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一章(1/2)
隔天早晨,艾蕾娜一行人立刻朝著地下城前進。
與盛夏相比,空氣已經變得涼爽許多,天氣以秋天來說相當晴朗。
一邊感受著這樣的天氣,一邊走在村子裡時,雷伊就看見獨自行動的冒險者以及五人左右的小隊,甚至是更多人數的十人小隊,他們應該都是要前往地下城的冒險者吧。
這些人一開始視線都被賽特吸引過去,一瞬間露出緊張的表情,不過看見它掛在脖子上的從魔項煉後就鬆了一口氣。然後又因為注意到艾蕾娜的美貌而感到啞然,再遭到丘斯提與亞拉以嚴厲的視線瞪著,一行人在路途中可以說一直重複這樣的過程。
「真是的,這些不三不四的平民竟敢用這種眼神看艾蕾娜大人。所以說……」
應該是聽見丘斯提不滿的呢喃聲了吧,艾蕾娜露出苦笑,安撫他說:
「丘斯提,我們受到矚目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吧。我並不在意,你也不用太在意。還有別說什麼平民之類的話了。因為在這裡的幾乎都是平民。」
艾蕾娜說到這裡先停下來,然後像是要告誡丘斯提般繼續表示:
「讓他們不愉快只會造成麻煩……而且和我一起上過戰場的你應該很清楚,以好色眼光看著我的,不論是平民和貴族都是一樣的吧?」
「……是的,真的很抱歉。」
由於至今為止的人生經驗,讓艾蕾娜即使不願意也瞭解到自己不但是個美人,而且是個超級美人,所以早已經習慣男性投射這樣的視線了。
因此被用好色視線注視這種小事,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只不過,對方要是哪根筋不對前來騷擾的話,當然就會拔出海市蜃樓了。實際上,也有許多因此而受傷的貴族與平民。
總而言之,一行人不理會周圍粗魯的視線注視,繼續往前進。
此地不愧是以地下城為中心建造的村落,到達入口不需要太多時間,而這種情況對大家來說應該都是好事吧。
「哎呀,果然排了不少人呢。」
排在地下城入口的冒險者一看就有三十個人。大概是十支小隊左右吧。
看見排隊的冒險者,威爾以「果然如此」的口氣呢喃著,在旁聽見的雷伊對著艾蕾娜詢問:
「艾蕾娜大人,現在怎麼辦?應該可以使用昨天拿到的卡片先行入內……」
「這個嘛……距離繼承之祭壇相當遙遠,不能在這裡浪費無謂的時間。進入地下城之前先確認好各自的裝備。武器、防具以及自己在緊要關頭使用的藥水,應該都沒問題吧?」
艾蕾娜的話讓在場所有人再次確認自己的裝備。
「艾蕾娜大人,我沒有問題。隨時都可以出發。」
「我也一樣。」
「我也隨時都能出發。」
丘斯提、亞拉、威爾分別對艾蕾娜這麼回報,雷伊也默默點頭,賽特則是用喉嚨深處發出叫聲。
看見他們的反應後,艾蕾娜也確認自己的海市蜃樓、鎧甲、披風、靴子等裝備與魔法道具,也確定帶了藥水等物品。
「看來大家都準備好了。那麼,我們走吧。」
艾蕾娜如此宣言,接著從排隊的眾人旁邊經過,朝著入口附近的公會職員走去。
「可以打擾一下嗎?」
「有什麼事?想進入地下城的話,就排到那條隊伍的最後面去。」
公會職員冷冷地這麼說,外表看起來將近五十歲,大概也當過冒險者吧。再怎麼說也是負責怪物可能會從裡面跑出來的地下城入口,應該擁有一定程度的實力才對。
他的行動沒有什麼破綻,而且掛在腰間的劍鞘,看得出使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更重要的是,男人看見艾蕾娜時表情僅有些微變化,沒有任何著迷的模樣,所以也讓她提升了一些好感。另外,他發現賽特時也只是稍微揚起眉毛,從這反應來看,就能知道他具有相當的膽識。
「請看一下這個。」
艾蕾娜交給男子的是昨天從瓦卡那裡借來的卡片,也就是表示該人物具有等同公會代表瓦卡的權限。
「……哼,我知道了。看見這張卡片就不能說什麼了。先進去吧。」
「等一下,老大。這是怎麼回事?應該輪到我了吧!?」
被稱為老大的公會職員正在幫一名獨行冒險者辦理手續,對方雖然這麼抱怨,但被他用兇狠的視線一瞪,立刻就不敢說話了。
「這張卡片證明她擁有等同公會代表的權限。拿出這個的話,我們也只能乖乖聽話……原本是這樣啦。」
公會職員對站在隊伍前頭的冒險者這麼說,接著把視線移到艾蕾娜身上,並且表示:
「只是,輕易讓人使用這種東西,我們也很困擾。希望你們不要做出過於擾亂秩序的行為。」
「你這傢伙,竟敢對艾蕾娜大人說這種話!」
這種無禮的發言讓丘斯提舉起手裡的魔槍,然而艾蕾娜用海市蜃樓的劍鞘按下他。
「別這樣,丘斯提。我們確實擁有權限,但是也的確插隊了。被插隊的人感到不高興也是理所當然。」
「……是的。」
聽見艾蕾娜的話後,丘斯提才心不甘情不願地放下魔槍。他旁邊的亞拉也移開準備從腰間劍鞘拔劍的右手。
「很抱歉,我們這邊也有許多事情要進行。已經緊迫到需要行使權力的話,就會毫不猶豫地加以利用。可以讓我們通過了嗎?」
「嗯嗯。本來需要公會卡片,但你們有這張卡的話就可以進入地下城了。不過,還是必須記錄究竟是誰進到地下城,有沒有人身上有公會卡片啊?」
這句話讓艾蕾娜一行人把視線集中到雷伊身上。
最讓雷伊印象深刻的是,連討厭自己的丘斯提視線也移到自己身上了。
(嗯,應該是想儘快結束手續進入地下城裡面吧。)
雷伊內心這麼呢喃,從霧氣環里拿出公會卡片交給男子。
看見雷伊的動作,幾名瞭解他擁有什麼物品的冒險者立刻用銳利的視線看著他……但雷伊早已習慣這種視線,不予理會,反而是賽特朝看著雷伊手部的冒險者踏出一步,以喉嚨發出聲音來威嚇他們。
「哦,這個年紀就D級了嗎……看來很有潛力唷。」
公會職員以佩服的視線看著十五歲左右、身材嬌小的雷伊,迅速在手邊的文件上寫下公會卡片的內容。他不到一分鐘就完成作業,把手裡的卡片還給雷伊。
「好了,可以進入地下城了。」
「唔呣,謝謝。」
艾蕾娜大方點點頭,她的黃金直捲髮也跟著搖動,當周圍的冒險者忍不住因為這種模樣而著迷時,艾蕾娜一行人已經進到地下城當中。
◆◇◆◇◆◇
地下城的入口是相當普通且朝向地下設置的階梯。
「這條階梯是地下城的一部分嗎?」
亞拉一邊走下階梯,一邊對威爾這麼詢問,結果得到否定的答案。
「不是,這條樓梯是地下城形成之後公會所準備的吧。你看,那就是證據。」
走完樓梯,前方有一扇粗糙的門,是公會為了不讓地下城內的怪物跑到外面來所設置的。
「也就是說,這扇門後面才是真正的地下城。」
從樓梯到門的距離並不長,路也不太寬敞。由於只有無法張開翅膀的寬度,所以賽特邊走邊用喉嚨發出不滿的叫聲。
但它看到門後的景象,不滿的聲音就消失了。門的另一端道路相當寬敞,就算賽特盡情展開翅膀,也還有空間讓幾個人自由活動。
「這真的很寬敞……還有,牆壁自己會綻放亮光嗎?」
丘斯提像是很感動般呢喃著,觸碰散發微弱亮光的牆面。
「根據我收集到的情報,牆壁本身會發光似乎是所有地下城共同的特色。嗯,隨著樓層的不同,還是會有毫無亮光、被黑暗包圍的地點,所以千萬不能大意。」
「把這種牆壁拿回地上,說不定可以賺不少錢哦?」
應該是忍不住吧,只聽見亞拉發出這樣的呢喃,但威爾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覺得其他冒險者不會這麼想嗎?聽說挖下這裡的牆壁拿到地上去,就不會發光唷,好像只有在地下城才會發揮機能。有一種說法是,地下城的核心為了不讓生活在此的怪物感到不方便,才製造出來的……」
「地下城的核心為了怪物?真的有這種可能嗎?」
「雖然可以理解丘斯提的疑問,但既然是轉移地面上生活的怪物來守護地下城,在一片黑暗之下,怪物也沒辦法正常活動吧?」
「……原來如此。這麼考慮起來,確實有這種可能哦。」
丘斯提點頭同意威爾的話。
艾蕾娜不在意丘斯提他們的談話,從掛在海市蜃樓劍鞘另一邊的布袋裡拿出一張紙。
「好了,可以稍微參觀一下地下城,不過我們的目的終究是要到達最下層的繼承之祭壇。目前只有到地下三層為止的地圖,但最深處好像是地下七樓,至少要快速通過有地圖的範圍。由雷伊和亞拉擔任前衛,中衛是丘斯提和我,後衛則是威爾。至於賽特嘛,為了慎重起見,就拜託它待在最後面,也就是威爾的身後吧。」
一行人遵照艾蕾娜的指示,在迷宮裡前進。可能是還很接近地面的緣故吧,地下一樓出現的敵人幾乎都是巨大蝙蝠或者長角的兔子,也就是一角兔這種很容易打發的怪物。
「真是的……真希望它們能夠瞭解力量的差距……唷!」
亞拉以驚人的臂力揮落長劍,直接把伸出角往前突進的一角兔連角帶身體砍成兩半。
她旁邊的雷伊也揮落死神鐮刀,把想從上空發動奇襲的巨大蝙蝠一分為二。
「咕嚕嚕〜」
而雷伊等人後面的賽特,則因為一角兔這種怪物剛好可以拿來墊墊肚子,所以感到高興。
由於剝取素材和收取魔石明顯都換不到什麼錢,一行人的指揮官艾蕾娜以及負責剝取素材的威爾都沒說什麼,把它們讓給賽特。
「來吧,賽特。」
切斷妨礙進食的角,隨便把內臟取出來後,雷伊把一角兔丟給賽特。
賽特很靈巧地接住,幾乎是一口就吞了下去。雖然連毛皮都沒剝除,可是賽特似乎不怎麼在意。
另一種獵物巨大蝙蝠,也是有著翼膜才顯得那麼龐大。把沒有可吃之處的翼膜切下來後,剩下的大小賽特可以一口吞下,拿來當成零食。
順帶一提,即使賽特把一角兔與巨大蝙蝠連同魔石一起吞下,也沒辦法習得新的技能,這一點讓雷伊覺得很可惜。
另外,一角兔的角和挖出來的內臟,以及從巨大蝙蝠切下來的翼膜等部位,只要把它們丟在通道上,地下城的清道夫史萊姆就會把它們打掃乾淨。因此在地下城裡,除非史萊姆襲擊過來,否則直接放過它們已經是冒險者之間默守的常規。
就這樣在地下城的地下一樓持續走了三十分鐘左右,眾人終於來到通往地下二樓的樓梯。
雷伊等人來到地下城的地下二樓,就跟在地下一樓時一樣,眾人邊看地圖邊直接朝著通往地下三樓的階梯前進。
「原本還在想被稱為地下城的地方會是什麼樣的難關,結果比想像中還要簡單……哦!」
一隻長達一公尺的魔蛙飛撲過來,亞拉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它砍成兩半,這麼呢喃著。
她身邊的雷伊也發射著火焰彈,把在上空尋找空檔的巨大蝙蝠全都燒成焦炭。
「目前還是地下二樓,算是初學者等級……唷!」
威爾一面回答亞拉,一面朝遠處的巨大魔蛙發射弓箭。
艾蕾娜一邊看著他們的樣子,一邊操縱海市蜃樓,以變成鞭狀的劍身把襲擊過來的蝙蝠撕裂。
「敵人雖然弱,但數量這麼多也很麻煩。」
「艾蕾娜大人說的沒錯。」
兵蟻像要從艾蕾娜他們陣形的縫隙中鑽進來般,往這邊靠近,這時丘斯提用魔槍貫穿了它並且點了點頭。
「應該是棲息在地下城內的怪物數量減少了,所以地下城的核心又轉移來新的怪物了吧。地下城的相關書籍里也是這麼寫的。」
雷伊掃蕩完襲擊過來的怪物,和在地下一樓的時候一樣,以切下翼膜的蝙蝠餵著賽特,並且這麼回應艾蕾娜。至於魔蛙則只切取腿肉收到霧氣環里。
「這樣啊,如此一來就單純只是我們運氣比較不好了……算了,這種程度的敵人根本不成問題。繼續趕路吧。」
眾人遵從艾蕾娜的指示,朝著通往地下三樓的階梯出發。當快要看到地圖上標示的階梯時……
「又有客人了。」
雷伊架起死神鐮刀呢喃著。
「這次又是什麼了,雷伊先生?青蛙?螞蟻?蝙蝠?老實說,對付那種雜魚怪物真的很煩人。」
「等等,你跟我抱怨也沒用吧?真要抱怨的話,應該向地下城的核心或者怪物抱怨吧……嗯?看來亞拉的願望實現囉。」
「什麼?」
雷伊耳朵里聽見的不是蝙蝠嘰嘰的鳴叫聲,也不是兵蟻的腳步聲,更不是魔蛙跳躍的聲音。那是雙腳步行的生物所發出的腳步聲。
賽特在一行人後面叫了起來。對於艾蕾娜他們來說,那只不過是一般的叫聲,但搭檔雷伊則注意到那是表示些微警戒的鳴叫。
「艾蕾娜大人,看來我們被夾擊了。從賽特的叫聲聽起來,背後也有跟前方一樣的敵人準備襲擊我們。」
「哦,至今為止遭遇到的怪物都沒有實行前後夾擊的智力,看來接下來的不太一樣啊。」
「嗯,但此處終究不過是地下城的地下二樓,應該不會是高等級的怪物就是了。」
如此呢喃的威爾拉開弓箭。接著通道前方果然出現與之前不同的怪物,卻也一如威爾所說。
「哥布林嗎?」
正如丘斯提以厭惡口氣所說的,通道前方有十隻以上的哥布林現身,幾乎都以長劍或者短劍等武器武裝自己,身上還裝備了簡易的盾牌與鎧甲。
「……以哥布林來說,武裝倒是相當充足嘛。」
「大概是從地下城裡頭偷來,或者是襲擊冒險者後入手的物品吧。」
艾蕾娜不知為何露出敬佩的表情,當雷伊這麼回答她時,背後也有聲音傳了過來。
「艾蕾娜大人,後面也有五隻左右的武裝哥布林過來了。」
聽見威爾的話後,艾蕾娜立刻做出判斷。個人的武力與勇氣就不用說了,正因為有這種瞬間的判斷力,她才能夠被稱為公主將軍。
「避開戰鬥的話反而會浪費時間。沒辦法了。雷伊,後面的五隻哥布林可以交給你和賽特負責嗎?」
「完全沒問題。」
「那麼後面就拜託你了。前方十隻以上的哥布林就由我們來處理。」
「我知道了,那麼趕快把它們解決掉吧。」
雷伊點點頭,經過艾蕾娜與威爾身邊移動到後方。
賽特用喉嚨鳴叫來迎接雷伊,其視線前方確實正如威爾所說,出現了五隻哥布林。
「兩隻拿長劍,三隻拿短劍嗎……賽特看起來也不怎麼高興耶。」
賽特就像在嘆氣一樣點點頭,因為哥布林的魔石價格被壓得相當低,也沒有什麼可以剝取的素材,而且肉還非常難吃,對賽特來說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對手。唯一一點好處是右耳的討伐證明部位可以換取三枚銅幣,還有哥布林的武器多少可以派得上用場吧。
「……不對,看來是不行。」
再怎麼說哥布林的智力都相當低,雖然能夠像這次這樣進行前後夾擊的合作,可是不存在保養武器的概念。
哥布林手上拿著的武器幾乎都因為冒險者的血而生鏽,就算回收了,也得到打鐵鋪或者武器店進行修理才能夠使用吧。
這時候再考慮到賣掉武器時的差額,通常不會有什麼賺頭了。
「沒辦法了。賽特,要上囉!」
「咕嚕!」
雷伊與賽特隨著這道聲音朝哥布林發動襲擊,不過由於實力實在差距太大,戰況根本可以說是虐殺一般,而且也立刻就結束了。
打倒負責的哥布林後,賽特像要表示「怎麼樣啊」一般,驕傲地叫了起來,雷伊只能一邊苦笑一邊摸著它的頭,然後把視線移往艾蕾娜他們那邊。
原本是想確認需不需要幫忙,不過雷伊立刻瞭解這是不必要的擔心。
畢竟是艾蕾娜的護衛騎士團,就算其中有人像丘斯提那樣,性格多少有一點問題,但作為艾蕾娜的護衛,應該是以實力堅強的人為中心所建立起來。這樣的人不可能因為哥布林這種對手而陷入苦戰,雷伊視線前方的眾人也很輕鬆地分出勝負了。
「應該說確實很有一套。」
就算是哥布林,也有十隻以上,然而艾蕾娜等人人數比哥布林少了一半以上,卻一臉輕鬆地把它們全都殲滅。艾蕾娜他們的實力就是如此優異。
雷伊迅速用小刀從倒地的哥布林身上割下作為討伐證明部位的右耳,將其收納進霧氣環里,再次和艾蕾娜他們一起前進。
◆◇◆◇◆◇
「不過那些哥布林到最後都沒有逃走耶。」
艾蕾娜一面在地下城裡前進,一面這麼表示。
哥布林這種生物的性格,面對軟弱的對手時非常好戰,但瞭解對手比自己強之後就會立刻逃走。可是和艾蕾娜他們戰鬥時,即使知道對方的實力占
壓倒性的優勢,它們還是沒有逃走,一直戰鬥到底,然後面臨全滅的命運。
如果是由高等種或者稀有種這樣的存在率領也就算了,只有哥布林卻還是戰鬥到最後一刻,實在令人感到意外。
「大概是被地下城的核心轉移召喚到這裡來時,就遭受某種洗腦或者意識操作了吧。地下一樓出現的一角兔和巨大蝙蝠等怪物,種族雖然不同,不過彼此之間卻是互相幫助對吧。」
「……聽你這麼說,真的是這樣耶。這樣的話,應該想成這座地下城裡的所有怪物,都會為守護核心這個目的而聯手合作囉。」
艾蕾娜對雷伊的話點了點頭。
當她想繼續往前走的時候……
「各位,停下來!」
威爾突然如此出聲。
「威爾?」
即使聽見丘斯提的提問,威爾也還是保持沉默,然後來到雷伊與亞拉前面,開始調查起地面,幾分鐘之後,「喀嚓」的聲音響徹整個空間。
這時在場的所有人都理解威爾為什麼會突然阻止大家行動了。
「呼……陷阱已經解除,現在不要緊了。這是踩到開關就會有箭射出來的陷阱。」
對於威爾來說,這也是首次解除地下城裡的陷阱,所以才會面露緊張的模樣。但他仍然笑著點了點頭。
「打倒哥布林後稍微鬆一口氣時就遇上陷阱……你們認為這是偶然嗎?」
「不,我不認為是偶然。恐怕是棲息在地下城裡的怪物故意設置的陷阱。」
「丘斯提也這麼認為嗎……沒想到地下二樓就有如此討厭的陷阱,接下來要更加小心才行了。」
艾蕾娜的話讓所有人點了點頭。把哥布林的戰力,以及箭會飛出來的陷阱分開來看的話,其實不是太大的威脅。然而有怪物具備把兩者組合起來的智力,這點就很重要了。
「像剛才那樣,即使在不深的樓層也不能大意。各位,就算出現的怪物不強,也千萬別掉以輕心,凡事小心為上。」
眾人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他們一邊看著地圖,一邊在通道上朝著前往地下三樓的階梯前進。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運氣,除了剛才與哥布林的戰鬥之外,就沒有遭遇什麼特別的麻煩或怪物,順利來到階梯前。
但是,在亞拉準備朝階梯跨出第一步時,從背後傳來威爾的聲音。
「雷伊,幫我阻止亞拉!」
威爾聲音響起的同時,雷伊就看到了「那個東西」,他幾乎是在反射之下抓住亞拉脖子部分的鎧甲,將她往後面拉。
「呀!雷伊先生,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拉,你仔細看看階梯。」
亞拉以憤怒的表情瞪著雷伊,而威爾這麼對她說。
雖然因威爾的話露出訝異的表情,不過亞拉還是凝神看向階梯。而出現在她視線範圍的物體是……
「這是……絲線?」
「嗯嗯。這大概屬於蜘蛛系的怪物所有。它相當細而且輕,一般就算碰到這樣的絲線,也完全不會有碰到的感覺,更何況亞拉和我們身上都還穿著鎧甲。」
「然後呢,絲線當然不可能毫無理由地設置在這種地方。」
雷伊接在威爾的話後面這麼呢喃著。
「是啊。這條絲線應該是某種陷阱的啟動裝置……嗯,總不能傻傻地自投羅網,還是解除比較好吧?」
聽見他的問題,艾蕾娜考慮了一會兒後緩緩點頭。
「說的也是。只有我們的話跨過去就可以了,但之後過來的人要是因為這個陷阱而死,總是會感到內疚。威爾,交給你了。」
「瞭解。馬上就可以搞定,你們趁等待時休息一下吧。照這種樣子來看,地下三樓似乎會碰上各種麻煩唷。」
「我想應該是這樣。好吧,那麼在威爾解除陷阱前,我們就先休息一下吧。雷伊,拿些飲料和簡單的食物出來,我想趁現在先填飽肚子。」
「我知道了。」
這麼說完後,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水壺與三明治發給眾人。
即使丘斯提相當討厭雷伊,這時也不至於公私不分,所以沒有特別說些什麼,接過食物後就直接往嘴裡送。
……只不過,連句謝謝都沒有。
接著又過了二十分鐘左右,陷阱成功解除,眾人順利地往下來到地下三樓。
雷伊等人走下階梯後,成功抵達地下三樓。但是即將踏入地下三樓的瞬間,雷伊幾乎是反射性地揮起死神鐮刀。
「嗚!?」
同一時間,雷伊身邊的亞拉也揮劍把某種飛過來的物體彈開。
「嘖,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
雷伊把視線移向纏在死神鐮刀刀柄上的物體,厭惡地呢喃著。
纏在上面的東西是白色絲線,這條絲線直接朝地下城的天花板延伸。而視線前方則可以看見一隻體長應該有兩公尺左右的大蜘蛛,它正以毫無感情的二十多顆眼睛直直瞪著雷伊他們看。
「樓梯處的陷阱也是這傢伙幹的好事嗎?然後……」
與亞拉以及她身後的艾蕾娜、丘斯提、威爾互瞪的,是身體比人類大了一圈,手腳全覆蓋在綠色鱗片底下,同時擁有又粗又長的尾巴,臉孔則是爬蟲類的亞人——蜥蜴人。
超過三十隻以上的蜥蜴人,各自拿著弓箭、長劍、槍等武器,以帶有敵意的視線望著亞拉他們。
「雷伊,你想辦法解決那隻蜘蛛。可以儘快收拾那個傢伙回來援護我們的話就太好了。」
艾蕾娜一邊揮落海市蜃樓,把它變成鞭狀並且轟向蜥蜴人,一邊以尖銳的聲音大叫。
前面的幾隻蜥蜴人因為海市蜃樓鞭狀的劍身而受到輕傷,蜥蜴人集團立刻產生混亂。亞拉趁亂舉起了長劍,因為雷伊離開而來到前衛的丘斯提也舉起魔槍沖了進去。
援護他們兩個人的是手拿弓箭的威爾以及艾蕾娜。
當裝備弓箭的蜥蜴人準備放箭時,海市蜃樓就像在空中移動的蛇一般,迅速地朝它發動攻擊。
