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1/2)
這棟建築物就位於深邃的森林當中。即使周圍全是參天巨樹,該棟建築物仍不知為何有著柔和的日光照射。建築物里沒有任何人類的氣息,也感覺不到有其他生物。但不可思議的是,建築物的地板卻是一塵不染,保持著清潔的狀態。
玲二……不對,過去名為佐伯玲二的人物在這棟建築物的某個房間裡醒來。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環視周圍,手放在額頭上思考了幾秒鐘,然後像是馬上理解情況般地點了點頭。
「對哦,我吸收了那顆光球……啊啊,原來如此。確實有相關知識,而且意識還是我自己的。」
他邊嘀咕著邊環視周圍,這才終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地板上畫著魔法陣,可判斷這副直到剛才為止都還沉睡著的肉體上,應該施加了某種魔術。他從床上起身,先穿上了放在枕頭邊的衣服。
「新的肉體嗎……是怎樣的身體呢?」
那顆光球,也就是傑拜爾.佐多在房裡準備了水桶,於是玲二試著用水桶里的水來映照自己的臉。
結果照出來的是一張有著鮮紅頭髮的少年臉龐。至於長相嘛,那端正的五官如果要說是俊美的話應該沒有人會反對。此外,藍色眼睛與鮮紅頭髮的對比大概也會讓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身高大概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外表的年齡則是十五歲上下。對生前已經十七歲的玲二來說,也算是年輕了兩歲左右。
「話說回來,按照從傑拜爾那邊吸收而來的知識判斷,這似乎是一副很了不得的肉體。」
根據傑拜爾傳遞給自己的知識,玲二知道這副肉體是集結了傑拜爾一門的魔力與技術所製作……不對,應該說是創造出來的。由於他們的門派是因為老化而消滅,所以這副肉體已經施加了不老措施。
而重點是,這個身體雖然可以不老,但並非不死。即使聚集了世界上屈指可數的精英魔術師,還是無法完成人類不老不死的願望。取而代之的,這副肉體擁有驚人的回覆能力,而且似乎具有相當優越的身體能力。
玲二從傑拜爾的知識里找出關於肉體性能的情報,他大致瞭解一遍後,就將視線移往桌上的水壺,隨即注意到一件事。
「說起來,這水也是數百年前的東西吧。」
玲二這麼嘟噥著,將水倒進杯子裡並且目不轉睛地凝視著。傑拜爾說的若是真的,那麼他為了尋找魔獸術的繼承人、而把自己變成那顆光球關在世界狹縫中的精神世界,已經是數百年前的事了。這副肉體、水、床以及衣物等,應該都是傑拜爾變成光球前就準備好的物品。考慮到這些東西竟然還能保持如此新鮮的狀態,就能深刻體認到聚集世界上精英魔術師所組成的門派有多麼優秀了。
水壺裡的水潔淨到像是剛從深山裡汲取出來的泉水一樣。玲二居住的鄉下地方就算是稱為東北的深山也不為過,因此他早已喝慣美味的水了。但是這泉水和家鄉的水比起來還是有天壤之別,美味的程度讓他一口氣將杯子裡的水喝光,接著又繼續喝了好幾杯,才終於告一段落。
雖然根據傑拜爾的知識,他大致上知道什麼東西放在哪裡,但再怎麼說那也是來自於傑拜爾的知識,應該要自己親眼確認才行。做出這樣的判斷後,玲二環視了一下房間。
「嗯?這是……」
他最初看見的是掛在牆上的畫。那上面畫了十二個人。
地術、水術、風術、光術、暗術、時間魔術、空間魔術、召喚魔術、鍊金術、數術、古代魔術,以及統領這些魔術師的火術使用者傑拜爾,一共有十二人。根據傑拜爾的知識,玲二知道據說幾個小時就能毀滅掉一個國家的門人,就是這幅畫上的魔術師們。
但是,那幅畫吸引玲二目光的不只有這點。畫當中的其中一人,也就是使用數術者身上的服裝也很有意思。因為那怎麼看都是日本的國高中生所穿的黑色學生服,而且本人也具備黑髮、黑眼等日本人的特徵。玲二從傑拜爾的知識中找出關於此人的資訊。
「拓夢.鈴之瀨。數術士啊?這怎麼看都跟我是同鄉吧。」
按照傑拜爾的知識,拓夢.鈴之瀨這名人物擁有不老的特性。此外,傑拜爾的知識也告訴他,擷取了拓夢.鈴之瀨的特性並加以改良後所創造出來的,就是玲二現在的這副肉體。
不過,這名不老的人物已經死亡了。覺得奇怪的玲二再次尋找傑拜爾的知識。
這才得知,拓夢.鈴之瀨因為捲入大國的權力鬥爭,最後被人下毒陷害。之後雖然好不容易逃回傑拜爾等人身邊,依舊因為來不及解毒而……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這似乎是個有貴族階層的世界,一旦捲入權力鬥爭就會是這種下場吧。」
