隻冰鳥,全都繞著馬車飛行尋找空檔。

就算現在還被怪物包圍著,但因為剛剛一直持續著無法休息的戰鬥,所以她們能夠稍微喘口氣已經算很幸運了。

「法貝爾、露伊德,你們還能戰鬥嗎?」

「我、我還撐得下去……但是,盾牌快不行了,可能撐不了多久。」

被稱為法貝爾的女性看著數次用來抵擋冰鳥攻擊的心愛盾牌,並且如此回答。

她的身體覆蓋在金屬鎧甲之下,

所以幾乎沒有受傷,不過臉頰和握劍的手上有幾道傷痕。

「我、我這邊的箭快要用光了~」

名為露伊德的弓箭手以聽起來有些溫吞的聲音這麼回答。

和擔任前衛的法貝爾不同,她身上看不見任何傷痕,應該是因為在後衛使用弓箭的緣故。然而連續射箭的影響讓她的手臂已經接近極限,除了僵硬之外,也出現細微的痙攣。

「總、總之千萬別大意,用藥水治療傷勢吧。」

「但是但是,塔耶妮雅,只要有那個孩子在,應該就不用擔心吧?」

手拿著斧槍、被稱作塔耶妮雅的女子搖了搖頭,對著被冰箭所傷的傷口灑下藥水。

「現在是能安心,但不知道冰鳥什麼時候還會再襲擊過來唷?這麼一來,事先做好應對的準備,是我們起碼應該做的事情吧……還有備用的藥水嗎?」

塔耶妮雅如此回答露伊德,並向為了不妨礙戰鬥而躲在馬車裡的幾名商人這麼問道。

這些商人急忙點頭,並且遞出數瓶藥水……但在看見賽特後停下動作。因為恐懼而僵住的時間只有短短几秒,他們之所以立刻就理解獅鷲是同伴,應該是目擊了依然掛在脖子上的從魔項煉吧。

由於是商人,所以有機會遇見各種冒險者,他們知道有使用召喚魔法的魔法師,與馴服怪物的馴獸師。

「……這就是獅鷲。」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發現商人對於賽特的模樣感到著迷,塔耶妮雅露出苦笑。站在眼前的是A級怪物獅鷲。如果是敵人的話是無比的威脅;如果是保護自己的同伴,就沒有比它更令人放心的存在了吧。

「那麼,對面的馬車不知道怎麼樣了。就剛才所見,有一個人從那頭獅鷲身上跳下來,闖入敵陣當中了……」

當她這麼呢喃時──

轟!

塔耶妮雅正看著的馬車出現火焰龍捲風,一瞬間就把將近十隻冰鳥燒成灰燼。

「……咦?」

突然出現的火焰龍捲風,讓嚇了一跳的塔耶妮雅發出了驚呼,而其他兩名同伴以及躲在馬車裡的商人,甚至是包圍馬車的冰鳥也跟她一樣。

只不過,每個人看見那道火焰時的心情各有極大差異。

塔耶妮雅等人看見燃燒冰鳥的火焰後燃起了希望,冰鳥看見自己最討厭的火焰燒盡同伴後,浮現了恐懼與憤怒。

要是再晚點施放魔法的話,被賽特氣勢壓迫的冰鳥應該會逃走吧。不過同伴遭到殺害,而且對方還使用了自己最為討厭的火焰──冰鳥看見這種光景陷入激昂狀態,逃走這個選項完全從它們的腦袋裡面消失了。

『嘰嘰嘰嘰咿!』

本能告訴它們對獅鷲發動攻擊是自殺行為,它們發出冰鳥特有的猿猴般叫聲,準備朝不受賽特保護的另一輛馬車發動攻勢……

咻嗯!

「嘰咿!?」

前頭的冰鳥,遭到從意想不到的方向飛過來的箭貫穿胴體。

「援軍!?」

包圍自己這群人的冰鳥前面,可以看見一輛從遠方基魯姆往這邊前進的馬車。見到坐在駕駛座上不斷拉弓放箭的女冒險者,塔耶妮雅發出帶著歡喜之意的叫聲。

在援軍抵達的稍早之前,雷伊以援軍身分趕往被冰鳥包圍的馬車,只是就算再強,也無法一個人解決冰鳥,它們在地上以馬車為中心窺探空檔,有些冰鳥則是在周圍飛翔。

因此以雷伊所防守的地點來說,就算他的戰力上足以壓倒冰鳥,只要其他冒險者被多數冰鳥攻擊,雷伊仍得前去支援,於是陷入了進退兩難的狀態。

「喂,我說你啊!沒辦法解決它們嗎!?你不是來支援的嗎!?」

最先受不了這種狀況的,是為了不礙手礙腳而躲在馬車裡面的其中一名商人。他從馬車裡探出頭,對雷伊這麼大叫。

其他商人注意到有冰箭朝自己這邊射過來,立刻將他拉回馬車內,下一個瞬間,數支冰箭便刺在馬車的車體上。

雷伊側眼看著這種情形,同時揮動死神鐮刀牽製冰鳥,另外也從霧氣環里取出小刀,丟向準備襲擊馬車護衛的敵人。

(也難怪他們會這樣。即使是商隊,說起來也還是商人,和城裡的商人比起來或許習慣作戰場面,但應該很少會遇到被這麼多怪物襲擊吧。)

雷伊內心如此呢喃,這時,他用足以讓馬車內的商人,以及保護馬車的冒險者都能聽見的音量大叫:

「放心吧,來自基魯姆的援軍馬上就會來了。只要能撐到那時候,就贏定……了!」

一隻冰鳥像是要攻擊雷伊的死角般,從頭部正上方襲來,雷伊往旁邊移動了一步,避開這記攻擊。冰鳥在撞上地面前就拍動翅膀,減緩速度,試著要脫離現場,卻被死神鐮刀的金屬箍刺穿包裹在藍色羽毛底下的身體。

