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四章(2/2)
其中一個騎士聽到雷伊所發出的低喃聲後,忍不住問了一下雷伊在自言自語什麼。
「沒有啦,人愈多速度就會愈慢,這樣到戰場就要花更多的時間。」
「喔?可是我聽說薩布魯斯達只會派出不到一千人的軍力喔。行進速度應該不會被拖到太多。」
「……不到一千人?還真少。」
魯諾聽到騎士的話,不由得低聲感嘆,騎士則輕輕皺起眉頭搖頭說道:
「薩布魯斯達的代理領主有很多不好的傳聞,而且我聽說他特別捨不得錢……」
「什麼什麼什麼,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什麼?你是說代理領主因為捨不得花錢建軍,所以打算以最少人數的戰力交差了事嗎?」
魯諾的語氣聽起來充滿了不可置信,雷伊想起以前擔任護衛時聽到的傳聞,開口問道:
「對了,我聽說薩布魯斯達的代理領主跟盜賊私下有勾結?」
「恐怕是事實沒錯。不然無法說明為什麼這一帶會有那麼多盜賊,普通來說不會這樣。」
「那找艾格作證不就好了?」
雷伊提議可以找艾格作證,但騎士輕輕搖頭說道:
「代理領主跟盜賊私底下有勾結是事實沒錯,不過並沒有對商人趕盡殺絕,而且即使是做不法之事,也很恰到好處,每次都能讓交付領地給他的貴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沒看見他做的壞事而放他一馬。」
「為了要對那個貴族交代得過去,才會派出這種程度的……戰力。」
另一個騎士也透過馬車窗戶看著薩布魯斯達,皺起眉頭輕聲說道。
窗格中,薩布魯斯達愈來愈大,已經可以清楚看到等在城鎮前的軍隊了。
雷伊看到軍隊的人數以後,目瞪口呆地說道:
「……哪有一千人,這不是只有五百多人嗎?」
雷伊自然不像負責補給的喬一樣擁有看一眼就可以知道數量的特殊能力,但他一點都不認為前方的軍隊有達到一千人。
兩個騎士跟魯諾也是同樣的看法。
「不過也沒有錯,五百人也是不到一千人,薩布魯斯達沒有說謊。」
「這種行為也太小氣了吧?」
魯諾忍不住插嘴說道。
「可是薩布魯斯達跟我們分屬不同的派閥,達斯卡大人也沒有權力去指謫……受不了,真希望他們能多想一下,捨不得花錢就有可能會輸了戰爭。」
「他們可能壓根兒沒想過會輸吧。可是到時候逃第一的,就是這種人。」
「放心啦……我叫你們放心也很奇怪,不過等貴族派的上層知道這事,會很有趣喔。」
其中一個騎士聽到雷伊的話以後,嘴角噙著笑意如此斷言。
「有趣?」
「嗯,達斯卡大人在這場戰爭中絕對會立下輝煌戰績,事實上你看看我們的戰力就知道了。也就是說,等到戰後論功行賞,他所說的話將會很有分量,只要到時候提及這件事……事情會變得很有趣吧?
對貴族派而言,也不會失了顏面。這種為了自己的利益,對自己被交付的職責隨便應付的傢伙,很可能會被拿掉代理領主的『頭
銜』,甚至還有可能被拿掉『頭』。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發現自己這樣做的下場。」
騎士打趣地說道,此時馬車又動了起來。
因為只有五百人匯合,所以並不像阿布耶羅那時一樣,需要花那麼多時間整隊。
「總之我們就這樣經過了薩布魯斯達。再來是……嗯?我記得前方道路會分成兩股?一條是通往王都,另一條是通往鄉下地方。」
魯諾暸望馬車窗外流動的風景,也沒有特別針對誰發出了詢問。
回答他的不是兩個騎士,而是雷伊。雷伊幾個月前才送了魔熱病的特效藥阿烏拉尼草的粉末去巴魯,曾在飛行時經過此處,所以還記憶猶新。
「沒錯,通往鄉下地方的那條路會連到巴魯……我們行進的方向是巴魯那邊沒錯吧?」
不管是米雷亞那王國或是貝斯提亞帝國,兩者都可以稱得上是大國。而這兩個大國的大軍通常是在瑟雷姆斯平原對峙,因此瑟雷姆斯平原本身可以說是兩國之間的緩衝地帶。
兩個國家有時也會暗中計劃潛入敵國好進行破壞工作,但基本上都在瑟雷姆斯平原交戰。
雷伊料想大軍會往鄉下地方行進,兩個騎士也點頭表示沒錯……不過,騎士們微微地皺了眉頭說道:
「基本上就如同雷伊所講的。如果按照以往的流程,兩軍最後會在瑟雷姆斯平原交戰,不過……」
「達斯卡大人認為這次的戰爭跟以往不一樣,如此一來,就不是很確定是否會一如往常在瑟雷姆斯平原交戰。」
魯諾聽完兩個騎士的話,滿心疑惑地歪頭問道:
「可是,不管是米雷亞那王國還是貝斯提亞帝國,兩國都派出了不下數萬的兵力吧?這麼多的人數,若要正面交戰一定是在瑟雷姆斯平原啊?」
「……嗯。正常情況下是這樣沒錯,可是……嗯。」
騎士的聲音聽起來有一點沒自信,他輕輕搖頭說道:
「我還是第一次希望達斯卡大人想錯了。」
「放心啦,我們這邊有像雷伊這種好手,只要不出大問題,勝利女神一定站在我們這一邊。」
「……我也希望。」
騎士嘆出一口氣低語道,之後馬車之中一片死寂。
過了幾分鐘之後,大家還是都不說話,這時雷伊突然從霧氣環中取出好幾個果實。
這種果實就像櫻桃一樣,可以一口一個,不過顏色卻讓人聯想到仲夏的藍天,吃起來的口感跟味道卻接近柿子,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果實。
這種果實叫做可提果,盛產季是春天,現在正是新鮮的時候。
雷伊無視兩個騎士跟魯諾看向他的驚奇目光,只是把可提果遞給兩個騎士跟魯諾。
因為雷伊是等可提果冰鎮好以後才收納進霧氣環中,所以兩個騎士都因為手中冰涼的觸感而露出驚訝的表情,至於魯諾只是輕輕動了動眉毛就接下。
「都還沒到戰場就害怕敵人,這可怎麼辦?你們這樣就正中敵人下懷了。我不會要你們吃一吃手上的果實,然後就此忘掉心中的不安……可是請你們不要將心中的不安表露出來。若是身為騎士的你們都如此不安,可是會傳染給軍隊中的士兵跟志願兵喔?」
「那你怎麼也給我呢?」
魯諾因為自己沒有感到不安,於是對雷伊提出疑問。
雷伊只是對魯諾壞笑,開口說道:
「如果只給他們兩個吃的,難道要叫你一個人躲在角落發抖嗎?」
「嘻、嘻嘻嘻……沒、沒錯。連媽媽發零用錢都要公平地發才行。」
魯諾忍不住噴笑出來,兩個騎士也像是被魯諾逗笑了一樣,臉上浮出了苦笑……結果馬車中的灰暗氣氛,因為這樣一鬧就一掃而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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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個地方都有不知道自己有幾兩重的人。對於只依靠自身實力生存的冒險者來說更是如此,對他們而言,像雷伊這種身材矮小、看起來像是魔法見習生的人,是應該被唾棄的存在。
「喂喂,為什麼會有小鬼在這裡?我們現在是要去戰場喔?沒有辦法照顧小鬼。喂!那邊的小鬼,在說你,就是在說你。聽到了沒?」
說出這種話的,是一個約三十多歲的男性人類。他的身材健壯,比雷伊要高出一個頭……不對,是高出兩個頭。光看他的巨大身軀,最適合他的形容詞就是身經百戰的戰士。
不過跟他的形象不符合,他現在正以嘲笑的表情看著雷伊。
他臉上的笑容扭曲,似乎很高興可以虐待比自己弱的對手。
在他的身旁還有類似跟班的冒險者。
他的跟班中不只有人類,還有獸人存在,然而獸人一看到雷伊,立刻就移開了視線。
獸人應該是以直覺本能地理解到雷伊是怎樣一個人物吧。
獸人冒險者感覺到逼近自己的危險,因而悄悄離開那一副巨大身軀的男人,不過……那個男人的跟班大部分都是人類,所以沒有發現到自己的跟班人數減少了。
賽特現在不在雷伊身邊,雷伊又把死神鐮刀收在霧氣環中,所以這個男人把雷伊當成是一般的閒雜人等。
這傢伙要倒大楣了——不只是一、兩個人這樣子想。這裡是雷伊進行訓練的訓練場,當然還有很多其他的冒險者在此處進行訓練,其中也有很多人出身自基魯姆。就算不是出自基魯姆,至今跟雷伊一起行動的這段期間,也早就對雷伊的強大印象深刻了。
在這些了解雷伊的冒險者眼中,這個主動招惹雷伊的男人,能對他寄予的只有無限的同情。
明明馬上就要上戰場了,他這麼快就想找死?四周的冒險者懷抱這樣的想法看著那個男人,但男人以為藏在圍觀者眼神中的情緒是對自己的恐懼跟害怕,繼續對雷伊說道:
「喂,怎麼搞的?像你這種小鬼就算在軍隊也沒用吧?快點滾回去。啊,對了,你回去之前別忘了把全身裝備都給我,你的裝備看起來就像便宜貨,但起碼也有一枚銅幣的價值吧。」
男人完全把雷伊當成低等動物,雷伊則是嘆了一口氣。
雷伊也很清楚自己的外表看起來很弱,他在基魯姆已經無數次因為個子矮而被不了解自己實力的人找麻煩了。
不過,現在基魯姆幾乎已經沒有人會找雷伊麻煩……大概只有剛來基魯姆的新手冒險者會因為雷伊貌似可欺的外表而找他麻煩吧……還有就是像這個男人一樣。
找碴男人受不了雷伊剛剛的嘆氣。
他原先打算藉由徹底欺壓比自己弱的對手,在對手心中植下永遠贏不了他的挫折感,再把雷伊吸收為自己的跟班,還可以藉此對周圍的冒險者展現自己的強大,但雷伊卻對他嘆了一口氣……他覺得被侮辱了。
「喂!你這個死小鬼!你這是什麼態度!」
男人的怒號響徹天際,若是有不知情者聽到應該會感到害怕吧。然而……
「我真是無話可說。你明明是來參加戰爭的,竟然感覺不到你我之間的實力差距嗎?」