順帶一提,拓夢.鈴之瀨使用的數術是自己原創的魔術,除了他以外似乎就沒人能夠使用了。其效果是可以將施術對象數值化。玲二判斷這跟遊戲裡出現的能力值,或者分析、鑑定等能力相同。
在這個世界裡似乎是完全未知的魔術,但是對於喜好次文化的玲二來說,這是很容易就能理解的能力。
「看來……是使用時間魔術,讓這個房間裡的時間停止了吧。」
剛才的房間裡已經沒有其他令人在意的事物,玲二因此走出房間。他一看見一塵不染的走道就忍不住這麼嘟噥著,隨即在傑拜爾的知識引導下進入走廊,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就來到門牌上寫著『打開此扇門者,若無魔獸術的資格,將受到詛咒』的研究室前面。
雖然是以這個世界的文字書寫的,但應該是拜吸收了傑拜爾的知識所賜,玲二很順利就看懂了門牌上的文字。
根據傑拜爾的知識得知,如果不是擁有足以繼承魔獸術的龐大魔力的人,在打開門的瞬間就會被能夠焚盡一切的業火襲擊。
「這種保全設施未免也太恐怖了吧。」
即使開玩笑地這麼嘀咕著,玲二還是放慢了伸手過去的速度。就算已經從傑拜爾那裡獲得魔獸術繼承人的認證,還是會浮現萬一有什麼意外的景象吧。
可是,伸出去的手輕而易舉地就碰到門扉,而且還在簡單到連本人都難以置信的情況下將門打開了。
他鬆了一口氣,這才進入研究室裡面。
研究室里的空間跟剛才的房間比起來算是非常寬敞。就玲二的感覺來說,這個房間大概有三十張榻榻米大。當中有一半面積——也就是深處的地板上,畫著巨大的魔法陣。靠近入口的那一半則是孤伶伶地放了一張桌子。
只不過……雖然不能說是相對的,但可以看見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放著一個有著細緻裝飾的寶石箱。即使多少有點危機感,玲二還是緩緩伸手打開蓋子。寶石箱當中只放著一個直徑十公分左右的手環。
玲二將手環從寶石箱裡拿出來並且端詳著。那乍看之下確實是很漂亮的手環,但玲二還是認為寶石箱的作工較為細緻、上面還鑲了寶石,以金錢上的價值來說應該比較高。
不對勁。拿著手環的玲二腦中首先閃過這種感覺。一般來說,應該不會出現將價值不高的手環放在比較值錢的寶石箱裡這樣的事情。也就是說,這隻手環一定有什麼奧妙之處。如此判斷的玲二開始叫出傑拜爾的知識。
幸好手上的手環也算在最低限度的知識當中,因此玲二馬上就瞭解其存在的價值了。
這隻手環是以傑拜爾門派里的空間魔術師利茲.芙羅,以及被認為是世界最頂尖鍊金術師的艾斯達.諾爾兩個人為主,再加上數術士拓夢的協助後,集結了魔力與技術所製造出來的物品,也就是遊戲裡常見的道具,名稱似乎就叫『霧氣環』。
這出乎意料的物品讓玲二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他暫時將霧氣環放回寶石箱裡,然後走到房間深處的魔法陣前面。
「這就是發動魔獸術的魔法陣嗎?」
魔獸術。玲二早已尋找過傑拜爾的知識,所以知道它是什麼樣的魔術。
只要在這個魔法陣的中心詠唱咒文,魔法陣就會吸收施術者的魔力。接著再藉由吸收的魔力創造出魔獸。
此外,由於誕生出來的魔獸是施術者的魔力、內心、性格、深層心理、興趣嗜好等各種要數之間產生複合關系所形成的,所以本身沒辦法隨意做出選擇。
如果只是這樣,這種魔術就不足以稱為傑拜爾一門的奧義了吧。藉由這種魔獸術誕生出來的魔獸擁有某種特性。也就是讓經由魔獸術誕生出來的生物捕食魔獸體內必定存在的魔石,就能讓誕生出來的魔獸更加堅韌、強大,迅速地進化。而且其進化將會因為捕食的魔石而產生千萬種不同的差異,可以說是擁有足以稱為無限的可能性。至於進化的結果,也就是魔獸究竟能夠變得多強,就理論上來說是完全沒有界限,但當然還沒有人能夠將魔獸培養到那種程度。不過傑拜爾一門的魔術師以魔獸術誕生出來的魔獸,實力似乎足以對抗一國的軍隊。
其中一條注意事項是,經由魔獸術所誕生的魔獸,只能夠捕食本身以及魔獸術使用者在戰鬥中打倒的魔獸體內的魔石。這是因為在吸收魔石時有一道必須的程序,也就是得先和作為敵人的魔獸戰鬥,來讓自己魔力的頻率配合魔石散發出來的魔力。
總而言之,魔獸術也可以說是一種和己身共同成長的魔術。
此外,因為魔法陣將吸收龐大的魔力,所以平庸的魔術師執行時除了魔力以外,連生命力或者生命本身都會被吸收進去。如此一來,施咒途中就會因為參雜了不純物質的關係而無法產生魔獸,儀式也會以失敗告終。
再次找出關於魔獸術的知識後,玲二做了個深呼吸並且來到魔法陣上面。
(除了與傑拜爾的契約之外,我自己本身也對魔獸術很有興趣。既然如此,當然要在這裡試試看囉……是說……我原本應該是個更小心謹慎一點的人……難道這也是吸收所造成的影響嗎?)