「嘰嘰嘰!」

或許是看到同伴遭到殺害,冰鳥發出比剛才更加尖銳的聲音,阻撓雷伊等人行動。

「嘖,雖然說要撐到援軍抵達,但這樣下去真是沒完沒了……沒辦法了。」

雷伊丟出這樣的話,同時再次確認周圍的狀況。

包含雷伊在內,眾冒險者是以馬車為中心圍繞在周圍,而冰鳥像是要包圍他們一樣在四處飛翔。

目前最重要的是雷伊身後的馬車和眾冒險者,還有冰鳥很討厭火焰這件事。

「我接下來要使用魔法。別隨便跑到我面前來啊!」

「啥?啊啊,知道了。要用的話就快一點吧!就算有援軍過來,我們也快撐不下去了!」

對作為護衛的冒險者點點頭後,雷伊握住作為魔法發動體的死神鐮刀,並且集中意識。

『火焰啊,以漩渦之形展現汝熾烈的灼熱之力吧。』

雷伊詠唱完咒文後,魔法效果形成的壓縮火焰,出現在死神鐮刀的刀刃前端……

『業火漩渦!』

壓縮的火焰隨著這句話快速飛出,擊中冰鳥密集之處,然後下一個瞬間……

「轟!」發出這樣的聲音後,火焰龍捲風現身了。被火焰卷進去的冰鳥瞬時被火舌包圍,連臨死前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燒焦、喪命,最後變成黑炭。

「嗚哦,好、好厲害……從沒看過如此強力的火焰魔法。」

擔任護衛的男冒險者揮劍牽制著冰鳥,忍不住這麼驚嘆。

實際上雷伊所使用的魔法,由於受到雷伊自身魔力的影響,威力比其他魔法使使用同樣魔法時多出數倍,不對,應該說不只數倍。

那道火焰龍捲風瞬間燒殺了將近十隻的冰鳥。

也難怪冒險者的內心會湧起「這樣應該沒問題了」的希望。

不過這時候還是有唯一且最大的誤算,也就是冰鳥瞭解夥伴是被自己最大的弱點──火焰殺害,因此湧現比剛才更加濃厚的殺意。

「喂喂,搞什麼?感覺周圍的冰鳥散發出強烈的殺氣……」

女弓箭手注意到這一點,忍不住這麼呢喃。

「咿,真的耶。這些冰鳥看著我們……應該說看著前來支援的小鬼時,眼神相當瘋狂。」

雖然聲音聽起來驚訝,冒險者還是舉起長劍,做好冰鳥隨時攻過來都能應對的準備,同時嘴裡這麼回應。

但是,在眾冰鳥陷入瘋狂狀態,對雷伊發動攻勢前,事態有了變化。

擔任護衛的冒險者當中,身居隊長的男槍使,目擊到襲擊另一輛馬車的冰鳥被不知道從何而來的箭貫穿身體。

男人迅速環視周遭,看見一輛從基魯姆方向急速往這邊靠近的馬車,同時也看見坐在駕駛座上架著弓的女人。

「援軍!基魯姆的救援來了唷!」

聽到他的聲音,雷伊也看向朝己方靠近的馬車,接著咧嘴露出笑容。

在駕駛座上控制馬匹的是米蕾努,而在她身邊射箭的則是艾珂莉兒。

(看來她成功把艾珂莉兒給拖出來了,不過為什麼魔法使斯魯尼恩不在呢?這種遠距離的話,可以用魔法單方面進行攻擊吧,也不用擔心像火焰魔法一樣威力太過強大而傷及無辜。)

雷伊心裡這麼想著,發現冰鳥對於突然又再出現的援軍露出有些困惑的樣子,而雷伊當然不可能錯過這樣的良機。

他灌注魔力到死神鐮刀里,跟剛才一樣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汝為火焰製作之存在。隨著火焰聚集起來吧。拍動巨大的火焰羽翼!』

雷伊一開始詠唱咒文,火焰就聚集在刀刃尖端,可是和剛才的魔法不同,聚聚集在刀刃前端的火焰逐漸變成鳥的形狀。當火焰完全變成一隻鳥時,咒文便完成了。

『征服天空的不死鳥!』

火鳥隨著咒文完成被發射出去,張開翅膀之後足有三公尺那麼

大。火鳥拍動翅膀對著周圍放射壓倒性的熱氣,按照雷伊的指示朝冰鳥衝去。

火鳥與冰鳥。因為冰鳥一與火鳥接觸的瞬間就全身起火,這場戰鬥立刻分出勝負。由雷伊操縱的火鳥完全不在意已經起火燃燒的敵人,只是將攻擊的矛頭指向下一隻冰鳥。

「嘰嘰、嘰!」

冰鳥發出警戒的叫聲,拉開與火鳥之間的距離。在它們因為討厭火焰的特性,而把意識集中在火鳥身上時,擔任護衛的冒險者當然不會錯過這個空檔。

「快趁現在儘量減少冰鳥的數量!」

他們遵照男性槍使的指示,各自擠出最後的力量進行反擊。同一時間,載著米蕾努等人的馬車也抵達現場,從車廂里跳出十名左右的冒險者。以基魯姆內部的冒險者數量來看,這樣的人數算是很少,不過在雷伊前往救援後能立刻召集這麼多人,已經算很好了。

「各位,不要顧著殺掉怪物,請以保護馬車為最優先事項!」

「嗯!」

「知道了!」

「立刻出動!」

在米蕾努的指示下,冒險者們各自做出回答,然後從注意力被火鳥吸引過去的冰鳥背後發動攻擊,開出通往馬車的路來。

米蕾努、艾珂莉兒和三名冒險者前往雷伊他們這邊的馬車,剩下的七個人則朝賽特守護的馬車出發。

之所以有這樣的人數差異,正是考量到C級冒險者米蕾努、艾珂莉兒所在的隊伍,與另一支隊伍之間的戰力差距。

「……嘖!火鳥的時間界限到了!大家要注意冰鳥的動作!」

由於已經來到魔法發動時設定的界限時間,雷伊開口這麼大叫,過了幾秒鐘後,由火焰形成的鳥對周圍發射火焰作為最後一擊,然後逐漸消失。

受到這些火焰的影響,又有數隻冰鳥發出慘叫墜落到地面,最後被趕來支援的米蕾努等冒險者迅速了結性命。

(看來是沒問題了。)

雷伊看著現場的狀況,鬆了一口氣。

雖然感到安心,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握住死神鐮刀。

光是雷伊與賽特前來救援,就能跟冰鳥打成平手了。更何況以冒險者素質來說,基魯姆冒險者在米雷亞那王國里算是名列前茅,此時加上這十多名助力,現場的勝負原本已經相當明朗。

即使本來被這支商隊雇來作為護衛的冒險者體力已經快耗盡,也不會改變戰況。

……沒錯,是『原本』相當明朗。之所以用過去式來表現,原因出自雷伊視線前方所看見的東西。

也就是一張從馬車探出頭、窺探周圍情況的小孩子臉孔。

雷伊立刻判斷出那是誰。因為那是他這一個星期以來,一直幫忙進行戰鬥訓練的對象。

(嗚!?為什麼巴斯雷羅會在這裡!?)