雷伊側眼看著他們的樣子,並且拉著纏有絲線的死神鐮刀,想把黏在天花板的蜘蛛拖下來,只是蜘蛛也知道被拖下來會有什麼下場,所以把爪子插進天花板里死命抵抗著。
「嘖,只是在浪費時間嗎……賽特!」
聽見雷伊的呼喚,賽特就像是要表示「等很久了」般拍動翅膀,往地面一蹬,然後乘著這樣的速度,宛如在牆壁上奔跑般爬到上方對著蜘蛛揮下鷲爪。
「嘰嘰嘰!」
蜘蛛發出金屬摩擦般的聲音,往天花板一踢避開了賽特的一擊。但是……
「早知道你會這樣了!」
躲避賽特的攻擊,就表示它必須解除死命黏在天花板上的狀態,也就是要移動插在天花板上的爪子,在這種情形下,當然無法抵抗纏著絲線的死神鐮刀用力拉扯。
「嘰咿!」
蜘蛛本來不會發出任何鳴叫聲,因為它是怪物,才會發出悲鳴以及威嚇的聲音吧。
被拉到地上來應該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傷害了。雷伊看向動作變遲緩的蜘蛛,決定放棄素材與魔石,選擇快速擊倒再去支援艾蕾娜等人。
『火焰啊,遵吾之意焚燒敵人吧。』
雷伊以灌注了魔力的言詞詠唱咒文,扭曲世界的常理,在死神鐮刀刀柄前端創造出直徑三十公分左右的火球。
『火球!』
他揮動刀柄施放出火球。巨大蜘蛛注意到朝自己迫近的熱氣時已經來不及迴避,只能默默地接受身體遭到焚燒、體液開始沸騰的結局。
雷伊確認火球命中敵人後,立刻把視線移到蜥蜴人身上。
〖【蜥蜴人】
雖然與半獸人同樣是D級怪物,但智力比半獸人高,這應該是最明確的差異吧。半獸人只會遵從比自己高等的存在所下達的命令,不過蜥蜴人擁有依照狀況做出個人判斷並展開行動的智力。本來依照它們如此高的智力,應該可以列入更高的等級,只是因為本身繁殖力不強,才會與個體能力低但繁殖力高的半獸人列為同樣的等級。另外,討伐證明部位是尾巴前端,公會將以五枚銀幣的價格來收購。〗
面對蜥蜴人,即使是艾蕾娜指揮的丘斯提、威爾以及亞拉也無法輕易獲勝,目前的戰況可以說是平分秋色。
(不對,這時候應該要稱讚這群蜥蜴人吧。在上一層樓與多出三倍的哥布林戰鬥時,它們很輕易就被擊敗了。)
當雷伊這麼想著時,注意到蜥蜴人的前衛雖然正與艾蕾娜他們陷入混戰,後衛卻變成了閒置部隊。
「艾蕾娜大人,我要用魔法攻擊後衛。請注意不要被波及了!」
「魔法?我知道了。你們都聽見了吧。注意不要被卷進雷伊的魔法裡面!」
雷伊一邊聽著艾蕾娜的聲音,一邊集中精神把魔力灌注到言詞當中。
『火焰啊,化為燃盡一切之箭矢,如雨般傾瀉吧。』
詠唱咒文的同時,雷伊周圍開始形成長度可比手臂的火焰箭。數量大約有五十支左右。
『傾瀉之炎矢!』
在魔法發動的同時,五十支左右的火焰箭就呈拋物線發射出去,如同咒文所說的一般對蜥蜴人後衛傾瀉而下。
面對突然出現的無數炎矢,成為箭雨目標的蜥蜴人後衛立刻迴避或者是用盾牌來防禦。
如果只有一兩支箭的話,迴避或許是正確的選擇,但十支以上的箭同時襲來,就不可能全部躲開,蜥蜴人在無法繼續閃避的瞬間就被火焰箭給刺中了。
接著火焰一瞬間便擴及全身,讓蜥蜴人變成比地下城微亮的牆壁更加明亮的火把,照亮四周。
另外,無法迴避而迅速舉起盾牌的蜥蜴人則更加悲慘。如果雷伊發射出去的是一般的箭,那這就是正確的行動,然而這次發射出去的是由火焰形成的火焰箭。
「沙————!」
蜥蜴人把盾牌舉到身體前方,火焰箭便刺中該面盾牌,從刺中的部分擴散開來。而這些火焰當然不只停在盾牌上,也波及了拿著盾牌的手臂,讓手臂連同盾牌一起燒成灰燼。
因為失去手臂的劇痛或者衝擊而行動遲緩的蜥蜴人,當然無法避開之後射過來的火焰箭。
不一會兒,它們的身體就被一兩支火焰箭刺中,與選擇迴避的蜥蜴人一樣,全身籠罩在猛烈的大火當中。
看見己方的後衛僅因為一次魔法攻擊就瀕臨崩潰,其餘的蜥蜴人陷入了半恐慌狀態。
不過,蜥蜴人也不可能乖乖坐以待斃。
「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能是眾蜥蜴人的領袖吧,身軀比其他個體大了一圈以上的蜥蜴人以尖銳的鳴叫大喝一聲。
身上些許燒焦的痕跡應該是雷伊施放的炎矢所造成。許多同伴被那一擊殺害或是陷入混亂,首領或許是對此抱持危機感,於是以尖銳的鳴叫聲來激勵殘存的同伴。
本來應該會有蜥蜴人因為這道叫聲而回過神來才對……前提是對方沒有採取任何行動。
「敵人陷入混亂當中了!趁它們還沒有恢復過來前瓦解它們!」
沒錯,被稱為公主將軍的艾蕾娜,不可能會錯失敵人陷入混亂這種致命的漏洞。
艾蕾娜的話響徹周圍,之後不到幾分鐘的時間,殘存下來的就只剩下剛才那隻發出大叫聲的蜥蜴人領袖了。
「沙沙沙沙!」
這隻蜥蜴人確實擁有率領其他個體的體魄,身驅比其他蜥蜴人大上一圈,身高也遠遠超過兩公尺。
大得像要脹破般的肌肉上,覆蓋著由某種怪物的皮革所製成的皮甲。右手上拿著的是遠遠超過一·五公尺的巨劍,另一隻手上則拿著蜥蜴人當中唯一的金屬制盾牌。
那隻蜥蜴人單手就能輕鬆揮舞巨劍,並且把其尖端對準艾蕾娜。
「……好吧。如果你想要單挑,而對手又選擇我的話,那麼我就接受你的挑戰。」
艾蕾娜手持海市蜃樓,直接往前跨出一步。
「艾蕾娜大人!您不需要跟一隻怪物單挑!一定要這麼做的話,就讓我來代替您吧!」
丘斯提拿著魔槍準備走到艾蕾娜前面,結果制止他的,正是被蜥蜴人提出挑戰的艾蕾娜本人。
「丘斯提,我看那傢伙是率領眾蜥蜴人的領袖……況且依那種身軀來看,應該不是普通的蜥蜴人。雷伊,你知道它的身分嗎?」
面對突然丟過來的問題,雷伊沒有考慮太久就回答:
「這只是我的猜測,不過它應該是蜥蜴人的高等種蜥蜴人將軍。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就是C級怪物。」
「唔呣,果然如此,和其他蜥蜴人的氣勢就是不同。」
「艾蕾娜大人,這樣的話就更危險了。請把它交給我吧。」
丘斯提以激烈的口吻這麼表示,只是艾蕾娜忽然以銳利的視線看著他。
「丘斯提,你太囉嗦了。這傢伙雖然是怪物,但同時也是高傲的戰士。這樣的話,我怎麼能夠不接受它賭上尊嚴的單挑要求呢?」
「艾蕾娜大人!」
「……丘斯提,我說過你很囉嗦了。想讓我第三次說同樣的話嗎?」
「嗚……是的,我知道了。」
被艾蕾娜的視線貫穿後,丘斯提一瞬間露出悔恨的表情,只能收起長槍當場退了回去。
「艾蕾娜大人,祝您武運昌隆。」
接著開口的是亞拉,可是她說的話和丘斯提不同,而是堅信艾蕾娜將會在單挑裡頭獲勝。
「唔呣,我怎麼說也是被稱為公主將軍的人,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打敗。」
「以我的立場來說,還是應該阻止您才對。」
「哦?那麼威爾,你也要阻止我嗎?」
「如果阻止得了,那我會這麼做,但我們的女王大人不是會因此就停止的人吧。這麼一來,我能做的只有在旁邊守候了。」
艾蕾娜對威爾的話露出苦笑。
「說過好幾次了,別叫我女王大人。只有幾個知心好友時還沒關係,在別的地方這麼說看看,會被治不敬之罪唷。」
「好啦好啦,我知道。」
威爾以輕佻的口氣把艾蕾娜送出去,而最後對艾蕾娜搭話的則是雷伊。
「我會親眼確認足以被稱為公主將軍的實力。」
「呵,說的也是。和我擁有同等實力的你正在看著,戰鬥時可不能太狼狽啊。」
艾蕾娜一邊這麼宣告,一邊露出笑容。浮現在她嘴角的不是身為公爵家大小姐的優雅微笑,而是足以被周邊各國稱為公主將軍的猙獰笑客。
「咕嚕〜」
賽特看見那種笑容,也用喉嚨發出聲音送艾蕾娜上戰場。
背對四人一獸的視線,手拿海市蜃樓的艾蕾娜與蜥蜴人將軍面對面了。
幾秒鐘之後,雙方同時有所行動。
「沙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喝啊啊啊啊!」
兩者同時往地面踢去,急速縮短彼此的距離。這時候,艾蕾娜因為連接劍這種武器的攻擊範圍比巨劍還要大,得以先發制人。
大動作揮舞海市蜃樓後,其劍身就像柔軟的鞭子一樣,畫出不規則的軌跡,劍尖迫近蜥蜴人將軍的頭部,準備把它砍成兩半。
「沙啊!」
然而蜥蜴人將軍隨即把巨劍舉起來當成盾牌,擋開了這一擊。只不過……
「別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海市蜃樓的劍尖雖然被巨劍反彈,不過艾蕾娜迅速翻轉手腕,劍尖再次轉向,朝著蜥蜴人將軍襲去。
這毫無規律的一擊出乎意料之外,將軍左肩連同鱗片被深深砍了一劍,血也立刻飛濺而出。
「沙啊啊啊啊!」
但蜥蜴人將軍像是不在意這點傷勢一般,依然用受了傷的手臂把金屬制盾牌朝著艾蕾娜扔出,同時主動縮短距離,從海市蜃樓的攻擊範圍進入自己巨劍的攻擊範圍。
如果艾蕾娜的武器只是一般鞭子的話,這時蜥蜴人將軍就占上風了吧。只是艾蕾娜的武器畢竟是能夠發揮鞭子與劍兩種性能的連接劍海市蜃樓。因此……
鏘!
用盡全身力道揮下的巨劍,被灌注魔力而瞬時變回長劍的海市蜃樓擋住了。
「沙!?」
決鬥對手的武器不知道什麼時候改變了,蜥蜴人將軍雖然只是因此發出驚訝的聲音,可是在面對超一流戰士艾蕾娜時,這樣的空檔已經足以致命。
「喝啊!」
與巨劍互抵的海市蜃樓斜斜一擺,讓對方的武器在劍身上滑動來錯開這一擊……然後直接趁隙通過蜥蜴人將軍的身邊,並且把劍身靠在它的胴體上……一斬!
「嗚!?」
接著,蜥蜴人將軍在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情的情況下,身體被砍成上下兩段,生涯在此步入終點。
地下城籠罩在一片寂靜當中。
目前該處只有胴體被砍成上下兩半的蜥蜴人將軍,以及完成這項工作的艾蕾娜。
而艾蕾娜在瞥了一眼喪命的決鬥對手之後,隨即用力揮動海市蜃樓的劍身,把上面蜥蜴人將軍的血甩開並且將其收回劍鞘里。
「……艾蕾娜大人,太漂亮了。」
最先開口的是亞拉。
儘管她堅信艾蕾娜的實力,但戰鬥當中沒有絕對的勝敗。就是知道這一點,亞拉才會在放心鬆了一口氣時,毫不吝嗇地加上這麼一句稱讚。
「確實是很了不起的劍技,但請稍微考慮一下自己
的立場。艾蕾娜大人並非隨處可見的普通冒險者,而是光榮的凱雷貝爾公爵家的大小姐。如果對方是敵國的將軍也就算了,竟然與怪物單挑……」
「啊哈哈哈,丘斯提,貝斯提亞帝國的將軍和我們的女王大人單挑的時候,你也講過同樣的話吧。」
「威爾!我也不喜歡這樣諫言啊!」
不理會發生爭執的丘斯提與威爾,艾蕾娜把視線朝向全滅的蜥蜴人,開口說:
「雷伊,拜託你回收蜥蜴人的屍體。魔石與素材之類的等離開地下城後再重新分配……我是覺得全部都給你也沒關係。」
「雖然這樣我會很高興,可是艾蕾娜大人周邊也有許多事情要顧慮。嗯,當然以我來說,能夠全部收下來是最好了,不過我不會強求。接受拉魯庫斯邊境伯爵的指名時,就已經約定好成功後可以獲得非比尋常的報酬了。」
「是嗎?」
「嗯。而且也認識了像艾蕾娜大人這樣的人。」
「呵呵,或許真的是這樣。對我來說,這次事件最大的收穫,就是能夠認識雷伊你這樣的人物。」
艾蕾娜露出宛如盛開薔薇般的笑容,令人難以相信幾分鐘前她才剛結束與怪物的單挑而已。
雷伊不由得為她這種笑容著迷,被賽特用嘴巴拉著龍皮長袍之後,才回過神來。
「唉唷,抱歉,我們沒什麼時間對吧,我還是快點把它們都收納進去吧。」
雷伊急忙如此宣告,和賽特一起,把躺在地上的怪物屍體全都收納到霧氣環裡面。
看見這一幕,丘斯提忍不住皺起眉頭,因為他聽見了艾蕾娜與雷伊剛才的對話。
「哎呀呀,真不愧是咱們家的女王大人。明明相遇不到幾天,就快要攻陷雷伊了。」
「威爾,對艾蕾娜大人說這種無禮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為什麼,我只是說出實情吧?」
「……威爾。」
話到半途已經不是剛才那種聽起來像是在鬥嘴的語氣,丘斯提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另外視線也跟聲音一樣,變成與剛才完全不同的銳利目光。
但就算是這樣,威爾還是維持滿不在乎的態度,笑著這麼回應:
「因為隨便想一下就知道了啊。未曾見過的美人,身材也是最高等級,然後擁有爽朗的性格與強烈的自尊心。和咱們家的女王這樣的女性相處,不可能不對她產生好感吧?先不管那是戀愛上的好感還是友情上的好感就是了。」
「……」
「然後呢,艾蕾娜大人表示過,作為自己伴侶的最低條件是要比自己強……你看,對方是雷伊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當威爾這麼呢喃的瞬間,就感覺丘斯提的魔槍通過自己的臉孔旁邊。
「威爾,別再說了,我不想用這把槍刺穿你。」
「……嗯,好吧。既然丘斯提這麼說,這個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哼。」
對威爾的發言用鼻子冷哼一聲後,丘斯提就收起魔槍。
「你們兩個,不會是在這種地方鬧翻吧?」
幫忙處理艾蕾娜各種事情的亞拉,看見兩個人的模樣後,難以置信地這麼開口。
「才沒有鬧翻呢。只不過是意見有點不同罷了。」
「……真的嗎?一定又是威爾多嘴了對吧?」
「喂喂!?為什麼這麼確定原因出在我身上!?」
「只要看威爾平常的生活態度,就能知道了吧。」
「亞拉,已經夠了。這確實不是應該在這裡討論的話題。以後我會注意。」
對不知不覺間開始的鬥嘴嘆了口氣後,丘斯提插話制止兩人,接著就恢復成平常的氣氛了。
而在雷伊收納屍體之後也沒有出現什麼特別尷尬的情形,於是眾人繼續在地下城裡前進。
◆◇◆◇◆◇
「這裡就是地下三樓嗎?和上面的樣子完全不同耶。」
從與蜥蜴人發生戰鬥的地點,也就是來到地下三樓的階梯往前走十分鐘左右,原本到剛才為止都是普通的地下城,但是現在卻有一片由巨大香菇所構成的森林出現在雷伊等人的面前。
除了兩公尺左右的香菇之外,甚至有將近五公尺的巨大香菇生長在各個地方。
「這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
地下城裡的香菇森林,這幅光景超出想像,就連丘斯提都以啞然的表情這麼呢喃。
旁邊的威爾與亞拉也同樣露出驚訝的表情,雷伊雖然沒有三個人那麼誇張,不過也以興致勃勃的眼神環視周圍。
在這樣的情況中,賽特的表情沒有特別變化,只是微微歪起頭。
然而一群人立刻收起觀光般的心態。
先注意到那道聲音的,是五感遠比人類優秀的賽特。
「咕嚕嚕〜」
它發出帶著警戒的鳴叫聲,拉著雷伊的龍皮長袍。
而雷伊也跟賽特一樣注意到那聲音。
「艾蕾娜大人,好像有什麼……等等,這是人聲?」
雷伊準備提醒艾蕾娜等人有怪物正在靠近,卻因為聽到些許人類說話的聲音而產生混亂。
今天最先潛入這座地下城的正是自己這一群人,也不記得曾經被後面進來的人趕過去。不過雷伊立刻就瞭解是怎麼回事了。往這邊過來……就代表對方正朝上面的樓層前進,這就表示靠近的那群人,目的是要回到地上。也就是說……
「雷伊,怎麼了?」
「……沒事。看來是有在地下城過夜的小隊往這邊過來了。一開始只聽見靠近的聲音時,還以為是怪物之類的,但後來確實聽見人類的聲音了。」
「唔呣,原來如此。地下城的樓層雖然不多,可是每層樓都相當寬廣,所以一天之中能夠下潛的樓層也有限吧。那麼,這個時候冒險者應該怎麼做呢?」
「這個嘛,根據我以前從艾魯克那裡聽來的情報,為了要表示沒有敵意,通常會稍微跟對方打聲招呼。」
「那好吧。首先看對方有什麼反應吧。」
所有人對艾蕾娜的指示點點頭,然後站在現場等待。
過了五分鐘左右,不只賽特和雷伊,連艾蕾娜等人都聽見從香菇森林往這邊靠近的腳步聲,另外還混雜著鎧甲的摩擦聲。
最後,高約三公尺左右的巨大香菇後面出現人影。
對方總共有四個人,全部都是男性。其中一名做飛賊般的輕裝打扮、一名拿著具有斧與槍雙方特徵的斧槍、一名拿著變形劍的戰士,而走在最後面的則是一名背著巨大背包的男性。所有人看起來都是二十多歲。
「嗯?」
走在前頭的飛賊終於也注意到雷伊他們,臉上露出懷疑的表情並且停下腳步。他背後的兩名戰士也同時用警戒的視線看著雷伊等人,然後從飛賊的身邊來到前方。這時飛賊的視線迅速地瞄著艾蕾娜以及獅鷲賽特。
「雷伊,你們都是冒險者。一切都交給你了。但是聽好了,那些傢伙要是襲擊過來的話,就毫不猶豫地迎擊。」
接到艾蕾娜的指示後,雷伊點頭往前走出一步。他的肩膀上扛著死神鐮刀,很明顯是為了應對突然發生的戰鬥。
首先開口的,是站在對方小隊前頭的飛賊。
「嗨,竟然在這種地方相遇,真是太巧了。」
「也沒什麼巧不巧吧,既然是來探索地下城,在裡面遇見同行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順帶一提,我們是今天早上最先進入地下城的人馬,然後立刻就來到這裡了,你們呢?」
「嗯?啊啊,我們是因為接到委託,需要從地下的怪物身上才能取得素材。而且那種怪物晚上才會出現,所以在地下城裡過夜。」
「這樣啊,在地下城裡嗎?不知道該不該說真是勇敢。」
「哎呀,怎麼說我們也是累積了一定經驗的C級小隊……你們呢?」
飛賊像是要表示「已經提過自己的事情了,接下來換你們」般,提出問題。
雷伊瞬間看向艾蕾娜,見她微微點頭後,開口老實地說:
「我們來這座地下城有點事。啊,我是D級冒險者雷伊。那邊是我的委託人,身分是貴族。」
「……哦,貴族嗎?」
飛賊先是這麼呢喃,然後點了點頭。雷伊感覺到他多少還是保持著警戒心,但已經逐漸放鬆了。
對方應該也擔心雷伊他們是盜賊之類的敵人吧。
「看來我們都沒什麼問題。」
「嗯嗯。我個人是很在意那隻獅鷲還有那邊的超級美女啦……」
「喂,薩克,沒問題的話就快點往上走吧。我受不了了,想在不用保持警戒的情況下好好睡一覺。」
「知道了啦。」
被稱做薩克的飛賊這麼回答手拿斧槍的男性,然後露出輕笑,拍了拍雷伊的肩膀。
「我們要回地上去了,這下面有很多麻煩的怪物,你們要多小心啊。尤其是地下五樓的不死系怪物,如果不會用魔法的話,會很棘手唷。」
「沒問題,看我的樣子應該就知道了,我怎麼說也是魔法師。」
當雷伊這麼宣告後,眼前的小隊成員忍不住一起開口:
『等一下。』
面對這像是事先說好一樣的同時吐嘈,雷伊不由得露出苦笑。
「拿著那麼巨大的武器還說是魔法師,一般人都不會相信吧?」
「是啊,你的腳步看來不像魔法師,比較像是戰士呢。」
聽見兩名戰士這麼說,雷伊輕輕聳了聳肩。
「嗯,你們說的也沒錯。正確來說,是能使用魔法的戰士,也就是魔法戰士唷。」
「……原來如此,這樣就能理解了。」
飛賊點了點頭,這時背著巨大背包的男人開口表示:
「雙方都沒什麼問題的話,差不多可以走了吧?我想快點回到地上填飽肚子,然後在不用擔心性命安危的旅館裡好好睡一覺啊。」
「嗯?啊,說的也是。那我們就先告辭了。剛才已經說過,地下五樓有不死系怪物在徘徊,要多加注意啊。」
「嗯,謝謝你的忠告。一般來說,這種情報是會自己獨占而不外泄吧?」
「哎呀,別在意。像這樣在地下城裡相遇也算是某種緣分,而且我們也得到你是魔法戰士的情報了。那麼,我們就先告辭了。希望你們能平安結束這次的探索。」
飛賊這麼說完,就和雷伊與艾蕾娜等人道別,與他們往不同的方向前進。
雷伊與艾蕾娜等人前往通向地下四樓的階梯,男人們則朝著爬上地下二樓的階梯走去。
◆◇◆◇◆◇
「雷伊!背後的香菇就交給你了!」
艾蕾娜的聲音響徹四周,而雷伊也一邊橫掃死神鐮刀,切斷香菇的身體,一邊大叫著:
「賽特和我在一起,所以我們這邊還有餘力,就交給我們吧!」
如此回答的雷伊身邊,賽特也揮動前腳破壞了香菇的胴體。
與在地下城過了一夜的小隊遭遇後,又過了一個小時左右,艾蕾娜等人原本順利地朝通往地下四樓的階梯前進,但一進入現在這個區域的瞬間,周圍的香菇就發動了襲擊。
體長較小的香菇也有一公尺左右,比較大的應該有三公尺吧。這些巨大的香菇不知道為什麼長了樹木般的根部,然後用這些根部來移動。幸好它們的攻擊手段就只有用身體衝撞。砍斷香菇的身體,孢子就會擴散,但似乎沒有毒性,所以沒造成任何傷害。
「嘖,香菇本身和長在地下三樓的其他香菇並沒有什麼不同……如果是擬態的話,也裝得太像了吧!」
雷伊以死神鐮刀斬斷再次襲擊過來的兩公尺香菇胴體,然後用金屬箍的部分,把朝著自己倒過來的上半身轟飛。
雷伊一瞬間看向前方,看見艾蕾娜等人在該處被壓倒性數量的香菇包圍住。
(這樣下去不妙……應該說,我和賽特也就算了,艾蕾娜他們的體力會先耗盡。可惡,有這種怪物的話,剛才那支小隊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呢?難道他們不知道嗎……等等,不知道?那也就是說,他們在這裡沒有遭受這些傢伙襲擊?)