玲二在內心這麼嘀咕著。傑拜爾在被自己吸收前提過的變化,或許就是指這一點吧。玲二這麼想著,一邊站到魔法陣中央並且開口。
啟動魔法陣的咒文就存在於傑拜爾的知識當中,因此他毫不猶豫地詠唱了起來。
『吾為隨著魔力創造魔獸者,亦為與魔獸共生者。吞噬吾之魔力,將沉睡於吾體內之魔獸顯現於此世界吧。與吾同生,與吾共死。現其身形吧!』
所謂的咒文,便是將魔力灌注在編織而出的話語中。這原本是需要修行數年的行為,但繼承傑拜爾知識的玲二卻分毫不差地詠唱完畢。而且言語裡還灌注了連世界最強魔術師傑拜爾都感到驚訝的龐大魔力。
下一秒,玲二腳下的魔法陣便開始發光,光輝也慢慢、慢慢地增強。光線是因為吸收了玲二散發出來的龐大魔力才會增強。不過就算玲二擁有再龐大的魔力,也並非永無止盡。魔法陣開始發亮後,經過了五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
「咕鳴!」
最後他終於撐不下去,在魔法陣里單膝跪地。緊接著,魔法陣綻放出一陣讓人幾乎看不見周圍的眩目光芒……最後魔法陣的亮光就唐突地消失了。
「成、成功了嗎……?」
由於魔力幾乎全被魔法陣吸收進去,玲二隻能以半模糊的意識看著周圍。結果,映入眼帘的是烏亮的黑色。眼前有個可以稱之為漆黑的繭狀物體。玲二看見那個繭慢慢出現裂縫……在裂開的那一瞬間,他的意識就陷入了深沉的黑暗當中。他在昏過去前感覺到某種毛茸茸的溫熱物體,以及『咕嚕嚕〜』撒嬌般的聲音。然後就是「喀啷」一聲,某種物體掉落到地板的聲音。
◆◇◆◇◆◇
「咕嚕嚕嚕〜」
因為這聲音而醒過來的玲二,首先感覺到的是手感相當舒服的溫熱毛皮。
「……嗯啊?」
他一邊揉眼睛一邊環視四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毛茸茸的毛皮。帶著這種毛皮的某種物體,彷佛在守護玲二般,以自己的身體當做枕頭讓玲二睡在上面。
注意到這點的玲二,一邊撫摸著眼前的毛皮一邊環視周圍。結果就和某種正以擔心表情看著他臉龐的存在四目相交。
『…………』
他們彼此默默地凝視著對方的臉龐。
玲二看見的,是黑色銳利鳥喙以及圓滾滾的藍色眼睛。而藍色眼睛則是很擔心似地確認著玲二的狀況。
他心裡才剛浮現「和我一樣的藍眼睛」這樣的想法,那張臉,也就是猛禽類的臉孔便迅速往玲二的臉擠過來。
「咕嚕〜」
(插圖P025)
簡直就像貓咪在撒嬌一樣,玲二忍不住露出笑容並且撫摸著那顆鳥頭。
結果,那顆頭彷佛要表示再多摸一下般繼續往他身上磨蹭。原本一直撫摸著鳥頭的玲二,在看見它的身體後就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咕嚕〜?」
他沒理會像在表示「怎麼了?」而微微傾斜的鳥頭,直接將視線移到自己靠著的部位。那並不是預期中的鳥類羽毛,而是給人光滑觸感,跟絲綢沒有兩樣的毛皮。看起來像是貓科……應該說是像獅子一般的身體。但是,它的前腳卻跟猛禽類一樣尖銳。有著獅子身體的猛禽類……不對,有著鷲鳥的頭部、前腳,背上還能看到此刻疊起來的翅膀。玲二知道這種奇幻動物的名稱。
「獅鷲。」
「咕嚕〜」
對方像在表示答對了一樣,再次以鷲鳥的頭部磨蹭著。玲二低聲說道,終於想起自己為什麼會昏過去。
「對哦,我進行了魔獸術的儀式……」
瞭解獅鷲存在的原因後,他再次將視線移到眼前的魔獸上。充滿躍動感的獅身,以及銳利卻可愛的鷲鳥頭部。撇開疊起來的翅膀不看的話,它的身體大概有兩公尺左右吧。
說到玲二記憶中的獅鷲,當然全是在遊戲或者小說里所見。他經由這些管道所獲得的知識得知,獅鷲是一種既猙獰又具攻擊性的動物。但是,眼前的獅鷲卻完全不是這種模樣。倒不如說,看見它像只小貓想找人嬉戲般,拚命往自己臉部磨蹭的樣子,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猙獰之類的形容詞。
「難道是因為你是用魔獸術誕生出來的獅鷲?」
「咕嚕〜」
他這麼嘀咕著,獅鷲也剛好從喉嚨深處發出鳴叫。
「……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嗎?」
「咕嚕〜」
獅鷲像在表示「答對了」般再度鳴叫一聲,於是玲二叫出腦中的傑拜爾知識。
根據知識,以魔術獸誕生出來的魔獸,能力會因為魔法陣吸收的魔力而有天壤之別。也就是說,眼前根據玲二莫大的魔力所誕生出來的獅鷲,應該擁有如此高的——至少能聽得懂人話——能力吧。