雷伊屏住呼吸,為了不讓冰鳥注意到巴斯雷羅,努力壓抑下想大叫的心情。

「米蕾努!」

雖然不能說是替代方案,但是雷伊改為對米蕾努搭話,這時她正用長劍彈開冰鳥發射的冰箭。

「幹嘛啦,突然這麼大聲?我這邊很忙,有事情就快點說……!」

用劍彈開最後的冰箭後,冰鳥出現一瞬間完全空白的空檔。米蕾努當然不可能錯過這個機會。當冰鳥立刻想逃往上空時,她已經朝地面一踢,縮短與它的距離之後揮落長劍,把冰鳥將近一公尺的身體砍成左右兩半。

「你看看馬車那邊!為什麼巴斯雷羅會在那裡!?」

「啥啊!?」

雷伊的話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米蕾努反射性將視線移往馬車的方向。

其視線前方,是以畏畏縮縮的模樣,從馬車探出頭來窺探四周的巴斯雷羅。

確認他的樣子後,米蕾努的臉頰抽筋著,同時後退到雷伊身邊。

「我、我哪知道啊!等一下,為什麼那個孩子真的在這裡啊!?」

對米蕾努來說,這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情吧。陷入混亂的她……看見巴斯雷羅接下來的行動後,臉頰的抽搐就更加嚴重了。

巴斯雷羅拿著自己的長劍,從馬車上走下來。他的臉龐因為緊張而緊繃,不過還是一步一步朝成為戰場的地點靠近。

幸好冰鳥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雷伊與米蕾努等人身上,應該完全沒有看向外側,沒發現從後側靠近的全新威脅──或者也可以說是新獵物的巴斯雷羅。

但是,當它們注意到時,巴斯雷羅的生命就會走到盡頭──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現在真的是在九死一生的狀態下保住一條小命。

事情發展至此,雷伊才終於選擇對巴斯雷羅搭話。當然是小心翼翼地不讓冰鳥的注意力轉移到巴斯雷羅身上。具體來說,就是臉不看向巴斯雷羅,而是看著站在身邊的米蕾努並且提高音量說道:

「巴斯雷羅,你來這裡只會礙事!乖乖躲回馬車裡面!」

聽見雷伊的話,巴斯雷羅的動作一瞬間僵住,然後以困惑的表情,視線數次來回於馬車與雷伊以及冰鳥之間。過了幾秒後,臉上即使還掛著迷惑的表情,他仍再次朝冰鳥的包圍網前進。

(嘖,那個傢伙完全不聽人說話!)

雷伊隨著內心的焦躁感丟出這句話,為了不讓冰鳥的注意力朝向巴斯雷羅,大動作揮舞死神鐮刀,故意做出吸引冰鳥注意力的動作。

「等一下,巴斯雷羅……這不是不回馬車這麼簡單的事,而是初次上戰場了,你已經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吧!?」

聽到米蕾努的話,雷伊再次把視線移到巴斯雷羅身上。

視線前方可以看見巴斯雷羅極為緊張的臉龐。看在雷伊的眼裡只是緊張了一點而已,但是米蕾努冒險者經歷比雷伊要長,看出他是因為初次上戰場,受到混亂、焦躁等因素影響,已經陷入恐慌狀態了。

「雷伊,糟糕了。這樣下去會被冰鳥發現……」

「我知道……嘖,沒辦法了。我先突破冰鳥的包圍,確保巴斯雷羅的安全。這段期間,這邊的防衛可以交給你嗎?」

「真拿你沒辦法。艾珂莉兒,你都聽見了吧?會稍微變忙一點,做好心理準備吧!」

「瞭解。不過準備時間太短,箭的殘量已經不多了。可以的話,希望能夠儘快解決這場戰役。」

「……聽見了吧?」

聽完艾珂莉兒的發言,米蕾努把視線移向雷伊。

看見她們的回應後,雷伊點了點頭,當他準備朝巴斯雷羅的方向跨出第一步時……

「笨蛋,快住手!」

「嘿咿!」

巴斯雷羅反射性這麼大叫。或許已經完全陷入亢奮狀態了吧,雷伊的聲音似乎傳不到巴斯雷羅的耳里,這時,包圍雷伊他們的冰鳥里有一隻剛好降落到地面,巴斯雷羅正隨著喊叫聲朝它的背部揮落長劍。

「嘰嘰!?」

巴斯雷羅揮出的一擊具有一定程度的威力。巴斯雷羅本身在劍術上有才能,而冰鳥降落到地面後動作變得遲鈍,從背後來的攻擊也完全出乎冰鳥的意料,因此他揮落的長劍砍傷了冰鳥,陷入其胴體當中。

不過,劍身砍入冰鳥身體幾公分後,就停了下來。

巴斯雷羅確實有劍術上的才能,但再怎麼說終究只是十歲的小孩子,不像雷伊那樣擁有超乎常軌的膂力,也沒有像死神鐮刀這樣的強力魔法道具,在這種狀態下,當然不可能將冰鳥一刀兩斷……

