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章 第四次的學園祭(1/2)
突然被拉進了開闊的空間似的感覺向久遠襲來。被拉入的場所是個充斥著白色黑暗的空間,分不清上下左右,甚至腳落地還是漂浮著都不知道。
自己被從現在的自己當中抽出扔進前一秒的自己的感覺重複體驗了成千上萬遍直至感到被一個特別大的女人抱住的時候,那種感覺才停了下來。
「這個孩子取個什麼名字好呢?」
那個人以非常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自己。在旁邊的男人也一樣柔和地看著自己這邊。
「久遠,這個孩子的名字就叫久遠吧。包含著『願她成為一個被她所珍視之人永遠地寵愛的孩子』的意義,怎麼樣?」
那個時刻是自己被賦予新都久遠之名的瞬間。大大的女人是自己的母親,比現在年輕的父親和母親滿臉高興的樣子,憐愛地看著久遠這邊。
(自己,回來了啊。)
也許能夠幫到重要的人,也許能夠在戲劇上借安娜之資,將所有的愛意都傾訴出來。一想到那兒,久遠就非常高興,大聲哭了起來。
活動身體的生理結構一點點地生長完成,三歲的久遠就能自由地走來走去了。有十六年記憶的久遠因為是個懂事的孩子,懂事到父母反而擔心的地步。
某一天被父母帶去參加什麼的競拍,現場人山人海。對於三歲的久遠,大人們看起來就像巨人一樣很可怕。為了不走散,久遠抓住了母親的衣服,但被大人一撞就撒開了。趕緊向著母親走去的方向前進,才得以找到因女兒沒了而焦灼著的母親。那天晚上,父親為無力感到沮喪。
到了四歲,新都家要搬家了。久遠本以為能遇見結羽太了,但搬入的不是那個家,而是一個小小的公寓。
(啊嘞?)
好奇怪啊。根據自己的記憶,本該因這次的搬家搬到刻谷家隔壁的。也不能對誰詢問為什麼會那樣,久遠悶悶不樂地度過了一天又一天。
久遠上了幼兒園,用得來的零花錢一人前往結羽太家。僅僅因為想要遇見他。那兒有的是,與印象里熟知的刻谷家和曾住慣了的家不同的家。
在那個庭院的時候有偶遇到結羽太。感到喜悅打算走近他的時候。
「老公,飯做好了喲~」
不認識的孩子坐在結羽太旁邊,玩著過家家。根據直覺,那個人是並非久遠的青梅竹馬,久遠感到揪心,打算當場離去。但腳卻不聽使喚,腳底一軟重重地摔了下來。
「沒事吧?」
注意到了摔下的久遠的結羽太跑到跟前打了聲招呼。因為那真是太高興了。看到了平安無事的結羽太,喜極而泣大哭一場。乘著來接自己回去的父母的車回家的時候。直到看不到結羽太的身姿為止一直看著窗外。為了不被父母察覺,一邊無聲地哭泣,一邊直到看不見都一直在看著。
*
久遠一上小學,新都家就又搬了一次家。與刻谷家的距離是相隔著僅憑小孩子的零花錢無法前往的距離了。一直依靠的結羽太不在身邊,久遠開始做家務。順著那個勢頭也開始了自主學習。也結交了很多和之前的人生不同的朋友,雖然能排憂解悶,但有時會突然猛地回憶起結羽太來。
「小久遠。這回去不去看下這部電影?」
(是和結羽太一起去看過的電影。)
「我和我弟一起玩過這個遊戲的誒。小久遠要不也和我一起玩一下?」
(這個是和結羽太一起玩過的遊戲。當時他毫不留情,惹得自己立馬就生了氣來著。好懷念啊。)
十二月一日也是回想起結羽太的一天。結羽太的生日是十一月三十日,久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日。每年,他們都取中間的這一天,也就是十二月一日一起過生日。
(記得只有今天會在被說之前做好料理。)
強烈思念起結羽太的日子的夜晚,就只好一個人在房間裡抽泣。
「……結羽太……」
一念到他的名字的話就會十分揪心,只能不斷哭泣。無論喊多少遍名字也不會有回應。只能任憑自己的聲音溶入虛無的空中去。
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想見你。
仰躺於床,用枕頭遮住臉拼命地想要阻止將要溢出眼眶的淚水,但眼淚是絕不會停住的。
(…………好想見你啊。結羽太。……………………結羽太…………是誰來著?)