當雷伊這麼想時,香菇也毫不間斷地襲擊過來,他一邊把死神鐮刀橫掃出去,一次將三朵香菇砍斷,一邊對著賽特大叫:
「可惡,煩死人了!賽特,幫我爭取一點時間!」
「咕嚕嚕嚕嚕!」
聽見雷伊的聲音後,賽特高聲鳴叫表示瞭解了。耳里聽到賽特的叫聲,雷伊往後方跳去,並且詠唱灌注魔力的咒文。
『汝為火焰製作之存在。隨著火焰聚集起來吧。拍動巨大的火焰羽翼!』
火焰隨著咒文的詠唱,聚集在死神鐮刀的刀刃部分,最後變成一隻鳥的模樣。
接著火鳥逐漸變大,最終成為張開翅膀足有三公尺左右的巨鳥。
『征服天空的不死鳥!』
咒文完成,由火焰構成的不死鳥拍打翅膀的瞬間,賽特像要留下臨別的禮物般用後腿踢了香菇一腳,然後利用反作用力降落到雷伊身邊。
賽特在雷伊身旁著地的同時,不死鳥就直接衝進香菇當中。有著不死鳥外形、由雷伊的魔力所操縱的火焰,正如它的名字般一邊拍動翅膀,一邊通過香菇之間的縫隙,把接觸到的香菇全都燒成灰燼。
要解釋它的火力到達什麼程度的話,看到不死鳥碰到香菇的瞬間火焰擴散開來,香菇幾秒內就變成焦炭的光景,應該便能理解了吧。不死鳥在香菇群里盡情地飛翔,不斷把它們燒毀。不到幾分鐘的時間,繞到雷伊他們後面的香菇全被燃燒殆盡。緊接著……
「艾蕾娜大人,我要連那邊的香菇一起解決掉!請先退後吧!」
應該是聽見他的聲音了吧,艾蕾娜瞬間轉頭確認情況,看見後方的香菇已經全滅,艾蕾娜立刻做出決定。
「丘斯提、亞拉,聽到了吧?暫時後退!」
艾蕾娜對擔任前衛的兩個人這麼說,並且揮舞著海市蜃樓。
如鞭子般伸長的海市蜃樓,貫穿從亞拉旁邊飛撲過去的香菇胴體,艾蕾娜同時翻轉手腕,把刺中的香菇胴體從內部分成兩半。
(這種香菇沒有痛覺嗎?我是聽說過偶爾會有不具備痛覺的怪物……)
艾蕾娜內心這麼呢喃,再次翻轉手腕,把剛才撕裂的香菇旁邊另一朵香菇胴體也砍斷。
說起來,連接劍這種武器,就是鞭子上面帶有劍刃這樣的形狀。攻擊範圍雖然相當廣,但一擊的威力沒有雷伊的死神鐮刀或者丘斯提的魔槍那麼大。
追求一擊的威力時,只要把海市蜃樓恢復成長劍的狀態即可,所以平常不會有什麼大礙,可是必須負責中衛或者後衛的任務時就必須注意了……不過,只要不是像這次的香菇這種完全沒有痛覺的對手,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一般的怪物具有痛覺,只要受傷就會感到疼痛。所以可以利用這一點作為牽制的手段。
當艾蕾娜這麼想時,亞拉已經從中剖開眼前的香菇,同時丘斯提的魔槍也貫穿香菇的胴體……下一個瞬間,刺入香菇內部的魔槍前端就產生大量的水球,從內部讓香菇的胴體爆裂。
兩個人打倒眼前的香菇,隨即準備按照艾蕾娜的指示暫時退到後方,但立刻又有兩朵香菇出現。
「休想!」
艾蕾娜跟剛才一樣,以海市蜃樓砍斷準備撲向兩人的其中一朵香菇。
「怎麼可能讓你們得逞!」
威爾則對另一朵香菇連射手裡的箭。
被一支箭射穿之後,香菇還是像完全沒有受傷一般想繼續往前進,但是箭就算無法打倒香菇,衝擊也能減慢它的速度。然後有第二、第三、第四支箭連續射中香菇的話,就足以爭取到讓兩人撤退的時間。緊接著……
「那就是雷伊先生的魔法……」
退到後方的亞拉,看著火焰形成的不死鳥飛經自己這幾個人上方後,茫然這麼呢喃著。
由火焰構成的鳥讓碰到自己身體的香菇瞬間燃燒,或者是用翅膀撕裂……不對,應該說是燒毀香菇。
面對這樣的火鳥,香菇也不可能乖乖坐以待斃,只不過每當它們發動攻擊,火鳥就會畫出優雅的軌跡飛向空中來躲避,然後反過來再次燃燒對手。
即使依然在戰鬥當中,亞拉還是有一瞬間為這甚至可以用幻想來形容的光景所著迷。
就算沒有使用魔法的才能,亞拉還是以身為戰士的直覺,感受到那隻不死鳥究竟灌注了多少魔力,同時也為那種美麗而感動。
同樣退後來到亞拉身邊的丘斯提,這時也難得以感嘆的視線眺望著不死鳥。
「唉唷,丘斯提終於也承認雷伊了嗎?」
「哼,我承認那傢伙很有實力,不認同的是他的性格。」
面對威爾的調侃,丘斯提則是用鼻子冷哼來回應。
當不死鳥消失之後,現場僅殘留幾朵香菇而已。
而這些殘存的香菇,也輕易地被艾蕾娜他們解決掉了。
之所以會陷入苦戰,是因為香菇的數量太多,以及受到些許傷害根本無法阻止它們的模樣相當可怕而已。到了這個時候,掃蕩它們已經像是單純的作業。然而……
「……什麼?雷伊、威爾,再說一次看看。」
艾蕾娜的聲音響徹四周。她身邊的丘斯提皺起眉頭,而亞拉則是用感到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雷伊與威爾。
即使承受這樣的視線,威爾還是再
次開口說:
「本來打算從那些香菇身上採取魔石,可是它們的體內沒有啊。說實在的,那些香菇根本就不是怪物吧。」
「但我們真的被那些香菇襲擊了唷?」
丘斯提也對艾蕾娜的話點了點頭。
「艾蕾娜大人說的沒錯。像那樣前後包圍我們並且發動襲擊,應該是怪物不會錯吧?」
「我也瞭解丘斯提的想法,但我和雷伊兩個人仔細調查過香菇屍體的結果就是這樣,我們也沒辦法吧?不然丘斯提也去調查看看,那些香菇身上什麼地方有魔石啊?」
自己調查的內容不被信任,讓威爾以不服氣的口吻如此回答。
丘斯提其實也不認為威爾的調查過於隨便。儘管平常的口氣與態度相當輕佻,但威爾在工作方面很認真。不過就算知道這一點,他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剛才的看法。
「唔呣,不論是旅途中的螳螂,還是這些香菇,看來這次是被捲入詭異的麻煩里了。」
艾蕾娜隨口呢喃這樣一句話,結果雷伊似乎因此注意到什麼,反射性地回頭看向變成焦炭的香菇屍骸。
這突然的行動讓艾蕾娜等人以驚訝的眼神看著他,可是雷伊像是沒注意到一樣,朝著香菇的屍骸靠近。
「喂,怎麼了嗎?那些香菇沒有魔石或者可以採取的素材啦,剛才不是一起調查過了?」
雷伊把威爾以不可思議口吻所說的發言當成耳邊風,再次開始調查起屍體。但這次調查的不是香菇的部分,而是長出樹根的部分。
他拿著這個部分,以秘銀匕首把樹根切下來,回到艾蕾娜等人身邊。
「這樣可以知道些什麼嗎?」
艾蕾娜對雷伊問道,不過他只是輕輕搖搖頭。
「不。可是,剛才艾蕾娜大人的話,讓我有點在意。」
「我說的話?」
「是的。是關於那隻螳螂,那個時候也說過,那隻螳螂可能是由鍊金術所製成的一種人工生物。」
說到這裡,雷伊想到如果完全繼承傑拜爾的知識,或許就能知道這部分的事情,但既然選擇只繼承最低限度的知識,現在再想這些也沒有用,於是繼續說明:
「根據調查,襲擊我們的香菇與生長在這層樓里的普通香菇沒有兩樣。因為砍斷胴體後不但沒有內臟之類的東西,甚至也沒看到如果是怪物的話一定會有的魔石。真要說和其他香菇有什麼不同的話,就是拿來代替腳的這個樹根了。」
說到這裡,艾蕾娜應該知道雷伊想說的是什麼了吧。她輕皺起美麗的眉毛,並且開口說:
「也就是說,這個樹根也是由鍊金術所製造出來的物體囉?」
「這只不過是我的猜想。」
「沒有魔石的話,確實就會覺得雷伊所說的話是正確答案……可是你知道嗎?如果只是在前往這座地下城的途中遭遇螳螂的話,就有可能是碰上流浪的鍊金術師正在進行實驗;但我們進入地下城之後,也有鍊金術師製造的存在襲擊我們……雖然不能說是絕對,不過這已經不太可能是偶然了唷?」
其他人應該也瞭解艾蕾娜想說些什麼了吧。丘斯提、亞拉以及威爾都輕皺起眉頭,而雷伊則是再次點頭表示:
「是的。如果我的想法正確……」
「螳螂和這個樹根都是沖著我們來的嗎?」
「但是艾蕾娜大人,即使是貴族派的成員,也只有極少數人知道我們要來這座地下城。」
聽見亞拉的話,威爾恢復成平常那種輕佻的表情,然後聳肩開口說:
「這就表示,貴族派里有覺得我們礙事的傢伙囉。」
「威爾!那怎麼可能呢,艾蕾娜大人可是貴族派的象徵性人物啊!」
「我的意思就是,有人認為艾蕾娜大人作為貴族派的象徵很礙眼吧?」
「……你是說有背叛者?」
「嗯,目前就只有間接證據而巳。說起來,就連這個樹根是不是真的由鍊金術所製成的也不知道,現在只不過是雷伊個人的猜想吧?」
威爾一邊把視線移到雷伊手上的樹根一邊這麼說,然後又把視線移回艾蕾娜那邊,再次開口說道:
「而且那隻螳螂被打倒的瞬間,就像要消除自己存在的證據般溶化了,可是這些樹根被打倒之後也還殘留著……艾蕾娜大人對這部分有什麼看法?」
「最簡單的見解是,那隻螳螂是集結高等技術製作出來的單一結晶。相對地,如果這些樹根真的是由鍊金術所製成,那麼使用的技術應該不太重要,算是即使被得知也不會有麻煩的類型吧。」
「也就是說,若樹根真是由鍊金術所製成的物品,使用的也只是一般的技術,跟製作螳螂的不一定是同一名鍊金術師,對吧?」
「沒錯。就間接證據看起來,這絕對是同一個人物幹的好事,只是間接證據終究是間接證據。要說這是偶然的話,也沒有可以反駁的證據……如此一來,沒辦法留下那隻螳螂的素材就更加令人覺得悔恨了。」
艾蕾娜嘆氣這麼表示。
艾蕾娜心中早已經認定,這次的事件因為某種原因而跟鍊金術師扯上關係了吧。
「總之只要我們不掉以輕心,鍊金術師要設下什麼樣的陷阱都拿我們沒辦法。馬上就要到通往地下四樓的階梯了,千萬要打起精神來啊。」
所有人都對她的命令點點頭,而雷伊則為了慎重起見,把樹根收進霧氣環里。之後在地下城裡前進了一個小時左右,終於發現通往地下四樓的階梯,眾人在保持警戒的情況下,往下走去。
◆◇◆◇◆◇
繼承之祭壇位於最底層地下七樓。雖然好不容易突破這座地下城一半左右的樓層,但艾蕾娜手邊的地圖只有到地下三樓,接下來就要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靠自己獨自摸索來前進了。
「這又是……」
面對在眼前擴展開來的光景,雷伊忍不住這麼呢喃。
身邊和雷伊同樣擔任前衛的亞拉,兩人後面擔任中衛的艾蕾娜與丘斯提,以及後衛威爾都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一片光景。
只有威爾身邊的賽特發出聽起來有點高興的鳴叫聲。
「那個,這裡是地下四樓沒錯吧?」
「是啊,你也剛剛才走下樓梯不是嗎?」
回過神來的亞拉這麼呢喃,而丘斯提則做出肯定的回覆。
「等一下,我也瞭解亞拉為什麼會混亂。走入地下城,眼前忽然出現這種光景的話,任誰都會嚇一跳。」
威爾輕佻的口氣雖然跟平常一樣,不過連他也被眼前這種景象嚇到了吧,只見他以有些茫然的口吻如此說道。
「因為……為什麼……為什麼地下城裡會有森林啊啊啊啊啊!而且還有類似太陽的東西,這怎麼想都很奇怪吧!」
沒錯,出現在雷伊等人面前的,無論怎麼看都是一大片森林。而且正如亞拉所說的,上空甚至還能看到類似太陽的物體,也確實發出照明的亮光。
「冷靜下來,亞拉。這裡是地下城,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奇怪的地方。陷入混亂的話,會讓敵人有機可乘唷。」
艾蕾娜「碰」一聲把手放在亞拉肩上,像要安撫她一般說道。
應該是艾蕾娜的聲音讓她回神了吧,亞拉紅著臉微微低下頭。
「雖然確實令人驚訝,但大家先冷靜下來。再怎麼說,這裡都和前三層不同,現在開始沒有地圖了。與之前能夠一直線朝階梯前進不同,尋找通往地下五樓的階梯將會變得比較困難。因此還是先深呼吸,轉換一下自己的心態吧。」
所有人都遵從艾蕾娜的聲音,深深吸了一口氣。而這時所吸的空氣,確實不像在地下城裡面,比較像是在深邃森林裡所吸的新鮮空氣。
「那麼……接下來要更加小心翼翼地前進。我要稍微改變一下隊伍的排列。為了讓威爾充分發揮飛賊的技能,雷伊你就和他交換位置吧。雷伊和賽特一起注意從後方與上方襲擊過來的怪物。」
「哦,終於輪到我發揮本領了嗎?跟在地下城裡負責飛賊的工作比起來,我比較擅長待在這樣的森林裡唷。那麼雷伊,後衛就拜託你了。」
「交給我吧。我早已習慣跟賽特一起行動,所以不用擔心背後,那前方就拜託你了。」
「不愧是雷伊,真是有自信耶。」
或許是深呼吸後冷靜下來了吧,威爾已經恢復成平常那種輕佻的語氣,與雷伊互換位置,重新調整小隊的態勢。
「那麼,艾蕾娜大人,要往哪個方向前進呢?」
聽見亞拉的問題後,艾蕾娜考慮幾秒鐘並且環視周圍,隨即聳了聳肩。
「既然沒有地圖,就只能靠第六感來選擇方向。既然如此,這個嘛……雷伊,就用你身為冒險者的第六感,選擇前
進的方向吧。」
「什麼?由我來嗎?」
「唔呣,反正也沒有人能夠擔任指針提示方向,這樣的話,靠雷伊身為冒險者的第六感還比較好吧。」
突然接到這種指示的雷伊,聽到要以第六感決定方向,可能真的覺得困擾吧,只見他開始環視周圍。
「……這個嘛,今天要突破這個樓層可能有點困難,我看一邊尋找萬一得過夜時能作為野營根據地的場所,一邊前進如何?」
「根據地?這樣的話……要找河川嗎?」
「是的。不過,河川……應該說可以飲水的地方,也可能會有怪物聚集過來的危險,所以這部分的取捨相當困難。」
「唔呣,這樣的話,就算想先尋找河川、湖泊等飲水處而移動……也同樣不知道該到哪邊去才好嗎?」
艾蕾娜露出苦笑,不過雷伊還是保持著笑容,撫摸賽特的背部。
「賽特,可以感覺得到水的味道或者水流的聲音嗎?」
聽見雷伊的話之後,賽特就像要表示「交給我吧」一般,以喉嚨發出充滿自信的叫聲。艾蕾娜等人看見這一幕,投射出佩服獅鷲五感的視線。
(嗯,真的沒辦法時,也有讓賽特飛起來,直接從空中尋找河川或湖泊這樣的方法……)
雷伊原本這麼想著,幸好賽特不知道是感覺到水的聲音還是氣味了,視線直接朝著左側看去,並且高聲鳴叫了起來。
「正如您所見,左側似乎有靠近水邊的地方。可不可以朝這個方向前進呢?」
「嗯嗯,我沒有問題。丘斯提、威爾、亞拉,往左邊前進囉。」
一群人對艾蕾娜的指示點點頭,開始往左側前進。
幸好,雖然此處是森林,卻幾乎沒有什麼阻礙步行的樹木,不用開拓道路就能前進,這對一行人來說應該算是幸運吧。
「咕嚕嚕嚕〜」
在眾人開始於森林中前進一個小時左右,賽特發出了警戒的低吼。
或許是被後方突然發出這種聲音的賽特嚇到了,走在前頭的亞拉與威爾反射性回過頭。
「……怎麼了?」
艾蕾娜以冷靜的態度這麼詢問,而雷伊注意到賽特在意著周圍情形,於是回答:
「看來是在意周圍的情況,應該是有怪物之類的東西。」
「周圍?不是某一個方向?」
「是啊,不是某一個方向,而是周圍全部。」
「這樣的話,應該是團體行動的某種怪物包圍了我們囉?」
艾蕾娜的話,讓在場所有人不由得皺起眉頭。
光是被包圍就已經對己方不利了,將成為戰場的地點還是能輕易隱藏身形的森林,這無論怎麼想,都是遭到襲擊的己方居下風。
「艾蕾娜大人,要不要乾脆由我們發動攻勢?」
「雖然很想這麼做,可是看不見敵人的身影就無計可施了吧?」
亞拉的提案雖然立刻遭到否決,不過她想了一下後,就像又有了什麼點子般看向雷伊。
「那麼,可以用雷伊先生的火焰魔法把整座森林燒掉嗎?」
「不行。」
「……為什麼呢?」
亞拉原本期待火焰魔法發揮威力,提案卻遭到雷伊否決。
她一副搞不清楚原因的模樣,讓威爾像是再也無法忍受般開口說:
「把森林燒掉是沒關係,但我們也會變成黑炭唷?不對,應該會先被煙波及吧。」
「嗚!」
「我說啊,稍微考慮一下再發言好嗎?」
「喂,都被敵人包圍住了,還這麼不正經嗎?」
丘斯提舉起魔槍,擺出隨時都能應付襲擊的態勢,這麼提醒兩個人。
兩個人儘管持續斗著嘴,但亞拉早已擺出手裡的劍,威爾也同樣把箭架到弓上,隨時都可以發射出去。
艾蕾娜也同樣以海市蜃樓擺出備戰姿勢,雷伊也拿起死神鐮刀,賽特則是窺看著四周伏下身子,以便不論敵人從何處攻擊都能瞬時反應。緊接著……
「咕嚕嚕嚕嚕嚕嚕!」
賽特發出吼叫的瞬間,四面八方出現敵人。
外表算是與猴子相近,然而有銳利的牙齒從嘴裡長出來,皮膚上還覆蓋著水。以尺寸來說,小的有六十公分,大的則將近一公尺左右。只不過,包圍雷伊等人的怪物一出現就是二十隻。
「被水覆蓋著的猴子!?我記得怪物辭典里記載有水體熊的猴子版,也就是名為水體猴的怪物……就是這個了嗎!?」
聽見雷伊的呢喃後,艾蕾娜有所反應。
「雷伊,給我這種怪物的情報!」
雷伊像是要威嚇水體猴般揮舞著死神鐮刀,讓它們保持警戒而拉開距離後,回想書里內容開口說:
「是會使用水系魔法的怪物,怪物等級應該是D級,不過那是指單獨行動時的等級。因為毛皮被水覆蓋著,所以能夠抵銷火系魔法以及物理攻擊的衝擊,風系或者地系的魔法似乎比較有效。物理攻擊的話,就是比較容易傳導衝擊的棍棒、榔頭、斧頭等武器,或者是能撕裂毛皮上水氣的銳利攻擊較為有效。」
「無法使用雷伊最具威力的火系魔法確實很可惜……這樣的話,有效的就只有我的風魔法,再來就只能靠各人的武器想辦法解決了嗎?等等,話說回來,雷伊,你多少也能用一點風系魔法對吧?」
「是的。只不過,我能使用的風系魔法,只有與螳螂戰鬥時曾經展示過的風刃而己。」
「沒關係,總比沒有好。就以它為中心……攻過來囉!」
水體猴群原本看著艾蕾娜與雷伊說話,不過可能是再也無法壓抑獵物在眼前的興奮了吧,它們直接從樹枝上露出牙齒飛撲了過來。另外,它們背後還有幾隻發射了水體熊也使用過的水球,只是水球小上許多,看來這幾隻應該是負責援護的工作。
「飛斬!」
雷伊對朝自己撲過來的水體猴發射死神鐮刀的技能飛斬。飛出去的斬擊畫出雷伊刀刃揮動的軌跡,直接砍斷最前頭朝他飛撲過來的兩隻水體猴,斬擊同時在後方的樹木留下傷痕才消失不見。
「嘰嘰嘰咿!」
水體猴注意到自己同伴的身體突然在空中被砍成兩半,灑落內臟掉落到地上,於是發出警戒的叫聲。
然而已經太遲了。艾蕾娜發射出去的風刃,威力雖然比不上雷伊的飛斬,但數量一次可是超過十發。
被這些風刃砍中的水體猴,可以說比被雷伊殺掉的還要倒楣。
因為跟剛才感覺不到任何痛楚就死亡的兩隻比起來,受到艾蕾娜攻擊的水體猴,身體各個部位都被風刃撕裂,手指、腳指或者耳朵等部位也被砍斷。儘管由於威力不足而無法斬斷手腳,但傷害也足以砍斷一半了。
「嘰嘰嘰咿!嘰幾嘰嘰嘰咿!」
亞拉對全身是血,在地面滾動的數隻水體猴揮落長劍,丘斯提則是以魔槍貫穿它們。
即使毛皮上覆蓋著水,也無法抵擋由亞拉的蠻力所揮出的一擊,而丘斯提能夠操縱水,在魔槍尖端觸碰到毛皮的瞬間,上面的水就被彈開,槍尖也得以貫穿胴體。至於艾蕾娜揮舞的海市蜃樓,其前端就像完全感覺不到水氣一樣直接貫穿敵人的身體。
「咕嚕嚕嚕嚕嚕!」
賽特像根本不在乎這些水般,揮動鷲爪使出一擊,把水體猴毛皮上的水氣連同身體一起掃開。配備了剛力之手環的賽特,使出的一擊擊中了敵人胴體後,沒有把敵人轟飛,而是當場把胴體粉碎,讓內臟爆散到周圍的樹木上。
大概是一轉眼就有好幾隻同伴陷入血海中,讓它們產生危機感了,剛才飛撲過來的水體猴,立刻抓住附近樹木的樹枝,與雷伊等人拉開距離。
「放棄了嗎?」
「不對,應該不是。」
威爾對丘斯提發言提出否定,視線看著從樹上包圍自己一行人、觀察情況的水體猴,然後為了隨時能放箭而舉著手裡的弓。
「不過從剛才的對戰里,那些傢伙應該瞭解到,憑它們的力量無法打敗我們了吧?」
「如果這怪物有那麼聰明就好了……看看那些傢伙的眼睛。看起來像放棄了嗎?」
經威爾這麼一說,丘斯提觀察起水體猴的模樣。它們的眼睛裡確實充滿同伴遭殺害的敵意,以及把自己一行人當成獵物的食慾,卻看不見敬畏與恐懼等感情。
「終究是低賤的怪物,竟然連自己與對手的實力差距都看不出來。」
丘斯提以輕蔑的口氣如此呢喃,在這個瞬間——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猙獰的吼叫聲響徹周邊一帶。
而水體猴聽見這道叫聲後,看也不看剛才戰鬥
過的雷伊等人,毫不猶豫地轉身消失在森林當中。
那種模樣簡直像是紀律森嚴的士兵正在撤退一樣。
「原來如此,果然有怪物率領這麼大的群體嗎?」
雷伊一邊聽著艾蕾娜感到佩服的聲音,一邊警戒著周圍,這時身旁的賽特突然往上看著森林深處的巨木,並且發出低吼。
低吼聲讓雷伊反射性舉起死神鐮刀,結果看見一隻比剛才襲擊過來的猴子大上許多的水體猴,體長大約有兩公尺吧。剛才襲擊過來的水體猴最大也只有一公尺左右,從這點來看,就知道這樣的體型有多麼異常了。
(剛才的怒吼絕對是這個傢伙發出來的吧。)
這隻巨大的水體猴可能是注意到所有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了,它狠狠瞥了雷伊與艾蕾娜等人一眼後,就混雜在樹木之間,消失在森林深處。
「那也算是水體猴?照那種尺寸來看,應該不是水體猴而是水體猩猩了吧?雷伊,你知道的水體猴尺寸大概是多大?」
「基本上都相當嬌小,最大的也只有一公尺左右。」
「剛才襲擊過來的猴群里,確實有這種尺寸的。」
「嗯嗯。這樣的話,那應該是稀有種或者是高等種吧……很可惜,我看過的書裡面沒有記載這樣的內容。」
「這樣啊……看見我們的戰鬥力較高,一認為有危險就發出撤退的訊號了,實在不太想和有如此智力的怪物戰鬥。」
艾蕾娜自言自語的呢喃響起,眾人也在心中點頭同意她的話。
從遭到水體猴襲擊的地點移動,過了一個小時左右,當亞拉的劍砍開簡直像在隱藏些什麼的草叢時,前方終於出現雷伊等人尋求的地點了。
潺潺流過的河川水質相當透明,甚至可以看見裡面有魚在遊動。
「……雖然現在說這個有點遲了,只是地下城裡頭有森林就算了,現在連河川都出現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沿著河川走到上游的話,你們覺得會到達什麼樣的地方?」
威爾以手邊的藥稍微檢查一下河水,隨口這麼問道。
「說到底,以常識來判斷地下城本來就是一種錯誤,我已經不去想太多了。」
亞拉像是要保護進行檢查的威爾般,手上拿著長劍,這麼回答,威爾彷佛表達著「說的也是」似地露出了苦笑。
「好,檢查完畢。艾蕾娜大人,水質沒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飲用沒有關係唷。」
「這樣啊,辛苦了。那麼……要在哪裡野營呢……」
褒獎完威爾後,艾蕾娜眺望著周圍的環境。
既然是水邊,無疑也是怪物飲水的地點,冒險者要是悠閒地在這種地方野營的話,就等於是在向對方說「請襲擊我們吧」。
因此希望能找到靠近水源,又不容易被周圍看見的地點……
艾蕾娜觀察周圍環境時,賽特用喉嚨發出叫聲朝她靠近。
「怎麼了,賽特?肚子餓了的話去跟雷伊說,我身邊可沒有什麼食物唷。」
「咕嚕〜」
賽特像要表示「不是」般把臉朝向森林的方向。艾蕾娜雖然也跟著它的視線望過去,但還是完全不知道它到底在表達什麼。
「雷伊,你知道賽特在說什麼嗎?」
「我想,賽特應該是在那個方向找到適合野營的地方了。」
「……是賽特告訴你的嗎?」
「因為它的頭腦比一般怪物好啊。雖然因為身體構造上的問題無法說話,不過能夠瞭解我們說的話。」
「唔呣,那麼就先過去看看吧。」
艾蕾娜呢喃完便往前走出一步,這時丘斯提急忙接在後面說道:
「艾蕾娜大人!就算您實力堅強,也請不要做出獨自前往森林的舉動!何況就算頭腦再怎麼好,探索怪物所指示的地點實在……」
「……丘斯提,你的忠誠心確實令我感到高興。可是,賽特怎麼說也是共組小隊的成員,不信任它的舉動實在不值得讚賞唷。」
「但是!」
「唉,算了,我也知道從小到大都在貴族當中成長的你,沒有辦法立刻改變價值觀。既然那麼擔心的話,你就跟過來吧……雷伊,你也一起來。威爾和亞拉留在這裡警戒四周。」
「咦?我也要在這裡待命嗎!?」
亞拉以鬧彆扭的口氣呢喃著,但艾蕾娜不加理會,率先帶領著丘斯提與雷伊往森林走去。
「和雷伊先生會合之後,艾蕾娜大人好像就變了呢。之前明明比較會聽我的話啊。」
面對如此自言自語的亞拉,附近的威爾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是嗎?我覺得跟平常沒有兩樣啊?」