「嘰嘰嘰咿!」

背後遭受攻擊而受傷的冰鳥,在盛怒下對著巴斯雷羅發射冰箭。

「可惡啊!別想得逞!」

雷伊驅使能在空中步行數步的斯雷普尼爾之靴與自身能力,瞬時突破冰鳥群,並抱緊巴斯雷羅來保護他,同一時間,雷伊的背部也不斷被冰鳥施放的冰箭擊中。

「雷伊!?」

米蕾努的叫聲響徹周圍。

在她前方可以看見巴斯雷羅,以及雷伊為了保護巴斯雷羅而用身體覆蓋住他的景象。雷伊毫無防備的背部暴露在冰鳥眼前。緊接著……好幾根冰箭就這麼刺入他的背部。

背部被冰箭刺穿的傷害,說不定已經足以奪走雷伊的性命。米蕾努的腦袋一瞬間閃過這樣的想法……

「很痛耶,這隻臭鳥!」

下一個瞬間,雷伊轉過身來,隨著憤怒的叫聲揮出死神鐮刀,他完全沒有展露一絲抵抗,迅速把冰鳥砍成兩半。

至於雷伊這一擊究竟有多快、多凌厲呢?身體被對半砍的冰鳥往前走了幾步後,身體才開始錯開分成兩半,內臟與血液隨之潑灑地面,由此便已明白顯示他的攻擊速度了。

「咦?等等……奇怪了?為什麼?」

就米蕾努所見,冰箭應該已經刺入雷伊的背部才對,而且數量將近十支,但他卻以毫髮無傷的模樣揮舞起

大鐮刀,這幅景象令米蕾努感到混亂。

包圍馬車的冰鳥不可能錯過這決定性的空檔……

「嘰嘰嘰嘰!」

兩隻鳥喙覆蓋在冰塊底下的冰鳥,對著米蕾努豎起冰刃衝過去。

「米蕾努小姐,別大意啊!」

這時保護米蕾努的是艾珂莉兒發射的箭,以及一起前來支援的冒險者手中的盾牌。或許是把容易操控看得比防禦力重要吧,小型盾牌的材質不是金屬而是以木頭與皮革所制,擋住了冰鳥的鳥喙。

下一個瞬間,冒險者揮舞盾牌把冰鳥轟到地面,同時踩碎它的頭部。

「米蕾努,這支救援部隊的隊長是你,振作一點好嗎!」

米蕾努因為持盾冒險者的話而回過神來,急忙開始環視四周。

這時候戰況大致已經底定,冰鳥剩下不到二十隻。米蕾努判斷再來只要注意不掉以輕心,我方應該不會出現受害者了。

「雷伊,抱歉!巴斯雷羅就拜託你了!」

「我知道……啦!」

雷伊隨著聲音大動作揮出死神鐮刀,再次把冰鳥一刀兩斷後,其內臟與鮮血整個潑灑到地上。

但目前雷伊只能做到這樣。他只能夠幹掉靠近自己和巴斯雷羅的冰鳥,無法主動縮短距離發動攻擊。

「嗚……嗚……」

因為巴斯雷羅哭著抓住雷伊身上龍皮長袍的衣襬。

沒錯,正是龍皮長袍。這就是雷伊背部被冰鳥發射的冰箭擊中,也只有輕微瘀青的戲法般結果的真相。

龍皮長袍是由對物理攻擊與魔法攻擊都有很強耐性的龍皮與龍鱗所製成,區區冰鳥所發射的冰箭當然不可能帶給雷伊致命傷害。

「不要哭!說起來都是你自己要跟來的吧!既然來了也沒辦法,現在至少不要拖累我們,乖乖地屏息等待!」

雷伊隨著焦躁發出的怒吼,讓巴斯雷羅的身體一瞬間僵住了。

但他還是擦掉眼淚,狠狠瞪著冰鳥,壓抑下恐懼,不阻礙雷伊戰鬥,以小孩來說有這樣的表現,已經很值得稱讚了吧。

巴斯雷羅還是很用力地抓著雷伊身上的龍皮長袍,不過沒有在戰鬥中大哭大鬧對雷伊來說已經有很大的幫助了。

「飛斬!」

既然自己不能動,就只能伸展攻擊範圍。由於已經進入混戰狀態,所以也不能隨便使用魔法。結果雷伊所選擇的是容易使用的死神鐮刀技能──飛斬。

他發射出去的斬擊,把想從上空趁隙攻擊地面的兩隻冰鳥砍成上下兩半,它們的血、肉以及內臟如雨般降下。

「呀啊!?等等,怎麼回事!?咦?嗚哇,是血!下血雨了!到底是誰幹的好事!?」

倒楣的法貝爾剛好站在血雨下方,她的鎧甲、劍與盾牌都被鮮血染紅,於是放聲大叫。

聽見她歇斯底里的叫聲,雷伊判斷這總比被冰鳥從上空襲擊要好,直接不予理會聽見的尖叫,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

之後又過了幾分鐘,冰鳥的數量有了顯著的減少,不知不覺間已經剩下僅僅三隻。其中一隻注意到這一點的冰鳥發出尖銳的叫聲。

「嘰嘰嘰────!」

這應該是撤退的訊號吧。聽見這道聲音的瞬間,剩下的兩隻冰鳥拍動藍色翅膀飛向上空,直接朝著北方飛去。

「……得救了嗎?」

看見這種情況後,作為護衛的冒險者中,使用長槍的男人以難以置信的口氣這麼呢喃。

「嗚哦哦哦哦哦!得救了!我們得救了啊!」

聽見他這麼說後,手持長劍的男冒險者發出歡喜的叫聲。

當他的聲音擴散到周圍的同時,原本就擔任馬車護衛的冒險者,以及前來這裡支援的米蕾努等人,也都發出響亮的歡喜叫聲。

五分鐘後,存活下來的歡喜逐漸平息,好不容易能分神注意其他事情的冒險者與商人急忙巡視周圍。

四處都散布著冰鳥的羽毛、鮮血、肉塊與內臟。最重要的是,至今為止一起旅行的一台商隊馬車完全遭到破壞,已經是再也無法使用的狀態。

負責拖車的馬遭到殺害,守護那輛馬車的六名冒險者也變成屍體躺在地上。當然躲在那輛馬車上的商人,也跟冒險者和馬有著相同的命運。

「……六名冒險者嗎?應該是被認為威脅度最高,所以被冰鳥率先集中攻擊吧。」

「嗚惡、嗚惡!」

雷伊這麼呢喃時,他一旁的巴斯雷羅由於首次看見人類屍體,把胃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雷伊視線前方,商隊的商人、擔任護衛的眾冒險者與從基魯姆來支援的米蕾努等人,正把屍體聚集起來舉行火葬,接著回收遭到破壞的馬車裡面的商品,以及大量掉落在地面的冰鳥屍體。

火葬的理由其實相當單純,因為直接放著不管的話或許會成為病源,不然也可能會變成不死系怪物,還是被其他怪物吃掉,為了防止這些情形出現,才會舉行火葬。

雷伊沒有幫忙這些作業的理由也很簡單,因為巴斯雷羅緊緊抓住龍皮長袍的衣襬不肯放開。不可能帶著邊哭邊吐的小孩子參加作業,所以雷伊就和賽特一起保護巴斯雷羅,並且監視著四周。