驚於短短數秒發生的事情,久遠反射性地起身。
「什、什麼,剛才的是!?」
久遠對於變得不知道結羽太是誰的自己感到驚恐。
不可能,一定不會的。自己居然忘了結羽太什麼的。剛那麼一想,覺得不會忘記的男孩的臉和名字又變得模糊了一分。
不可能那樣的,回顧了一下與結羽太的回憶。可是久遠首次意識到,她正在一點一點地忘記她同結羽太的回憶。
自己和結羽太的全部回憶都正在變成沒發生過的事。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也許是冬夏所說的副作用。即便知道是那樣久遠也無法做些什麼。
一點一點地但又確確實實地從久遠記憶當中,「刻谷結羽太」的身影消逝而去了。
*
束起留長了的頭髮,久遠面向新的學校走去。
初中二年級的夏天,新都家又一次搬遷了。當得知新的家是杜乃丘高中的學區房時,久遠不知為何喜上眉梢。
不知道有什麼理由。但感覺杜乃丘高中非去不可。
成為畢業生,向雙親傳達了想進杜乃丘高中的想法,但他們勸阻久遠:
「按你的成績的話,能上更好的學校吧?」
老師也說了和父母一樣的話,身為孩子的久遠只能聽從大人們說的事情,考了個成績和自己匹配的學校。
合格名單發表的那天。當找到了自己的准考證號時,眼淚奪眶而出。
「啊,誒?什、什麼啊,這是?」
沒完沒了地像壞了的水龍頭一樣,浸潤著視野只能任憑眼淚不斷湧出。
這不是喜悅的淚水而是因悲傷而哭泣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所以才搞不懂啊。自己是為什麼感到悲傷而哭的呢?
初中畢業上高中之後,也有時孤身一人,突然感到傷心難過,孤獨地哭泣。
總感覺自己少了些什麼東西。感覺那個東西就在杜乃丘高中。回過神來不知不覺就走向了杜乃丘高中。
獨自一人站在校門口,目送著一個又一個人放學回家。
(在搞什麼呀,自己。)
對於連自己也不理解的迷惑行為,正當考慮著回去吧的時候。忽然一個少年闖入了久遠的視野。
咚咚,清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胸口的深處在躁動。隨著少年的漸漸靠近心跳也漸漸加快。久遠注意到了自己在期待著些什麼。
(……自己是來見面的?見這個人?)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知道了自己是來見這個少年的。所以久遠能夠確信他一定也會注意到自己的。
但是,少年從久遠前面橫穿了過去,把久遠當成電線桿、路標一樣,毫不在意。
(……啊……)
久遠似是要伸手夠及少年的後背。但是,沒有伸出手。
視野一下子模糊了,不能再待在那裡的久遠,逃也似的從校門前跑開了。不知道為什麼要逃走。也不知道為什麼,僅僅是沒被那個少年注意到,胸口就會這麼苦悶難受。唯有痛苦的心情漸漸填滿胸口。
沒有必要去感到那麼痛苦的杜乃丘高中,明明本應該那麼想的,但久遠還是一有時間就去杜乃丘高中。因為想要遇見那個少年。
今天也沒能注意到自己,昨天也沒能注意到自己,明天一定也不能注意到自己,但是,後天可能就能注意到自己了。心中抱有那樣的想法,不斷地站在校門口。
雖然沒事,但也不能打招呼,只是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回過神來已經上高二了,夏去秋來,杜乃丘高中進入了學園祭的準備當中。
十月七日。杜乃丘學園祭當天。久遠一個人去了杜乃丘高中的學園祭。
到了白天,體育館被開放了。對於什麼也沒發生感到滿是安心,久遠放心了。
白天也過去一半了,體育館內充滿著各色食物的味道。是在外邊的攤位上賣的食物的味道。調味汁的香氣、油炸食品特有的氣味,讓人忘記這是在學校的體育館這回事兒。