「你的眼睛有問題吧?如果是以前的艾蕾娜大人,不可能如此輕易相信別人說的話吧?」
「可是,賽特不算是外人,而是受到馴服的怪物吧?而且野營的地點也真的很重要啊。」
「……真的只是這樣就好了。」
「說起來呢,前來搭訕的所有男性只會遭到冷言以對……若還不識相地想霸王硬上弓,就會真的被砍死,這樣的艾蕾娜大人不可能會如此簡單就對男人傾心吧?亞拉與大人認識這麼久,應該最瞭解這一點才對啊。」
「是沒錯啦……但是就我來看,艾蕾娜大人在短短几天內,真的有很大的改變。」
亞拉以有點寂寞的口氣呢喃,視線追著艾蕾娜前往森林的背影。
旁邊的威爾像是要表示「那我也沒辦法」般聳聳肩,接著就乖乖地警戒起周圍。
進入森林裡幾分鐘後,賽特站在一棵大樹前面,那棵樹的樹幹部分剛好有個可以容納幾個人的樹洞。
樹幹里只堆積著枯葉,沒有什麼怪物潛伏或者屍體被丟棄在裡面。
「……感覺有點太剛好了……」
在這個時間點找到這種完全適合野營的地點,讓艾蕾娜感到有些訝異,不過潛入地下城後已經過了十個小時左右,目前累積了一定程度的疲勞也是事實,所以最後還是決定就在這個地方野營。
不過應該是雷伊堅定地表示可以相信賽特的感覺,給了艾蕾娜下決定的信心,而旁邊的丘斯提依然感到很不高興就是了。
之後他們就把亞拉與威爾兩個人帶到這裡,迅速開始準備野營。因為即使是在地下城當中,也逐漸進入傍晚時分了。
「……說起來,地下城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如果只是有像太陽一樣的亮光就還能接受,實在沒想到連夕陽與夜晚都能重現。」
威爾抬頭看著因為燃燒般的夕陽而染上橘色的天空,以難以置信的口氣呢喃著。
「在地下城裡想那麼多也沒有用吧。」
「不是啦,這個道理我當然也知道。可是,也不用像這樣完全重現太陽下山的模樣……」
雷伊一邊收集度過夜晚的柴火,一邊聽著亞拉與威爾對話,開口表示:
「不介意推測的話,是有理由可以說明這種現象,你們要聽嗎?」
「真的嗎!?推測也沒關係,請務必告訴我。哎呀,真不愧是魔法師的弟子,就是和某個頭腦簡單的戰士不一樣。」
「喂,威爾!你是在說我嗎!?」
「誰知道呢。嗯,本人有這種自覺的話或許就是了吧。」
當威爾調侃著亞拉時,在附近把樹洞裡的草與枯木搬出來的艾蕾娜插嘴表示:
「威爾,別一直調侃亞拉。雷伊,我也對你的推測有興趣。可以的話,說給我聽聽看吧。」
聽見艾蕾娜的發言後,雷伊點點頭。身為公爵家大小姐的艾蕾娜會做這種雜事,他依然對此感到奇怪。
儘管雷伊曾直率地提出這個問題,也只得到『將領必須作為士兵的表率』的回答。
另外,原本可能是因為貴族的自尊而絕對不會出手做雜事的丘斯提,這時也心不甘情不願地幫著忙。
看見身為上司的艾蕾娜率先行動之後,他也沒辦法自己一個人在旁邊偷懶了吧。
作為士兵表率的實例就在眼前上演,雷伊也只能同意艾蕾娜所說的話了。
「嗯,其實也不是多複雜的理論啦。大家都知道地下城的核心,是為了保護地下城而把怪物轉移到這裡吧?」
「唔呣。從父親大人那裡接到這次的命令後,我調查了地下城的事情,是在那個時候才知道。」
「那麼我想您應該清楚,被轉移過來的怪物原本是在外面生活的,也就是過著有白天與黑夜的日子。您覺得它們忽然就被轉移到地下城裡,會發生什麼情形呢?」
雷伊說到這裡就先停下來,環視了一下艾蕾娜等人後才又開口說:
「就算轉移過來時可以用暗示或者洗腦之類的方法改變思考,但白天黑夜這種時間感
,也就是至今為止身體早已習慣的本能這個部分,很可能無法光靠暗示或者洗腦來改變。置身於地下城這個與之前完全不同的環境,這點或許無法更改。只是正如各位所見的,生活時間帶可以有所變化,考慮到怪物們的身體狀況,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這就是我的推測。當然我也知道,還是有許多漏洞存在。」
「……防守地下城的怪物要是身體不適的話,確實就無法發揮戰力了。」
聽完雷伊的說明後,艾蕾娜點了點頭,但忽然又像注意到什麼事情般,開口說道:
「可是,如果雷伊的推測正確的話,那讓整座地下城都接近外界的環境不是比較好嗎?地下一樓與二樓還是普通的地下城,地下三樓則是長滿了香菇。而在地下三樓對戰的蜥蜴人,應該是棲息在水邊的怪物。想到這裡,就會覺得這個理論果然還是有很多漏洞。」
「是啊。不過以人類的感覺來思考地下城核心的想法,可能原本就是一種錯誤吧。或者核心也有它自己明確的判斷基準……唉唷,說太多話了。天色差不多要變暗,還是快點完成野營的準備吧。」
「說的也是。在黑暗中進行野營準備,確實讓人高興不起來。」
艾蕾娜點點頭,其他人或許也有同樣的看法吧,於是全都加快準備野營的速度。
「道具箱真的很方便耶。」
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一鍋剛煮好且加了許多食材的熱騰騰濃湯,這時艾蕾娜一邊把濃湯送進口裡,一邊很感動般這麼表示。
應該說真不愧是公爵家大小姐吧,就連在野營地吃晚餐,她的動作還是那麼洗鍊。
雷伊對她的動作感到佩服,此時也咬下從霧氣環取出的剛出爐麵包。
「騎士團在行軍的時候,移動最遲緩的就是補給部隊了。如果有人帶著道具箱的話,行軍速度一定可以提升好幾倍。」
威爾像平常一樣以輕佻的口氣說話,手上握著魔蛙的串燒以及裝有紅酒的杯子。
當然,因為是在地下城野營,雖說是紅酒,酒精濃度其實根本與果汁差不多。
另外,魔蛙的串燒則是雷伊等人在地下二樓打倒之後回收的魔蛙所製成。
肉本身的味道相當清淡,一開始先簡單烤過之後才在表面塗上醬料,然後再隔著遠火仔細烤熟。從肉上滴出的油脂與醬料混合,稍微烤焦時周圍便飄散著一股刺激食慾的香味。
之後再等幾分鐘,看準繼續烤下去香味就要變成焦味的瞬間,串燒完成了。
大口咬下串燒後,第一口是香氣在口中擴散開來,接著是醬料濃厚的味道與肉清淡的口味在嘴裡混為一體。
繼續嚼動嘴裡的肉時,肉的纖維將會在嘴裡分解,而醬料又會纏上這些纖維,在嘴裡形成讓人想永遠品嘗下去的味道,進食者也會感受到滿滿的幸福。
對雷伊來說,唯一的遺憾是醬料屬於西洋口味。老實說,可以的話還真想嘗嘗醬油之類的醬料。
亞拉與丘斯提也吃著從霧氣環里取出的熱騰騰料理。
當眾人享受著這雖稱不上頂級,但在地下城裡已經是超乎想像的豪華晚餐時,旁邊的賽特也同樣津津有味地吃著由地下三樓打倒的蜥蜴人所製成的烤肉。
另外,像蜥蜴人將軍與巨大蜘蛛等怪物因為相當貴重,目前依然收納在霧氣環裡面。
雖然對雷伊與賽特來說,吃下蜥蜴人的魔石也無法獲得技能是相當遺憾的一件事,不過肉本身的味道似乎沒有問題,只見賽特一邊高興地以喉嚨發出聲音,一邊吃著蜥蜴人的肉。
就這樣,當所有人正在進食當中,吃完豐盛濃湯與麵包的艾蕾娜開口說:
「那麼,既然已經進行野營了……衛哨要如何分配?軍隊的話,一般是站哨的部隊幾個小時就輪班一次。」
她的視線之所以看向雷伊,應該是想問他冒險者的情形如何吧。如此判斷的雷伊回答了她的疑問:
「基本上比照軍隊的做法沒有關係,但是,和一般軍隊或其他冒險者不同,我們還有賽特在,所以幾乎不用擔心就是了。」
這時賽特一邊以喉嚨發出咕嚕聲,一邊撕碎烤熟的蜥蜴人尾巴,而雷伊則是撫摸著它的身體。
賽特所吃的蜥蜴人,作為討伐證明部位的尾巴前端已經確實地取下來了。
「賽特五感的敏銳度,人類完全無法與之相比。就算怪物襲擊過來,只要不是地下城的魔王,賽特自己應該都能把它打倒……只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建議還是輪流由一個人陪它一起守夜比較好。」
「這樣雖然輕鬆多了,但如此一來,賽特也就沒有休息的時間了吧?」
「這部分可以不用擔心。基本上即使是在身體休息時,它的五感也經常維持著運作。而且賽特是獅鷲這種高等級的怪物,熬夜個幾天對它的能力完全沒有影響……嗯,當然賽特本身並非討厭睡覺,所以是不會主動熬夜……不過野營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唔呣,這樣的話就照雷伊所說的去做吧。你們沒意見吧?」
艾蕾娜邊說邊環視其他人。威爾因為可以比較輕鬆而表示歡迎,亞拉也有同樣的想法。丘斯提雖然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從基魯姆出發後,已經實際看過好幾次賽特優秀的表現,所以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出口。
「看來是沒問題。那麼來決定守夜的順序吧。首先是亞拉,然後是我、丘斯提、威爾、雷伊,這樣可以吧?」
雖然她以輕描淡寫的口氣宣布順序,可是聽完後,亞拉和丘斯提幾乎是反射性開口說道:
「艾蕾娜大人怎麼能守夜,沒有必要做這種事情!請交給我們就好!」
「我的意見跟亞拉一樣。身為公爵家大小姐的您不需要守夜吧。」
「我瞭解你們兩個人的擔心,但接下來應該還有好幾天得在地下城裡野營。如果我不守夜甚至無法守夜的話,那實在太丟臉了吧。擔心和過度保護是兩回事,這點你們要記住。」
「但是!」
丘斯提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然而被艾蕾娜以銳利的視線一瞪之後,只好緊閉起嘴巴。
就這樣,丘斯提與亞拉兩個人雖然不情願,也只能默認艾蕾娜加入守夜的輪班當中。
一行人便迎接了在地下城裡的第一個晚上。
樹洞裡眾人各自裹著長袍、披風,或者像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毛毯來蓋著睡覺。雖然也準備了睡袋,但既然是在地下城當中,即使有賽特警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戰鬥。艾蕾娜指出睡在睡袋裡的話,緊要時刻無法立刻行動,相當危險,才會變成現在這種模樣。
另外,丘斯提原本反對艾蕾娜與眾人混在一起睡覺的決定,但同樣也因為辯不過艾蕾娜而百般無奈地接受。
當周圍眾人都沉睡的時候,在外面守夜的威爾走進樹洞靠近雷伊。
「雷伊,你醒了嗎?」
可能是為了不吵醒周圍睡著的人吧,威爾小聲叫他。
「嗯?啊啊……輪到我守夜了嗎?」
「沒錯。已經快天亮,應該不會有敵襲了,但反過來看,也是最容易掉以輕心的時刻。那就拜託你了。」
應該是困了的威爾一面伸懶腰,一面這麼說。雷伊對他點點頭後,取代他走到外頭去。
結果在那裡看見由十隻左右的哥布林屍體疊成的小山,旁邊還有幾隻白天在森林裡襲擊過眾人的水體猴屍體。
那些是輪到雷伊守夜之前襲擊過來,結果遭到擊退的怪物。
當他看著屍體時,到剛才為止都在樹洞旁邊躺著睡覺的賽特就緩緩撐起身體,一邊以喉嚨發出叫聲,一邊往雷伊靠近。
「你肚子餓了嗎?」
聽見雷伊的問題,賽特隨即以喉嚨深處的鳴叫來表達空腹感。雷伊對它這種模樣露出苦笑,心裡想著「既然如此……」,取出腰間的秘銀匕首,開始解體哥布林屍體小山旁邊的水體猴。
首先把作為討伐證明部位的右耳切下來,然後剝除因為死亡而沒有水氣覆蓋的毛皮。或許已經習慣剝取毛皮了吧,雷伊的手勢沒有任何停滯,很順暢地把毛皮剝下來。將剝取的毛皮收納到霧氣環里後,又把四肢、頭部、尾巴切掉並且取出內臟,接著在稍遠處挖洞將內臟與頭部等掩埋起來,完成所有準備工作。
「在那之前……賽特。」
雷伊呼喚賽特過來,把從水體猴心臟取出來的魔石遞給它。
「咕嚕!」
它用鳥喙咬住魔石一口氣吞下去後……
「不行嗎?」
「咕嚕〜」
很可惜沒能習得技能,一人一獸不禁感到有點沮喪。
之後為了快點烤好,雷伊把水體猴肉塊切成一口大小,串在樹枝上插進營火旁邊的地面。
被營火逐漸烤熟
的肉塊在周圍飄散一股刺激食慾的香味,喉嚨發出咕嚕咕嚕聲的賽特已經快等不及串燒完成。
夜晚的森林裡,只有雷伊他們所在的地點處於悠閒之中。
「來,很燙唷。」
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鹽巴,撒了一點在烤好的水體猴串燒上,然後放在作為盤子的大樹葉。遞到賽特面前時,它就像要表示期待已久般以前腳按住肉串,接著用鳥喙取下肉塊,邊以喉嚨發出叫聲邊把食物丟進嘴裡。
夜晚就這樣緩緩地過去,當東方出現一點魚肚白時……雷伊忽然注意到輕微的震動。
「……怎麼了?剛才似乎在搖晃……」
雷伊一這麼呢喃,身體就再度產生些許搖晃的感覺,接著是細微的砰砰聲傳過來。這道聲音逐漸變大,震動也呈等比例變強。
(從這種規律的聲音來看,是哪種怪物的腳步聲嗎?)
雷伊內心這麼想著,雖然希望對方不要朝自己的方向走過來,然而腳步聲終究沒有遠離而是愈來愈靠近。
「從腳步聲的規律性來看,應該只有一隻,但可以想像得出體型相當龐大。」
雷伊一邊呢喃,一邊把視線看向樹洞。
「在這裡迎擊太危險了。這樣的話應該主動出擊嗎……賽特,出動囉。」
「咕嚕!」
對賽特這麼說完,雷伊先進入樹洞裡把距離自己最近的亞拉踢醒。
「嗯啊?什麼素〜?」
「快起來,亞拉。有敵人。」
「敵人?敵人是……敵人!?」
應該說真不愧是騎士吧,亞拉立刻對敵人這個詞有了反應。即使揉著眼睛,手還是一邊往放在附近的劍鞘伸去。
而發生如此大的騷動,總應該注意到異變了吧,艾蕾娜等人也蠕動了起來。
「看來是很龐大的怪物,就算我把它引開再戰鬥也可能波及這裡。我和賽特會主動出擊,你幫忙警戒周邊吧。拜託你了。」
「啊,等等,雷伊先生!?」
雷伊背對出聲的亞拉,把視線移往傳來沉重腳步聲的方向。砰、砰的聲音逐漸靠近,不難判斷腳步聲目的地正是自己這幾個人所在的位置。
雷伊手拿負責守夜時取出來的死神鐮刀,開始朝傳出聲音的方向奔跑,賽特則是默默跟在旁邊。
一瞬間,雷伊想到乘坐賽特到空中尋找敵人這個方法,但怎麼說都是在森林裡,除了有茂盛的樹木之外,類似太陽的存在也有一半以上處於隱藏狀態,所以他判斷無法從上空發現敵人。
繼續跑下去之後,短短几分鐘,雷伊就遭遇到發出腳步聲往己方野營地前進的存在。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見雷伊的瞬間,來者就張開巨大的嘴,發出恐嚇的聲音。
身高最少也超過五公尺,從全身都是綠色皮膚來看,應該是哥布林系統的怪物吧,可是它身上卻藏著凝縮了壓倒性力量的肌肉。
對方手上拿著直接把樹拔下來後做成的棍棒,牙齒從嘴裡伸出來,更加凸顯它兇猛且醜惡的相貌。雷伊曾在書上看過出現在眼前的存在,也就是……
「食人魔嗎?」
雖說屬於哥布林系統,但凶暴度、危險度以及強度都不是F級怪物哥布林所能相比。正因為這樣,它才會被列為C級的高等級怪物。
以男性來說,身高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的雷伊已經算是嬌小,與眼前的食人魔相對之後,對方的身高將近他的三倍,雷伊的頭部只到食人魔的腰部附近。看見這樣的雷伊,食人魔便像決定先把他打扁後拿來吃一般,舉起了棍棒。
但是食人魔不知道雷伊是什麼樣的存在。如果它知道雷伊的能力,就不會做出如此魯莽的應對,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會灌注全身的力量來揮舞棍棒吧。
食人魔雖然具備壓倒性的肉體能力,智能卻相當低,只看外表就認為雷伊是不值得一提的存在。
轟!
棍棒宛如要破壞所有碰到的物體般快速地揮落。儘管是完全沒有考慮到技巧的攻擊,不過倚靠肌肉力量的攻擊,確實蘊含兇惡的破壞力……沒錯,如果能夠擊中的話。
「我怎麼可能被那麼明顯的攻擊打中!」
雷伊往後方跳躍,一邊看著食人魔揮動的棍棒在地面轟出一個小隕石坑,一邊以明顯輕視對方的視線與發言來對其挑釁。
食人魔雖然聽不懂人類的話,還是很清楚對方正朝自己表達出惡意。沒錯,這個高度只到自己腰間的矮小生物,竟然瞧不起身為食人魔的自己。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凶暴且單純的食人魔,直接被雷伊蹩腳的挑釁激怒,一邊發出憤怒的咆哮,一邊再次舉起轟在地面的棍棒。這時候……
「賽特!」
雷伊尖銳的叫聲響徹周圍,這道聲音響起的同時,就有五支風矢依序刺進食人魔的背部。雖然每一支風矢的威力都不大,但已經足以分散食人魔的注意力。正當食人魔準備轉向背後時——
賽特隨著吼叫聲揮出的鉤爪,深深撕裂了它的背部。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應該是感覺到自己受到多大的傷害了吧,食人魔發出焦躁的叫聲,轉身將棍棒往背後揮動。
然而賽特早已不在該處,只有因為拍動翅膀而掉落的幾根羽毛還飄浮在空中。
食人魔立刻開始尋找在自己背部轟了一擊的敵人。這時候雷伊擺出死神鐮刀,無聲往地面踢去,朝食人魔衝刺。
食人魔完全沒有注意到朝自己靠近的雷伊,只是一面揮舞棍棒,一面尋找傷害自己的存在。
雷伊不可能放過這具決定性的空隙,發動了魔法道具斯雷普尼爾之靴,助跑幾步後直接從地面跳起,在空中踢了一兩步往上方移動。這時雷伊的高度已經超過五公尺,身形來到比食人魔頭部更高的位置。
「嘎啊!?」
「喝啊啊啊!」
它終於注意到與自己視線同樣高度的對手,雷伊手上灌注了魔力的死神鐮刀朝食人魔頭部揮下,同時,食人魔也立刻舉起棍棒來抵擋。但是……
「嘎!?」
雷伊揮落的死神鐮刀超過一百公斤的重量,加上雷伊本身超乎常人的臂力,還有刀刃灌注了魔力的影響,以雷伊來看算是一棵巨樹的棍棒很輕易就被切斷了。
死神鐮刀的刀刃接著迫近食人魔頭部……食人魔因為生存本能而立刻讓巨軀後退,所以這一擊雖然在它胸口砍出深深的傷口,卻還不至於奪走它的性命。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存在於眼前的明明是宛如蟲子般的小獵物。食人魔碰了原本應該拿來當成自己早餐的獵物所留下的傷痕,看見沾在手上的大量紅色血液,聞到血液的鐵鏽味後,其憤怒已經到達頂點。
「嘎啊啊啊啊!」
雷伊大動作避開跟最初一擊同樣……不對,是灌注更大力道揮舞的棍棒——因為被死神鐮刀砍斷,所以變短了不少。
食人魔的攻擊速度雖然遲鈍,但畢竟具有強大的威力,被轟中的地面因為衝擊而往周圍彈出土石。正因為這樣,雷伊才無法進行自己擅長的行動,也就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敵人攻擊後,再趁隙反擊。
(嗯,就算這樣還是有許多其他的方法,而且也早就布好局了,再來只要等那個傢伙倒下去。)
雷伊橫向移動,避開往下揮的一擊,再往地上一蹬,跳上空中來閃躲對方的橫掃攻擊。對於毫無技巧可言的食人魔來說,能夠使出的攻擊就只有往下揮落、橫掃,或者是突刺這三種類型。
其實再用點腦袋的話,應該就能想到除了棍棒攻擊之外,還有踏擊或者使用假動作等手段,但食人魔就是想不到。反過來一想,食人魔的凶暴性與身體能力如果再加上智慧的話,就不可能只是C級怪物了吧。
「嘿,怎麼了?巨大的身軀只是裝飾品嗎?」
雷伊不發動攻擊,只是專心挑釁食人魔並且迴避它的攻擊。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不懂對方的話,也知道自己遭到侮辱了吧。食人魔發出憤怒的咆哮,像是完全不知道什麼叫疲憊般不停揮動棍棒。
雷伊挑釁食人魔,宛如在嘲笑對方一樣,用死神鐮刀割裂它手臂的皮膚,又或者是發射手掌大的火球來燙傷對方。有時還邊迴避攻擊邊鑽過食人魔腳下,順便用死神鐮刀的金屬箍部分擊潰食人魔腳部的小指。
憤怒的食人魔一把意識集中在雷伊身上,賽特就從空中發射水球與風矢來確實造成傷害。
重複這樣的行動不知道過了多久的時間。應該有十分鐘以上了吧,最後那個瞬間終於來臨了。
「嘎……嘎啊?」
食人魔發出感到困惑的聲音。明明要跨出一步,卻只有稍微動了一下,同時想要舉起的手臂也不聽使喚……最後突然口吐血沫倒到地上。
賽特隨即以喉嚨發出鳴叫,拍動翅膀降落到雷伊身邊。雷伊一邊撫摸它的背部,一邊慎重地檢查食人魔是不是真的斷氣了。
「喝!」
死神鐮刀往上砍起的刀刃陷入倒地食人魔的右肩,沒有受到任何抵抗就砍下了右臂。
雷伊又趁勢在空中改變死神鐮刀的軌跡,刀刃往食人魔被肌肉覆蓋住的脖子落下……和右肩一樣,沒有受到任何抵抗就把頭給砍飛了。
「呼,就算原本還活著,頭被砍掉就沒救了吧。賽特,你做得很好。毒爪嗎……看來還算能派上用場,可能是只有Lv.l的緣故,毒性似乎不強。還是食人魔身體太大了,得花上一段時間毒性才能侵蝕整個身體?」
「咕嚕嚕嚕?」
賽特宛如要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發出鳴叫並且歪起了頭。
與食人魔開始戰鬥不久後,賽特就從背後發動襲擊。這繼風矢之後以鉤爪揮出的一擊,帶著吸收樹妖稀有種魔石後習得的技能。
雷伊在升級考試後就立刻接下指名委託,因為有事前的準備工作,公會又希望自己不要接討伐委託,所以無法使用這個技能,這時候終於有機會試驗了。
「嗯,總之確認了技能,而且根據地那邊也沒有受到傷害,算是皆大歡喜吧。」
明明是在地下城當中,雷伊卻經歷著在森林裡接受日光照耀的不可思議體驗,並且看著眼前自己打倒的食人魔屍體。
被切斷的右肩與脖子依然噴著血,立刻把屍體收進霧氣環里的話自己也會沾上一身血,所以雷伊便先等待屍體停止噴血。
「一大早就開始運動確實很累人。賽特,在血流乾之前稍微休息一下吧。」
聽見雷伊的話,賽特就到血噴不到的地方找了塊草地躺下來。
而雷伊則靠到賽特的獅子身體上呼了口氣。
「來吧。」
從霧氣環里拿出梨子狀水果遞出去後,賽特的喉嚨便發出高興的鳴叫聲,用嘴咬住果實。
雷伊對它露出笑容,也拿出自己的份大口咬下。
即使在這种放松狀態下,賽特的五感依然經常發揮著作用。它忽然把視線往森林的方向移去。雷伊一瞬間以為是新的敵人,手朝放在地上的死神鐮刀伸去,不過發現賽特視線方向是自己剛才野營的地點後,立刻就把手移開了。
賽特應該有了同樣的理解,只見它也移開原本動也不動的視線。不久後,從那個方向傳出踏著草皮以及對話的聲音。
「威爾,這邊沒錯吧?」
「是啊是啊,從這濃厚的血腥味來看,應該沒錯了吧。」
「血腥味嗎?哼,那傢伙也有可能已經死了嗎?」
「喂,丘斯提,太過分了吧。」
「就是啊。對方可是那個雷伊和賽特唷?如果是與龍對戰的話也就算了,我實在不認為他們會被在這種地方出現的怪物幹掉。」
「……哼!」
「丘斯提,你應該十分瞭解雷伊的實力吧?差不多該改掉那種瞧不起人的態度了。雖然雷伊似乎不在意,但從旁看起來,實在讓人不怎麼舒服唷。」
「但是,艾蕾娜大人!」
一邊進行這樣的對話,一邊從草叢中出現的,果然就是艾蕾娜一行人。
「嗚哇,等一下,你們看那個!難怪血腥味會這麼濃了。」
看見倒在地上,右肩和脖子依然流著血的食人魔,威爾忍不住發出摻雜驚訝與難以置信的聲音。
他身邊的亞拉與丘斯提也因為出現在眼前的光景而難掩驚訝之色。
在這樣的情況中,只有艾蕾娜冷靜地眺望眼前的景象,然後發現在稍遠處休息的雷伊與賽特。
「雷伊、賽特,你們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聽說你們突然衝出去時真是嚇了一大跳,不過看起來沒有什麼大礙嘛。」
聽見艾蕾娜這麼說,其他三個人這時候也發現賽特,以及把身體靠在它身上的雷伊了。
在四個人的注視下,雷伊站起身朝艾蕾娜等人走去。
「你們感覺到的敵人,就是這隻食人魔嗎?」
「是的,因為它的身體實在太巨大了,光是走路就發出相當大的聲響,而且地面也微微晃動,所以立刻就察覺到了。依照當時的情況,休息的野營地有可能會變成戰場,所以我們便主動出擊。」