「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了……還是先幫你取個名字吧。」
眼前的魔默不知為何打從一開始就與玲二相當親近,就魔獸術原本的程序來說,在魔獸誕生之後,必須先幫它取個名字才能確立魔獸的存在。
「獅鷲、天空、風暴……賽特這個名字如何?」
賽特。玲二說明這是在埃及神話里登場的神祇名諱,據說是掌管風暴的神明。此外祂還掌管了粗暴與戰爭,以象徵偉大力量之神而廣為人知。
看見眼前像在保護自己一樣的獅鷲後,他最初聯想到的就是這個名字。
「咕嚕嚕嚕〜」
聽完賽特這個名字的由來,獅鷲也很高興地從喉嚨發出聲音。
「很好,從今天起你就叫賽特了。我是玲二……不對,那是我以前的名字。」
玲二摸著撒嬌的猛禽類頭部一邊想著。佐伯玲二這個存在已經被鋼筋壓死了,目前在這裡的是佐伯玲二吸收了傑拜爾之後的存在。就算玲二依然保有主要人格,但是繼續使用佐伯玲二這個名字還是讓人覺得怪怪的。另外,根據傑拜爾的知識也能夠得知,佐伯玲二這名字並不適合艾爾傑因這個世界。
「玲二……這個嘛,今後我就以*雷伊自稱吧。請多多指教囉,賽特。我的名字叫雷伊。」(譯註:日文的「玲」發音與雷伊類似。)
「咕嚕嚕〜」
在他如此宣告、賽特也做出回應的瞬間,腦海里浮現出類似技能表的畫面。
「這是什麼?」
腦海里突然出現一篇文字。就雷伊的感覺來說,就像遊戲裡的能力值畫面一樣……但是上面只寫了技能一覽幾個字,沒有其他像STR或者力量、攻擊力等這類遊戲常見的項目。而且標示在上面的名字是賽特,沒有看見玲二或者是雷伊。
於是雷伊趕緊從傑拜爾的知識里找出情報。
「……原來如此,是拓夢幹的好事啊。」
沒錯,在創作魔獸術時,拓夢負責的就是這個技能一覽表。它會顯示賽特捕食魔石後所學會的技能。應該說真不愧是從現代日本轉移到這個世界來的人。
「嗯,要說方便的確是很方便沒錯啦。」
雷伊先是對於這種好不容易來到異世界,或者也可以說好不容易才轉生了,卻還遇到些許日本氣息的狀況露出苦笑,接著和賽特一起站起身。
「咕嚕嚕〜」
賽特看著雷伊,用嘴從至今為止都被自己身體擋住的地方咬出某樣細長的物品,並且遞給雷伊。
「這是……鐮刀?」
雖然說是鐮刀,但與一般割草用的鐮刀並不同。柄的長度有兩公尺左右,鐮刃長度足足有一公尺,簡直就像死神的武器一樣。那確實是堪稱為死神鐮刀的物品。
「你拿這個給我做什麼?」
「咕嚕〜」
賽特像要表示「這是你的東西」般,將嘴巴叼著的大鐮刀遞出去,雷伊反射性地接下。
柄的部分是黑色,至於鐮刃的部分則是黑紅交雜。雷伊手上拿著同時散發出恐怖氛圍以及吸睛美感的大鐮刀,忽然想起了某件事。
「我到這間研究室的時候根本沒見到什麼大鐮刀,到底是何時出現的啊……這能想得到的可能性只有一種了吧。」
已經不知道是今天第幾次了。他再度從傑拜爾的知識里找出情報,馬上就得知結果。
「果然是因為魔獸術的關係啊。」
根據傑拜爾的知識,在產生魔獸的過程中會施放出莫大的魔力,一旦魔力比產生的魔獸所能接收的還要多,這些剩餘的魔力就會變成魔法道具。建構出這種術式的人當然就是拓夢了。
然而,傑拜爾與其門人在進行儀式時,施放的魔力全部都被用在產生魔獸上,所以並沒有創造出魔法道具。換句話說,拓夢一時興起而附加的術式,是因為雷伊莫大的魔力才發揮出效果。
「既然和拓夢有關……」
手裡拿著大鐮刀的雷伊在心裡嘀咕著「能力值」。結果,手中魔法道具的能力值便理所當然地顯示在他的腦海中。
【死神鐮刀】
「等等,名字還真的叫做死神鐮刀啊!稍微有點變化也沒差吧?」
不過,抱怨的對象——拓夢也早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雷伊嘆了口氣,開始閱讀死神鐮刀的說明。
它的第一個能力是作為魔術的發動體。因為是雷伊莫大的魔力所創造出來的魔法道具,所以這方面的性能相當高。
第二個能力是與賽特一樣,能夠藉由吸收魔石來獲得新的效果。同時也與賽特相同,能夠列出獲得的能力。
第三種能力是重量減輕。與死神鐮刀擁有同樣魔力頻率者,也就是雷伊與賽特,能夠在幾乎感覺不到重量的情況下揮動鐮刀,當其他人想拿它時就會恢復為原本的重量。
第四種能力是能夠藉由魔力來提升大鐮刀的基本性能。
這些事項就記錄在腦海中的能力值一覽表里。
「這是……同時帶有魔術發動體效果的武器確實是很令人高興啦。高興是高興……但一般來說,這時候出現的應該是劍吧?為什麼是大鐮刀?」