雷伊的口氣,完全就是把男人當成低等動物。
當然,男人的自尊受傷了。
「你說什麼!混帳!開什麼玩笑!你沒有聽過百鬼殺手·歐軋拉達嗎?」
「……百鬼殺手?這是你的異名嗎?可惜,我第一次聽到這個異名。你是哪個鄉下地方出身的?」
所謂的異名,是因為這個人在戰場或是其他場合有極其傑出的表現,因而被賦予了跟其表現相符合的異名。而所謂的被賦予,也並不是由公會或是國家賦予,而是自然而然大家就這樣叫了……也有人是先以異名自稱,其表現也真的符合其自稱的異名,才定下了自己的異名。
雷伊認識的異名持有者有雷神之斧·艾魯克,他是因為使用的武器叫做雷神之斧,因而連冒險者隊名與異名也跟著相同;還有就是公主將軍·艾蕾娜·凱雷貝爾,她是因為其外表跟出身才被大家這樣稱呼。
在雷伊看來,這個自稱百鬼殺手、名為歐軋拉達的男人,怎麼樣看都比不上那兩個人。何止比不上,這個男人看起來頂多只有B……或C級吧。如果他是深藏不露的高手,那其實力肯定異常高強。
(首先就不太可能,而且如果他是個深藏不露的人,應該不會這麼張狂吧。)
雷伊的結論是,眼前的巨漢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廢物。
這個巨漢比一般人要強很多,但頂多就只是一般人的程度而已。
雷伊空著手看向眼前的男人,滿臉嘲笑地開口說道:
「來來來,讓我看一下你這個自稱百鬼殺手有多強。你不是紙老虎吧?」
「開什麼玩笑,這個死小鬼!」
被雷伊這種看起來弱到極致的人當成傻瓜對待,男人覺得自己不能就此算了。
如果自己現在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他在這場戰爭期間,肯定會被其他冒險者踩到頭上。
本來事情沒有那麼單純,但這個男人心中就是如此認為。
用自己的力量把他打飛——男人在盛怒之下,滿心只有這個念頭,於是他朝雷伊揮出了一拳……
「嗯?你怎麼了?你只能打出這種程度的攻擊嗎?再認真一點也沒關係喔?」
男人揮出的拳頭,一下子就被雷伊貌似不經意地握在掌中。
「什麼!?唔唔唔唔唔,你這個混蛋,快放手!很噁心!」
「你這麼想要我放手的話,可以自己收回去啊?你不是百鬼殺手嗎……我問你,為什麼你叫百鬼殺手?該不會是殺了一百隻哥布林吧?」
圍觀的冒險者聽到雷伊的話,忍不住噴笑出聲。
的確,人們有時候會稱哥布林為小鬼,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是因為殺了一百隻哥布林而被叫做百鬼殺手,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不過……對於能夠參加戰爭的冒險者來說,殺死一百隻哥布林雖然多少會有點疲累,但並不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情。
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是因為立下這種不上不下的功勞,才自稱百鬼殺手這種聽起來了不起的異名,也難怪四周的冒險者會忍不住發笑。
「呃!?少開玩笑了,你這個死小鬼!喂,我說放手啊!」
男人再也按捺不住了,他向雷伊揮出了另一隻手。
雷伊可以很輕易地握住男人揮來的那拳,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這樣做了,等等男人一定會強辯是沒拿武器才會輸給自己,於是他將原先就握在自己掌中的男人拳頭給往前一推,接著放開了握住男人拳頭的手。
「唔!……嘿,我的拳頭很可怕吧?不過,已經太晚了!來人!」
男人朝自己的跟班一喊,跟班馬上就拿來一把斧槍。
他握住斧槍的槍柄,然後開始大動作地揮舞。
他自傲的斧槍斧刃劃破空氣的呼嘯聲響徹周圍。
他因為雷伊的一連串戲弄而大大吃癟,不過他感覺周圍冒險者看他的目光不一樣了,自尊心因而回復了一點點。他接著看向的是……讓自己受辱的根源。
「小鬼!斷一兩根骨頭就是你侮辱我的代價!」
男人邊叫邊揮舞手中的斧槍,直直劈向雷伊。
若是雷伊不閃避,何止是一兩根骨頭,雷伊將命喪當場。
對男人來說,雷伊死或不死都無所謂。
不對,他甚至想說如果雷伊死了,他活躍戰場的機會就會變高。
雷伊看著男人臉上扭曲的笑容,莫名了解到男人內心的想法,轉瞬間從霧氣環中取出自己的代名詞……死神鐮刀。一把巨大的鐮刀。
死神鐮刀的鐮刃跟斧槍的斧刃在空中互相碰撞,空氣中響起了「鏘」的一聲。
男人的臉因為過於驚訝而扭得奇怪。
男人在心中想道:剛剛雖然沒有使出渾身之力,但這個小鬼怎麼可能接下自己的一擊呢?