「這個嘛……雖然多少有點話想說,但你的判斷大致上沒有錯。實際上你和賽特一人一獸也沒受到什麼傷就把敵人打倒了。」
說到這裡,艾蕾娜視線移往噴血速度終於減緩的食人魔。
「然後,你現在是在放血嗎?」
「嗯,是啊。其實收納到道具箱裡時間就不會流動,本來不需要這麼做的……但打倒它的時候把右臂和頭砍斷了,所以也沒辦法,大概就只能等了吧。在流血狀態下收納到道具箱裡,連我都會被噴得一身血。」
「原來如此。嗯,沒受傷就好了。不過,竟然出現這麼大的食人魔,該說真不愧是地下城嗎?」
艾蕾娜的話讓雷伊以疑惑的視線看著她。
因為他是第一次遇見食人魔,也不清楚這種怪物平均的大小。
「這隻有那麼大嗎?」
「嗯嗯,比我以前見過的個體大了一圈……不對,應該是兩圈。」
「這樣的話,難道是稀有種嗎?」
「不,外表看起來是普通的食人魔,單純是成長得比一般個體還要大吧。你看,血流光囉。快點把它收納進去吧。接下來要探索地下四樓,尋找通往地下五樓的階梯了,快點吃完早餐再次開始探索吧。今天也會是很忙碌的一天,一切拜託了。」
艾蕾娜雖然起床不到二十分鐘,但完全沒有頭腦尚未清醒的模樣,直接笑著輕拍了拍雷伊的肩膀。
雷伊覺得那種隨和的模樣實在不像是公爵家大小姐,不過確實足以稱為聚集士兵信任與人望的公主將軍。
雷伊在艾蕾娜催促下,把食人魔被砍飛的右臂、頭部以及巨大的身軀收納到霧氣環內。
身高超過五公尺的巨大身軀瞬間消失在霧氣環里,一群人忽然感覺周圍變寬了。
「那差不多該回野營地去了。雖然還有點早,不過還是先吃早餐吧。」
一群人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接著便離開現場往野營地前進。
「哦,火還沒完全熄滅耶,真幸運。」
一到達野營地,威爾便這麼說,並且把準備作為柴火的枯樹枝丟進營火當中。
艾蕾娜看著樹枝燃燒、火勢重新變旺的模樣,把視線移向雷伊。
「雷伊,早餐就拜託你了。」
「好的。」
點完頭,雷伊拿出五份近似熱狗的咸麵包,同時也取出裝有昨天吃過的濃湯的巨大鍋子。
賽特應該是被香味吸引了吧,它也用喉嚨發出叫聲,以頭部摩擦著雷伊。
「嗯嗯,我知道。我另外準備了你的份,不用擔心啦。」
雷伊過去曾經和『雷神之斧』的艾魯克一起,把半獸人的肉處理成容易入口的大小,現在就從霧氣環里拿出這些肉塊,以幾根樹枝插住,固定不讓其倒下後開始以營火炙烤。
另外,所謂容易入口的大小是以賽特為基準,對於雷伊他們來說則是一大塊肉。
「那麼,雖然對賽特不好意思,不過我們就先開動吧。」
艾蕾娜說完就吃起熱狗與濃湯這種簡單早餐……但是以潛入地下城的人來說已經是豪華至極。
雷伊也一邊吃著熱狗與濃湯,一邊以同樣從霧氣環里取出的醬料,塗在烤得差不多的肉塊表面,再次用火炙烤令其發出香味後,便把肉塊放到大葉子上。
「咕嚕嚕!」
賽特像是等不及了一樣,立刻大口咬下肉塊。
醬料被火烤焦的香味擴散到四周,那股香氣毫不客氣地促進了雷伊等人的食慾。
亞拉不停瞄著賽特所吃的肉塊,最後終於忍不住了,只見她對雷伊搭話說:
「雷、雷伊先生,可以的話,我也想吃吃看那種肉……」
「亞拉也要?那我順便來一份可以嗎?」
「唔呣,這樣也給我一份吧。」
結果不只有亞拉,威爾與艾蕾娜也開口請求,無法拒絕的雷伊這時只得拿出自用……或許應該說適合人類食用尺寸的半獸人肉塊,用生長在附近的樹枝插著,塗上醬料後以營火炙烤。
「嗚哦,好香啊,是在我們家絕對不會出現的料理。」
「那是當然了,這不是什麼能出現在貴族餐桌上
的高級料理啊。」
雷伊對威爾的話露出苦笑,接著把只有一口大小、立刻就烤好的串燒遞給眾人。
「丘斯提,你怎麼樣?要吃的話也可以分給你唷。」
雷伊手拿散發刺激食慾香味的串燒,然後稍微瞄了丘斯提一眼。
「不需要。」
然而丘斯提一口回絕,接著硬把還剩下一半以上的熱狗塞進嘴裡,用濃湯將其灌入肚子後,就進入放了自己行李的樹洞當中。
「真是的……抱歉哦,雷伊,虧你這麼貼心地問他。」
津津有味品嘗著半獸人肉塊的艾蕾娜這麼道歉,雷伊苦笑著搖了搖頭。
「已經習慣了。只不過,艾蕾娜大人表示要吃半獸人的肉,他卻沒多說什麼,這就讓人有點意外了。」
「啊,聽你這麼一說確實是這樣。平常丘斯提一定會說公爵家的大小姐怎麼樣的……」
「我瞭解威爾想說什麼,但想一下至今為止的經歷吧。在戰場上因為補給不足,士兵就曾經吃過怪物的肉了吧。」
品嘗半獸人肉塊的亞拉,聽見這句話後也點點頭。
「是啊。補給部隊曾經被貝斯提亞帝國襲擊……只不過,那個時候吃的不像這個半獸人肉塊那麼美味就是了。」
「基本上,怪物的肉是蘊含愈多魔力愈美味。比D級半獸人的肉還要難吃的話,應該是等級更低的怪物吧……不過,等級低的怪物里,也有像魔蛙腿那種好吃的肉啦。」
「雷伊說的沒錯。那個時候吃的怪物,應該只有F或者G級。」
像這樣邊聊邊吃了一陣子後,半獸人串燒立刻就沒了。不過原本就只拿出嘗嘗味道的數量,所以沒有太多就是了。
旁邊的賽特吃完兩大塊肉之後,以喉嚨發出滿足的鳴叫。
所有人填飽完肚子,周圍飄散著一股和諧的氣氛。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鍋子燒了開水,簡單地泡了茶之後,眾人度過餐後悠閒的時間。
「那麼……已經用完餐了,差不多該開始今天的探索。可以的話,希望今天裡能到達地下五樓。」
「根據在上一層遇見的冒險者表示,地下五樓好像有不死系的怪物。」
「本來我們沒有人會使用不死系的弱點火焰魔法,但現在有你在了不是嗎?」
雷伊對艾蕾娜的話露出苦笑,輕輕點頭。
「小隊裡沒有成員會使用火焰魔法算是我們的弱點吧,雖然說我也會使用一定程度的魔法啦。」
「威爾也會?啊啊……話說回來,在領主的宅邸確實曾經提過……」
雷伊的話,讓喝了一口杯里茶水的威爾露出苦笑。
「嗯,說是會用,但也只是一些初步的魔法,因為擔任部隊的後援工作需要才學的,基本上都是用來解除陷阱之類的。」
「可是能夠用魔法就很好了吧?成員里唯一無法使用魔法的就是我,總覺得有點丟臉。」
這時喝著茶的亞拉不滿意地這麼表示……
「雷伊先生,老實說這茶不好喝。」
——結果原來不是,她不滿意的是茶的味道。
亞拉就像是艾蕾娜的專屬女僕,對她來說,雷伊無視手法隨便泡的茶,味道應該無法讓她滿意吧。
只不過艾蕾娜本人已經習慣戰場上的飲食,所以沒有抱怨什麼就直接喝了。
「現在的問題,是昨天襲擊我們的水體猴群吧,希望昨天的挫敗能讓它們就此放棄……」
艾蕾娜的視線移向稍遠的地方。
該處有野營時襲擊過來的怪物屍體所堆疊而成的小山。
數量最多的是哥布林,其他除了蜥蜴、巨大蝙蝠、兵蟻、一角兔等動物外,也有幾隻剛才提到的水體猴。
「夜裡襲擊過來的,應該是那個猴群的偵查隊之類的。我自己也斬殺了一隻……」
「亞拉說的應該沒錯。這樣的話,那群猴子大概沒有放棄攻擊我們。而出來偵查的水體猴認為野營中的我們有機可乘,便發動了攻擊……大抵是這樣吧。」
「率領那群猴子的首領,以水體猴來說算相當巨大了吧,該不會是稀有種之類的?」
對威爾的話點點頭後,喝完最後一口茶的艾蕾娜就站了起來。
「好,差不多該進行出發的準備了。清洗餐具的人要小心水邊的怪物。」
眾人遵照艾蕾娜的指示,開始進行探索的準備,在地下城的第二天就要展開了。
◆◇◆◇◆◇
「……已經來了。」
吃完早餐出發之後,過了兩個小時左右,雷伊忍不住這麼呢喃。
看見稍早便經常以喉嚨發出聲音並注意周圍情況的賽特後,就更加確定了。
「雷伊先生,什麼東西來了?」
走在一行人前頭的亞拉這麼詢問,雷伊環視著被樹木圍繞的四周,開口說:
「應該是昨天戰鬥過的水體猴群吧。就賽特的樣子來看,這一帶已經被它們包圍住了……」
「可是這樣不就跟昨天一樣嗎?猴群應該是由稀有種所率領,經過一次失敗後,實在不太可能採取同樣的手段吧?」
「艾蕾娜大人,雖說是稀有種,但我還是認為您太看得起怪物了。」
丘斯提對抱持著疑問的艾蕾娜這麼說。
雷伊一邊看著他們的樣子,一邊確認著死神鐮刀刀柄的觸感,以備水體猴何時攻過來都能立刻反應,並在內心思考著。
(丘斯提所說的確實沒錯,不過那是指領頭的水體猴並非稀有種的時候。昨天雖然只見到幾秒鐘,但那隻稀有種絕對是擁有高度智慧的存在。這樣的話……)
「可能是陷阱也說不定。」
「你說陷阱?低賤的怪物設下的嗎?」
丘斯提以不高興的視線看向走在後面的雷伊,然而雷伊和丘斯提一起行動了幾天之後,可能已經習慣他這種態度了吧,似乎不怎麼在意,繼續對艾蕾娜說明:
「藉由採取跟昨天同樣的行動,讓我們覺得可以輕易應付……如果對方的目的是讓我們這麼想的話呢?」
「原來如此,是為了讓我們掉以輕心嗎?先布下這樣的局,再發動出乎意料之外的襲擊。」
「是的。這麼看來還是必須充分警戒比較好……如果它們沒有躲在樹木後面,就有許多方法可以牽制,不過以此地為勢力範圍的怪物,確實能利用地形不進入我們的視野,因此沒辦法出手。」
「嗯?你除了魔法之外,還有什麼遠距離攻擊的手段嗎?」
面對以興致勃勃的眼神注視自己的艾蕾娜,雷伊從霧氣環里取出一把槍。
雖說是槍,但不是像丘斯提所使用的那種魔法道具,當然更不是什麼神兵利器。只是極為普通的,像一般在街上巡邏的衛兵手上所拿的槍。
其實這把槍是雷伊在升級考試時,打倒盜賊後分配財寶所拿到的物品。
「你想用那種槍做什麼?如果是想諷刺我的話,倒是可以稱讚你的勇氣。」
「我沒有那種意思。單純是……」
雷伊這麼回答丘斯提,把死神鐮刀靠在附近的樹上,然後把槍朝認為躲著水體猴的方向……投擲出去!
由雷伊本身超乎常人的臂力所投擲出去的槍,即使不屬於投擲專用武器,依然瞬時從在場所有人眼前消失。幾秒鐘後「咚!」一聲,鈍重的聲音響徹周圍。
「……沒射中嗎?」
「嗚哇,剛才那是什麼速度!應該說,能夠用這種方法的話,就不需要特別使用魔法了吧?」
威爾啞然如此呢喃,而雷依則對他默默搖了搖頭。
「那只是用完就丟的東西,雖然槍的存量還相當充足,但這不是能隨便使用的方法。如果是不知能否回收而且僅限一次的攻擊,那麼使用只消耗魔力的魔法,在成本效益上有壓倒性的好處,因為魔力是會自然回復的東西。」
「哦,原來如此,還有這層考量啊?」
威爾像是對雷伊的回答感到驚訝般嘆了口氣。
「而且這和魔法不同,無法用魔力加以引導,結果就會像剛才那樣沒有擊中目標。」
雷伊判斷剛才聽見的鈍重聲音應該是擊中樹幹所發出。就算是擊中水體猴,也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傷勢。
「啊,是這樣啊。我大概知道了。這樣看起來確實不是很方便呢。」
「當成緊要關頭能使用的手段就可以了……那麼,抱歉浪費了大家的時間。差不多該繼續尋找階梯了吧?」
「瞭解了、瞭解了。」
威爾點點頭,而眾人也再次一邊尋找通往地下五樓的階梯,一邊前進。
「不過,還是有點奇怪。」
威爾用短劍撕裂茂盛到擋住通路的爬牆
虎,如此呢喃著。
「哪裡奇怪?」
旁邊同樣用劍砍斷突出樹枝的亞拉這麼詢問。
「就是我們已經從野營地出發兩個小時了,到現在還沒有一隻怪物出現,不是很奇怪嗎?如果這裡是普通的森林也就算了,但這裡可是地下城裡面唷?」
「嗯……會不會是雷伊先生打倒的食人魔,已經是這附近最強大的怪物了?」
「小笨蛋,你忘了上面的樓層發生的事情了嗎?這座地下城裡,種類不同的怪物不知道為什麼會互相合作,不是嗎?」
「……但是,這樣的話,那隻食人魔是吃什麼才長到那麼大呢?不會是這座森林裡的果實之類的東西吧?」
「……」
亞拉的指謫應該出乎威爾的意料之外吧。只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停下砍著爬牆虎的手。
沒有人能回答亞拉的問題。因為既然締結合作關係,就沒辦法以其他怪物為食了。如此一來,雜食性的怪物只要吃植物就可以,但是像食人魔這種肉食怪物又要吃什麼呢?
「嗯,簡單來想的話,大概就是除了怪物之外,地下城裡會有的普通動物吧。」
「確實也有這種可能。」
艾蕾娜像是同意這種看法般點點頭,接著把海市蜃樓從劍鞘里拔出來。同時丘斯提舉起魔槍,雷伊則是架起死神鐮刀。
賽特也用喉嚨深處發出鳴叫,警戒著周圍。緊接著……
『嘰嘰嘰嘰咿!』
水體猴由周圍發出這樣的鳴叫聲,一起從樹上襲擊過來。
「這果然是剛才的攻擊所造成的嗎!」
死神鐮刀對準露出牙齒從空中跳過來的水體猴橫掃過去,把它的身體砍成兩段後,又用金屬箍毆打同時由另一側襲擊過來的水體猴頭部,直接把它轟飛出去。
下一個瞬間,從樹上飛過來的水球,通過短短几秒鐘前雷伊身體所在的位置。
「可惡,目標全放在我身上嗎!」
「看來是這樣。大概雷伊剛才投擲槍的時候被看見了……吧!」
艾蕾娜一揮落海市蜃樓,劍身就呈鞭狀伸長,在空中畫出複雜的軌道後迫近水體猴,直接撕裂了好幾隻的喉嚨。
附近的賽特踢著樹木,在空間中立體移動,以前腳與鳥喙或者是後腿把飛撲過來的水體猴轟飛。
「低賤的怪物,竟然敢攻擊我,真是不知死活!」
丘斯提以魔槍使出的連續刺擊,干涉了覆蓋水體猴毛皮的水氣,讓其完全無法發揮防禦效果,貫穿了它的胴體。
「你們這些傢伙,從昨天起就煩死了人!亞拉,上吧!」
「知道了。我不會讓你們對艾蕾娜大人出手!」
威爾發射的箭,雖然威力幾乎全被水抵銷,箭尖完全沒有刺進水體猴的肉體,但造成的衝擊還是成功讓猴子掉落到地面。而亞拉瞄準跌落的水體猴所使出的攻擊,像是完全不理會水的防禦一樣直接斬斷肉體……不對,應該說是憑蠻力摧毀對方。
戰鬥在雷伊等人占盡優勢的情況下進行著。襲擊過來便遭到擊退的水體猴,周圍全被己方的血給弄濕了。
然而變成持續二、三十分鐘的消耗戰時,情況又不一樣了。身體能力超乎常人的雷伊也就算了,其他四個人儘管是高強的騎士,也只是普通的人類。
「喝啊!咦……?哇呀!」
動作變遲鈍的首先是亞拉。和使用海市蜃樓這種廣範圍武器的艾蕾娜、身為男性的丘斯提,以及使用遠距武器的威爾相比,必須靠近敵人直接揮劍的亞拉,體力消耗得特別快。
「亞拉!」
揮落的劍被水擋住,水體猴像要報復一樣反撲過去,結果丘斯提的魔槍先刺了出來。
他一瞬間就刺出一次、兩次、三次,總共四次的刺擊,連續刺入水體猴的頭部與手腳,瞬時了結了它的性命。
即使是擅長使槍術,也無法輕易使出這樣的四連刺擊,先不管丘斯提的個性,在槍法方面他確實是一流的高手。
「呼、呼,謝謝你,丘斯提。」
「不用道謝,再努力一下吧!雖說是怪物,數量也不可能是無限。之後攻勢一定會中斷!」
「知、知道了……唷!」
亞拉振作起精神來往下砍,強行把覆蓋水體猴毛皮的水氣連同身體斬成左右兩半。
「啊!」
但這樣勉強的一擊反而誤事。亞拉的劍,劍身因為水體猴的骨頭而從中折斷了。
其他水體猴像是不願意錯失這個機會般,再次襲擊過來。它們在戰鬥一開始雖然集中攻擊雷伊,但這時就像是忘記這一點,瘋狂朝亞拉撲去……
「怎麼可能讓同伴被你們打倒!」
艾蕾娜揮出的海市蜃樓劍身變化成鞭狀,在空中畫出複雜的軌道,簡直像跳舞一樣衝過水體猴身邊。劍身經過之後,可以看見複數的水體猴喉管被切開,流著血癱倒地面。
雷伊側眼看著剛才的情況,從霧氣環里取出自D級小隊『鷹爪』那裡贏來的長劍丟出去。
由雷伊的臂力所投擲出去的劍,刺入立刻要撲中亞拉的水體猴顏面,停止了它的動作。
「亞拉,用那把劍吧!」
「雷伊先生,謝謝你!」
亞拉從頭部依然插著劍、倒落地面死亡的水體猴臉上,迅速把劍拔出來。
雖然有水體猴想趁隙襲擊,但為了不被它們得逞,威爾連續放箭阻礙,讓亞拉終於順利地重整態勢。
「嘖,煩死人了!」
再次有三隻水體猴與兩顆水球襲擊過來。面對這樣的攻擊,雷伊先扭身避開最初的水球,再以死神鐮刀刀刃撕裂前頭的水體猴與水球。
他不理會噴出血沫連同水球一起倒向地面的猴子,以彷佛感覺不到重量般的動作——事實上雷伊所拿的死神鐮刀確實幾乎感覺不到重量——翻轉刀刃,把從剛才殺死的水體猴背後撲過來的另一隻砍成上下兩半。
面對高高躍起、準備從正上方死角發動攻擊的最後一隻,雷伊則是在死神鐮刀去勢已盡的情況下轉過手腕,銳利地將金屬箍部分往正上方刺出。
「嘰咿!?」
通過魔力的死神鐮刀,刀刃就不用說了,連金屬箍的部分都變成兇惡至極的武器。
被金屬箍貫穿喉嚨的水體猴,一瞬間發出刺耳的悲鳴後喪失了生命,變成名符其實的串燒狀態……
「喝啊!」
雷伊大動作揮出死神鐮刀的一擊,讓插在上面的屍體從側面與找機會想要撲到艾蕾娜身上的另一隻猴子互撞,然後一起飛了出去。
「謝謝了,雷伊!呼……」
因為雷伊的這一擊,艾蕾娜終於能喘口氣,立刻趁機調整自己的呼吸。
(連艾蕾娜都開始喘氣了嗎?嗯,已經連續戰鬥將近一個小時了,也難怪她會這樣。這麼想起來,呼吸只稍微變得紊亂一些的艾蕾娜確實值得稱讚。)
亞拉的體力已經瀕臨界限,以上氣不接下氣的狀態揮著劍,她身邊舞動魔槍的丘斯提也開始呼吸急促。而在後方射箭援護兩個人的威爾雖然沒有那麼嚴重,卻也明顯看得出消耗了大量體力。
體力依然綽綽有餘的人就只剩下雷伊和賽特,勉強再加上一個艾蕾娜,在這樣情況下,與水體猴之間的消耗戰依然持續下去。
「艾蕾娜大人,我看應該要暫時撤退吧!?」
威爾一邊對著在樹上跳躍、準備朝亞拉撲去的水體猴放箭,一邊開口這麼大叫。
在森林當中這種水體猴擅長的戰場戰鬥,已經超過一個小時以上。沒有任何休息只是不停戰鬥,亞拉與丘斯提的體力已經快要見底了。
最為嚴重的應該是亞拉,她目前已經是僅靠意志在支撐的狀態。威爾為了保護她,只能持續射箭,結果就無法提供丘斯提充足的援護,讓他的疲勞也不斷增加,陷入惡性循環當中。
如果不是艾蕾娜用海市蜃樓以及風之魔法提供援護的話,戰線老早就已經瓦解了吧。
聽見威爾的話後,艾蕾娜一瞬間把視線朝一行人走過來的方向移去。該處的敵人數量確實比較少,看來似乎很容易突破……沒錯,簡直就像在說「請從這邊逃走吧」一樣。
對於經歷多場戰役的艾蕾娜來說,這看起來極為明顯的逃脫口,無論怎麼想都是陷阱。
「不行!背後怎麼看都是那些傢伙設下的陷阱!」
「但是,這樣繼續戰鬥下去,也只會減損戰力而已啊!」
威爾發出宛如悲鳴般的叫聲。因為是他從後方援護著亞拉與丘斯提,所以最清楚兩個人的體力已經接近界限了。
(確實,繼續陪對方打消耗戰,只會減損我方的戰力而已,這時候應該要實行某種具關鍵作用的方法才行吧。)
內心如此思考的期間,水體猴也持續襲擊著艾蕾娜。
「可惡,真煩人!」
她把海市蜃樓恢復成通常狀態,撕裂牽制用而發射出來的水球,同時一瞬間砍死靠到身邊的水體猴。
繼續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猛烈揮劍,劍身再度呈鞭狀伸長,撕裂想襲擊過來的水體猴。然而這一擊揮出去後也只切開幾隻水體猴的喉嚨造成致命傷,其他的幾乎只有手腳受到輕傷而已。
「喝啊啊!」
當艾蕾娜等人面對水體猴打的消耗戰而苦不堪言時,雷伊也同樣……錯了,是被比襲擊艾蕾娜他們幾個人更多的水體猴攻擊著。
雷伊以死神鐮刀一次撕裂數隻發射水球、然後趁機露出牙齒與爪子襲擊過來的水體猴,不然就是揮舞著金屬箍的部分,毫無阻礙地粉碎覆蓋著水氣的肋骨並將其轟飛。
『火焰啊,成為礫石貫穿敵人吧!』
雷伊以跳舞般的動作避開水球,同時揮舞死神鐮刀牽制敵人並詠唱咒文。由於必須與水體猴進行近身戰,同時還要邊閃避由森林中發射出來的水球攻擊邊詠唱,雷伊實在無法詠唱長篇咒文,施放出來的自然是只需簡短詠唱,而且威力也不高的魔法。
『火之礫石!』
他直接把出現在死神鐮刀刀刃上、直徑五十公分左右的火球甩出去,結果火球前進了數公尺左右就破裂,變成直徑一公分左右的小火焰往周圍灑出。
『嘰嘰嘰咿!?』
水體猴立刻因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大量火焰發出悲鳴,與雷伊拉開距離。看著它們的反應,雷伊這時候才終於有某種程度的空檔,於是再次灌注魔力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化為境界線反彈心存害意者之惡意吧。創造區隔我方與敵人之間的極炎之壁,將恩惠歸於我吧。』
雷伊一邊詠唱咒文,一邊把死神鐮刀的金屬箍插進地面。同一時間,以金屬箍插進的地面為中心,畫出了複雜的紋章,接著冒出距離地面數公分高的火焰到處竄動。
「雷伊,你在做什麼!?」
在地面奔走的火焰以雷伊為中心,畫出連艾蕾娜等人都包含在其範圍內的巨大圓形。當圓形完成時,雷伊就發動魔法。
『紅蓮之焰壁。』
發動魔法的瞬間,「轟!」的一聲傳出,高達八公尺的巨大火焰牆燃起,像在包圍雷伊詠唱咒文時出現在地面的魔法陣一樣。
「咕嚕?」
雷伊一邊撫摸賽特很擔心般磨蹭著自己的頭部,一邊把視線移向周圍。
他身邊的水體猴全都因為礫石的一擊而嚇得退避,所以附近沒有敵人。同時,原本孤軍奮鬥的艾蕾娜周圍也已經沒有怪物,只有和亞拉他們戰鬥的幾隻水體猴被留在障壁裡面。
被留下來的幾隻,也因為突然圍住自己的火炎牆而嚇了一跳,結果趁機擠出最後力量的亞拉與丘斯提發動攻擊,再加上艾蕾娜銳利伸長的海市蜃樓,最後失去了生命。
「雷伊,這魔法是你施展的吧?說明一下它有什麼效果。」
應該是判斷視野內的水體猴已經全部被打倒了吧。艾蕾娜不理會癱在地上調整呼吸來恢復體力的亞拉與丘斯提,直接對雷伊做出詢問。
雷伊對發問的艾蕾娜點點頭,不過還是先從霧氣環里拿出裝了水的水壺,發給眾人。
丘斯提應該是相當瞭解自己目前的狀況,平常老是找雷伊麻煩的他,這時也喘著氣默默接過水壺。
「艾蕾娜大人也請喝吧。大概有三十分鐘左右不用擔心敵人。」
「這樣啊,既然是雷伊的魔法,應該值得信任才對。」
艾蕾娜也接過水壺喝了一口水。
雷伊原本看著她嬌艷地動著雪白喉嚨喝水的模樣,被賽特用嘴拉扯龍皮長袍才回過神來,然後自己也開始喝水。同時雷伊又從霧氣環里取出幾個富含水分的水果,遞給賽特。
「活過來了……那麼,請說明一下吧。」
「我使用的是名為紅蓮焰壁的魔法,效果是以我為中心形成火焰的障壁。比較特別的是……」
說到這裡,雷伊把視線移到障壁上。
該處有幾隻水體猴正朝著它發射水球,結果造成了強烈的反應。水球接觸到火焰障壁的瞬間,就有與水球同樣大小的火球從障壁發射出去,瞬時把射出水球的幾隻水體猴燒成灰燼。
「正如您所見,火焰障壁會反擊從外面進行的攻擊。因此在火焰障壁發揮效用的三十分鐘裡,大家應該可以放心地恢復體力才對。」
「……這是相當高等的魔法吧。不過,這時候真是救了大家。」
即使有點難以置信,但獲救是不爭的事實,於是艾蕾娜便點了點頭,這時她身邊的威爾因為是以弓箭進行攻擊,所以不像亞拉和丘斯提消耗那麼多體力,開口問道:
「雷伊啊,這是火焰的障壁吧?」
「我想這應該看就知道了吧。」
「是啦。但是,為什麼待在火焰障壁裡面的我們不覺得熱呢?」
「這部分是構成魔法時的意念所致吧。雖然是火焰障壁,不過已經把內部的氣溫調整成不會產生變化了。相對地,火焰障壁的外側極為炎熱,所以用水覆蓋住身體的水體猴應該無法承受才對。」
「嗚哇,連這都辦得到嗎?」
「那真是太好了。那麼前十分鐘左右先專心恢復體力,之後再來考慮如何應付那些傢伙吧。」
雷伊等人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坐到地上恢復體力。
雷伊雖然行有餘力,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消耗到體力。他靠到躺在地面的賽特身體上,閉起眼睛,專心回復自己的體力。
(水體猴的數量有點出乎意料之外。昨天襲擊我們的大概是二十隻左右,今天最少也有一百隻。率領它們的當然是那隻稀有種……不過發動襲擊的時間也太早了,還以為會等我們更疲憊一點才會進攻。能想得到的可能性是……我丟出去的那把槍嗎?)