雖然具有壓倒性的能力,但這種要上手似乎相當困難的魔法道具,可能只有技術高超的行家才會喜歡吧。這就是拿著死神鐮刀的雷伊的感覺。
他輕輕舉起死神鐮刀,立刻就感受到重量減輕的效果。
這種大小的金屬,原本的重量少說也有一、二十公斤。不過,現在雷伊手上的死神鐮刀卻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就感覺來說可能還不到一百公克吧。
「這的確是很了不起。」
「咕嚕〜」
賽特也從喉嚨發出聲音來附和雷伊的感嘆。
「那麼,也順利繼承最大目標的魔獸術了……接下來要做什麼呢?」
雷伊一邊撫摸著賽特宛如絲綢般光滑的毛皮一邊這麼嘟噥著,但他馬上就知道,先撇開接下來的目標不談,他不可能就此一直待在這棟建築物里。因為如果是飲用水也就算了,糧食只剩下十天左右的份量。
「不對,就算有糧食,也只有我的份,沒有賽特的啊。」
雖說是以魔獸術產生的存在,可是只要活著就一定需要糧食。從賽特那超過兩公尺的體長來看,只能繼續在這座宅邸停留一天。再怎麼努力頂多也只有兩天吧。
「總之,必須儘快到有人類的城鎮或是村莊去才行……J
根據傑拜爾的知識,這座宅邸雖然利用空間魔術設置了結界,但是周圍的森林裡棲息著許多兇惡的魔獸。至於為什麼會在這裡建立宅邸,是因為對傑拜爾他們來說,這個地方算是一處避難所。因此才會在這個棲息著許多兇惡魔獸的森林裡設置強力結界,讓魔獸無法進入,同時也能夠利用這些魔獸來抵禦外敵。
「那樣是沒關係啦,但是首次來到奇幻世界的我能不能離開住了那麼多魔獸的森林……希望你們好歹也為我想一想嘛。」
像在抱怨般低聲說完後,雷伊忍不住嘆了口氣。
「咕嚕嚕〜」
賽特張開一邊約有兩公尺左右的翅膀,但雷伊卻輕輕搖了搖頭。
「要從空中飛走可能會有點困難,因為這裡似乎也棲息著龍種。」
「咕嚕〜」
「別在意。再說我們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擁有什麼樣的實力。」
雷伊像在安慰賽特般,一邊摸著它的頭一邊這麼說,然後環視周圍尋找有沒有什麼東西,結果就看見了寶石箱。沒錯,就是那個裝了霧氣環的寶石箱。
說不定霧氣環里有可以派得上用場的物品。雷伊帶著這樣的期待和賽特一起移動到寶石箱前面。
不知道為什麼,賽特看見寶石箱後似乎很高興地從喉嚨發出聲音。看見它的模樣,雷伊才想起有關獅驚喜歡收集寶物的傳說。
「賽特,你可以暫時拿這個寶石箱去玩唷。」
「咕嚕〜」
聽見這句話,賽特很高興地用臉頰磨蹭著寶石箱。雷伊面帶微笑地看著它,並且將霧氣環戴到右手上。結果原本應該比雷伊右手大了一點的霧氣環開始迅速縮小,最後變成剛好適合雷伊手腕的大小。
「嗯,如果是遊戲,這時就會出現清單了……啊啊,只要用想的就可以了嗎?」
看見在腦海里展開的清單,雷伊忍不住嘆了口氣。霧氣環里確實有幾樣道具,而且都是魔法道具。但是全部的數量還不到十樣,也不存在最令人期待的糧食。
在無法可想的情況下,雷伊只能從傑拜爾的知識里尋找能夠打破現狀的魔法道具。結果找到了一種用完就丟,名叫『診斷寶珠』的魔法道具,使用它就可以得知自己能使出何種系統的魔術。
被世界最頂尖魔術師傑拜爾判斷擁有龐大魔力的雷伊,為了確認自己適合哪種魔術而將診斷寶珠從霧氣環里取出,並且開始調查自己的魔術屬性。
他一邊想像著自己的魔術屬性,一邊將診斷寶珠放在掌心。這樣一來,代表使用者魔術屬性的符號就會出現在寶珠里。比如說適合水系魔術的話就會出現水滴,空間魔術的話就會出現門扉,鍊金術的話就是燒瓶,大概就是這樣了。
雷伊滿心期待地將視線移到寶珠上,沒想到卻只看到一個火焰符號。在火焰符號出現的同時,診斷寶珠這一次性的魔法道具就像是細沙一樣崩毀了。
「喂喂,等一下。」
診斷寶珠不到幾秒就消失不見,雷伊看著它原本所在的位置,忍不住這麼嘀咕著。
「咕嚕?」
在稍遠處玩著寶石箱的賽特可能是感覺到什麼了吧,只見它轉過頭來將視線移向雷伊的方向。
「我的魔術適性只有火系而已?是因為吸收火焰魔術師傑拜爾的緣故嗎?」
雖然嘴裡嘟噥著,雷伊心裡卻做出了並非如此的判斷。根據吸收傑拜爾時所獲得的知識,他確實是稱自己為火術士。但那只是因為他最擅長火系魔術才會如此自稱,當然他也會使用某種程度的其他魔術。
「換句話說,純粹是因為我的屬性是被特殊化成只適合火系魔術囉……?」
自己身上那連傑拜爾也為之驚嘆的魔力。如果它被特殊化成火系魔術,一定會成為比想像中還要強的戰力。不過……