而且自己握住斧槍的手還麻痹了。
「混帳,你到底做了什麼!你這個死小鬼!」
男人無視自己麻痹的手,再次揮下斧槍。
不用說,雷伊用死神鐮刀擋下並彈開那一擊,又再次響起「鏘」的一聲。
雷伊如果有灌注魔力到死神鐮刀上,勝負應該早已分出。
但雷伊絲毫不打算這麼做,若要說原因,是因為眼前的男人是個外表看起來很強的人,如果他在此狠狠教訓這個男人,以後應該就不會再出現找自己麻煩的人了——雷伊在心中打著如意算盤。
如果是出身自基魯姆的冒險者就算了,可是大軍行進至此,軍隊中愈來愈多跟基魯姆完全沒關係的冒險者。
這些冒險者中,有不少人都以瞧不起人的眼神看待雷伊。
雷伊心中本來就想要設法解決這些煩人的目光,而這個男人正好在這個時候找上門來。
對雷伊來說,這個男人簡直就是主動送上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
「喂喂,怎麼搞的?你的異名不是哥布林殺手嗎?實力就這點程度?」
「開什麼玩笑!我是百鬼殺手!才不是哥布林殺手!」
男人趁叫喊聲的掩飾,用斧槍的金屬箍部分刮削起地面的砂石,只見一片砂石夾帶塵土朝雷伊飛揚而去。
男人的手段乍看之下只能以下三濫形容,但不管是男人或是雷伊,他們都不是騎士。
堂堂正正這四個字對他們來說完全沒有任何意義。正因為如此……
「真是太天真了。你以為這對我行得通嗎?」
砂石飛到的時候,雷伊早已不在原處。
雷伊看到男人發起攻擊的瞬間,就已經往旁邊跳去。
砂石越過雷伊原本所在之處,波及到了後面的觀眾。
雷伊故意以男人可以反應過來的速度,朝男人揮下了死神鐮刀。
「嗷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我絕對不會被你打敗!」
男人拼命接住朝自己逼近的死神鐮刀。
他沒有發現自己中了雷伊的計,以為自己完全擋下了雷伊的一擊,臉上因而浮現出得意洋洋的笑容……但他的雙膝突然跪地。
「啊?」
事情太過突然,男人完全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不由得發出了叫聲。
他大概還沒有發現吧。在他擋住死神鐮刀的瞬間,他的右膝被雷伊踢碎了。
不是斷掉,是碎了。由此可得證,雷伊的一踢有多大的威力。
雷伊為了不讓踢下去的力量飛散,特地讓衝擊力道集中在一點。
右膝碎掉的男人倒在地面後,過了幾秒鐘終於感到右膝的劇痛。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可惡,痛啊!什麼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知道自己受了一擊,不過他不知道那一擊給自己帶來了什麼樣的傷害。
他只能不停在地上翻滾,口中發出哀號。
如果是一定程度以上的強者,就算受到右膝碎裂的劇痛,應該也不會如此露骨地表現出疼痛吧。因為這樣一來,等於是在明白告知對手自己的弱點在此,有可能會因此錯失可以反擊的好機會。
如果是為了讓對手放鬆警戒心的演技那還可以理解,不過在雷伊身前翻滾哀號的男人不可能有此演技。
「怎麼了,百鬼殺手?你的實力真的只有這樣?那我差不多要做總結了。」
雷伊手持死神鐮刀低語。男人大概是從雷伊的語氣中感覺到某種危險了吧,只見他把斧槍當作拐杖使,讓自己站了起來,痛到臉都歪了。
雷伊看到男人努力起身的樣子,稍微露出一點刮目相看的表情……但就只是這樣而已。
右膝碎裂的男人已經沒有辦法再對抗雷伊了,雖然靠毅力跟韌性站了起來,也不可能在此地再戰鬥下去……不對,何止是此地,他連這之後與貝斯提亞帝國的戰爭都不可能參加了。
男人大概是理解到了吧,他難忍心中的不平狠狠地瞪著雷伊,又怒又憤地叫道:
「你這個死小鬼!你害我沒有辦法賺錢了!殺了你!」
男人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勝算了,卻還是難忍心中不平,用拄著地的斧槍朝雷伊揮下去。
他揮下去的那一擊已經不再有第一擊的速度跟威力,可是放出的殺氣卻遠遠勝出……只不過那是交雜著欲望跟煩躁的殺氣。
面對往自己揮下的斧槍,雷伊的身體往前一彎就閃過攻勢,他的上半身都還未直起就直接一踢地面,往那男人衝去。
「笨啊!手拿長柄武器竟然還自己主動縮短與敵人的距離,你這是自殺行為喔!」
男人直接放掉手上的斧槍讓其掉落地面,緊接著對已經衝到懷中的雷伊使出肘擊。