「抱歉,艾蕾娜大人,讓您看到丟臉的模樣了。想不到會被低賤的怪物逼到這種地步……」
「我也是一樣。」
閉著眼睛的雷伊,聽見丘斯提與亞拉的聲音。
應該說真不愧是騎士嗎,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調整好呼吸了。不久之後,其中一人還往雷伊這邊靠近。
「雷伊先生,這把劍可以直接給我使用嗎?」
雷伊因為這個問題而張開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該說理所當然,出現在視線里的發話者正是亞拉。
(呃,這時候如果出現在眼前的是丘斯提的話,事情會變得麻煩吧。)
可能是有點累了的緣故吧,心裡即使這麼想著也還是點點頭……不過把視線移到亞拉所拿的劍上時,雷伊忍不住皺起眉頭。
戰鬥中丟劍給她時雖然稱不上是全新,但應該還十分耐用,現在劍身卻看起來已經有點彎曲了。
「是無所謂啦……不過那把劍似乎也快撐不下去了,真的沒關係嗎?」
「……老實說是有關係,但我自己的劍已經變成那樣了。」
亞拉稍微瞄了一眼的方向,有一把從中折斷的劍。
「……雷伊,如果可以的話,有沒有更好一點的武器適合亞拉使用?」
不知道是不忍心看見亞拉微微垂下肩膀的模樣,或者單純只是想增加一些戰力,總之艾蕾娜對著雷伊這麼詢問。
「以亞拉的力量,擔任前衛確實相當有魅力,很可惜的是,我的劍就只有現在亞拉手上那一把而己。」
說起來雷伊既然有了死神鐮刀,就不需要其他主要武器了。雷伊自身魔力所創造出來的死神鐮刀極其堅固,再加上使用時會灌注魔力,所以根本不會出現損毀的情形。因此雷伊收集的武器主要是能用來解體的短劍、小刀,以及成為這次戰鬥原因的投擲用長槍,或者是因為稀少而高價的魔法道具。
(不對,等一下哦?)
這個瞬間閃過雷伊腦袋裡的,是亞拉、怪力、魔法道具、『鷹爪』這四個詞彙。
沒錯,確實沒有可以給亞拉使用的劍,但是自己應該有適合的武器給只看力量的話屬於一流的亞拉使用。
他在腦袋裡叫出霧氣環的選單,然後從中選擇力量之斧。
當初來找雷伊碴的『鷹爪』這支D級小隊,裡頭算是領袖的巴爾喀茲拿這把武器來打賭,被雷伊贏了過來。之後才聽說這把武器是探索地下城時所找到的魔法道具,也就是在這個地方取得的。
(把在這裡入手的魔法道具,借給在這裡失去武器的人,也頗有意思哦。)
下一個瞬間,雷伊手上就出現一把巨大的戰斧。
「亞拉,要不要用用看這個?」
「這到底是……?」
「它叫做
力量之斧。嗯,算是一種戰斧系的魔法道具吧。」
「……唔呣,確實可以感覺到魔力。它的效果是……?」
艾蕾娜以興致勃勃的視線看著雷伊手中的力量之斧詢問,但面對這個問題,雷伊也只能左右搖搖頭。
「很可惜,我只是獲得這把魔法道具,並不清楚它的詳細效果,只不過,從力量之斧這個名字大概可以想像得出來吧。」
「我想也是……亞拉,怎麼樣?要用用看雷伊這把斧頭嗎?」
「……雷伊先生,可以借給我用一下嗎?」
「嗯嗯,沒問題唷。」
雷伊把力量之斧交到亞拉畏畏縮縮伸出來的手上。
「哇呀!」
遞過來的戰斧出乎意料之外的重量,讓亞拉發出和其蠻力不相襯的悲鳴,不過還是確實地握住了它。
「這就是魔法道具……」
嘴裡這麼呢喃的亞拉,單手握住力量之斧的斧柄……直接舉起再揮落。
那副樣子讓雷伊不由得感嘆地呼出一口氣。
「怎麼了嗎?」
艾蕾娜和雷伊一樣看著揮舞力量之斧、想讓身體習慣的亞拉,這麼詢問。
「沒有啦。那把力量之斧本來是我跟人打賭贏來的獎品,但它之前的主人是雙手握柄來使用它,沒想到亞拉那麼簡單就用單手揮動它了。」
這段期間,亞拉也像是要讓自己的身體習慣力量之斧一樣,緩緩重複著揮落與上砍等動作。
「亞拉!我也知道你想讓身體習慣新武器,不過我們時間有限,還是要確實地恢復自己的體力。」
「啊,我知道了,艾蕾娜大人!」
聽見艾蕾娜的話,亞拉輕鬆用單手拿著力量之斧走過來。
「雷伊先生,請務必讓我使用這把魔法道具。它給我一種簡直已經使用了多年的熟悉感。」
「沒問題。身為戰力之一的亞拉無法使用它的話,我也會很困擾……還有,艾蕾娜大人,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唔呣,首先不能往來時的方向撤退。就算敵人配置在那裡的數量很少,也很明顯可以看出想把我們逼到那裡去的企圖。」
「可是,怪物真的有那樣的智力嗎?」
「丘斯提,你也看到了對吧。那些傢伙有包圍我們然後打消耗戰的智力。這樣你還不覺得它們能夠設下陷阱嗎?」
「……我只能說有這種可能性。」
聽見艾蕾娜的話後,丘斯提只能用不情願的表情表示同意。
對於自尊心相當強的丘斯提來說,被怪物擺了一道應該是相當大的屈辱吧。
「這樣的話,剩下來的就只有單點突破陷阱以外的地方了。可以的話,希望能把那隻稀有種打倒。」
「照一般的情況來看,稀有種應該是在戰力最強處的後面……但對方畢竟是怪物,不知道會不會按照我們的想法行動。」
這時復活的威爾也像是恢復平常的狀態般,以輕佻的口氣插話進來。
「我想也是。說起來它們既然待在樹上,我們的攻擊手段也會遭到限制。如此一來,直接朝著我們前進的方向進行單點突破,穿越它們的包圍網,應該就是最佳的對策了吧。」
「這樣的話,問題就是要如何應付追上來的水體猴了。一直被敵人從後面追擊,可令人高興不起來啊。」
威爾的呢喃讓所有人點了點頭。
在這樣的情況中,賽特用鳥喙拉了拉雷伊的龍皮長袍,像在訴求什麼般以喉嚨深處鳴叫著。
雷伊大概知道賽特想說什麼,賽特是在說使用吸收魔石後習得的技能王者威風。王者威風效果範圍相當寬廣,而且像雷伊的火焰魔法一樣,不會造成無謂的傷害。
其效果是賽特散發的壓迫感,將讓等級較低的怪物暫時停止動作,就算能動,速度也會減低一成左右。對於應該會以敏捷動作追擊己方的水體猴來說,這的確是相當有效的攻擊。
而且,既然能對等級比賽特低的怪物造成影響,那麼也可以期待發揮在率領水體猴的稀有種身上才對。
「雷伊,怎麼了?賽特在說些什麼?」
即使聽見艾蕾娜的問題,雷伊內心還是感到猶豫。
(怎麼辦?賽特本來就是獅鷲這種相當貴重的A級怪物,這時候可以再告訴他們,賽特能夠使用一般獅鷲無法使用的技能嗎?不行,如果只有艾蕾娜的話應該就沒問題。我只要說希望能保密,應該可以期待有義氣的她會遵守諾言。而只要艾蕾娜吩咐,亞拉應該到死都不會把秘密說出去才對。)
考慮到這裡,雷伊一瞬間把視線移到有問題的另外兩個人身上。
(瞧不起我的丘斯提與口風不緊的威爾,這兩個人……不對,包含這兩個人在內,只要讓艾蕾娜擔下責任,應該就有辦法解決吧……而且也可以脫離這個回城後再使用誓約之種子。雖然應該會有人不願意,可是逼不得已的時候,只有讓他們從死亡和接受種子之間做出選擇了。)
對內心的糾葛做出這樣的結論後,感覺炎壁效果快要消失的雷伊開口表示:
「我有方法或許可以處理敵人的追擊,同時也能打倒率領敵人的稀有種。」
雷伊這麼呢喃的瞬間,在場包含艾蕾娜在內,所有人都把視線集中到他身上。
「……哦,那是什麼方法?」
「這個方法等於我最後的王牌,現在不打出來的話我可能也會有危險,所以只能用了,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說說看吧。」
「我有一種叫做誓約之種子的魔法,使用時可以設定條件,比如說這時候就是違背『不能把我接下來要展現的能力告訴他人』的誓言時,魔法就會發動,從體內把人燒成灰燼。只要接種這個誓約之種子,我就打出最後的王牌吧。」
雷伊這麼說完的瞬間,臉旁邊就出現丘斯提刺出的魔槍尖端。
「……你這傢伙,別太得意忘形了唷?不過是一介平民,竟然想對身為貴族的我和艾蕾娜大人施加束縛行動的魔法?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分!」
怒吼聲響徹周圍,丘斯提身上同時也散發出殺氣。然而雷伊像是沒事一樣承受著他的殺氣,並且開口說:
「賽特。」
「咕嚕嚕嚕嚕!」
就這麼一句話——光是這麼一句話,賽特的前腳便往下揮落,把魔槍打到地面上。
「嗚!」
就算丘斯提對臂力有自信,也不可能敵得過獅鷲的力量。何況賽特還裝備了剛力之手環這個魔法道具,臂力經過增強。
丘斯提所持的魔槍被輕鬆打到地面,還因為手麻痹而發出呻吟。
雷伊以冷冷的視線看著丘斯提,並且繼續說道:
「無論如何都無法接受我的條件的話,那也沒關係。就由你們自己來挑戰這座地下城吧,我會乘坐賽特回到地面去。」
「別開玩笑了!你本來就是拉魯庫斯邊境伯爵派來當護衛的冒險者吧!丟下護衛的對象逃亡真的沒關係嗎!」
「哼,至今為止把人瞧得一文不值,到了緊要關頭就是這種態度嗎?過於膨脹的自尊與實力不符,真是典型的貴族耶。」
「你這傢伙!」
丘斯提伸出麻痹的手,朝著被打到地上的魔槍……但手碰到魔槍槍柄的瞬間,就注意到死神鐮刀的刀刃已經緊貼在自己的脖子上。
「怎麼了?不是要拿那把槍嗎?那是你引以為傲的槍吧?」
「嗚!」
狀況可以說是一觸即發。旁觀的艾蕾娜等人,一看就知道丘斯提要是有什麼行動的話,性命就會被抵在脖子上的刀刃奪走了,因此他們也不敢魯莽行動或者開口說些什麼。
「雷伊,可不可以放開丘斯提?雖然丘斯提剛才的態度確實太過火了,但還不至於為此丟掉性命吧?」
聽見威爾的話,接著瞥了周圍一眼後,雷伊才把死神鐮刀從丘斯提脖子上移開。
確認這一點後,艾蕾娜不理會鬆了一口氣的威爾,直接開口:
「你說那魔法叫誓約之種子吧。一定得接受才行嗎?」
「是啊,因為王牌泄漏出去的話,對我和賽特都會很麻煩。現在我能夠提供的選項有三個。」
雷伊這麼宣告,並且豎起食指。
「第一個,是答應讓我使用誓約之種子,然後我使用王牌順利度過這個難關。」
接著他豎起中指繼續表示:
「第二個,是拒絕讓我使用誓約之種子。那麼,這個時候就很抱歉了,我和賽特將在此與艾蕾娜大人你們分開。」
最後雷伊舉起無名指,開口說道:
「最後第三個算是折衷選項,就是我不使用王牌,想辦法突破剛才面臨的情況。這時候我會盡
量與大家一起行動,但到了危急時刻,還是會跟第二個選項一樣和賽特一起逃走。」
「……給我一點時間。順便問一下,炎壁還有多久會消失?」
「大概十分鐘左右吧。」
「……那給我五分鐘。」
說完這句話,艾蕾娜就閉上眼睛,似乎在思考什麼。
雷伊看著這種樣子的艾蕾娜,這時候威爾從旁邊對他搭話:
「你說要跟我們告別……艾蕾娜大人在拉魯庫斯邊境伯爵的領地死亡將會出現什麼情形,你是知道這個前提,才說出這種話嗎?」
「嗯嗯。應該會受到貴族派不少懲罰吧。」
「你知道會這樣,還提出這三個選項?」
「說起來呢,對於只是D級冒險者的我有過多期待,我也很困擾。真的想找護衛的話,就不應該只限定在D級以下的冒險者,選擇A級或者B級的冒險者就好了吧。」
「……沒想到地下城會如此危險。本來以為光是我們幾個人就能到達繼承之祭壇……但老實說,以現狀來看,如果沒有雷伊和賽特幫忙的話,感覺就沒辦法繼續前進了。丘斯提……算了,亞拉聽見剛才的提議後,有什麼想法?」
手上拿著力量之斧的亞拉,冷冷地回答威爾的提問。
「我只要遵照艾蕾娜大人的命令即可。艾蕾娜大人如果接受那個誓約之種子,那麼我也會尊重她;不接受的話,我也遵從她的決定。然後……」
她大動作揮舞手裡的力量之斧,把視線對準雷伊。
「艾蕾娜大人如果命令我打倒雷伊先生,我也只會照做。」
「……那個,那把斧頭怎麼說也是我的吧?說給亞拉使用也只是出借,並不是把所有權讓給你囉?」
「沒錯,這把力量之斧確實是雷伊先生的所有物,但現在既然借給我,我要怎麼使用就是我的自由吧?」
「哦,原來如此,來這招嗎?你的理由聽起來雖然有道理……」
當雷伊準備開口時,艾蕾娜已經睜開眼睛。
「雷伊,我想問一件事。使用你所說的王牌,就確實能夠脫離目前的困境了吧?」
「不敢說絕對可以,但我可以保證比剛才輕鬆許多。」
「……目前先不要使用那個誓約之種子吧。在我身上施加那樣的魔法後,屆時在繼承之祭壇不知道會產生什麼不良的影響。相對地,如果能在繼承之祭壇順利完成我的目的,那麼在脫離這座地下城之前,讓你施加誓約之種子也無所謂。真的很抱歉,這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聽完艾蕾娜的話,雷伊在內心思考了起來。
(既然在繼承之祭壇可能造成什麼不良影響的話,艾蕾娜大概是要在那裡進行某種行動吧。如此一來,現在就種植誓約之種子的確不怎麼好。這樣的話……)
在內心這麼呢喃完,雷伊把視線移向艾蕾娜以外的三個人。
可能是察覺到他視線的意思了吧,艾蕾娜再次開口表示:
「抱歉,我也無法允許你對在場這三個人使用魔法。因為這三個人在繼承之祭壇也有事情要做。」
「……你是要我直接相信你的話,然後使出王牌?」
「是這樣沒錯。如果真如你所說的能夠平安度過這個難關,結束在繼承之祭壇里的事情之後,我就接受你的誓約之種子,我以凱雷貝爾公爵家之名跟你保證。」
「公爵家之名嗎?」
這麼呢喃著的雷伊,視線看向以險惡視線瞪著他的丘斯提。從他這種態度來看,就算是以貴族的家名作為擔保,老實說雷伊還是覺得無法安心。
艾蕾娜順著雷伊的視線看去後,應該也瞭解他想說什麼了吧。她一面露出苦笑,一面再次開口說:
「那麼,就用我公主將軍之名保證吧。這樣你能接受嗎?」
「……我知道了。如果以艾蕾娜大人名震近鄰諸國的公主將軍這個名號發誓的話,我就相信您吧。」
「唔呣。丘斯提、威爾、亞拉,你們三個人也能同意吧?」
聽見這個問題,亞拉毫不猶豫地回應,而丘斯提與威爾則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點頭。
「那麼,可以聽你說明一下王牌是什麼了嗎?炎壁的效果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吧?」
「說的也是……賽特!」
在雷伊的呼喚下,賽特一邊鳴叫,一邊靠了過來。
「王牌是跟賽特有關。雖然賽特看起來跟一般的獅鷲沒有兩樣,但它其實是某種稀有種,能夠辦到許多其他獅鷲做不到的事。比如說……賽特,對炎壁發射火焰吐息。」
「咕嚕嚕嚕!」
賽特在雷伊指示下高聲鳴叫,接著打開鳥喙大大吸了口氣……下一個瞬間就確實發出火焰吐息,命中在炎壁後面窺探的幾隻水體猴。由於毛皮外側纏著水氣,所以無法一擊奪走其性命,然而還是造成不小的傷害,讓水體猴發出悲鳴並且遠離炎壁。
接著雷伊面對啞然看著這一幕的艾蕾娜等人,再次開口表示:
「正如諸位所見,它能夠辦到其他獅鷲辦不到的事情。雖然其他還有幾種技能,但這次使用的技能是聽見賽特吼叫聲的敵人將停止所有動作,或者是速度將會變慢。」
「……什麼?所有的敵人嗎?」
「是的。先不管停止動作的敵人,關於速度方面,目測大概會減慢個一成左右。」
雷伊的話讓賽特像要表示「稱讚我吧」般,用頭磨蹭著他。
雷伊因為它的模樣露出笑容,同時用力搔了搔賽特的頭。
「身輕如燕確實是水體猴的特徵,如果能像雷伊所說的,讓它們降低一成的速度,應該就不難度過這個難關了吧?」
「嗯,我的意見跟威爾一樣。丘斯提呢?」
「……哼,隨便你們吧。」
丘斯提用鼻子哼了一聲來回應亞拉的話。不過,瞥向雷伊的視線還是充滿憎恨。
「那麼,就使用賽特的能力突破這裡吧。要做的事情相當簡單。炎壁效果消失的瞬間賽特就使用吼叫,等敵人速度變慢就開始單點突破。」
(吼叫嗎?嗯,說王者威風這個名詞他們也不會相信,所以還是維持吼叫這個稱呼就可以了。)
「要實行單點突破是沒關係,不過前進的方向和剛才一樣對吧?」
艾蕾娜對威爾的話點了點頭。
「反正還在尋找通往地下五樓的階梯。這樣沒問題了吧?」
艾蕾娜邊這麼說,邊把視線朝向火勢逐漸變弱的炎壁,接著又看向雷伊身邊的賽特。
(光是獅鷲就夠引人注意了。如果和普通獅鷲相比又擁有特殊能力的話,確實可能會卷進各種麻煩裡面。從這一點來看,可以理解他為什麼要阻止消息泄漏了……)
內心這麼呢喃完,艾蕾娜立刻判斷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了,重新打起精神開口表示:
「那麼,差不多要開始了。各位,先確認自己的裝備。體力上或許有點吃緊,但還是要一口氣闖過這一關!」
各人遵照命令檢查起自己的武器。不過雷伊、艾蕾娜以及丘斯提三個人的武器是早已用慣的魔法道具,因此完全沒有問題。威爾也從雷伊的霧氣環里完成箭的補充,所以也不要緊。而最後一個人亞拉則以單手緊握力量之斧,模樣像是比剛才使用長劍時更契合。
經過充滿緊張感的幾分鐘……炎壁突然間消失了。眾水體猴像不願錯過這個好機會一樣,同時一起撲了過來。緊接著……
「賽特!」
聽見雷伊的訊號,賽特就發動王者威風,高聲鳴叫。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聽見這道聲音的瞬間,一半左右的水體猴就停止動作,剩下來的一半動作也明顯變遲鈍了。而雷伊與艾蕾娜都沒有溫吞到會錯過這一瞬間的空檔。
「要上囉,單點突破!只迎擊襲擊過來的敵人!」
跑在前面的是亞拉與丘斯提。亞拉以力量之斧迎擊即使速度變慢還是飛撲過來的敵人。力量之斧正如它的名稱,揮出去的一擊就把敵人的頭顱、手腳整個打飛。
亞拉經過的路上,散落了水體猴被砍飛的四肢、頭顱以及內臟等部位。
旁邊的丘斯提也以魔槍精準地貫穿襲擊過來的水體猴身體。對於以水覆蓋毛皮來防禦,或者利用水球來攻擊的水體猴來說,能夠操縱水的魔槍簡直就是它們的天敵。
襲擊過來的水體猴背後,也有幾顆作為援護而發射過來的水球。使用王者威風後,它們發射水球的動作雖然變遲鈍了,然而水球本身的速度與剛才沒有不同。
迎擊這些水球的是中衛的艾蕾娜與威爾。劍身伸長,變成鞭狀的海市蜃樓不停迎擊迫近的水球,著彈前遭到破壞的水球不斷往四周圍灑水
。而發射水球的水體猴因為完全受到賽特王者威風的影響,變得遲鈍,結果就被威爾所射的箭貫穿。
最輕鬆的應該就是擔任後衛的雷伊與賽特了吧。因為光是施放王者威風的賽特存在於該地,水體猴就由於膽怯、恐懼甚至是敬畏等感情而無法隨便出手攻擊。
即使還是有幾隻想盡辦法動著變遲鈍的身體,不是對準賽特而是朝跑在旁邊的雷伊發動襲擊,但數量不足,加上動作又變慢,只是白白被雷伊揮舞的死神鐮刀奪走性命而已。
「艾蕾娜大人,森林似乎到盡頭了!」
跑在前方的亞拉這麼大叫。她的聲音讓一行人把視線朝著前進方向移去,確實可以看見森林的終點。
「很好,一口氣衝出去!不在森林裡的話就對我們比較有利!」
聽見艾蕾娜的指示,所有人一起穿越森林……結果一隻兩公尺左右的巨大水體猴稀有種,就像是在等待他們一樣出現在視線前方。
「……難道說,我們是被那個傢伙誘導到這裡來的?」
手拿力量之斧的亞拉,以難以置信的模樣如此自言自語。聽見她的呢喃後,艾蕾娜搖了搖頭否定她的發言。
「不,我看不是這樣。如果真的是它把我們誘導到這裡,戰力應該更加充足才對。」
艾蕾娜的話讓其他人再次確認起敵人的數量。
出現在那裡的,首先是最顯眼的水體猴稀有種。而周圍則是幾隻稍微超過一公尺,應該是稀有種心腹的水體猴。再外圍的部分可以看見長牙狼、魔蛙、哥布林等熟悉的怪物存在。
雖然也能看到一隻裝備著彎刀與盾牌的蜥蜴人,但整體數量正如艾蕾娜所說的相當少。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三十隻左右。然後……
「看看那些傢伙背後,有我們正在尋找的地點唷。」
眾人因為艾蕾娜接下來的話而把視線往怪物背後看去,發現該處確實存在雷伊等人尋求的、通往地下城地下五樓的階梯。
「我們的目的是前往地下五樓……雷伊,把那隻稀有種留在這裡的話,你覺得它會追到下面的樓層來嗎?」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可是地下二樓最後出現的陷阱沿用蜘蛛的絲線,然後一到地下三樓就被巨大蜘蛛襲擊。從這一點來看,我覺得可能性相當高。」
「沒辦法了嗎?而且敵人也會從背後攻擊我們。」
艾蕾娜把視線朝向剛才穿越的森林。她的視線前方,依然存在聚集於樹枝上的水體猴群,不過因為賽特把視線朝向該處牽制它們,所以陷入想動又不能動的狀況。
「背後的敵人交給賽特吧。除此之外所有人一起解決前方的稀有種與其他雜兵。上吧!」
雷伊因為艾蕾娜的命令而輕輕動了一下眉毛,一邊朝前方的敵人前進,一邊對賽特做出指示。
「賽特,拜託你警戒待在森林裡面的水體猴!」
「咕嚕嚕嚕!」
背對賽特充滿戰意的鳴叫聲,雷伊採取守護艾蕾娜背後的姿態考慮著。
(只要有賽特的力量,那群水體猴應該就無法動彈才對。但是,竟然要我馴服的賽特負責後方。剛剛才被我用略帶威脅的態度對待,她還真是大膽耶……完全不認為我會丟下他們自己逃走嗎?不對,應該是考慮到有這種可能性,依然命令我們守住背後嗎?)