「在這個森林裡,要身為魔術菜鳥的我使用火系魔術?」
沒錯,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當然,火系魔術操縱的就是火焰,但周圍是一片廣大的森林。如果自己無法控制魔術,由身上龐大魔力施放出來的火焰魔術有可能會立刻將整片森林焚燒殆盡。一個搞不好,可能連自己與賽特都會被牽連進去。
「地水火風當中,只要是火以外的魔術都能放心地在森林裡使用的說……不行,反正到了明天就一定得離開這座宅邸才行,只能以手上有的材料來想辦法了。」
即使有十天份的糧食,但那是假設現場只有雷伊一個人的情況。對擁有超過兩公尺肉體的賽特來說,那些糧食不過是幾餐的份量。繼續留在這座宅邸的話只會餓死。因此雷伊的結論是明天就得離開這座宅邸,然後儘快到村子還是城鎮去。
「這樣的話,首先得確認是不是能好好使用魔術。」
從傑拜爾那裡繼承的,是使用魔術時最低限度的知識。雖說為了防止固定觀念對魔術有不好的影響,這種做法也是情有可原,但是對現在的雷伊來說,無論如何就是會浮現可恨的心情。
依然在玩著寶石箱的賽特這時也以擔心的眼神看著這邊,至於雷伊則是移動到距離發動魔獸術的
魔法陣稍遠的地方。
雖然傑拜爾的知識告訴他,畫在地上的魔法陣只會對魔獸術產生反應,但凡事小心謹慎一些總不會錯吧。
他握住作為魔術發動體的死神鐮刀,深呼吸後開始集中精神。結果很自然地就發現了自己身上的魔力。
所謂魔術就是將魔力灌注在言語上,然後利用咒文來欺騙、暫時改寫世界,藉此獲得己身期望的結果。因此咒文會因為魔術師而不同,即使和其他魔術師使用同樣的咒文,也幾乎不可能獲得同樣的結果。只不過,地水風光暗以外的魔術也有不符合這個原則的部分,但是對於只擁有火系魔法屬性的雷伊來說,這個原則就是魔術的真髓了。
『火焰啊,集中到吾指尖吧。』
他在言語裡灌注魔力並且詠唱咒文。這時最重要的是想像力,即使利用咒文改寫世界的過程一樣,施術者腦海里的影像愈明確的話效果就會愈大。對於喜歡漫畫、動畫、電影、遊戲、小說等次文化的雷伊來說,有關這方面的想像並不會很困難。
世界的法則遭到咒文改寫,雷伊的想像逐漸浸透到世界當中。
『小小的火焰。』
想像被咒文固定住,雷伊右手食指前端便出現了拳頭大的火焰。
「人生首次的魔術嗎?」
正確來說,魔獸術才是雷伊人生首次使用的魔術,但魔獸術是到畫在地板的魔法陣上方詠唱特定的咒文,魔法陣就會吸收施術者的魔力並且產生魔獸,可以說是自動完成的魔術。在從頭到尾都是以自己的意志來施行這層意義上,剛才的火系魔術確實可以說是雷伊人生中首次自行使出的魔術。
「要再練習大規模一點的魔術可能就有點困難了。要是出了個差錯,可能連這座宅邸都會被燒掉。最重要的是絕對不能讓魔獸術的魔法陣消失。」
他瞄了一眼魔獸術的魔法陣,接著像是不想浪費時間般地想著接下來要做什麼。
接著是確認霧氣環裡面的魔法道具。儘管其中一種是一次性的道具,但是根據傑拜爾的知識來看,其他就全是真正的魔法道具了。
雷伊側眼看著像貓一樣從喉頭髮出聲音並且用臉磨蹭著寶石箱的賽特,心想「看來它真的很喜歡寶石箱」,然後像剛才ー樣在腦海里攤開霧氣環的清單。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龍皮長抱』。有了死神鐮刀這項武器後,他想找找是不是有防具,結果發現只有這件龍皮長袍比較類似。
雷伊輕吐一口氣之後,從傑拜爾的知識里找出有關於龍皮長袍的情報。
幸好放在霧氣環里的各種魔法道具都算在傑拜爾所謂最低限度的知識當中,所以他很順利地就找到了相關的情報。
〖【龍皮長袍】
剝下活了數百年的龍身上的龍皮後做成之長袍。皮本身使用了龍的血與骨粉來染制,擁有超乎常理的魔術防禦力。此外,本長袍是疊了兩張龍皮所製成,皮革與皮革之間夾了龍鱗,因此物理防禦力亦相當高。皮革採用火龍與水龍的皮,穿上去之後可以獲得冬暖夏涼的舒適感。此長袍是由鍊金術師,也就是傑拜爾一門的鍊金術師艾斯達.諾爾所製作,同時具有乍看之下不像是高性能魔法道具的隱蔽效果,還能藉由灌注魔力來消除髒污的效果。〗
雖然魔術防禦與物理防禦都相當強大的高性能已經夠驚人了,但最讓人驚訝的還是服裝上的空調以及不需要洗滌的機能。
雷伊才剛從霧氣環里選擇龍皮長袍,下一秒就有一件黑色長袍出現在他的右手。
他將長袍穿到身上,繼續瀏覽接下來的道具,然後像剛才一樣找出傑拜爾知識里的相關情報。
〖【斯雷普尼爾之靴】