「……老師……」

巴斯雷羅把胃裡面的東西吐完後看似終於冷靜下來。他這時候把視線移到雷伊身上。

「好好記住。如果你成為冒險者,將會看見無數次這樣的光景。」

聽見雷伊的話後,巴斯雷羅強忍著噁心的感覺,看往正在幫屍體舉行火葬的方向。

接著又過了十分鐘左右,雷伊再次看著巴斯雷羅說:

「巴斯雷羅,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沒想過到這裡來只會礙手礙腳嗎?」

「因為……可是……」

巴斯雷羅原本就對自己的劍術有信心,經過一個星期的訓練後,這樣的感覺更加踏實了,也聽到雷伊稱讚自己有攻擊天分。聽見這些稱讚後,開始對自己的力量有一定程度的自信,這時候又聽見朝這個城市前進的商隊受到怪物襲擊。

再加上這個季節,基本上是冒險者不接工作的休養期間,這些冒險者大多白天就聚集在公會並設的酒店裡舉行宴會。

巴斯雷羅很快就判斷討伐冰鳥的戰力不足。

當然,基魯姆里既然有數量龐大的冒險者,也不可能所有人都在這個季節喝醉,其中有人想趁這段休養期間提升自己的力量而進行訓練,也有人為了增加知識,待在圖書館裡拚命閱讀。

在酒店裡舉行宴會的冒險者,也不是每天都過著這種頹廢的生活。說起來體力和戰鬥技術只要一段時間不用就會衰退,據說休息一天的話,得花上三天才能恢復原來的水準。

在這種狀態下,如果冬季期間太過墮落的話,到了春天再次開始活動時,冒險者就無法發揮出符合等級的實力了。

因此有許多人都是在訓練休息日的時候舉行宴會。只不過,其中也有人小看了冒險者這個職業,結果真的整個冬天都過著墮落的生活。

巴斯雷羅不知道這些事情,直接先做出戰力不足的判斷,認為這種情況下自己的技術應該能幫得上忙,於是躲藏在馬車的貨物之中來到這裡。

而實際開始戰鬥時,巴斯雷羅才首次見到攸關生死的真正戰鬥。亂飛的肉片、飛濺的鮮血、絕望的慘叫,冒險者們為了求生存而進行血淋淋的戰鬥。

之前從未見過的光景,讓巴斯雷羅的心深陷於恐懼之中。

然而他還是認為得去幫忙,所以拿著長劍來到馬車外面……結果巴斯雷羅的所作所為反而造成雷伊的困擾。

「我……只是來……扯老師的後腿嗎?」

「是啊。我能活下來只能說是幸運,一般冒險者大概死定了吧……原因就是被你拖累。」

聽見巴斯雷羅畏畏縮縮地發問後,雷伊毫不猶豫且無情地點頭,讓他直接面對自己的過錯。

聽見雷伊的話,巴斯雷羅的臉扭曲了起來,接著從眼角流下淚水。

「對、對不起……我、我……」

雷伊就這樣看著巴斯雷羅嗚咽了幾分鐘的時間……

在雷伊身後一起警戒周圍的賽特發出細微的叫聲,像在催促什麼一樣用身體磨蹭著雷伊。

對賽特的行動輕嘆了一口氣後,雷伊才從龍皮長袍底下伸出手,放在巴斯雷羅頭上。

「知道自己有多魯莽就好。幸虧我身上這件長袍是魔法道具,一定程度內的攻擊對我來說幾乎是無效。」

雷伊搔著巴斯雷羅的頭,並且這麼告訴他。

「而且,今天是戰鬥訓練的委託最後一天了。我沒有受傷,你也理解自己的行為有多衝動,以及實戰到底是什麼情況了。就結果來看,應該還是利大於弊吧。」

「但是老師

……我、我……」

巴斯雷羅比一般的小孩還要聰明,相當瞭解自己做出了多莽撞的行為,還有這樣的行為對包含雷伊在內的冒險者來說有多危險,所以即使獲得雷伊的激勵,也無法停止哭泣,只是一直流著眼淚。

「抱歉打擾你們,可以讓我插一下話嗎?關於打倒的怪物要如何分配……」

以帶著不好意思的表情向雷伊搭話的,是在雷伊前往救援的馬車擔任護衛的冒險者隊長,也就是那名拿長槍的男人。

「分配嗎?這個嘛……」

雷伊把手從巴斯雷羅的頭上移開,眺望周圍。打倒的冰鳥屍體已經在眾冒險者協力下聚集到一處。由於堆積成一座小山,所以很容易就能發現,而堆成那座小山的數量正是目前問題所在。

襲擊馬車的冰鳥本來超過五十隻以上,可是堆成那座山的冰鳥,數量怎麼看都不超過三十隻。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雷伊使出的火焰魔法把冰鳥燒得連殘骸都不剩了。

如此一來,當然魔石和討伐證明部位以及可以剝取的素材都不可能存在,雖說事出緊急,這依然算是雷伊的過度殺戮。

(而且……)

雷伊發現在冰鳥屍體堆積起來的小山前面,由米蕾努從基魯姆帶來的數名冒險者正在吵架。

從一旁聽到的說話內容來看,明顯是為了分配量而爭吵。對於雷伊來說,幸運的是米蕾努與艾珂莉兒這兩個熟人沒有參加這種醜惡的爭鬥。

只不過,冒險者本來就是為了報酬而提供戰力,從這方面來看,誇耀自己的功勞增加報酬,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反而是對報酬不過於強求的雷伊才是少見的類型。

而對於護衛馬車的冒險者來說,既然因為這次的襲擊導致裝備品劣化,有換購的需求,當然會想要多一點報酬。

但是,這次與冰鳥的戰鬥中,最為活躍的無疑是雷伊與賽特。雷伊會要求多少報酬很令人在意,所以男人才會代表眾冒險者來向他搭話吧。

「這個嘛,我只要兩隻冰鳥就可以了。」

不缺錢的雷伊,為了獲得魔石與冰鳥的肉而這麼宣告。

◆◇◆◇◆◇

「雷伊小弟!呼……太好了,你平安無事嗎?」

決定冰鳥的分配後,一行人護衛剩下的兩台馬車回到基魯姆。

結果包含蘭卡在內,警備隊眾成員像是在等待他們一樣,笑著走出來迎接。

「公會有跟你們聯絡了嗎?」

雷伊把公會卡片遞給蘭卡,這麼問道。

「嗯嗯,當然已經聽說了。也知道賽特因為緊急事態而必須直接從城裡起飛。這次因為公會已經申請過了,所以從城裡飛行不會有任何處罰,你放心吧。」

蘭卡檢查過公會卡片,把它還給雷伊,視線前方的賽特脖子上還掛著從魔項煉,一般來說那在離開城市時會回收。

「那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冰鳥群啊……經常會出現這種情況嗎?」

「不不不,目擊到冰鳥的例子是不少,但是很少會出現那麼多數量。」

「……如此一來,這次算是特殊案例囉?」

「應該是吧。」

當雷伊和蘭卡像這樣閒話家常時,商隊的商人、擔任護衛的冒險者,以及前去救援的米蕾努等人也辦理著入城手續。在這樣的情況中,一名豐滿的商人一邊看著雷伊,一邊對米蕾努問道:

「抱歉,那個少年究竟是什麼人呢?看起來是十五、六歲的年輕魔法師見習生,卻又帶著高等級怪物獅鷲,前來護衛時一人一獸竟然發揮出壓倒性的戰力,甚至還使用了魔法……實在有點令人難以置信。」

聽見商人的提問後,其他商人與冒險者也豎起了耳朵。

小孩子冒險者本身並不稀奇,怪物馴獸師或者魔法使、戰士也頗為常見,不過一次集合這些要素的冒險者就相當罕見,當然會引起別人的興趣。

米蕾努也很瞭解這種情況,雷伊在基魯姆已經是很有名的存在,所以這時候就算隨口把事情含混過去也沒有用。因為隨便問個路邊攤的老闆,就能夠馬上獲得情報。

在腦袋裡面計算了一陣子後,米蕾努對商人伸出手來。很明顯是要求提供情報費。

身為商人的男子很瞭解情報的重要性,毫不猶豫就付給米蕾努一枚銀幣。

米蕾努原本覺得只要能拿到銅幣就謝天謝地,內心暗暗為獲得的金額而吃驚,可是沒有表現在臉上,只是在商人耳邊張開嘴巴。對於商人來說,雷伊是值得付出這種價錢來聽取情報的冒險者,不要說銀幣了,即使要他付出金幣也沒問題。

「他的名字叫雷伊,獅鷲是小賽特……不對,叫賽特。來基魯姆大約半年,登錄之後就以最快速度升上D級,是基魯姆現在最熱門的冒險者唷。啊啊,好像結束巴斯雷羅的委託之後就會升上C級了。

總之,他一路以基魯姆公會史上最快速度升級已經是無庸置疑的事實了。而且G級的時候,就已經獨自幹掉B級怪物半獸人國王了。」

「……不會吧?」

或許實在無法相信這種情報吧,商人如此反問米蕾努。

也難怪他會有這種反應。因為稍具常識的人,都不會相信G級冒險者能夠獨自打敗B級怪物。這就是如此令人難以置信的一件事。

「啊,對、對哦,謠言總是會經過誇大。這就是所謂的眾口鑠金吧。」

聽見商人的話後,米蕾努默默搖搖頭。

「其他謠言的話或許有這種可能,但半獸人國王一事絕對是事實。因為他就在我眼前打倒那隻怪物。」

「……這真是……」

「嗯,正如我剛才所說的,他的戰鬥力絕對是貨真價實。現在雖然是D級,可是冒險者之間都說他具有跟A級冒險者抗衡的實力。實際上,連我也看不出雷伊的戰鬥力究竟到達什麼樣的程度,而且……」

這時候閃過米蕾努腦袋的,是跟半獸人戰鬥時所見,本來不會出現在獅鷲身上的各種特殊能力。

不過,她當然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口。包含米蕾努在內,灼熱之風的成員體內,都被埋進名為『誓約之種子』的魔法所製成的種子。

「不,沒什麼。正如你在戰鬥中見到的,他擁有許多魔法道具唷。好像還有收集魔法道具這樣的興趣……會賺錢真的很棒。」

米蕾努以感觸良多的口氣這麼表示。最近米蕾努因為受到太寵賽特的影響,總是處於缺錢狀態,根本找不到可以購買魔法道具的資金,所以現在才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魔法道具嗎?原來如此。這樣應該有辦法……」

商人似乎對魔法道具有什麼想法,只見他這麼呢喃並且點了點頭。

米蕾努這時又繼續對商人表示:

「另外他好像還有收集魔石唷。而且每一種固定收集兩顆的樣子。雷伊表示是觀賞用和保存用。」

「……收集魔石?嗯,既然有收集魔法道具的興趣,那麼收集魔石也不算太奇怪了。」

「然後好像料理方面的知識也很豐富。這個城市稍早之前開始流行一種叫作烏龍麵的料理,聽說就是雷伊想出來的。」

「烏龍麵嗎?」

「是啊。嗯,路邊的小吃攤應該都買得到,有興趣的話去吃吃看吧。這裡有一間叫作滿腹亭的餐廳,雷伊直接教給那裡的店長,然後由他推廣開來,想吃正統的口味到那間滿腹亭去,應該是不錯的選擇。」

「哦……那個叫雷伊的人不但是升級最快的冒險者,實力無庸置疑,然後對於其他各種事情的知識也很豐富……有這樣子的超人嗎?」

這時商人看著和蘭卡說話的雷伊,表情與其說是佩服,倒不如說是難以置信。

「聽說他出生之後,一直被一名孤僻的魔法使撫養長大唷。等到修行告一段落,師父就叫他成為冒險者,然後把他丟出來。」

「哦……還有這樣的人啊……能聽見這麼多有用的情報實在太棒了,這都得感謝你。等一下我會去跟他道謝,然後順便聊一聊。」

商人低下頭來行個禮後,和夥伴們一起搭馬車進入基魯姆。

目送他們離開時,米蕾努內心想著可能透露太多情報了,不過還是往呼喚自己的艾珂莉兒走去。

◆◇◆◇◆◇

「少爺!」

雷伊和巴斯雷羅進入公會的瞬間,宛如尖叫般的叫聲響徹四周。

「阿、阿西耶!?」

巴斯雷羅瞬間瞭解聲音來自何人,他才剛抬起低下的頭,嬌小的身體就立刻被阿西耶緊抱而無法動彈。

「少爺,您跑到城外……而且是去和怪物戰鬥,您到底在想什麼!?還躲在馬車裡面!來這裡接少爺而聽見這件事情時,您知道我是怎麼樣的心情嗎……?」

阿西耶用盡力氣抱緊巴斯雷羅,眼睛裡開始溢出淚水。

「嗚、嗚咕、嗚咕啊!為、為什麼阿西耶會知道這件事呢!?」

巴斯雷羅被阿西耶算是豐滿的胸部擠到快要窒息,頭部好不容易脫逃出來,接著這麼大叫詢問阿西耶。

在酒店裡喝酒的群眾因為他的叫聲而看向這邊,穿著女僕服的少女與十歲左右的少年這樣的組合,原本一看就很容易受到醉漢的騷擾,酒客們之所以立刻把視線移開,完全是因為兩人旁邊站著雷伊與米蕾努等前去救援的眾冒險者吧。