雷伊的身材相對於男人來說,兩者有很大的差距,也因此男人的肘擊帶有致命的威力……男人抱著憤恨、殺意以及憎惡種種負面情感如此確信。
他一向對自己的力量感到驕傲,但是他最初揮出的那一擊斧槍,雷伊輕輕鬆鬆就用死神鐮刀接住了,他好像已經忘了這一點,只選擇記住對自己有利的事。
也或許他以為雷伊之所以能夠接下剛剛的那一擊,全都是因為那把巨大鐮刀……死神鐮刀本身的特殊能力。
不管男人的結論是什麼,等待他的下場都不會改變。
充滿殺氣的肘擊直直打向雷伊的頭部。
一般來說,若有人吃了如此一擊,都會當場頭蓋骨碎裂而死。
……沒錯,一般來說。
「怎麼了?你的實力真的只有這樣嗎?那麼,我真的差不多要做總結了喔?」
自己的必殺一擊竟然一下子就被雷伊
接住了,男人臉上浮現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男人親眼看到自己的肘部被雷伊接住。
「怎麼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開什麼玩笑,你這個死小鬼!」
親眼看到此種詭異的光景,男人再也忍受不住,高聲怒吼。
但雷伊已經將目光從叫喊的男人身上移開,想著這樣就夠了,應該沒人會再小瞧自己了。
男人因為雷伊無視他的態度而怒火攻心,擠出最後的力氣喊出一句話。
……他沒想到這句話將帶給自己最不樂意的下場。
「你給我記住,你這個死小鬼!我一定會殺光你的兄弟姐妹、戀人、朋友!」
對男人來說,他只是想表達自己的不屈,就像是敗犬夾著尾巴逃跑時,總還要回頭吠幾聲是一樣的道理。
不過,雷伊當場停下了本來要經過男人的腳步。
雷伊接著一個轉身,直接走近男人……下一秒鐘,全場觀眾都聽到了鈍重的聲音。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慌慌張張地看向自身感到劇痛的部位,看到了自己的左膝。沒錯,雷伊用死神鐮刀金屬箍的部分打碎了男人的左膝,他的兩膝都碎了。
男人的地獄還沒終結,雷伊舉起死神鐮刀的金屬箍部分,並且再次揮下……先是左肘,再來是右肘,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接連兩聲骨頭碎掉的聲音。
圍觀的觀眾有幾個人忍不住用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幾乎所有冒險者都毫不在意地緊盯著事態發展。
對於知道雷伊莫大實力的人來說,這個男人完全就是自作自受,因為他竟然敢對雷伊明白表示日後定會報復;而對於只聽過雷伊有多強,並沒有親眼見過的人來說,這是一個得以拜見雷伊本領的好時機。
「要對我認識的人出手?你說的話真讓我感到高興。將來要與我為敵,就不應該公開說出這種話啊?反正你完了。」
雷伊會發怒,果然還是因為艾魯克那件事。
艾魯克因為家人被敵人綁架,被迫與自己戰鬥,雷伊對這件事很不高興。
如果放任這男人不管,將來還會再發生相同的事情。此時男人的四肢關節都已經碎裂,他像毛蟲一樣在地上爬著,臉上的淚水、口水跟鼻水全都混在一起滴在地面,最後雷伊對在地上蠕動的男人揮下死神鐮刀。
揮落的不是金屬箍部分,是鐮刃。
如同死神揮下的一擊,一定可以如同熱刀碰上奶油一般,輕易地砍斷男人的脖子吧。
不對,就算是砍中由金屬跟皮革組成的鎧甲,上半身跟下半身也一定會分家吧。
雷伊的殺氣朝男人狂涌而去,男人深信自己死定了,但他連悲鳴都發不出來,只是僵住了全身……
「到此為止吧,雷伊。他已經廢了。」
一把長劍擋在死神鐮刀跟男人中間,雷伊因為此人的話,停下了往下揮舞的鐮刀。
如果雷伊有心,應該可以一擊砍斷長劍跟那男人的身體吧。
握著長劍的人是……魯諾。他知道只要雷伊有意,自己的長劍就會一分兩半,不過他也知道雷伊多多少少會聽進自己的話。
事實上,雷伊揮下的死神鐮刀正好停在魯諾手中長劍的咫尺之處。
「是魯諾啊,你什麼意思?這傢伙放話要對我的周遭下手喔?如果放過他,你不覺得日後一定會發生麻煩事嗎?」
「是喔?我不覺得啊,你自己看他的樣子。」
雷伊看向男人,看到一張臉上都是淚水、口水跟鼻水的污穢臉龐。
男人大概是覺得看到了真正的死神吧,因為剛才瀕臨死亡邊緣的體驗,眼中藏不住對雷伊的恐懼。
雷伊看到男人的這副慘狀,判斷他日後應該不敢對自己使出下賤招數,收回了快要撞到魯諾長劍的死神鐮刀。