斯雷普尼爾為擁有八隻腳的馬型魔獸。在地上行走的魔獸當中,其速度亦屬頂尖,同時還可以在空中奔跑。此為利用該種魔獸的皮革所製造出來的靴子。裝備此靴者將可得到提升速度的效果,另外雖然只有幾步,但是可以在空中進行跳躍。〗
〖【操風之手環】
裝備此手環者,可以擋下一次飛行道具或者是攻擊魔術。一旦使用後就得經過十個小時才能再次發揮效果。〗
〖【剛力之手環】
能提升裝備者力量之手環。〗
〖【吸魔之手環】
裝備者在攻擊敵人並且造成傷害時,會依照傷害量等比例吸收對方魔力。〗
〖【秘銀匕首】
秘銀礦石擁有相當高的魔術傳導力,此匕首尤以最高品質的秘銀礦石所製成。銳利度將會因灌注的魔力而產生變化。〗
雷伊將以上五種道具從霧氣環里取出來排在地上。
加上用完就丟的診斷寶珠總共有七種。如果再加上霧氣環的話就有八種魔法道具,它們就是傑拜爾唯一留給雷伊的遺產了。
雷伊穿上斯雷普尼爾之靴,將裝有秘銀匕首的刀鞘掛在腰間,另外因為會使用魔術的關係而把吸魔之手環戴在與霧氣環相反的另一手,也就是左腕上面,然後才對賽特搭話:
「賽特,你過來這裡一下。」
「咕嚕〜?」
聽見雷伊的呼叫,賽特像在表示「怎麼了?」般微微歪了一下頭,接著離開寶石箱靠了過來。
雷伊將操風之手環與剛力之手環遞給靠近自己的賽特。
「我想將這兩種魔法道具戴在賽特身上,你願意嗎?」
「咕嚕嚕〜」
看見主人雷伊送給自己的禮物,賽特高興地從喉嚨發出聲音並且伸出左右前腳。
「這……戴得上去嗎?」
怎麼看都覺得賽特的腳比手環還要大。心裡雖然這麼想,但雷伊判斷魔法道具應該會有辦法才對,隨即將操風之手環靠近賽特的右腳,剛力之手環靠近它的左腳。下一秒,輕輕浮起的手環便立刻改變大小,漂亮地套到賽特的雙腳上。
雷伊心想「真不愧是魔法道具」,並且摸著賽特的頭,賽特則是很高興地從喉嚨發出咕嚕聲。
目前有以魔獸術製成的死神鐮刀與腰間的秘銀匕首這兩種武器。防具則有使用了龍之皮革的龍皮長袍。腳下還穿著斯雷普尼爾之靴。右手裝備著霧氣環,左手是吸魔之手環。雖然本人沒有自覺,但是包括戴在賽特腳上的魔法道具在內,全是這個世界的超一流魔法道具。
雷伊一臉滿意地看著裝備在身上的物品,直到賽特用頭磨蹭他穿了龍皮長袍的腹部才回過神來。
「怎麼了?」
「咕嚕嚕〜」
賽特像是很傷心地叫著,然後再次以頭部摩擦雷伊的肚子。
「你餓了嗎?」
「咕嚕〜」
賽特以點頭來表現自己的空腹感。看見它的模樣後,雷伊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也很餓了。
「話說回來,自從起床後什麼都沒吃。那麼,在出發前就到餐廳去好好吃一頓在這裡的最後的晚餐吧。」
「咕嚕〜」
於是雷伊便和點頭的賽特走出研究室,朝餐廳前進。
之後他們就在餐廳的廚房裡,加水讓剩下來的簡單黑麵包膨脹,並且將它們吃進肚子裡。結束這頓以最後晚餐來說實在太單調的進食後,由於他們也相當疲勞了,便在寢室里度過在艾爾傑因的第一個夜晚。
◆◇◆◇◆◇
建築物四周雖然圍繞著許多參天巨樹,但不知為何,還是有早晨晴朗的光芒照射進來。周圍的空氣也因為是早晨而顯得非常清新。如果有人想做森林浴的話,這裡應該是絕佳的地點吧。當然……前提是必須來得了這個地方。
雷伊和賽特來到建築物外面,像是要確認周圍的情形般走了幾分鐘的時間。最後終於看到有個類似薄膜的物體罩在宅邸周圍。
「那就是結界吧。從這裡跨出去,外面就是魔獸們的樂園了。做好覺悟了嗎?」
「咕嚕嚕〜」
賽特勇敢地叫了一聲,雷伊也以雙手握緊原本扛在肩上的死神鐮刀,好讓自己隨時可以使用。
雷伊本來還想再待在這個地方繼續進行魔術的訓練。但是,眼前的情況卻不允許他這麼做。因為原本還剩下十天份的食材在今天早上就見底了。兩餐就將十天份食材解決掉的,當然就是在雷伊身邊保持著警戒,以防一有狀況隨時都能夠保護雷伊的賽特了。
雷伊原本想幫自己留幾個可以在森林裡面吃的麵包,但還是輸給因為肚子餓而以悲傷眼神看著麵包撒嬌的賽特,結果麵包就這麼全進了它的肚子裡。
現在必須想辦法尋找自己與賽特的糧食,因此雷伊與賽特決定離開這座森林。
雷伊一開始也曾考慮過打倒這座宅邸附近的魔獸來當食材,但在這座甚至棲息著龍種的森林裡,
身為戰鬥初學者的雷伊應該很難存活下去。而且雷伊也希望能過著豐裕一點的生活。
所以他決定離開森林朝城鎮前進,然後按照傑拜爾的知識到冒險者公會進行登錄。只要登錄冒險者公會,就能打倒魔獸,得到魔石與賽特的食材,並且將從戰利品身上取得的利爪或毛皮等素材拿去販賣來籌措雷伊的生活費,甚至還可能因為接受委託而獲得額外的報酬。