當他這麼想時,一行人與前方等待他們的怪物也愈來愈接近了。
對方也像不願意讓雷伊他們占了先機一樣,由長牙狼與哥布林從團體當中衝出來,探測雷伊等人的虛實。
『火焰啊,遵吾之意焚燒敵人吧。』
雷伊灌注魔力詠唱咒文,在死神鐮刀上製造火球,然後用力將其揮出。
『火球!』
發射出去的火球越過跑在前面的亞拉與丘斯提,和朝著雷伊等人衝過來的敵人前衛部隊中央碰撞,引起爆炸。
長牙狼與哥布林來不及發出叫聲就被燒成炭。可以說是出師不利的怪物集團,開始猶豫是不是要繼續進攻了。
「亞拉與丘斯提殲滅所有碰到的敵人。威爾,牽制可以使用魔法的眾水體猴。雷伊,繞到敵人側面發動攻擊!」
艾蕾娜認為敵人膽怯的這一瞬間是好機會,做出了指示。除了雷伊以外,另外三個人遵從指示,以行雲流水的動作開始行動。
由亞拉揮動的力量之斧把剩下來的長牙狼從中剖成兩半;丘斯提的魔槍則貫穿哥布林的胴體,一擊就奪走其性命;想要援護前衛而準備施放水球的水體猴,則被威爾發射的箭阻撓。
對眾人分別做出詳細指示的艾蕾娜,這時也揮舞著海市蜃樓沖入敵陣,與敵人的蜥蜴人糾纏在一起。
雷伊對於這井然有序的合作攻擊感到佩服,也開始拉開距離,從遠方繞過進行戰鬥的地點。
在艾蕾娜等人的背後,看見自己領袖正在戰鬥的水體猴群雖然想要幫忙,可是每次都被賽特用銳利的眼神盯著,無法動彈。
本來身為怪物的等級就有天壤之別,再加上目前賽特使用王者威風的緣故,讓它們有半數無法動彈,好不容易才能夠活動的另一半水體猴也無法發揮擅長的敏捷動作。不對,直接撲過去絕對會死亡的恐懼,才是讓它們裹足不前的主要原因。
雷伊一瞬間側眼確認了一下背後陷入膠著狀態的情況,這時他也終於繞過成為戰場的地點,從敵人的側面沖了過去。
只不過長牙狼、哥布林以及作為秘密武器的蜥蜴人既然已經前往迎擊艾蕾娜等人,可以說是敵方大本營的水體猴稀有種身邊,也只剩下少數的怪物了。
稀有種的心腹比其他水體猴較大一些,總共有四隻,此外就只剩下因為移動速度的差距而來不及迎擊艾蕾娜等人的三隻魔蛙。
雷伊在視野里捕捉到這些怪物,確認還有足夠的距離後,先停下腳步開始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化為燃盡一切之箭矢,如雨般傾瀉吧。』
遵照咒文的詠唱,雷伊周圍開始形成手臂長度的火焰箭,數量超過五十支以上。
突然出現如此大量的火焰箭,總不可能不被注意到吧,稀有種的臉迅速轉往雷伊的方向。它應該也同時注意到雷伊準備使用的魔法具備多大的威力了,雖然急忙對心腹下達了什麼命令……然而已經太遲了。
『傾瀉之炎矢!』
魔法發動,身為魔法發動體的死神鐮刀一揮落,超過五十支飄浮在雷伊背後的火焰箭就如魔法名稱一樣,化作一陣雨朝揮落的方向傾瀉。
「嘰嘰嘰嘰!」
水體猴發出悲鳴。這樣就能一舉掃蕩敵人了……雷伊雖然不這麼認為,但覺得這牽制用的攻擊只要能給稀有種一些傷害就算是賺到了。只不過,稀有種卻做出超乎雷伊意料之外的行為。
「嘰嘰咿!」
它竟然抓住附近的魔蛙,將其當成自己的肉盾,抵擋降下的火焰箭。
看見這種模樣後,周圍的水體猴也模仿自己的領袖,抓住附近的魔蛙,將其當成肉盾舉了起來。
火焰箭隨即著彈,命中被拿來當成盾牌的魔蛙,以及周圍來不及反應、無計可施的水體猴身軀。
同時,沒有命中的火焰箭擊中地面,衝擊造成周圍揚起大量塵埃,就像煙霧一樣籠罩住周圍。
一看見這種情形,雷伊就發動斯雷普尼爾之靴踏了一步、兩步、三步往空中奔去。
同一時間,有數發水球貫穿土塵飛了出來,它們當然不可能命中早已在空中的雷伊,擊中地面之後彈起了周邊的土壤。
雷伊跑過空中,來到距離地面十公尺左右之處。他看著煙塵慢慢散去,這時因為斯雷普尼爾之靴的效果消失而往下掉。
煙霧作戰之後是空中奇襲,剛才發射出去的火焰箭,全都是為了這一擊的布局。
往下掉的雷伊尋找著作為目標的稀有種,可是土塵揚起的程度比想像中要誇張,所以視野仍未完全清晰。
(嘖,無法找到稀有種嗎……這樣的話!)
這時,雷伊已經掉落到距離地面五公尺左右,由於判斷這樣下去奇襲將沒有意義,於是雷伊先把透過魔力的死亡鐮刀刀刃朝著最先看見的影子揮落。
「喝啊!」
「嘰!?」
手上先感覺到撕裂的觸感,又或者是粉碎骨頭與肉的感覺,繼續把死神鐮刀揮到底後,目標被從中砍成兩半。
「……嘖!」
看見一邊灑下內臟與血液一邊往左右兩邊倒下的敵人,雷伊忍不住咂了一聲舌頭。
煙塵完全散開之後,映入雷伊眼帘的不是作為目標的稀有種,而是應該是它心腹的水體猴。
接著背後產生空氣被撕裂的聲音。耳朵聽見那道聲音的瞬間,雷伊幾乎是反射性蹲了下去。
「嘰嘰嘰咿!」
維持蹲姿的雷伊,大動作把手上死神鐮刀金屬箍的部分揮出去,下一個瞬間,肉與骨頭被金屬毆打的鈍重聲音響徹周圍。
「嘰咿!」
而後是某種物體倒地的聲音,以及無法承受疼痛的悲鳴。雷伊轉向背後,死神鐮刀以貼著地面潛行般的狀態,迅速往上一砍,倒在背後的水體猴立刻被斬斷首級。
同時,雷伊把剛才斬斷的頭顱,朝著一瞬間確認到出現在右邊的巨大影子踢去,而人也像要追上頭顱一般,舉著死神鐮刀往地面一踢,縮短了與影子之間的距離。
「嘰嘰咿、嘰咿!」
與至今為止所見到的影子相比,那道身影顯得特別巨大。普通水體猴應該比雷伊還要小得多,所以比雷伊高了一個頭的那道影子,無疑就是率領整個猴群的稀有種了。
面對朝自己迫近的同伴頭顱,稀有種揮舞幾秒鐘前才拿來擋住火焰箭的魔蛙焦屍,將其彈飛,然後對隨後緊接進逼的雷伊大大張開嘴巴……
看見它嘴巴的瞬間,雷伊的背部閃過一陣惡寒,於是反射性踢著地面往旁邊跳去。
而雷伊踢向地面的同一時間,稀有種的嘴裡就吐出紫色液體。
「嘰咿!」
然而看見雷伊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後,稀有種發出憤怒的聲音,並且再次大大張開嘴巴。目擊這一幕的雷伊原本準備再次往地面踢去,但是……
「嘰嘰嘰嘰!」
殘存的兩隻水體猴心腹像是不讓他得逞一樣,從左右兩邊揮舞著爪子夾擊雷伊。
「雷伊!」
呼喚雷伊名字的同時,一道光線宛如在空中游泳一般閃過。那是正與怪物們戰鬥的艾蕾娜以海市蜃樓揮出的一擊。鞭子電光火石地猛烈攻擊,一瞬間就砍斷襲擊雷伊的其中一隻水體猴的咽喉,接著威爾發射出來的箭也擊中另一隻的右腳,讓它的動作慢了下來。
看見這種情況的瞬間,雷伊避開水體猴揮下的手臂,並且和它互換位置,朝它的背部推了一把。這時,往該處飛過來的是稀有種嘴裡吐出的紫色液體。
右腳被箭射中,又因為雷伊的一推而失去平衡,水體猴不可能避開那些液體……結果臉龐整個被液體覆蓋上去。然後下一個瞬間——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咿!」
水體猴發出悲鳴,在地上打滾。雖然用手蓋住顏面,但是雷伊清楚地從指縫間看見它的面容就像是點了火的蠟燭般融化,有一半的頭蓋骨露了出來。
「嘖,是溶解液之類的東西嗎!」
雷伊用死神鐮刀斬斷在地面打滾的水體猴身軀,了結其性命,現在只剩下稀有種還存活著了。
然而這殘留下來的最後一隻,像是隨時都可以吐出剛才那種溶解液一般,緊瞪著雷伊以及附近的艾蕾娜等人。
(……怎麼辦才好呢?)
要打倒眼前剩下來的稀有種應該很簡單。雖然溶解液確實會構成威脅,但那終究只能朝一個方向吐出。也就是說,所有人一起進攻的話,對方就無計可施了。只是……誰要主動負起最先攻擊稀有種,成為它溶解液攻擊目標的任務呢?想到這裡時,雷伊注意到稀有種的右肩。
沒錯,即使上面覆蓋著水氣,依然能看見右肩有一道被猛力撕裂的傷口在流著血。
一看見傷口的瞬間,雷伊就瞭解水體猴為什麼會突然開始襲擊了。雷伊在森林裡投擲了槍,應該是那把槍造成稀有種受傷,讓它因為憤怒而下定決心展開襲擊。
(這樣事情就很簡單了。)
雷伊一邊在內心這麼呢喃,一邊對舉著海市蜃樓的艾蕾娜說:
「艾蕾娜大人,我現在要投擲槍來攻擊那個傢伙。如此一來它應該會對我燃起強烈的敵意,拜託您趁隙發動攻擊。靠近的話有可能會被那種溶解液潑中,可以的話,希望從中距離或者遠距離進攻。」
「……原來如此。說起來,雷伊你投擲長槍確實是這場戰爭的開端。那好吧,但要小心從它嘴裡吐出的那種液體唷。」
艾蕾娜聽見雷伊的話,又看見稀有種右肩的傷口,大概也瞭解是怎麼回事了,只見她一邊點頭,一邊架好海市蜃樓。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咿!」
雷伊朝一邊威嚇一邊看著他們的稀有種走出一步,然後若有含意地把拿著死神鐮刀的手伸到前面。
「嘰咿?」
稀少種露出疑惑的表情。接著雷伊在它面前把死神鐮刀收進霧氣環里。
「嘰嘰咿!?」
稀有種當然不知道有道具箱這種東西,無法理解眼前的大鐮刀為何突然消失,發出叫聲,不過它依然保持著警戒心,隨時可以吐出溶解液。然而這樣的警戒心也在下一個瞬間崩毀,改由憤怒支配它的腦袋。因為眼前矮小的男人,手上出現了一把似曾相識的槍。
沒錯,跟在森林裡撕裂自己右肩的那把槍完全一模一樣。
「嘰嘰嘰嘰嘰咿!」
看見長槍擁有者的瞬間,稀有種就依照本能對著眼前的男人吐出溶解液。
「早就知道你會這樣了!」
不過對於雷伊來說,要迴避這早已料到的行動並不困難。而正如事先說好的那樣,艾蕾娜揮出的海市蜃樓劍身變成鞭狀……接著海市蜃樓的劍刃前端便貫穿稀有種的胴體。
「嘰嘰嘰嘰嘰咿!」
胴體被變成鞭狀的海市蜃樓貫穿後,稀有種發出疼痛的呻吟。然而那似乎不構成致命傷,於是它不是對著雷伊,而是狠狠瞪著艾蕾娜準備吐出溶解液……
「太可惜了。」
趁著對方把視線從自己身上移開的一瞬間,雷伊往地面一踢,縮短與稀有種之間的距離,直接揮下灌注了魔力的死神鐮刀。下一個瞬間,稀有種的頭部就與身體分家了。
「總算解決了……嗎?」
艾蕾娜的聲音響徹在戰場上。
她的視線前方可以見到被死神鐮刀斬首而失去性命的稀有種,失去頭顱的脖子正猛烈噴出血來。這具屍體在短短几秒鐘前,還是率領整群怪物的領袖。
繼續把視線移向周圍,就發現在稀有種率領下對艾蕾娜等人發動攻擊的怪物也已經死絕了。
另外,背後森林裡被賽特牽制住的水體猴群,看見自己的老大死亡之後,也就各自散開消失在森林當中。
「艾蕾娜大人,您沒有受傷吧!?」
艾蕾娜看著手拿力量之斧的亞拉靠過來,輕輕點頭。
「唔呣,我沒有大礙。倒是想問你沒問題吧?讓你拿著不習慣的斧頭當武器,還擔任前衛……」
知道艾蕾娜沒有受傷,亞拉臉上露出笑容,而艾蕾娜則是確認著她的模樣。發現她看起來沒有受傷後,艾蕾娜也鬆了一口氣。
「是的,雖然受了點傷,但全都是擦傷而已,傷勢已經由丘斯提用魔法幫我回復了。」
「……這樣啊,丘斯提也辛苦了。」
艾蕾娜對走在亞拉後面的丘斯提這麼說。
「不會,回複本來就是我的責任。」
雖然因為誓約之種子的事情與雷伊發生許多爭執,不過丘斯提本人對於接受提議的艾蕾娜似乎沒有意見……沒錯,是對於艾蕾娜沒有意見。
看見丘斯提以充滿恨意的眼神瞪著往這邊靠近的雷伊,艾蕾娜忍不住嘆了口氣。
而雷伊應該也注意到丘斯提正瞪著自己了吧,但他卻像毫不在意般,對著艾蕾娜搭話:
「要直接到下一層去嗎?還是要在這裡稍做休息?」
「……這個嘛,從之前一到地下三樓就遭到蜥蜴人與蜘蛛襲擊來看,還是在這裡休息一下比較好吧。雷伊,可以拜託賽特警戒四周嗎?」
「我知道了。」
雷伊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然後走向依然警戒著森林情況的賽特。
艾蕾娜一邊目送他的背影離開,一邊對雷伊與丘斯提之間的紛爭感到頭痛。
「賽特,這次全靠你幫忙。來,先吃點這個吧。」
雷伊沒有注意到在背後傷腦筋的艾蕾娜,對警戒著森林情況的賽特這麼說。
他的手上這時握著肉乾,而看見遞出來的肉乾後,賽特就以喉嚨發出鳴叫,並且用鳥喙咬住肉乾吞下肚子裡,接著躺到地面上。
而雷伊也坐了下來,把身體靠在賽特身上,同時從霧氣環里拿出水壺來喝口水滋潤喉嚨。
(現在艾蕾娜自身已經同意接種誓約之種子了,亞拉應該跟她一樣吧。威爾也表現出遵從上司決定的態度,所以沒問題……如此一來就剩丘斯提了嗎?既然以那麼強硬的態度反對,就算他趁亂把我幹掉,然後將誓約之種子這件事當成沒發生過一樣,也不奇怪吧。這樣一來,之後就要注意自己的背後比較好了。)
「咕嚕?」
賽特像要表示「怎麼了?」一樣用臉磨蹭著雷伊,雷伊摸著它的頭來打發時間,結果耳朵聽見有人朝這邊靠近的腳步聲。
由於剛剛才想著那樣的事情,所以雷伊幾乎是反射性把手朝著放在地面的死神鐮刀伸去……不過知道腳步聲是誰發出後就停下來。
「雷伊,我想差不多該出發了,但在那之前,想先請你回收打倒的怪物。」
沒錯,走過來的人是艾蕾娜。
「我知道了。根據昨天從冒險者那裡聽來的情報,地下五樓有許多不死系的怪物,以這支小隊來說可能會有點辛苦……」
「是啊,只有我們的話應該會很辛苦。幸好這支小隊還有擅長火焰魔法的雷伊,而且照剛才所見,賽特也會使用火焰吐息吧。光是這樣就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了。」
基本上,許多不死系怪物的弱點都是火焰,因此只有艾蕾娜他們的話很可能會陷入苦戰。從這方面來看,艾蕾娜內心便認為雷伊能被派遣到這支小隊來,自己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雷伊聽著艾蕾娜這麼說,便拿起死神鐮刀站了起來,然後直接按照指示準備前往回收怪物……不過他忽然停下腳步轉往艾蕾娜的方向。
「艾蕾娜大人,誓約之種子的事情,請千萬不要忘記了。」
這句話可能出乎她的意表吧。艾蕾娜露出感到有趣的笑容,立刻點頭說:
「那是當然了。我一定會遵守賭上自己名聲的約定。還是說怎麼了?你認為就算賭上公主將軍的名號,我還是可能會毀約嗎?」
「不,我不認為艾蕾娜大人會毀約。可是,還是有無法確定的因素吧?」
艾蕾娜應該知道雷伊所說的人是誰吧,她消除幾秒鐘前還掛在嘴上的笑容,接著開口表示:
「我知道。老實說,我也沒想到丘斯提會頑固到那種地步……或者應該說跟你合不來吧。他原本就會以傲慢的態度對待貴族以外的人,感覺這次的任務似乎變得更嚴重了。」
「這部分我不是很瞭解,但對方要是想取消誓約之種子的約定而攻擊我的話,我也不會乖乖束手就擒,這一點請您務必要瞭解。」
「沒問題。我賭上自己的名聲承諾會接受誓約之種子了,結果也因此得以克服這場消耗戰。我不會做出當生命沒有危險時,就強硬主張沒做過這種約定的卑劣行為。」
艾蕾娜說到這裡先停下來,而後終於提到雷伊所擔心的那名人物。
「如果丘斯提真的為了毀約而對雷伊你出手,砍了他也沒關係。不對,我可以跟你約定,那個時候我會親自下手處置他。」
以堅定口氣這麼宣告的艾蕾娜,眼神看起來非常認真。
視線里如實顯示出她的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強,因此也同樣要求自己的部下。
正因為看見了這樣的視線,至今為止都帶著緊張心情與艾蕾娜對峙的雷伊,這時候終於放鬆緊繃的身體。
「我知道了。我相信艾蕾娜大人的話。」
這麼說完後,雷伊就把艾蕾娜打倒的那隻手拿彎刀的蜥蜴人收進霧氣環里。
之後包含水體猴稀有種以及四隻心腹在內,在場所有怪物屍體全都被收納進霧氣環當中。
最後殘留在戰場上的就只有怪物留下的血跡,以及被砍飛的部位。把它們留在這裡的話可能會引來其他怪物,所以就全部埋起來。
當這些行動告一段落,一行人終於準備前往地下五樓。
「聽好了,根據地下三樓遭遇的冒險者們提供的情報,地下五樓會出現不死系怪物,因此要改變我們的隊列。前衛由能使用火焰魔法的雷伊以及能吐出火焰吐息的賽特擔任,中衛是我和威爾,後衛則是亞拉和丘斯提。」
「那個,艾蕾娜大人,以斧頭作為武器的我擔任後衛好像……」
亞拉像是有點困擾般這麼呢喃,不過艾蕾娜毫不猶豫地搖頭說道:
「我在接下來的地下五樓里所需要的,是不被怪物從後方奇襲。如果是殭屍或者骷髏怪等具實體的不死系,很可能可以注意到腳步聲或者行動發出的聲音,但鬼魂之類的會無聲無息地靠過來。因此才需要感覺敏銳的亞拉和具高度觀察力的丘斯提擔任後衛。」
「我、我知道了!我不會辜負艾蕾娜大人的期待!」
「嗯嗯,全靠你了。丘斯提也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我會防止敵人從後方發動奇襲。」
丘斯提也笑著點了點頭。
其實艾蕾娜到昨天為止,都還打算把自己與丘斯提排在隊伍的中衛,後衛則是由威爾與亞拉來一起負責。
但有鑑於看見雷伊與丘斯提因為誓約之種子這件事產生爭執,又聽見雷伊剛才說丘斯提發動襲擊的話,自己也會有所應對,才讓她不得不排出這樣的隊形。
艾蕾娜也無法斷言在探索地下城時,丘斯提絕對不會從背後以魔槍攻擊雷伊。
「好了,出發……」
「咕嚕?」
艾蕾娜準備這麼說時,賽特用鳴叫聲要她等一下。
丘斯提正準備對賽特這種行為說些什麼,此時艾蕾娜就像要打斷他般開口說:
「怎麼了?」
「咕嚕嚕嚕……咕嚕!」
賽特彷佛在請求什麼一樣,以圓滾滾的眼睛看著艾蕾娜。
艾蕾娜不知道它想說什麼,一瞬間猶豫了一下,不過看見雷伊從霧氣環里拿出三明治後,就瞭解是怎麼回事了。
「……至今為止確實經過相當激烈的戰鬥,肚子餓了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雷伊,抱歉可不可以也拿出大家的份?」
「好的。如果像三明治這種食物也可以的話……」
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後,雷伊就拿出五份三明治來,而眾人也就暫時休息了一下。
這時丘斯提可能也餓了吧,他沒有抱怨什麼,從雷伊那裡接過食物吃了起來。
雖然是一邊警戒周圍一邊休息,但能從剛才進行戰鬥的緊張感解放出來就很足夠了。
確認所有人吃完三明治後,艾蕾娜就開口說:
「稍微填飽肚子了,差不多該重新開始探索了吧。各位,別因為稍做休息就掉以輕心了啊。」
在場所有人都對艾蕾娜的話點頭,接著由雷伊與賽特帶頭走下階梯。
◆◇◆◇◆◇
由於在地下三樓遭受過奇襲,因此所有人都為了能立刻反擊而擺出武器,賽特也準備好隨時能吐出備受期待的火焰吐息。
當走下漫長的螺旋狀階梯來到地下五樓時,雷伊他們所見到的是……
「地下城、香菇、森林,之後又是地下城嗎?」
看見眼前這片光景後,雷伊忍不住這麼呢喃。
沒錯,目前出現在雷伊等人面前的,又是與地下一樓、二樓同樣的迷宮。牆壁同樣發著光,道路也一樣是賽特能夠輕鬆戰鬥的寬度——只有一個不同的地方。
「咕嚕〜」
賽特發出悲傷的叫聲,雷伊立刻就知道理由了。那是因為……
「好臭哦。」
沒錯,這裡面飄蕩著好像是肉類腐敗了一般的腐臭味。
(不對。不是好像……這裡是不死系怪物會出沒的樓層,所以應該真的是屍體上的肉腐爛後發出臭味吧。)
「確實有臭味,但有這麼誇張嗎?」
走在最後面的亞拉歪著頭這麼呢喃。在前面聽見她這麼說的威爾,忍不住一邊用手掌蓋住鼻子,一邊開口表示:
「等等,這真的很難受。亞拉你的嗅覺跟一般人沒兩樣所以沒問題,但像我和賽特這樣五感相當敏銳的話就很痛苦了。雷伊好像也一樣哦。」
至今為止雖然知道雷伊擁有相當高的戰鬥能力,但應該沒想到他連五感都跟自己同樣敏銳吧。威爾以有點意外的眼神看著雷伊。
(不對,從他皺眉頭的程度來看,嗅覺說不定比我還敏銳。)
「不論如何都得要經過這個樓層,所以也只能忍耐。這種臭味聞久了之後就會習慣了。」
「我想那應該叫做麻痹了吧……算了。總之正如威爾所說的,與其在這個樓層虛耗,倒不如快點通過。我們走囉,賽特。」
「咕嚕!」
鳴叫的聲音比剛才恢復了一些力氣,賽特開始往前走。
由於目前只有一條路所以不會迷路,這對一行人來說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吧。
雷伊走在地下城通道上,把死神鐮刀拿在手中以便隨時可以使用,視野捕捉到賽特的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這層樓因為臭味的影響,所以無法倚靠賽特的嗅覺了嗎……不對,就算是這樣,也還有視覺與聽覺可以倚靠,這已經算很不錯了。不然也有類似第六感的直覺。)
在筆直的通道上走了十分鐘左右,走在雷伊身邊的賽特突然停下腳步。
「賽特?」
「咕嚕嚕嚕〜」
賽特看著前方的黑暗,發出警戒的低吼。
光是看見它的樣子,雷伊就知道發生什麼事,握緊手中死神鐮刀刀柄,擺出可以應付任何狀況的姿勢。
而走在後面的艾蕾娜等人看見他們的模樣後,也瞭解發生什麼事態了,他們各自擺出武器凝視著黑暗的前方。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輕快的聲音逐漸往雷伊他們這邊靠近。
「這個腳步聲是……骷髏怪嗎?」
雷伊回想著從怪物辭典里所看過的,關於不死系怪物的項目。
不到一分鐘左右,眾人就知道他所說的是正確答案。在牆壁照明下,出現了兩具白色骸骨。
(不對,是骷髏怪,所以應該是兩隻吧?)