「也對。怎麼樣?作為一個對我亂說話的人,他的下場還不錯吧?」
「才沒有,我覺得你做得有點過分了。你自己看一下觀眾的臉,有一些人都對你敬而遠之了吧?」
魯諾帶著幾分啞然低語道,雷伊則是開始環顧四周。
有些人看起來就是來自基魯姆的冒險者,他們就算跟雷伊對到視線,也只是聳了一下肩膀。可是其中也有人第一次看到雷伊有多強,根本藏不住自己臉上的恐懼。
然而這種人絕對不多。本來大家都是自願參加戰爭,裡面沒有殺過人的只占極少數,很多人也都看過殘虐的場面,或是自己就對敵人有過殘虐的行為。
「馬上就要上戰場了,我覺得會扯後腿的人趕快離開比較好。」
「不對,你說的雖然是事實,但會不會扯後腿不是由你來決定……總之我們走吧。」
魯諾半強迫地拉著雷伊走人,在他們兩個走遠之後,圍觀的冒險者跟傭兵就開始熱烈討論剛剛所看到的一連串事情。
有的人指責雷伊太殘暴,但人數絕對不多。不如說,有更多的人看到雷伊的強大以後,很高興自己的軍隊中有如此實力的人存在。
另外,以此事為分界線,從此誤以為雷伊很弱的人就開始急劇減少。
◆◇◆◇◆◇
「嗯……愈來愈習慣這種生活了。」
太陽已經高高掛天上了,雷伊在野營地的帳篷中做著早晨的伸展運動讓自己清醒,並整理著服裝儀容。
拉魯庫斯邊境軍從基魯姆出發已經超過半個月了,大軍一邊吸收附近城鎮派出的軍隊,一邊往戰場——瑟雷姆斯平原前進。
雷伊的補給生活也已經過了半個月,可能是愈來愈習慣了吧,雖然每天都還是需要跟眾多不認識的人接觸,但他不再那麼容易感到精神疲憊。
「咕嚕嚕?」
睡在帳篷外側的賽特可能是發現雷伊已經起床了,它把頭伸入入口,一邊發出鳴叫聲,一邊磨蹭雷伊的臉。
「啊啊,早安。賽特,我聽說今天中午過後就會抵達瑟雷姆斯平原。辛苦的軍旅生活也只剩下今天了,賽特今天也要加油喔?」
雷伊一邊撫摸賽特的頭一邊說道,賽特發出小聲的鳴叫聲,像是在說「交給我吧」。
因為已經離開邊境,不用再擔心隨時都會有怪物襲來,所以以賽特為主的偵察人員負擔也變得比較輕。
為此,賽特已經不必在大軍最前頭跟其他冒險者一起了,它現在是跟著雷伊坐的馬車一起走在路上。
基魯姆的人已經不再害怕賽特了,但是其他貴族的軍隊還是很害怕賽特。
其他人會害怕賽特是很正常的反應,是基魯姆的冒險者太怪異了吧。A級怪物等於是天災般的存在,一般來說如果要在「害怕A級怪物」與「跟A級怪物做好朋友」兩者之間選一個,肯定是後者的難度比較高。
雷伊跟賽特雖然在基魯姆的時間還不到一年,不過他倆一起在基魯姆積極活動,雷伊也常常跟小吃攤買大量的食物餵賽特吃,基魯姆很多人都有看過賽特快樂享用小吃攤食物的光景。基魯姆的人能夠放下對賽特的恐懼心,有很大的原因也是受此影響。
「哈~啊……嗯……雷伊啊,你今天也是一大早就很有精神。」
魯諾的帳篷就在雷伊的近處,所以他一早就來找雷伊上工。魯諾本身等級不低又懂很多事,在各方面來說都是個很好用的人,所以得以正式擔任雷伊的護衛,直到抵達瑟雷姆斯平原為止都跟雷伊同進同出,不用再做其他麻煩工作。
既然是同進同出的護衛,他自然也跟雷伊一樣坐在馬車上前往戰場,也不用再去最危險的隊列前端或後端。護衛的職責是保護雷伊的安全,魯諾雖然跟雷伊同等級,兩人在戰鬥實力上卻是天差地遠。
因此,魯諾在工作的時候什麼也沒有做,每天只要在馬車中聊天就可以領到報酬,而且因為他的工作是擔任重要人物雷伊的護衛,領的報酬還比一般人要多。
「早安,像這種行軍的日子終於快要結束了,待在馬車中都快要半個月了,我的身體都變遲鈍了。」
魯諾聽到雷伊的抱怨後,臉上浮現出苦笑說道:
「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你最近明明每天都有進行睡前訓練,有在活動身體。」
「……可是那個畢竟只是訓練啊,如果有人能跟我打模擬戰就好了。」
「我沒聽錯吧,我還是剛剛那句老話——這種話你都說得出口。沒人跟你打模擬戰不就是因為你做了那種事,就算你是被找麻煩的一方,凡事也要有分寸喔。」
魯諾的言下之意是一切都是雷伊自作自受。雷伊也無法反駁,只是嘆了一口氣,沉默地撫摸身旁賽特的頭。
基於行軍是一種軍事行動,大軍到達目的地瑟雷姆斯平原以後隨時都
有可能上戰場,所以行軍中各個部隊也會安排時間進行一定強度的訓練,每個部隊依各自的指揮系統不同,會在不同的時段進行,例如中餐後、晚餐前後,或是睡前。