再次下定決心的雷伊,就這樣和賽特往結界外跨出一步……隨即因為眼前的光景而啞口無言。
一踏出結界,首先感覺到的是生物們具壓倒性的濃密氣息。在成為雷伊之前,玲二住在東北的鄉下小鎮裡。附近當然有山有水,野兔、栗鼠、鹿、猴子、狐狸、狸貓、野豬這一類的動物對他來說都不算稀奇。他甚至還在深山裡遠遠地看見過熊。
但是,現在雷伊所感覺到的數種氣息卻遠遠大過那些動物,就連彷佛纏繞在結界周圍的草木,也幾乎都是過著親近大自然生活的雷伊首次見到的種類。
這裡果然是被放置了數百年的地點,根本看不見能夠行走的道路。由於有許多必須抬頭仰望的大樹,還算是有適當的空間,走起來不會太過辛苦。但是對超過兩公尺的賽特來說就有點狹窄了,經常可以聽見它從喉嚨深處發出焦躁的低吼。
「咕嚕嚕〜」
賽特輕輕拍動翅膀並且用臉龐磨蹭著雷伊。似乎是以肢體語言表示不想在煩人的地面移動,希望能直接到沒有遮蔽物的天空飛行。
「冷靜一下。我昨天也說過了,這座森林裡有龍種棲息。在空中飛行的話,很容易就會變成它們的早餐喔。」
「咕嚕〜」
賽特聽見雷伊的話之後沮喪地垂下肩膀。它的軀體雖然龐大,但它終究是才出生一天的魔獸,因此還學不太會忍耐這件事。
離開結界後走了三十分鐘左右。雖然是短短的時間,但是雷伊身上穿了能提升速度的斯雷普尼爾之靴,而賽特又是獅鷲,所以他們已經以相當快的速度在森林裡移動。在這樣的過程中,雷伊忽然看見某種紅色果實,於是將手伸了出去。
不過,就在下一秒……
「咕嚕嚕〜!」
賽特像是在警戒什麼一樣,對著長有果實的樹木後方樹叢發出了低吼聲。
雷伊也對它的低吼有所反應,慢慢地將手從果實上移開,改為伸向死神鐮刀。這個時候雷伊本人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心裡其實對於戰鬥沒有一絲恐懼或者猶豫。
最後,樹叢傳出喀沙喀沙的聲音開始搖晃,賽特警戒的對象便出現了。
『…………』
雷伊與賽特默默地與眼前的熊互相對視了幾秒鐘。
對方身軀大概是兩公尺左右,但因為直立的面積比較大,看起來也比賽特魁梧。它擁有一看就知道相當強壯的身體,同時毛皮上還纏繞著水氣。此外,雙手還長出長達三十公分左右的利爪,讓人感覺到它的兇惡。雷伊才剛冒出「為什麼毛皮上不停有水滴落?」這個念頭,眼前的水熊(暫稱)就理所當然般打破了沉默。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它一邊發出響徹周圍的吼叫,一邊四腳著地朝著雷伊與賽特衝過去。
「嘖,要上囉,賽特!」
「咕嚕〜!」
賽特宛如表示「瞭解」般發出銳利的叫聲,接著就為了和擺出死神鐮刀的雷伊共同迎擊水熊而往前進。
「嘎啊啊啊!」
發現獵物並沒有逃走而是朝自己衝過來的水熊,隨即露出長達十公分的尖牙,並朝賽特揮落利爪。
賽特往旁邊跳開避開了這一擊。跳躍的它踢了一下前方的樹木,以三角跳的要領將前腳的鉤爪轟向攻擊扑空的水熊身上。
雷伊瞄了一眼被賽特拿來當成腳踏墊後「啪嘰」一聲斷裂的樹木,因為賽特的臂力而露出苦笑;同時也擺起鐮刀蓄勢待發,他並非以鐮刃部分指向前方,而是豎起了底部的金屬箍部分。這座森林裡幾乎沒有能夠自由揮舞兩公尺大鐮刀的空間,看來他似乎是打算將金屬箍部分當成槍來使用。
「嘎啊!」
受到賽特鉤爪足以撕裂皮膚的一擊後,水熊立刻發出苦悶的悲鳴,再次朝賽特揮下利爪。
賽特往後方躍開避過了這記攻擊。揮空的水熊失去平衡腳步踉蹌……雷伊看準這個空檔,將死神鐮刀的金屬箍朝著水熊的側腹部刺去!
「噗滋」一聲低沉的聲音過後,金屬箍便無視水熊纏繞在身上的水以及毛皮,直接貫穿側腹。
(插圖P047)
「嘎啊啊啊啊啊啊!」
雷伊因為貫穿肉體的軟爛觸感而微微皺起眉頭,但是看見水熊舉起右爪的他還是用力拔出金屬箍,在粗壯的熊爪往下揮落之前就先拉開距離。
在金屬箍拔出來的那一瞬間,水熊流出了些許鮮血,但它像是完全不在意這點小傷一樣繼續揮下兇惡的熊爪。
「嘎啊啊啊啊啊啊!」
水熊雖然因為被眼前區區的小動物傷害而發出驚訝與焦躁的吼叫,但它受的傷絕對不輕。只不過,以魔獸的生命力來看,這樣的傷勢還不至於讓它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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