沒有任何一片肉的白骨所構成的身體,簡直就像人體模型一般。對於雷伊來說,印象比較深刻的是頭蓋骨上的眼睛也只是空洞。
與人體模型最大的不同,就是魔石宛如被肋骨守護住一般存在於骷髏怪體內。不使用魔法而是以物理攻擊打倒不死系怪物時,直接破壞這顆魔石是最快速的手段。
往這邊走過來的骷髏怪,靠右側的手上拿著生鏽的長劍,左側的則拿著槍,劍尖與槍尖這時候都對準雷伊他們。
而這兩隻骷髏怪默默地對雷伊等人發動攻擊。
兩隻怪物的骨頭敲著地下城的地板,發出喀嚓、喀嚓的腳步聲往眾人逼近。雷伊冷靜地看著這兩隻骷髏怪,並且開口說:
「賽特。」
賽特在雷伊的指示下往前走出一步。這段期間骷髏怪依然不斷靠近,但賽特毫不在意,只是大大吸了口氣……
「咕嚕嚕嚕嚕!」
隨著吼叫聲,賽特從鳥喙里吐出火焰。那是賽特唯一擁有的Lv.2技能火焰吐息。其火焰立刻吞沒舉著武器往這邊靠近的兩隻怪物。
地下城通道的溫度立刻因為火焰吐息的影響而上升了幾度,同時比地下城牆壁微弱光線還要明亮的光源也照亮四周圍。
幾秒鐘後,賽特停止火焰吐息時,剩下來的就只有燒成焦黑而坍落到地面的一些骨頭,以及半融化的長劍與槍這兩種物體。
「……好厲害。對付水體猴的時候也一樣,沒想到獅鷲會有這麼多樣的攻擊方法。這的確會讓人想保守秘密。」
聽見威爾從背後傳出來的聲音,雷伊忍不住苦笑。
眼前只剩下來到地下五樓後最先襲擊過來的兩隻骷髏怪殘骸。
原本雪白的骨頭變成焦黑,同時也有因為碳化而崩壞的部分。足有整整兩隻骷髏怪份量的焦黑骨頭掉落在地下城的地板上。這並不是與其戰鬥所造成的結果,而是賽特發射一次吐息就獲得的成績,也難怪威爾會發出驚訝的聲音了。
說起來骷髏怪本來是E級怪物,等級比不上在地下四樓遭遇的水體猴以及地下三樓遇見的蜥蜴人。
但是,骷髏怪光因為是不死系怪物這一點,就讓其他冒險者感到相當討厭。它基本上是沒有自我的怪物,因此不論給予多少傷害都不會膽怯,只會不斷地朝冒險者進攻。
另外因為人骨形狀的問題,它的討伐證明部位就是魔石,而要用物理攻擊打倒骷髏怪就只能破壞魔石,所以也很難獲得討伐證明部位。同樣的條件下,如果是一般怪物的話,還能夠期待可以入手的素材等物品。
如果是更高等級的不死系怪物骷髏怪領主,其藉由魔力強化的骨頭可以作為武器、防具的素材,或者是使用鍊金術製作成魔法道具的素材以及特殊藥水的材料,但最低等級的骷髏怪就沒有這些價值。
「這樣的話,面對不死系怪物時的確相當可靠。」
艾蕾娜一邊對威爾的話點頭,一邊輕撫著賽特的背。
「好孩子。這個樓層有很多地方都得靠你的火焰吐息,那就萬事拜託囉。」
賽特用喉嚨輕叫了一聲,接著雷伊等人就把可以說是骷髏怪殘骸的焦骨與融化的劍、槍踢到通道旁邊,然後再次開始探索。
至於作為骷髏怪討伐證明部位的魔石,則是被火焰吐息連同骨頭等一起燒焦而消滅了。
一行人在通道上走了幾分鐘後,就遇上道路分成左右兩邊的分歧點。
「……那麼,該怎麼辦呢?」
艾蕾娜煩惱了起來。
既然沒有地圖,往哪一條路走才是正確答案,就只能交給運氣來決定了。而回顧自己一行人在來到這座地下城後的情形,很明顯不能說是好運。
「雷伊,你覺得哪邊比較好?」
某人不由得對她詢問雷伊的模樣皺起眉頭。那就是和亞拉一起擔任後衛的丘斯提。
(剛才艾蕾娜大人毫不猶豫地問那傢伙該怎麼辦才好。當然,既然那傢伙是冒險者,這絕對不能說是錯誤的決定,但以前的話,一定會先跟我們商量,然後才對那個傢伙提議……那個傢伙果然給艾蕾娜大人帶來了不良的影響。)
丘斯提咬緊牙根,而威爾可能也注意到相同的事,看著艾蕾娜與雷伊——但和丘斯提不同,是以感到有趣的眼神——然後苦笑著拿起掛在腰間的水壺遞給丘斯提。
「來,先喝口水冷靜一下吧。我也知道你不喜歡雷伊,可是既然這裡是地下城,倚賴身為冒險者的雷伊是理所當然的事吧。」
「……哼,如果真的只是這樣就好了。」
像搶過來一樣以威爾遞出的水壺滋潤喉嚨後,丘斯提看著雷伊的方向,丟出這麼一句話。
「這樣下去,很可能會對在繼承之祭壇的儀式產生不良的影響。」
「我也瞭解丘斯提擔心的事,不過他人的心,是無法按照自己內心想法去改變的東西吧。」
「拉魯庫斯邊境伯爵也真是的,為什麼派那樣的冒險者過來,說起來那是你說了些奇怪的話,才會……」
丘斯提原本打算向威爾抱怨些什麼,但在把話說完之前,艾蕾娜就對他們說道:
「首先往右邊前進。如果遇見死路的話就得再回來,接下來也要小心謹慎地前進唷。」
「知道了。」
「嗯,既然沒有地圖,就只能靠第六感了。在充滿這種臭味的環境下,想用嗅覺來察覺敵人的存在也很困難。」
「是啊。但想靠聽覺的話,我們移動時發出的聲音會造成阻礙;視覺的話,在地下城裡面實在有太多看不見的地方了。」
艾蕾娜點點頭,接著往雷伊的方向……正確來說應該是往地下城的前方走去。
丘斯提微微皺眉目送她的背影離開,把手上的水壺還給威爾後就追了上去。
另外,亞拉可能自覺仍無法善用從雷伊那裡借來的力量之斧吧,在休息期間也輕輕揮舞著它,持續進行著讓身體熟悉其觸感的訓練。
威爾一邊苦笑,一邊看著亞拉練習的模樣。
亞拉明明在上一層樓才經歷過那麼激烈的戰鬥,現在竟然就恢復體力了。就威爾來說,他應該也有許多的想法吧。
「亞拉,你明明在上一層才用光體力差點累癱而已,想不到這麼快就復活了啊?」
威爾對手拿力量之斧,警戒後方是否有敵人發動奇襲的亞拉這麼搭話。
面對威爾的提問,亞拉則是露出苦笑回答:
「是啊,我自己也覺得奇怪……看來這把名為力量之斧的武器,似乎有抑制體力消耗的效果,也比至今為止使用的長劍好用……真可以說是為我量身訂做的武器。倒是威爾也要確實警戒周圍的情況啊,害艾蕾娜大人踩到陷阱的話,我可饒不了你。」
「是是是。」
威爾一瞬間看向亞拉手上的力量之斧,接著又立刻把視線朝向前方。
為了能立刻對陷阱有所反應,這時威爾平常那種輕佻的模樣已經消失,以極為銳利的視線看著地下城的通道。
亞拉對於威爾這種態度感到滿意,一邊撫摸著力量之斧的斧柄,一邊警戒著周圍。如果是剛才出現的骷髏怪或者是殭屍等怪物的話,因為擁有實體所以能夠察覺它們靠近,不過像是鬼魂之類的就可能突然穿透牆壁現身,所以絕對大意不得。
(不過自從由雷伊先生那裡借來這把力量之斧後,就覺得體力相當充裕。這果然是魔法道具的效果嗎?)
雖然亞拉無法確實地理解,但力量之斧擁有常時對使用者施加回復效果的特性,當然也只有相當輕微的效果就是了。
可是由於亞拉的戰鬥方式是活用蠻力連續進行攻擊,因此體力消耗也相當劇烈,力量之斧已經算是能提供相當大的幫助了。
在右邊的岔路上前進了二十分鐘左右,雷伊眼前突然
出現一扇設置在牆壁上的門。
「不愧是地下城,出現房間了嗎?」
「咕嚕嚕〜」
賽特宛如想表示「要進去嗎?」般,微微歪頭髮出鳴叫聲,雷伊則邊摸著它的頭邊往後面搭話:
「艾蕾娜大人,前方有一扇門,現在該怎麼辦?」
「……門嗎?才剛到地下五樓,不太可能立刻就發現通往地下六樓的階梯……但還是有這種可能性。威爾,去調查看看有沒有機關。」
「瞭解了。抱歉讓我過一下。」
威爾從雷伊與賽特的縫隙之間露出臉來,接著開始調查門把,雷伊與賽特為了不阻礙他而往後退了一步,同時也警戒是否有不死系怪物接近。
「嗯,原來如此。哦,這裡是這樣……嗚哇,這也是幌子嗎?這樣的話是這邊嗎?」
威爾很高興般一邊呢喃,一邊調查著門把,過了幾分鐘後……「喀嚓」的聲音響徹四周。
「呼,總算成功解除陷阱了。上面設置了很複雜的機關唷。一拉這個門把就會有飛針射出來,而且你們看,這針上明顯塗了毒。」
威爾很驕傲般,拿著五公分長的飛針給眾人看。確實正如威爾所說的,針被應該是毒藥的液體給濡濕了。
(毒針……嗎?應該有機會能派得上用場哦?)
內心這麼想的雷伊,朝準備丟掉毒針的威爾搭話:
「威爾,如果要直接把毒針丟掉的話,不如交給我吧?」
「……等等,給你是沒關係啦,但你要這麼危險的東西做什麼?」
「現在還不知道,不過幸好我有道具箱啊。就算持有這種東西,也不會不小心刺中自己或別人,你放心吧。」
聽到雷伊說的話,威爾考慮幾秒鐘後,就把視線朝艾蕾娜看去,艾蕾娜像要表示沒什麼問題般輕輕點了點頭。
「那好吧,交給你了……可是,我也不知道用的是什麼毒,你要小心使用啊。」
「都說過沒問題了。」
雷伊嘴裡這麼說著,同時毒針收納進霧氣環里。
「好,那我要開門囉。」
毒針的事情告一段落,威爾終於把手放到門上。門隨著「嘰嘰」的聲音打開,一群人看見裡面的樣子。
房裡的空間不大。大概是六張榻榻米大小吧。之所以給人頗為寬敞的印象,完全是因為房間中央只孤伶伶放了一個似乎是寶箱的物體,除此就沒有其他東西了。
所有人進入小房間,然後移動到那個寶箱附近。
「……真可疑。」
威爾忍不住這麼呢喃。在他眼裡看來,放置在房間中央的寶箱很明顯是陷阱。
「咦?會嗎?這裡是地下城,有寶箱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不是吧,說起來在不死系怪物徘徊的地下五樓,是誰要使用寶箱啊?」
「……擁有自我的不死系怪物之類的?」
「當然不能說絕對沒有這種情況啦……但就算是這樣,會特別把它放在房間正中央嗎?如果是亞拉的話會怎麼做?貴重的物品該不會藏都不藏,就大剌剌放在房間正中央吧?」
亞拉對威爾的指謫考慮了幾秒鐘……然後立刻點頭。
「是沒錯啦。就算是我也不會這麼不小心。」
「對吧?也就是說,那個寶箱極為不自然。」
「也就是陷阱?」
「應該是吧……艾蕾娜大人,怎麼辦?我是覺得直接放著不管它就可以了。」
「我想也是。這裡當然沒有樓梯之類的東西,所以不需要冒無謂的險……快退開!」
只能說真不愧是直屬於艾蕾娜的騎士,聽見這道聲音的瞬間,所有人都往後方跳去。另外,雷伊與賽特也理所當然般往後跳了。
當雷伊注意到是什麼東西往自己迫近後,就反射性揮舞死神鐮刀。然而進逼的物體因為位置偏左,所以撞到的不是刀刃而是金屬箍的部分。
某種物體隨著「喀」的鈍重聲音被彈開。為了小心起見,雷伊拉開距離後才往該處看去,結果發現在那裡的是由骨頭所構成的狗型怪物。
「……」
在骷髏怪特有的無言狀態下,沒有發出任何悲鳴就被轟飛,但這擊幾乎是在貼身狀態下揮出的,所以沒辦法一次就奪走它的性命吧。
由骨頭構成的狗利用被彈開的勢頭拉開距離,把腳撐在牆壁上抵銷衝擊後,降落到地板。
「看吧,果然是陷阱!」
「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了吧!威爾也快點拿起武器!這傢伙雖然小,但很有一套唷!」
揮出刀刃的雷伊重新擺好死神鐮刀並這麼說,威爾聽見後也從腰間取出匕首。
對方動作迅速且距離不遠,威爾應該是判斷匕首比弓箭更有利吧。
但是,有東西比他的行動更加快速。
「咕嚕嚕嚕嚕!」
賽特高聲鳴叫,往地面一踢,不給骨頭犬行動的時間就縮短彼此的距離。
然後賽特直接大動作揮出前腳,從骨頭犬頭上把它擊落到地面。
獅鷲特有的力量,再加上剛力之手環的效果,讓骨頭犬根本無法抵抗這樣的攻擊,構成身體的骨頭這次就真的全被打散並且碎裂。
「真是驚人。」
出現在眼前的光景,讓艾蕾娜的聲音在狹窄的房間中迴蕩。
從房間中央的寶箱裡突然跳出骨頭犬來發動攻擊。擋下這記奇襲的雷伊也就算了,賽特下一個瞬間就自行判斷衝出來,以強韌前腳粉碎骨頭犬,這一連串的動作以及反應速度,即使在艾蕾娜眼裡也是極為精彩。
應該是知道自己被稱讚了吧,賽特很高興地以喉嚨深處發出鳴叫,並搖著獅子尾巴。
那種模樣讓艾蕾娜一瞬間忍不住露出微笑,不過立刻又確認起房間的狀況。
幸好這個房間除了寶箱之外就沒有其他陷阱,也沒有躲藏著其他怪物。
「也就是說,這完全是用來謀害冒險者的房間嗎?」
「……可是,一般的冒險者不會被那麼明顯的陷阱騙到吧?」
威爾一邊看著骨頭犬潛伏的寶箱,一邊這麼呢喃。
「嗯,的確是這樣啦。」
「但事實上我們就被騙到了?」
亞拉脫口而出的話,讓威爾不由得露出了苦笑。
丘斯提的嘴角也浮現苦笑,並對兩人搭話。
「不過也不是我們自己打開寶箱。我看是這個陷阱不用打開寶箱,只要有人來到附近就會發動奇襲吧……不對,亞拉的話,可能會直接打開寶箱然後著了道。」
這時雷伊一邊聽著背後的對話,一邊檢查被賽特打得粉身碎骨的骨頭犬。
「魔石……拿不到了嗎?骨頭也全碎了,因此也沒辦法拿來當成素材。」
由於被賽特的力量轟中,所以不只是構成身體的骨頭,就連被骨頭保護著的魔石也同樣被打碎了。
賽特像是有點不好意思般叫著往雷伊身邊靠近,而雷伊則輕輕搖頭。
「別在意,如果不是賽特衝出來,我可能會受到無謂的傷害。」
雷伊用力搔了搔它的頭並且站起身子,然後對看著自己這邊的艾蕾娜搖頭。
「沒辦法了。這個房間裡也沒有其他東西,我認為還是繼續前進吧。」
「說的也是……那好吧,繼續探索囉。威爾、亞拉、丘斯提。」
艾蕾娜一個呼喚,笑著聊天的三個人立刻恢復嚴肅的表情點點頭。
跟進入房間時同樣,由雷伊與賽特擔任前衛,艾蕾娜與威爾負責中衛,亞拉與丘斯提扛起後衛任務,大家以此隊形離開小房間,並且在通道上前進。
「……咦?」
雷伊注意到這件事時,已經是離開小房間後前進了二十分鐘左右。
賽特可能也覺得有點奇怪吧,只見它以喉嚨發出細微的叫聲,微微歪著頭。
艾蕾娜對這一人一獸的模樣感到疑惑,也環視周圍,但是感覺不到有什麼特別奇怪的地方。
「雷伊,發生什麼事情了?」
「啊……沒有,總覺得這條路剛才好像已經走過了……」
「什麼?但也沒有遇見什麼岔路吧?會不會是你想太多了?」
「嗯,或許是吧……為了小心起見,還是做個標記比較好。賽特。」
「咕嚕!」
應該是知道雷伊要自己做什麼吧,賽特用它的鉤爪在地下城的牆壁上留下數條爪痕。
「這樣應該算是標記了。再來就是直接這麼前進……」
「如果牆壁上有賽特的爪痕,就確定是掉入某種陷阱當中了嗎?」
「是的。」
對艾蕾娜點點
頭後,一群人再次沿著地下城的通道往前進。在周圍只有腳步聲與裝備摩擦聲迴響的情況中,雷伊對著自己後面搭話:
「威爾,身為飛賊的你認為如何?」
這個問題讓威爾像在回想什麼一般,沉默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才開口說:
「我確實曾在某本書里看過,地下城當中有讓空間形成無限迴圈的陷阱。可是,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座地下城就是由相當高性能的核心所構成的唷……不對,也有可能是存在能使用空間魔法的不死系怪物。」
所謂的空間魔法,是一種相當難以取得的高等魔法。提到能使用空間魔法的不死系怪物,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
「巫妖嗎?」
「應該有這種可能性。老實說,真的很不想遇見那種怪物。」
雷伊一面聽著威爾的發言,一面回想看過的書里關於巫妖的內容。
〖【巫妖】
魔法師以不死系怪物身分復活後的存在。除了魔法師自己執行儀式轉生為巫妖之外,也有少數魔法師因為憎恨與怨念,或者是強烈的依戀而在死後復甦為巫妖。
危險度將因為生前的魔法能力而有天壤之別,其中也有G級魔法師復生成為巫妖的例子。
因此巫妖沒有明確的怪物等級,除了有相當於A級的巫妖之外,也有剛才提過的G級巫妖。基本上擁有身為人類的意識,可是也有巫妖不具備這種意識,只是按照本能作亂。〗
「我想也是。能使用魔法,而且是不死系怪物的話,可以說是棘手到了極點。只能祈求不是這種情形然後繼續前進了。」
所有人——包含丘斯提在內——都對雷伊的話點點頭,然後一邊注意著賽特留下爪痕的右側牆壁,一邊前進。一行人繼續在地下城裡前進了二十分鐘左右,來到牆壁上留有爪痕的地點。
「看來不會錯了吧?」
嘆息隨著雷伊的話一起被吐出來。這句話的口氣與其說是斷定,倒不如說摻雜著某種感到不可思議的感情。
出現在眼前的,無疑是二十分鐘前左右賽特所抓傷的牆壁吧。但是……
「雷伊,這真的是剛才的爪痕嗎?」
如此詢問的,是雷伊身後的威爾,口氣聽起來帶著有點難以相信的情緒。
「嗯嗯,這爪痕無疑是賽特所留下來的。只不過……」
雷伊一邊用有些猶豫的口氣這麼回話,一邊把視線看向牆壁。
牆壁上確實殘留著賽特的爪痕。然而雷伊還是含糊其辭,理由是牆壁上的爪痕深度已經不一樣了。賽特留下的爪痕深達五公分,現在雷伊眼前的爪痕卻只有一公分左右。
「我猜測牆壁本身應該施加了某種魔法,讓它可以自然回復傷痕,沒有比這更令人討厭的無限迴圈組合了。」
「嗚哇,這確實很糟糕。」
要確認自己究竟是不是陷入無限迴圈,最快的方法就是在某處留下標記。而冒險者幾乎都帶著武器,當然會用它來留下標記。但像這面牆壁一樣能自動修復傷痕的話,想留下標記會變得十分困難。
雖然除了留下痕跡之外,也還有放置道具這種手段,不過考慮到那可能會被徘徊於地下城內的怪物拿走,就知道也不是確實的方法。
「這的確很麻煩,但托賽特的福,能及早發現已經很幸運了。」
艾蕾娜這麼對兩個人說。
實際上是因為身為獅鷲的賽特擁有超出人類的力量,再加上增幅力量的剛力之手環這種魔法道具,才能一次就注意到這個事實。
如果不斷在同一個地方繞圈的話,氣力也會隨著體力一起消耗掉吧。光是沒有陷入這樣的結局,就已經可以說是很幸運了。
「不過,艾蕾娜大人,到底該怎麼脫離這個無限迴圈呢?」
「現在暫時想不到。抱歉,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既然這裡是無限迴圈的陷阱,那麼大家還是別亂動,好好保留體力比較好。還有,想到什麼方法的話就告訴我。」
「可是,連艾蕾娜大人都想不到的話,我不認為我們能夠想得出辦法……」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可能有我想不到,但是你卻想得出來的方法,所以別太看不起自己。」
「……我知道了。我會想想看。」
不再理會這麼說完就閉上眼睛開始思考的亞拉,其他人也各自尋找著突破現狀的方法。
艾蕾娜雙手抱胸,以觀察的眼神瞪著通道前方,威爾則是仔細地調查被賽特留下爪痕又自動修復的牆壁。丘斯提把手放在下巴上望著周圍的環境,雷伊則是一面摸著賽特的背部,一面沉浸於自己的思緒當中。而判斷不能打擾到眾人的賽特,這時候躺在地板上警戒著不死系怪物的襲擊。
(空間迴圈……也就是我們自己從某個地方跳入陷阱當中。這樣的話,只要知道某個地方是哪裡就可以了嗎?最快的解決手段是有設下這個陷阱的怪物,然後打倒那個傢伙就行了……不過設下陷阱的也不一定是怪物就是了。而且就算是怪物好了,它也不一定會在這個空間裡面。)
雷伊邊看著牆壁,邊摸索脫身的方法。然而賽特抓傷的牆壁幾乎完全回復,目前只能看見淡淡的爪痕而已。
(離開迴圈空間的方法……看來是不可能打倒設置陷阱的傢伙了。那麼以超過迴圈空間容量的魔力來行使魔法……這雖然辦得到,但消耗太大了,所以暫時保留。以空間魔法直接破壞這個空間……我沒辦法使用空間魔法,所以也辦不到。)
雷伊在內心這麼想著,並且環視周圍。
果然沒那麼容易想出脫離這種狀況的方法。包含艾蕾娜在內,所有人都露出感到困難的表清。
雷伊看著眾人的模樣,同時再次摸索脫離的手段。
(最確實且單純的,果然還是破壞成為迴圈空間起點的地方。雖然知道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但要怎麼做才能找到那個起點呢……唔呣,原來如此。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消耗太多魔力,有值得一試的價值嗎?)
雷伊在內心整理好思緒,判斷自己應該有辦法解決,於是看著艾蕾娜表示:
「艾蕾娜大人,我或許找到可以順利離開這裡的方法了。」
「哦,那可真是令人感興趣,務必讓我聽聽看。」
聽到這句話,除了艾蕾娜,其他人也以興致勃勃的視線看著雷伊。
只不過,丘斯提的視線理所當然帶著懷疑的神色。
「雖說這個空間會無限迴圈,不過既然讓我們身陷其中,某個地方一定會連結著原本的空間才對。只要破壞成為起點的那個地方,這個無限迴圈的空間就會被毀壞,我們也就能夠回到原本的空間裡了。」
「但是,要怎麼找出那個成為起點的空間呢?不會是要我們所有人一點一點損毀這條通道吧?那實在太麻煩了,我可不干唷。說起來,要毀壞會自動修復的牆壁,不知道得花多少力氣呢。」
雷伊對威爾的話輕輕搖了搖頭。
「方法並不會太困難。只要用我的魔法在所有通道上放火,然後找出成為起點的地方。」
面對這如此強硬的解決方法,艾蕾娜微微皺起了眉頭。
「辦得到嗎?在整條通路上放火的話,需要相當多的魔力才對。」
「應該沒問題吧。而且只要有我裝備的這個手環,就能夠從敵人身上奪取魔力。」
這麼說完,雷伊所伸出的不是戴著霧氣環的右手,而是左手手腕。
上面確實戴著看起來像是魔法道具的手環。
「這個魔法道具叫做吸魔之手環,裝備者攻擊敵人造成傷害時,就能按照傷害的比例從敵人身上吸取魔力,算是相當棒的道具。」
「……竟然有這種東西。對於使用魔法者來說是夢寐以求的道具吧。這也是從師父那裡得到的嗎?」
「是啊。正如艾蕾娜大人所知,我的魔力原本就相當充沛,所以很少會有倚靠這個道具的時候。而且基本上許多魔法師都沒有直接攻擊敵人讓其受傷的技術……那麼,可以實行我所提出的辦法嗎?」
「既然想不出其他方法,試試看雷伊提出的點子就是最佳選擇了。你就放手去做吧。」
雷伊對艾蕾娜的話點點頭,確認所有人聚集到一個地方以防被擴散的火焰卷進去後,就灌注魔力詠唱起咒文。
『火焰啊,顯示赤紅之火往外延燒吧。遵吾之意化為火焰絨毯。』
隨著咒文詠唱,死神鐮刀金屬箍前端出現拳頭大的火焰……雷伊隨即把它往地面丟去。
『淡薄之焰!』
魔法發動的瞬間,雷伊從金屬箍上丟到地面的火焰,就以爆發性的速度往周圍擴散,地面、天花板、牆壁等所有部分都被死神鐮刀發出的火焰覆蓋。接著火焰更迅速擴張勢力範圍,幾秒鐘後,雷伊所看著的
前方就全部被火焰覆蓋住了。
「……不熱耶?」
即使聽見亞拉茫然呢喃的聲音,雷伊依然持續把魔力灌注到魔法里來擴散火焰的範圍。雖然這只是二十度左右,一般來說不可能出現的低溫火焰,但因為範圍廣大,讓雷伊體內的魔力急遽消耗。維持這種狀態幾分鐘後,從雷伊所看的反方向,也就是背後也出現了火焰,顯示整個無限迴圈空間都被火焰覆蓋住了。
「……找到了!」
集中精神來維持火焰的雷伊,一這麼大叫完就大動作揮舞死神鐮刀,讓充滿通道的火焰消失,然後直接跑了起來。
賽特瞬時跟在他後面,艾蕾娜等人猶豫了一下後也追了上去。
最後當艾蕾娜等人追上雷伊時,他已經對著一面牆壁舉起死神鐮刀了。
「喝啊!」
死神鐮刀的刀刃就這樣揮落。其刀刃斬裂了一部分的牆壁……下一個瞬間,周圍便響徹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眼前出現了一扇門,通往先前與骨頭犬戰鬥的那個小房間。
「從那個空間逃出來了嗎?」
艾蕾娜看著眼前的小房間這麼呢喃著。
雷伊對如此詢問的艾蕾娜點點頭,然後同樣把視線移到那扇門上。
「我想這個小房間本身,應該就是為了把冒險者引誘到空間迴圈里的機關。」
「這樣的話,潛伏在寶箱裡的骨頭犬,就是為了不被識破這一點的幌子嗎?」
艾蕾娜以苦澀表情看著那扇門,像是重新振作起精神般呼出一口氣,然後將視線往通道前方看去。
「繼續糾結在曾經掉入的陷阱里也於事無補,現在還是先繼續從這條通路往前走吧。威爾,可能還會有這樣的陷阱,要特別警戒啊。」
「瞭解了、瞭解了,事關我的尊嚴,不會再掉入同樣的陷阱了。期待我的表現吧。」
威爾雖然以輕佻的口氣回答艾蕾娜,但是他的眼睛裡卻明顯浮現輕易踏入陷阱的屈辱。
丘斯提也同樣因為踏入陷阱而感覺受到恥辱了吧,只見他咬緊了嘴唇。
「哎呀,威爾也就算了,丘斯提沒有受過這方面的訓練,所以不用那麼懊悔吧。倒是你們兩個再不走的話,就要被拋下來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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