「因為到了平常的時間少爺還是沒有回家,所以我就來接您,然後櫃檯那邊的小姐告訴我少爺您不在……」

「可、可是一般來說,也不會這樣就覺得我躲在馬車裡吧?也有可能是跑到其他地方去玩之類的……」

「既然雷伊先生他們都一起去救援受到怪物襲擊的人了,少爺怎麼可能跑到別的地方去玩呢!」

阿西耶像是有絕對的自信般如此宣告,巴斯雷羅隨即因為她散發出來的魄力,屏住呼吸往後退。

「而且我身為女僕的第六感,告訴我少爺躲到馬車裡頭去了。」

「等等,至少也說是女人的第六感吧?」

聽著兩人對話,米蕾努反射性這麼吐槽。

應該是因為這句話而回過神來了,阿西耶急忙看向四周。

她直到剛才為止都還為了巴斯雷羅平安無事而感動至極,所以沒有時間注意周圍吧。

「啊,那個……很抱歉。我是在西斯涅男爵家服務的女僕,名字叫阿西耶。這次少爺給大家添麻煩了……」

「啊啊,算了算了,被巴斯雷羅的行為連累的就只有雷伊唷,然後那個雷伊也沒受什麼傷啦。」

米蕾努當然看見雷伊以龍皮長袍擋下冰鳥的冰箭了,但是她不打算把詳細情形說出來。

說起來,雷伊在各個方面都是超乎常規的存在。既然知道他在收集魔法道具,那麼平常身上穿的長袍是魔法道具也沒什麼好驚訝的吧。

「雷伊先生!?您的傷沒有大礙吧!?我立刻用回復魔法……」

「等等,正如米蕾努所說,我沒受什麼傷,你不用擔心。倒是你,快把巴斯雷羅帶回去吧。他第一次看見人類和怪物攸關生死的戰鬥,今天就讓他好好休息,我明天會到宅邸去。」

雷伊一臉輕鬆地如此宣告,這種模樣讓阿西耶判斷他沒有受傷,便把為了立刻使出回復魔法而取出來的短杖放回腰間。

「這樣啊……那麼,我今天就跟少爺先告辭了。謝謝您保護少爺。」

阿西耶深深地行了個禮,巴斯雷羅看見後也跟著低下頭。

「不用在意。要是問到這次的事件算不算戰鬥訓練,就算回答『是』也一點都不奇怪……對於巴斯雷羅來說,這種經驗可能還太早就是了。」

「怎麼會呢!我覺得能親眼看見那種光景真的很棒,老師您不必自責……」

巴斯雷羅急忙這麼說道,雷伊則像是要他別在意一般把手放到他頭上。

「總之,你自己或許不覺得,但你應該已經因為許多事情而很疲憊了。快回家休息吧。」

「好的……那麼,我明天會在家裡等老師大駕光臨。」

巴斯雷羅再次低下頭後,阿西耶就像不讓巴斯雷羅逃走般緊握住他的手,然後兩人一起離開公會。

「那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感情很好的姊弟。」

「或許吧。倒是雷伊,凱妮在叫你唷。好像是關於這次緊急委託的事。」

米蕾努跟雷伊一樣目送阿西耶與巴斯雷羅離開,並這麼說道,於是雷伊朝櫃檯看去,結果發現凱妮正在那裡對自己招手。她明明正和蕾諾拉一起應對被米蕾努拉去當援軍的其他冒險者,竟然還可以向這邊招手,只能夠說她確實相當靈活。

其他冒險者內心當然很不是滋味,感覺自己好像不被重視。可是招手的凱妮是相當受歡迎的櫃檯小姐,而她招手的對象又是雷伊,所以大家都敢怒而不敢言。

「好了,快過去吧。心愛的凱妮在等著你呢。」

「我跟她不是那種關係。雖然確實受到她許多照顧……」

這時候閃過雷伊腦袋的是某位公主將軍,他沒有顯露在表情上,直接朝凱妮走去,準備完成委託的事後工作。

結果他得到的報酬是五枚銀幣。要說是不是符合付出的勞力嘛,老實說是有點低廉,可是雷伊不缺錢,只要能獲得兩顆冰鳥的魔石就感到很滿足了。

◆◇◆◇◆◇

可以說是米雷亞那王國第二大城的都市──阿涅西斯,其上空有一隻身長二十公分的小龍正拚命拍動翅膀飛行。

這隻龍的名字叫作伊耶羅,是由治理阿涅西斯的凱雷貝爾公爵家大小姐艾蕾娜•凱雷貝爾用龍言語魔法創造出來的使魔。

把主人的信件送到基魯姆,然後完成暗地裡交代的命令,也就是調查雷伊身邊有著什麼樣的女性之後,伊耶羅終於回到主人身邊了。

它直接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變成透明後進入阿涅西斯,往凱雷貝爾公爵宅邸前進。由於和艾蕾娜之間存在魔力的連結,所以它沒有迷路直接回到主人的身邊。

「啾嗚!」

伊耶羅以嬌小但是長著銳利爪子的前腳,不停地拍打窗戶。

當然它做出這個動作時,有小心謹慎地不讓銳利的爪子刮傷窗戶。

最後房間裡的艾蕾娜注意到伊耶羅的存在,於是笑著打開窗戶歡迎它。

「辛苦你了,伊耶羅。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身穿禮服的艾蕾娜,像是要把伊耶羅按在豐滿雙峰上一般緊抱著它。