雷伊一開始因為補給產生的精神疲勞所以沒有參加訓練,不過等習慣補給作業以後,他為了不讓身體變得遲鈍,於是積極地參加訓練。但是……
(我知道不管哪裡都會有笨蛋,沒想到笨蛋會為了要找我麻煩而埋伏在訓練場。)
冒險者的身份是傭兵,於是他們進行訓練時跟軍人或騎士團不同,基本上一同參加戰爭的小隊都會一起行動,不過也有像雷伊這種單獨進行冒險者活動的人參加戰爭。
於是訓練時也分成小隊組跟個人組。約十天前,冒險者在進行訓練時,訓練場出了事。
原來是有冒險者光看雷伊的外表就判斷雷伊的等級很低,於是主動找雷伊的麻煩。會做出這種事的冒險者當然不是出身自基魯姆,甚至也不是出身自阿布耶羅或是薩布魯斯達,因為這兩個城鎮的冒險者都起碼聽過雷伊的大名。主動找雷伊麻煩的冒險者所隸屬的軍隊才剛剛跟拉魯庫斯邊境軍合流。
這種人簡直就是自找死路——雖然最後沒有死——但雷伊覺得沒有必要對這種人客氣,他輕而易舉打碎了對方雙手雙腳的骨頭……在場的觀眾不由得對雷伊起了恐懼之心,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他們已經不敢再跟雷伊一起進行訓練。
不過會避著雷伊的只有原先沒聽過雷伊的冒險者,基魯姆的冒險者中不乏有正常跟雷伊相處的人在。
「……好吧。那你要不要跟我打看看模擬戰?」
魯諾大概是看到雷伊唉聲嘆氣一副鬱卒的樣子,剛剛做完晨間伸展運動的他很難得地邀請雷伊打模擬戰。
「太好了,真的可以嗎?」
「反正跟強手打模擬戰對我來說也是件好事。不過,你如果認真起來,恐怕我的劍都還沒碰到你就會被你打敗了,要記得放水喔。」
「嗯,沒問題,那就吃完早餐後吧。」
「好……今天是最後一天行軍了,最後這一天我們加油吧。」
魯諾說完以後,雷伊就去找喬所在的補給部隊,好準備五千人份的早餐。
◆◇◆◇◆◇
「喂喂,那些人的食物是怎麼回事。軍糧怎麼會這麼豐盛呢?我們的軍隊怎麼只有麵包、起司跟肉乾?」
這裡是冒險者聚集的場所,空氣中響起了這道聲音。
雖然都是在同一個大軍,不過大軍中又有騎士、士兵、志願兵以及冒險者這些團體,人們自然都傾向於跟自己的同類聚集在一起,而這裡是冒險者聚集的一個角落。
眾多的冒險者中也分為了無數的小團體,同小隊的或是相互認識的冒險者會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此時,有一名男性冒險者看到近處冒險者手上拿的早餐以後,情不自禁發出了疑問。
也難怪他會有這種反應,他看到人家的早餐是三明治佐培根青蔬熱湯,那個三明治滿滿夾著火腿、蔬菜跟起司,而且麵包部分看起來才剛烤好而已。更過分的是,旁邊還附了一根香噴噴的串燒,肉汁就這樣滴下來……
冒險者的聲音中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羨慕,在他身旁的一位中年男性冒險者聽到以後,露出了苦笑,開口說道:
「看來你是昨天跟我們匯合的軍隊人馬?」
「咦?嗯、嗯,是啊……你竟然知道。」
那冒險者不由得露出驚訝的表情,露出苦笑的中年男人輕輕聳了下肩膀。
中年男人手上拿的早餐跟發出羨慕呼聲的男冒險者相同,都是脫水麵包、肉乾、起司跟水這種典型的軍糧。
兩個人一同看向正在吃早餐的那個團體,照理來說,行軍中根本不可能吃到這麼豐盛的料理……與其說那是糧食,更稱得上是真正的料理。
「他們是拉魯庫斯邊境軍。」
年輕的冒險者一聽到拉魯庫斯邊境軍,就僵住了身體。
「拉魯庫斯邊境軍,也就是說……」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他們是基魯姆的冒險者。」
「出身邊境啊,那他們的戰鬥能力一定很高強。不過,就算他們來自邊境,怎麼有辦法吃得這麼豪華呢?應該說,正因為他們來自邊境,一定已經行軍很多天了吧?起碼比我們還要多天。那他們的糧食應該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啊?」
「正常來說是這個樣子沒錯。不過……啊,你快看,出現了喔。」
中年男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正在小口啃食用水泡軟的麵包,臉上的表情像是很難吃的樣子。他看向一處為了訓練用的空地,年輕男人跟隨他的視線看過去,此時年輕男人並沒有被一下子進入眼帘的某物給嚇得發出呻吟,應該算是很大膽吧。
他看到一頭像是來曬春日朝陽的A級怪物獅鷲。