偶然看向舞台,那裡正在進行著下午第一場舉行的戲劇的準備。被描繪在膠合板上的背景滿載著真實的手工製作感,所以有學生的演出節目這樣的氛圍。
久遠緩步向舞台走去。
看著被描繪出的背景,不知為何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緊隨其後迸涌而出的,還有孤獨感、疏遠感、空
虛感。由負面情感孕育的心情也接踵而至。
「為什麼我現在還在這兒呢?」
感覺有個不是自己的自己向久遠詢問,回過神來又在靜靜地哭泣著。淚如泉湧。即便眨眼睛伸袖拂去,又會立刻湧出來。
周圍歡樂的聲音增加了久遠的孤獨感,看到忙著製作舞台的人的話,就會有種疏遠感在心頭膨脹。因無法感受生活至今的每一天的意義,更上一層樓的空虛感向久遠襲來。
「……為什麼……為什麼……」
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會哭呢?為什麼心情會變成這樣呢?為什麼會身處此地呢?為什麼那兒沒有自己呢?
無法忍耐的久遠正要放聲痛哭的時候。
「……終於……找到你了……」
像是要阻擋看著舞台的久遠,那個少年突然闖入了久遠的視野。
淚眼朦朧難以看清,而少年則滿臉是汗,穿在西裝夾克下面的襯衫吸飽了汗黏在身上。
「抱歉啊……。……一個人很辛苦吧。我會把你所經歷的痛苦之事全部回歸虛無的。所以,再等我一會兒。這次由我去……在這兒等等我。」
那麼說完,將手裡握著的什麼一飲而盡。
那個是,對於久遠而言,對於少年而言,成為了那個重要的日子誕生的契機。
尚還口齒不清,不成話語的話語傳達到了年幼久遠的耳邊。也許說不定是在叫名字。聲音的主人握住了在拍賣場和父母走散了的久遠的手。一邊還向久遠露出童真的笑容。久遠注意到了是那個少年,久遠喜極而泣。男孩子在母親來之前一直陪在久遠旁邊。
那一天在拍賣場和男孩邂逅,之後所有的記憶都發生了變化。
「……嗶嗞嗞……」
忍耐著的聲音摻雜著嗚咽自然地漏出了嘴。
「結羽太的可樂餅……」
「是這樣哦,一起做吧!」
小學一年級的某一天,本應該是打算模仿著誰的可樂餅製做的。旁邊有了個小男孩。回過神來久遠已經被讓坐著,男孩一個人做著可樂餅。
「可樂餅。好好吃!」
「太好了。再多吃點?」
「嗯,想吃!」
久遠對令人無法想像是小學一年級學生做的可樂餅面露微笑。
「……嗶嗞嗞……」
那個誘拐事件發生的那天。久遠裝病請了假。
「……真的是身體不舒服嗎?」
看著臉上血色挺好、也沒發燒的久遠,覺得不可思議的男孩知道久遠的父母無法請假,所以為了照顧病人他也請了假。
「真的哦。你看,咳咳咳。」
「剛才明顯是我預示之後才咳嗽的吧?……不過,算了,我去做碗粥過來。」
「我想吃結羽太的可樂餅!」
「你真的是生病嗎?」
被誘拐的事也沒有了,男孩也不認為用在目的以外的時間是浪費。本該抱有的討厭浪費時間的心靈創傷也沒有了。
「……嗶嗞嗞……」
雨下個不停的梅雨季的某一天。本應該是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嘟噥著「好無聊」的一天。
「結羽太!就沒有稍微對女孩子溫柔一點的心思嗎!?」
是面對面用攜帶式遊戲機的競技類遊戲和男孩決一勝負的記憶。結果久遠十戰十敗。對於絕不手軟的男孩久遠鼓起了腮幫。
「抱歉啊,下次會注意的。」
「被讓著即便贏了也開心不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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