「啾!啾啾嗚!?」

伊耶羅是利用魔力製造出來的使魔,不是普通生物,就算不呼吸也不會窒息,然而抱住它的手臂所使用的力道,以及被按在雙峰上無法動彈的狀況,都讓它不得不拚命掙扎。

「嗯?啊啊,抱歉,因為太開心了……那麼,你順利把信交到對方手上了嗎?」

艾蕾娜像是要讓掙扎的伊耶羅安靜下來般撫摸著它,解開纏在它身上的布。

布裡面理所當然地放了裝有信件的信封,看見信封上的寄件人寫著『雷伊』,艾蕾娜臉上浮現微笑。

被稱為公主將軍的美貌,再加上戀愛中少女的嬌媚感,光是看見那樣的表情,應該就能讓許多人為之神魂顛倒了吧。

「艾蕾娜大人,打擾了。我把茶拿過來了。」

被迷倒的人當中,當然也包含了從小就認識艾蕾娜的好友,同時也是護衛騎士團其中一員的亞拉。

一進入房間就看見艾蕾娜嬌艷的表情,這讓亞拉差點鬆開手中的托盤,但是對於和艾蕾娜一起長大的亞拉來說,要一瞬間從混亂狀態恢復過來並非難事。

「艾蕾娜大人,您看起來很開心呢。哎呀,伊耶羅?原來如此,雷伊先生寄信來了嗎……」

「呣?沒有啦,那個……嗯,是沒錯啦。」

由於自己知道臉上帶著微笑,艾蕾娜試圖把事情矇混過去,可是長年和她待在一起的亞拉當然不可能遭到蒙蔽,所以只能輕嘆一口氣並且老實承認。

雖然對亞拉臉帶笑容望著自己的樣子感到害羞,不過她還是從信封里取出信件,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般,喝了一口亞拉沖泡的茶,然後開始看起信件。

「唔呣,原來如此,魔法道具嗎?荊棘槍從名字聽起來就是很危險的一把槍……如果性能正如信裡面所寫,那可能滿適合雷伊投擲長槍的戰鬥型態……吧……」

看著信件的艾蕾娜,眼睛在某一行文字上停了下來。出現在她臉上的表情是驚愕、焦躁、混亂……最後是忌妒。從她臉上可以觀察到參雜著種種情緒的複雜感情。

「艾蕾娜大人?」

亞拉看見艾蕾娜的表情後,開口詢問,艾蕾娜像是沒聽見般,又看了一遍該行文字。她就這樣看了好幾遍──寫著基魯姆冒險者公會會長是一名黑暗精靈美女的部分。

最後艾蕾娜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把裝著紅茶的杯子送到嘴邊,可能是產生動搖的緣故吧,只見她的手腕微微顫抖,杯子裡的紅茶也跟著晃動。

即使如此,動搖的程度仍不至於把紅茶灑出來,只能夠說真不愧是公主將軍。從另一方面來看,像個青澀少女一樣產生動搖,也是她未臻成熟的證明。

總之,艾蕾娜喝完紅茶就冷靜下來,隨即看著亞拉說道:

「亞拉,你說在巴魯見過公會會長與代理領主吧?」

「咦?啊,是的。確實見過他們了。」

亞拉因為這突然的話題而產生混亂,不過還是在艾蕾娜空空的杯子裡添上紅茶並且點頭。

「那

麼,那兩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呢?」

「咦?這些事情我以前應該報告過了吧?」

「不對,不是你報告的那些事。我現在問的不是他們的能力,而是性格與容貌。」

「……性格嘛,身為代理領主的迪亞羅戈大人相當豪放且不拘小節,公會會長賽斯大人則是個深思熟慮且心胸寬大的人。」

「那容貌呢?擔任代理領主和公會會長的話,應該有一定的年紀了吧?」

「是的。我想兩個人應該都能用中老年來形容吧。」

迪亞羅戈與賽斯都是冒險者出身,也就是一般人。如果是貴族的話,二十多歲身居要職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但是一般人要是沒有接近奇蹟的事情發生,是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

「那麼,這封信裡面所寫的黑暗精靈,當然也已經上了年紀吧。不對,要是黑暗精靈的話,外表應該看起來還很年輕。」

艾蕾娜以嚴肅表情煩惱起來,最後注意到伊耶羅縮成圓形,在自己所坐的沙發邊緣睡著了。

沒錯,給予伊耶羅的幾道命令當中,有一道是要伊耶羅親眼確認雷伊身邊對他有好感的女性是什麼樣的人物。

「伊耶羅。」

「啾?」

一被叫到名字,伊耶羅就把臉轉往艾蕾娜的方向。

艾蕾娜抱起伊耶羅的身體,用自己的額頭靠在它的額頭上。

「伊耶羅,展現你在雷伊身邊看見的那些女性吧。」

「啾嗚!」

輕叫了一聲後,伊耶羅所見的記憶就從互抵的額頭流進艾蕾娜體內。

經過壓縮後傳送進來的大量影像,讓艾蕾娜感覺到壓迫感而微微皺眉,但還是把它們全部接收了下來。這個能力能夠把伊耶羅所見的情報傳送到自己腦袋裡,正是伊耶羅這隻使魔最大的好處。

艾蕾娜的腦袋裡,閃過了明顯想誘惑雷伊的貓族獸人女性,以及雖然在旁邊責備獸人,卻還是跟雷伊平和地對話的女人。

不用說也知道,那是公會櫃檯小姐凱妮與蕾諾拉。

「……真是的,雷伊怎麼說都是我獻吻的對象,竟然還被其他女人吸引。不過最重要的公會會長倒是沒有出現……這部分就算是勉強也沒有用吧。」

艾蕾娜之所以看見明顯對雷伊頻送秋波的凱妮,也不覺得有危機感,完全是因為經由伊耶羅所見的回憶,雷伊沒有表現出對凱妮有興趣的樣子。

還是說,信件里提到黑暗精靈是一名美女,而自己的注意力完全被這樣的字眼吸引過去了……這個部分就只有艾蕾娜本人才知道吧。或者可以說,連艾蕾娜本人都搞不懂自己的心。

這一天開始,艾蕾娜每天都過著煩惱基魯姆的黑暗精靈究竟是何方神聖的日子。

只要使用凱雷貝爾家的情報網,或許可以獲得一定程度的情報,然而面對明年春天絕對會發生的戰爭,幾乎每個人都忙於手邊的公務,在這種狀況下實在難以提出自己任性的要求。

而艾蕾娜也有鍛鍊自己與麾下成員迎接戰爭的工作,所以沒有空檔提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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