「餵、喂喂,為什麼獅鷲會在這裡?」
獅鷲可是被稱為天空死神,年輕男人為了不引起天空死神的注意,小聲地問身旁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回他一個看起來有些豁達的笑容,並且說道:
「不要擔心,那頭獅鷲不會攻擊人,你先看它的脖子。」
年輕男人聽從中年男人的話,儘量不被那頭獅鷲發現,偷偷地看向它的脖子處,看到一個很眼熟的物品,只是那個物品絕對不該出現在獅鷲的脖子上。
「……從魔項鍊?」
「嗯,真是讓我嚇到目瞪口呆,竟然有人可以馴服獅鷲。」
年輕男人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表情就宛如天下紅雨一樣,接著他看向站在獅鷲近處一名年約二十五歲的冒險者。
他看的並不是穿長袍的那個人,對他來說是再自然也不過的事。
年輕男人的眼中景象是一名能夠馴服獅鷲的厲害冒險者,正在訓練一個身份看起來像是他友人或是弟子的冒險者。
可是身旁有著豁達眼神的中年男人,打碎了他的自以為是。
「不對,馴服獅鷲的是穿長袍的那個人。」
「什麼!?喂,那種小鬼不可能馴服獅鷲吧?就算你是在開玩笑,我也覺得很難笑。」
年輕男人幾乎是反射性地立刻回嘴,中年男人情不自禁露出了苦笑。
只要他說起穿著長袍的男子……說起雷伊的事情,幾乎每個人都是相同的反應。
有實力的人可以看穿雷伊的實力;可以感知魔力的人連說不用說,只要看一眼雷伊就會立刻止住了呼吸。不過很可惜,現在跟中年男人說話的似乎不是這種人。
「我可以懂你,因為我一開始也是跟你一樣……不過,你自己看吧,看那些人。」
中年男人看向基魯姆冒險者聚集的地方。
年輕男人也跟著看過去,下一個瞬間,他差一點拿不住手上的起司。
「騙人……的吧?」
他看到遠處的那些冒險者幾乎都用恐懼的眼神看著雷伊。其中雖然也有人向雷伊輕輕揮手,還看到一個女冒險者猛衝向那頭獅鷲,不過像這種冒險者只占極少數。
「我沒看錯吧,喂,那個女人……」
「啊,放心啦,因為那個女人的嗜好有一點特別。」
那位女冒險者不顧旁人目光……也不顧那個看傻眼的年輕男人目光,只見她一下子抱住那頭獅鷲,然後開始撫摸,樣子看起來還非常開心。
「……基魯姆的冒險者都是怪物嗎?那是獅鷲耶?竟然有辦法擁抱獅鷲。」
年輕男人的口吻中滿是不敢相信,不對,他不想相信。中年男人邊點頭,邊開口說道:
「像那種不把獅鷲當一回事的人,在基魯姆大概就像是路邊的石頭一樣,不足為奇吧……不對,可能就像是路邊的大石頭一樣吧,雖然沒有多到不足為奇,但還是有一些。」
中年男人之所以改變了說法,是因為即使是基魯姆的冒險者,也有很多人是以恐懼的眼光看那頭獅鷲或是獅鷲跟隨的那個孩子。
「也就是說,那個小鬼之所以不容忽視,是因為他帶著一頭獅鷲當從魔囉?」
年輕男人盯著獅鷲發問,中年男人卻很慢地左右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不,他自身的實力也超越常軌。」
「什麼!?你說那種小鬼很強?」
「嗯,我是有根據才這麼說,差不多十天前吧,才剛跟大軍匯合的冒險者找他麻煩,結果沒幾分鐘,那個冒險者就被打斷了手腳。而且啊,就是他,基魯姆的冒險者之所以可以吃得這麼豐盛,就是因為他。」
「……什麼?」
「他好像擁有道具箱,我聽說他的道具箱中裝滿了大量的料理。」
「……道具箱?騙人的吧?」
大概是中年男人說的話太令人難以置信,年輕男人
不由得發出呻吟,但中年男人只是沉默地左右搖了搖頭。
「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離奇事。聽好了,這是我給你的忠告,千萬不要去惹那個孩子……也就是雷伊。他看起來像是一個魔法見習生,可是我聽說他是基魯姆最快升上C級的冒險者。
光是擁有獅鷲當從魔就已經夠讓人不敢相信了,他還擁有據說全世界現存只剩下幾個的道具箱,體內還藏有讓魔法使害怕的莫大魔力,作為一個戰士的戰鬥能力也是一流。那個孩子是個怪物,千萬不要去惹他。」
「……這種怪物怎麼會在這裡啦……」
「因為戰爭吧。」
中年男人輕描淡寫地給出回答,他說完以後就繼續吃未完的早餐。
年輕男人一下子被切斷話題,只能目瞪口呆地觀看前方正在進行的模擬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